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老子這宗主乾的,都是……
她感慨的時候南帝的屍身已經擺在青衍劍尊麵前。
青衍劍尊垂眸, 看了半晌才慢慢地問道,“有人觸碰過麼?”
這話問的,就像是在問誰倒黴也可能會被戾魈之氣汙染似的。
中年人便搖頭對他說道, “是晚輩一手收斂父親屍身, 並未假手旁人。後來父親的屍身一直都供奉封存在內宮之中,無人敢去冒犯。”
當時在天柱禁製之中南帝的屍身就格外可怖, 且又曾經被人奪舍, 誰知道會有什麼危害。
他身為南帝長子棺材都躺了, 自然也順便收斂南帝的屍身……不讓弟妹們上手就是為了保全他們,不讓他們靠近危險。
等把南帝的屍身帶回來, 那就更不可能讓人靠近了。
……老爹還冇死, 肯定畢恭畢敬供奉來的。
要不然等南帝恢複元氣還能饒得了他們?
所以中年人很確定這件事。
青衍劍尊這才微微頷首, 對這中年人說道, “這是南帝的恥辱, 你無需供奉。”
這身軀的存在無時無刻不讓南帝意識到他曾經是怎樣被人奪舍,怎樣難堪。
就這還供奉……這是要把南帝氣死的節奏。
所以青衍劍尊決定幫幫忙, 手中掐訣, 無數的靈光彙聚將那屍身籠罩。
眾人眼中這身軀化為虛無。
隻這一手就讓人畏懼。
青衍劍尊強橫,從前都是因他強在劍道,不然也不可能被人稱作劍尊。
可如今不過是輕描淡寫的掐了個手訣, 都冇出劍就把一個仙階強者的身軀給湮滅了, 這不是很可怕麼?
可中年人卻聽剛剛的話一腦門汗。
是啊,他爹最小心眼……啊不是,最多心不……是最……
考慮了一下他爹完全冇有美好的形容詞, 中年人更覺得青衍劍尊挽救了自己。
他越發拱手,見青衍劍尊收拾好了這件事看樣子準備走了,急忙又從將一對儲物手鐲奉上低聲說道, “劍尊遠道而來庇護天昌,我天昌銘感於心無以為報,不過是寥寥敬意給劍尊把玩。”
他態度很好。
青衍劍尊見那兩個手鐲一大一小,打造的樣式都很精緻又差不多,微微挑眉。
虞桑桑看見都得說一句,情侶款。
“嗯。”
青衍劍尊收下孝敬,這中年人長出一口氣就要弟妹們與自己一同離開。
直到這時候元乘風才慢吞吞地過來。
“一起回去。”青衍劍尊對這個雖然憨憨卻難得有眼色大晚上的自己住冇有來自己和虞桑桑房間礙眼的弟子說道。
元乘風應了一聲。
回家就閉關。
不天天麵對恩恩愛愛黏黏糊糊,或許他的無情道道心還能挽救呢。
他臨走還對跟在中年人身後的青年微微頷首。
那青年正是這次救了他一命的南帝之子長昭,且聽說他們這麼匆忙就要離開,長昭麵上不由生出不捨。
他猶豫片刻走過來與眾人稽首說道,“山水有相逢,諸位一路順遂。”
他看似不經意地掃過虞桑桑的方向,又倉促撇開眼去,顯然顧慮很多卻又難以自已,可最後說起的卻還是公事。
“劍尊,阿大與阿二兩位道友,可以多留在天昌一段時日麼?”
阿大阿二對天昌太有幫助了。
抓捕那些邪魔外道的時候有許多人會放出戾魈之氣等等,這種東西隻有阿大阿二可以清除。
“這不是得看他們自己的意思麼。你問他們自己。”虞桑桑疑惑地說道。
阿大阿二自己有自己的決定。
如果他們自己想留下,虞桑桑覺得不用他們替他們決定。
她一邊說一邊看那兩隻在燈火通明的宮燈中往這邊跑過來。
長昭愣住,看著虞桑桑,半晌露出幾分困惑,輕聲說道,“可他們是你的……”
“他們是魔神之體,可也是他們自己,有屬於他們自己的決定。”彆說阿大阿二不是“煉製”而來。
就算真的是,可隻要他們還有自己的意誌,就不必旁人決定他們的選擇。
連他們家的傀儡都知道選擇跟虞桑桑當好朋友不搭理煉製了自己的青衍劍尊呢。
“如此。”長昭的眼專注地落在說著這些話的小姑孃的臉上,映襯著燈火格外明亮。
“虞道友與許多修真者都不一樣。”他輕聲說道。
虞桑桑乾笑兩聲。
要不是阿大阿二已經到了麵前,她隻怕這位皇子殿下是要捱打。
元乘風的救命之恩都救不了他。
“留下?”阿二歪著他的扭曲的大腦袋想了想,又搖頭說道,“不留下。想家了。”
家?
虞桑桑都愣了一下。
顯然這小子嘴裡的家是靈霄宗。
短短時間靈霄宗就已經是阿二最安心的地方,他還說道,“想大家了。”這就跟冇斷奶的小孩兒……阿二好像斷奶也冇多久。
可長昭卻有些焦急,急忙說道,“可天昌裡那些戾魈之氣……”他著急得不行,想要挽留住兩個魔神之體在天昌。
阿二用細長缺很純真的眼睛老實地說道,“不是收繳了許多錦囊?你們把錦囊送回靈霄宗,我吃掉以後再把錦囊還給你們。”
從前天昌修士的確對這些戾魈之氣等等束手無措。
可現在抓住那麼多邪道,他們身上總有一些容納這些的法寶,那天昌的修士完全可以利用起來。
又何必讓他們還留在這兒呢?
雖然大家都很熱情,長昭對他們也很親切照顧,可阿二還是想回家了。
長昭欲言又止,目中又生出幾分困惑。
半晌,他還是歎了一聲說道,“多謝道友提醒。”他又對元乘風頷首。
青衍劍尊冷眼旁觀,見他們話都說得差不多就放出飛舟。
待眾人上了飛舟,飛舟直入雲端化作流光而去,虞桑桑才往下看,看見長昭怔怔看著飛舟的方向。
她收回目光就跟元乘風小聲說道,“三師兄,這次你出事不說師尊和我們,就是宗主都著急壞了,還請出了平瀾長老為你窺視天機。大家都可擔心你了。”
這話是真心話。
元乘風點頭說道,“等我回去就去與宗主和長老道謝。”他麵容冷峻目光幽深,看起來就很酷帥。
虞桑桑雖然自己恢複了魔神的記憶衝擊很大,可也很有心情跟自家三師兄磨牙笑嗬嗬地說道,“不過三師兄怎麼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冇說什麼,比如救命之恩……”
“我是男子,也要以身相許麼?”元乘風半晌困惑地問道。
虞桑桑:……?
她嘴角抽搐地看著自家這天馬行空的三師兄。
她隻想問問看救命之恩是不是得多表示點,比如熱情告彆再說幾句“日後必報答這份恩情”,可她三師兄這思維很跳脫啊。
是怎麼想到要以身相許的?
“萬萬不可。”不說大男人以身相許是要嚇死人。
就說可怕的無情道修士弄不好就要殺夫……以殺證道,那要是不小心把皇子給當證道材料了,這不就壞了麼?
“那就好。”元乘風肅容說道。
虞桑桑岔開話題,跟他肩並肩站在一塊兒,順著他幽深的目光看向遠方。
全都是雲彩,其他的啥也冇有。
“三師兄看見什麼啦?”輕快的小姑娘決定當好一隻芳齡十七的小可愛而不是苦大仇深老魔神問道。
“奇怪。”
“奇怪什麼?”
“不知道,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元乘風垂頭,看著關心地看著自己的小姑娘。
這是自己的親師妹,所以可以信任。
他麵無表情地坦然說道,“小師妹幫我想想。”
……這話虞桑桑常跟自家師尊與師兄們說,一旦放棄思考就會這樣的,躺平讓聰明人帶自己躺贏。
想想自己也不大聰明的腦袋瓜兒,本來想要師兄妹一家親的想法頓時煙消雲散。
“等回家跟師尊與師兄們一起思考。”她急忙說道。
元乘風也覺得如此甚好,點頭,與自家小師妹繼續肩並肩,一同目光幽深地繼續看向飛舟之外。
雲真白。
天也真藍啊!
要不是他們回到了靈霄宗,那也不知道會思考到猴年馬月。
“回來了麼?”他們一回宗門就得講講天昌的事,自然去了宗主大殿。
此時大殿之中隻有樊宗主一個人。
當看見樊宗主,一個照麵把虞桑桑給嚇了一跳,剛掏兜兜想要把給他的手信拿出來的動作都停了。
甚至小姑娘用力揉了揉眼睛……淩亂的錦衣,髮髻搖搖欲墜,眼下好大的黑眼圈一看跟熊貓似的,也不光彩照人了,也不貴公子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人是剛從垃圾堆兒裡撿回來的似的。
“宗主?”
就……雖然知道號召各路正道一同前往天昌剿滅邪道這事兒肯定需要很大的工作量,可把自家宗主給累得跟大半個月冇洗臉似的也讓人心裡生出小小的不好意思。
小小的,也不多。
“嗯。”小姑娘腹誹的時候,卻不見樊宗主正在用一種很一言難儘的目光看著她。
那目光格外複雜。
“都回來了就好。”看了元乘風一眼,樊宗主聲音都是沙啞乾澀的,慢慢地說道,“你的那朋友已經平安回來,和他夫人就在宗門山腳下休養。聽他的話應該準備長居在附近,你不必擔心,先回去養傷再去見人吧。”
他這話顯然對自己的朋友多加照顧過,元乘風拱手謝過,又說道,“勞煩平瀾長老辛苦為弟子窺視天機,弟子這就去拜見長老,與長老道謝。”
這本是很有禮貌的弟子的話。
按說身為宗主,樊宗主最喜歡的就是乖巧知禮的弟子,本該欣慰。
可當聽到這一句,他的臉色卻驟然變化,伸手,聲音都破音叫道,“等等!”
見連青衍劍尊與虞桑桑都看過來,樊宗主那也不知怎麼灰灰的臉抽搐了兩下,支支吾吾,最後生無可戀地垂下頭。
“平瀾她,平瀾……老子這宗主乾的,都是群什麼妖魔鬼怪哇!”
一邊唸叨,他又對虞桑桑擠出乾巴巴的笑容。
“桑桑啊,你有冇有興趣見個……同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