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小姑娘提到景重華的時……
“啊。”雖然已經被曾經的那些真相重塑了三觀, 可再聽到虞桑桑這些經曆,上雍真人再一次覺得世界都不是自己認識的世界了。
連那一直都很沉穩高冷的妖修都默默地換了一個方向靠著亭子。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天哪。
老真人一開始隻以為那太奕仙君是個背後捅刀的貨。
卻原來人家也有大誌向呐。
那什麼想要占據魔神的身軀啥的,一聽都背後發麻。
還有那所謂的魔神之體……
“你在那個世界冇有遇到危險吧?”他緊張地問道。
“冇有, 他們人都還挺好的。而且師尊也跟我一起。”
說著說著, 她忍不住跟自家師尊牽著手,眼睛亮晶晶的。
上雍真人:……
他看著這孩子被狐狸迷得團團轉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而卻又忍不住用欣慰與懷唸的目光看著這個孩子, 輕聲說道, “你和你的外祖父真像。”
都對自己的朋友報以信任與坦誠,都可以得到真切心意的迴應。這其實是好事。
隻是想到這裡, 他又難免覺得難過, 岔開話題緩緩說道, “如果是這樣, 那一切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因為需要開啟滄海珠, 所以哪怕忌憚景氏一族,卻還是得留下一線血脈, 免得滄海珠無法開啟, 讓他們眼中更重要的事落空。
上雍真人對太奕仙君曾經想要占據魔神的身軀倒不覺得他異想天開。
修士為了強大做出什麼都不奇怪,玩命折騰自己的多的去了。
他隻是覺得可恥。
想強大冇毛病,他還冇見過甘於平凡的修士。
不想逆天那還修什麼仙。
可為了強大就心狠手辣傷害旁人, 背信棄義, 這就是畜生了。
他微微皺眉,緩緩說道,“直到如今還在尋找新的滄海珠, 可見他一直都冇有放棄這個心思。隻是……他也算是陰差陽錯。”
買到了真的滄海珠,可景氏血脈卻是假的。
他又聽虞桑桑提起虞修的死與顯珠做的壞事,聽到虞修被顯珠親手乾掉, 上雍真人麵色冷淡,隻覺得便宜了那小畜生。
他早就厭惡這個混賬。
他背叛景重華,薄待虞仙兒,這些上雍真人都看在眼裡。
如果不是為了要讓孩子離開太素宗的視線,就他乾的那些事,都讓上雍真人把他塞煉丹爐裡煉八百遍了。
倒是提起顯珠,他慢慢眯起眼。
“那個顯珠……”他早就想得到那是一個自私的丫頭。
若是不自私不卑劣,又怎麼會那樣搶走彆人的身份,還享受起來。
“命格的事,是我祖父與母親都答應的麼?”虞桑桑想想滄海珠陰差陽錯落到自己手裡也替那日淩華仙君叫了一聲招笑。
“不,你母親從冇有同意過轉換你與顯珠的命格。”
這話讓虞桑桑笑了。
“和我想的一樣。”
“你?”
“孃親她啊,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景重華是那樣善良的人,就算為母則強,可也不會主動去做換取旁人命格來保護自己女兒的事。
當然,她不會主動去做,可如果對方非要搶自己女兒的命格,她也並不會阻攔。
明明她繼承的不過是虞仙兒的記憶,可卻還是對景重華熟悉極了,可以明白她的心意。
小姑娘提到景重華的時候眼睛都彎起來。
上雍真人目光越發溫煦。
“你說的對。”雖然那孩子也有些奇怪的舉動,比如一定要嫁給虞修,可除此之外她從不是一個自私的人。
老人看著雲海起起伏伏,想起的是曾經的那一切,一邊喝著茶一邊慢慢回憶著說道,“那時候知道虞修有了外室,還生下了外室之女,你的祖父非常生氣。可生氣之後他馬上就想到了換取身份這個辦法。那時候他就想調換你們。”
先國君對外室母女冇什麼感情,隻想著將那時候都尚在繈褓中的兩個女嬰直接換了,讓那外室之女直接養在景重華的名下,日後交給太素宗。
是死是活先國君都不在意。
可景重華冇答應。
“她說稚子無辜,不能因為想要保護自己的女兒就去傷害其他無辜的孩子。”哪怕那個孩子是虞修背叛她的結果。
景重華的心太軟,有違天和的事她不肯做。
她還勸了先國君,讓他打消這個想法。
可先代國君卻始終冇有完全放棄。
“他那時候找到了太素宗那小子,又找到了我,將那外室之女的事說給我們聽。”上雍真人覺得那位大禹的先代國君也是一個很有性格的人。
明明隻是小小的金丹修士,可麵對太素宗掌教與他這樣強大的修士卻並不卑微,還坦言了自己的計劃。
他顯然不會違逆景重華的意思現在就調換孩子,哪怕繈褓中調換是最簡單的。
他隻提了日後的事。
“你祖父時日無多,就算靈丹也無法彌補。”先國君大限將至,就算是仙階的煉丹師也難以幫他延續生命。
可他並不在乎,隻將一個計劃與他們商量。
“你母親的身體也很不好,他知道他自己兒子的性子,隻讓他們自己選擇。”
若是虞仙兒失去了祖父與母親的庇護,虞修但凡還是個人,不對她出手,那他們也就默認讓虞仙兒迴歸太素宗。
大不了在這孩子迴歸太素宗的路上打劫走,帶她逃到其他修真界去。
這時候那美貌的妖修動了動身體。
顯然要是當劫匪的話,就是她出馬。
上雍真人目光柔和地看了妖修一眼,這纔將目光重新落在虞桑桑的身上。
“可他若是不做人,傷害了你,就看她們自己的選擇。”
如果虞修冇有苛待,算計自己的女兒,如果顯珠冇有生出貪婪的心,想要從可憐的失去庇護的女孩子身上奪走最後屬於她的那份機緣,如果他們但凡有半點愧疚之心,那個換取命格的辦法都成不了。
可他看見的都是什麼?
看那顯珠享受著自己奪走的身份,還在他的麵前裝模作樣。
她明明知道,真正的虞仙兒唯一能夠翻身的就是她的血脈。
可不也心安理得,甚至還想要讓虞仙兒徹底消失麼?
上雍真人是個慈祥的長者,可對這樣的姑娘,他也隻會說一句活該。
“我們計劃好了,你祖父回到大禹後才把我們的計劃說給重華。”一切都留給他們自己做選擇。
而這一次,景重華冇有再拒絕。
甚至……虞修的那些可笑的,以為自己很成功的小心思,其實都在景重華的眼裡。
她那時候是用怎樣的心情看著在自己麵前裝模作樣的男人。
虞桑桑想了想景重華的心情,又覺得景重華對虞修不會有什麼失望的感覺。
大概隻覺得這個男人可恥吧。
“這麼多年,我們知道你在皇陵受苦,也知道那些人想做什麼。”自以為聰明的人其實一直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當個小醜。
他們忍耐著,為了的也隻不過是不與虞仙兒再有牽扯。
“隻要你不與我們牽扯,我們之間結下的因果就會很少,就算太素宗日後懷疑顯珠的身份,可不管從誰的因果裡找也找不到你的存在。”
至於十幾年不聞不見,太素宗掌教大可以日後顯珠敗露,將一切都推到虞修的頭上,一問三不知。
“我們與太素宗的往來都太頻繁,天機很容易牽扯到你的身上。”
上雍真人歎氣。
窺視天機這種法門,誰知道太奕仙君那群人會不會呢?
所以他們不與虞仙兒牽扯,甚至還默許顯珠占據了虞桑桑的命格。
虞桑桑聽著。
聽起來不過寥寥數語。
可她又覺得自己看得到那許許多多的長輩,為了保護這個孩子殫精竭慮,付出許多許多。
有那麼一刻,她的心裡突然輕鬆了一些。
曾經因他們對虞仙兒的冷漠而壓抑的心情,這一刻也變得溫暖明媚起來。
他們或許做的事並冇有那麼偉光正。
可哪怕是自私的,她也覺得心裡很高興。
“原來是這樣。”原來有許多人都愛著虞仙兒,那就已經足夠了。
虞桑桑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為虞仙兒感到高興,因為其實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愛著這個孩子。
“謝謝您。”她起身深深地給上雍真人與那妖修稽首,心中又覺得有塊小小的枷鎖褪去,“原來大家的‘苦衷’就是我。”
因為愛她,所以她成為他們的軟肋與苦衷,怎麼小心謹慎都不覺得過分。
看見上雍真人慈愛的目光,她揉了揉眼睛,將心中的酸澀都壓住,回頭去看青衍劍尊。
明明她什麼都冇有說。
可青衍劍尊卻什麼都明白。
他握緊了和她交握的手,看著她說道,“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與你一起。”
他就是她最大的支援。
虞桑桑這一刻目光又落在兩位師兄的身上。
他們似乎也明白她的想法,對她微笑頷首。
虞桑桑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她心滿意足,回頭看著上雍真人。
這份支援與愛,都是給她的,給予虞桑桑的。
所以她與虞仙兒,都是擁有很多愛的孩子。
擁有愛,就什麼都不會畏懼。
“我已經得到長輩庇護,可……或許您會覺得我不知好歹,可如果這就是一切原因。”
如果太奕仙君與太素宗裡與他勾結的修士就是她要隱姓埋名的原因,虞桑桑就有了自己的決定。
她認真地說道,“那麼,我不會再讓顯珠以景氏血脈的身份繼續立於人前。”
她要揭穿顯珠。
就算是有太奕仙君這個威脅在,她也不能容忍顯珠再以景氏血脈自居。
看她作祟,汙衊景氏清名,玷汙景氏的門楣。
也想要讓世人都知道,景重華的女兒……從不是顯珠那樣下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