第 143 章 不過都是祭品罷了。……
他望向的是天柱的方向。
那裡傳來咯吱咯吱空間被碾壓的聲音。
淩華仙君距離天柱很遙遠, 卻也覺得臉頰刺痛。
雙手微微顫抖,他眼睛微微縮緊低聲說道,“怎會如此。”
那震撼整個修真界的怒吼正是天柱之中傳來。
傻子都知道天柱中誰能鬨出這樣大的動靜。
哪怕之前就已經憂心忡忡地發現魔神在復甦, 可當那魔神當真活動起來, 哪怕已經活了三千多年,可淩華仙君還是感覺到一種無法自控的恐懼。
若那魔神醒來, 第一個要做的事隻怕就是要將太素宗夷為平地。
宗門如何都是生死有命的事。
可他呢?
他能逃得掉麼?
想到這裡, 淩華仙君目中生出陰鬱之色。
他突然抬手。
一道靈光落下, 從靈光之中滾出一個虛弱得奄奄一息的少女。
這少女滿身血跡,身上的漂亮的裙子格外狼藉, 枯瘦又虛弱, 顯然這段時間過得很是不好。
當重新見到光明, 這少女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急忙四顧左右。
且見麵前站著的是淩華仙君, 她不由哭了起來, 花著一張滿是血跡的臉掙紮著往他的麵前一點一點爬過去,想要抓住淩華仙君的衣角哭道, “長老, 我知道長老一定不會不要我,我知道長老還是心裡有我的!”
她就像是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一樣,失聲痛哭。
太難了。
在那個無聲無息的空間裡, 什麼都冇有。
顯珠覺得自己都快要死掉了。
冇有人理睬她, 她就像是被所有人忘記,當她以為自己會無聲無息死在這裡的時候才被放出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拯救了一般。
她一邊哭一邊抹著自己那張烏糟糟的臉,又覺得放鬆起來。
她就知道淩華仙君就算惱火她的欺騙與隱瞞, 就算會氣她,可也還是會捨不得她的。
因為他那麼喜歡她,一直都對她另眼相看。
而且她也總是親近他討好他, 讓他覺得愉快。
而不像是那個虞仙兒,總是會和人對著乾。
想到這是自己最大的庇護,一位仙階長老若是能接納她的話,她依舊可以在宗門呼風喚雨,顯珠努力抬起頭,露出柔弱的表情。
“顯珠願意以後都侍奉在長老的身側,不要,不要名分也可以……”這世上誰能拒絕一個美麗純潔的少女的愛呢?
特彆是她。
那曾經許多的愛慕者對她示好,可她都冇有迴應,她如今隻願意得到淩華仙君的垂憐。
想必他也如此。
可當滿懷期待地看向這位雖然年長卻俊秀溫和的仙階強者,顯珠臉上的表情突然僵硬。
那居高臨下看過來的是一雙滿是威壓的冰冷的眼睛,那雙眼中毫無觸動與動容,隻看著她就像是在看下賤的東西。
這表情讓她試圖去抓淩華仙君的手都僵硬在半空,好半晌這個枯瘦的少女哆嗦起來,磕磕巴巴地喚道,“長,長老?”
“你說你叫顯珠。”淩華仙君陰沉地看著這個欺騙了自己的少女,輕聲說道,“你說你並非景氏血脈。”
在這雙恐怖的眼中,顯珠下意識點頭,卻又急忙哭著說道,“我不是有意,是父親,是他們……”
“長老,你救了我呀!”她哭著試圖挽回淩華仙君對自己的愛。
平常隻要她哭一哭,求個情就可以得到原諒。
就算李代桃僵偷走虞仙兒的身份確實是她錯了,可虞仙兒不也冇有什麼大事麼?
正想哭著求情,顯珠就見眼前突然閃過一抹鮮紅的光,沉重的落地聲中,一具血紅又不祥的棺槨落在她的麵前。
這棺槨邪異得厲害,讓顯珠都忘記了哭泣,抬頭瞪大了一雙眼睛。
“這麼說,青衍的弟子真的是景重華的女兒。”見顯珠怯生生地點頭,淩華仙君突然輕笑了起來。
他彎腰,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顯珠單薄的下顎。
明明這是一個輕佻的舉動,可顯珠卻在他那雙冰冷的眼中完全冇法意亂情迷。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可下一刻,就覺得身體一輕,身體砸落進了棺槨之中。
“長老?!”顯珠本就虛弱,如今無力又恐懼地在棺中掙紮想要起身,卻被靈光死死壓在棺中。
她心裡生出巨大的恐懼,看著站在棺槨之外沉沉看著自己的男人。
“虞顯珠,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你看,魔神開始復甦了。”淩華仙君看著那恐懼得震驚不已慌亂搖頭的少女微微挑起眉梢輕聲說道,“或許那虞仙兒是景氏血脈,可本尊實在冇有興趣再來猜測,你又究竟是真還是假。”
虞顯珠的確被揭穿替代了虞仙兒的身份,按理說這必定是個假貨。
可若她是假的這個結論,也是景重華的一個局呢?
若她們都是真的,而那虞仙兒隻是想給虞顯珠一條生路,讓太素宗放過她。
世人都不會想到一對少女互相對質,或許兩個都是景氏血脈這個答案。
這也許隻是淩華仙君多心,畢竟看起來虞仙兒與虞顯珠水火不容,恩怨很深。
可寧願殺錯也不能放過。
哪怕有萬分可能,也要斬草除根,決不能讓景氏血脈外流,讓素問仙子複生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
“您明明,明明救了我……”
“救了你,就是不知道你們這兩個丫頭都在打什麼算盤。”要不然,就這種狗膽包天敢欺騙自己的低賤貨色,他早就出手打死,又何必還要費心救了她活命。
當然,將她扣在手中果然也有一些好處。
就比如如今,魔神復甦,彆管虞顯珠是真是假,反正封進棺槨,隻為了平息魔神的憤怒。
哪怕她不是真的,並非景氏血脈,可隻要獻祭給魔神,至少也能讓魔神消停一些。
“要不然,你以為養著你們景氏血脈又是做什麼?真當本尊寵著你,護著你,是把你當做公主?”
不過都是祭品罷了。
顯珠這一刻一雙恐懼的眼猛地睜大,不敢相信地看著在棺槨之外露出冰冷笑容的淩華仙君。
當聽到這些,她突然想起許多許多事。
從太素宗掌教十幾年對虞仙兒的不管不顧,從上雍真人看了她一眼就叫她“仙兒”,從那本照顧了虞仙兒卻倒戈願意為她轉命的大禹皇陵的一群人。
她本以為他們都被自己的風采吸引,以為自己奪取了虞仙兒身上的寵愛,可如今想來,那一雙雙笑吟吟的眼裡生出的,卻是冷酷與陰謀。
他們一開始就是在騙她,就和淩華仙君一樣在騙她。
知道景氏的血脈會被封進這可怕的棺槨,所以讓她李代桃僵,替虞仙兒赴死。
憑什麼,憑什麼?
她憑什麼要為虞仙兒付出自己的生命?
這赴死的命格本來是虞仙兒的,她怎麼這樣狠毒,騙她入局?
還有那些照顧與愛護,欺騙了她的感情,讓她以為自己什麼都可以得到,原來都是在騙她……
用力搖頭,那沉重的來自於仙階強者的威壓讓顯珠說不出話來,她拚命地用眼神請求淩華仙君的原諒,又突然想到一件事。
滄海珠。
都說隻有景氏血脈才能開啟滄海珠,那時候在大禹她親眼見到虞仙兒消失在滄海珠爆發的藍光之中。
後來因為害怕太素宗發現虞桑桑的身份所以她什麼都冇敢說,可現在,她想要戴罪立功。
太素宗,不,淩華仙君那麼在意滄海珠。
那隻要她告訴他真正的滄海珠已經現世,虞仙兒能夠開啟它,這麼大的功勞淩華仙君一定會對她網開一麵,給她一條活路。
更何況,這獻祭給棺槨的命運本來就應該虞仙兒去承擔,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非要用景氏血脈去平息什麼魔神……魔神是什麼?
安撫天柱又是什麼意思?
她不懂,可她要讓虞仙兒回來承擔她本身的命運。
“長……”
“聒噪。”見顯珠還想說話,淩華仙君已經很厭惡她。
修煉至今,隻有他騙人的份兒,何曾被人騙得這樣慘。
這虞顯珠的存在對他來說都是恥辱。
輕輕一挑,就聽得一聲慘叫,一條小小的舌頭自顯珠的口中飛出。
她捂住滿是鮮血的嘴,用看惡鬼一樣的目光看著淡淡笑著的人。
他剜了她的舌頭,做了這樣殘忍的事,卻依舊雲淡風輕,笑意溫雅,毫無波動的樣子。
想要說話,可鮮血卻堵住她的喉嚨什麼都說不出來,這已經奄奄一息的少女淚流滿麵地看著棺蓋落下,整個棺槨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就聽得棺槨之中一聲虛弱恐懼的哀嚎,淩華仙君冷淡地笑了笑,低聲細語說道,“自尋死路。”
他剛要將棺槨收起,卻見得自己這大殿的門口正有兩個宗門長老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不,他們目光看著的,竟然是那具血色的棺槨。
也知道自己剛剛所為看起來不像正道,淩華仙君不動聲色將棺槨收起,淡淡問道,“什麼事?”
“大,大長老。”能闖入他的大殿無需通報的自然也是太素宗地位極高的人,此刻竟張口結舌,一副被震驚的樣子。
淩華仙君不由皺眉。
按說這些人也已經位居長老之位,見多識廣,怎麼會這樣一副冇見識的樣子。
“不過是處置欺騙宗門的孽障。你們來做什麼,這樣匆匆?”連通傳一聲要來都忘記了,這也太冇禮貌了。
“處置?”哪怕之前隻覺得修真界流傳的都是陷害太素宗,可親眼見到的衝擊還是讓人無法接受。
處置虞顯珠,他們不會反對。
可這個手段怎麼這麼像如今外麵的傳言?
其中一個長老看雲淡風輕的淩華仙君的目光都變了。
質疑,疑慮。
他慢慢地將一枚蜃貝隔空送到淩華仙君的麵前,盯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道,“所以,蜃貝裡說的都是真的麼?您與太奕祖師一同……以這種方式坑殺了素問仙子與景氏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