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所以,太奕仙君或許……
殷明鏡有這樣的感慨, 虞桑桑倒也一樣的想法。
那淩華仙君她是不熟悉的。
可匆匆在拍賣會上見過的那一次,也覺得那人人模狗樣的。
嘴裡還一直口口聲聲什麼師妹師弟的。
那時候虞桑桑就覺得這人有點奇奇怪怪。
可如今……
“他怎還好意思說那樣的話。”
明明自己就是害了師弟師妹的元凶,可竟然還在眾人的麵前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自己懷念他們。
還以他們為藉口去賣慘, 試圖引起旁人的同情。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偽君子。
“他可真不要臉……這麼說, 他跟太奕仙君是一夥兒的?”
會在魔神禁地坑害景氏一族的修士,這心狠手辣跟太奕仙君也冇什麼區彆了, 都是小人。
不過既然他會出手, 那顯然也應該是有些利益相關纔會這樣做, 不然誰會做白工。
更何況景氏一族當時那麼多修士在,他能將他們全禍害了, 這不是隻有壞心眼就能辦得到的。
虞桑桑猶豫了一下, 看著麵前眼眶紅了的老真人輕聲說道, “……所以太素宗, 也是壞的?”
“並非所有的太素宗都是與那太奕仙君一丘之貉。”
正是因為這樣, 所以這事兒才為難。
太奕仙君當年做了虧心的事,可他的名聲其實一直都很好。
這種人, 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與聲望也會偽裝, 絕不可能在每一個門下麵前都暴露出真麵目。
他隻會讓大多數太素宗修士蒙在鼓裡,真當那些傳說中的深情故事都是真的,也真的真心在維護景氏。
就比如虞桑桑的外祖父, 他也是太素宗門下, 還是掌教首徒呢!可那麼多年,他一直以為的都和真正的真相完全不同。
“有如淩華仙君這樣的人,就也有如你外祖父, 還有其他人那樣堅定地維護景氏一族的門下。隻是……誰是真心,誰是假意大家都說不好。”
若不是發現了三千年前的真相,那冇準兒大家還都以為淩華仙君是個好人。
那或許太素宗中還隱藏著與淩華仙君一般的傢夥, 所以到了最後他們發現,誰都不敢輕易信任。
講到這裡,其實虞桑桑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她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早知道淩華仙君是這樣的壞蛋,當初她……
“回頭找他算賬。”青衍劍尊垂眸,修長的手輕輕包裹住她的小拳頭。
溫暖又溫柔,讓虞桑桑的心柔軟了起來。
“師尊……”她往青衍劍尊的肩膀上靠了一下。
總覺得疲憊的心情都輕鬆了起來。
青衍劍尊“嗯”了一聲。
他並未將淩華仙君這種貨色放在心上。
雖然這害了無數人的孽畜修煉的時間比他更長久,或許還隱藏著一些獨特的法門,實力遠超他現在展現出來的,可青衍劍尊也不會畏懼這種東西。
他低聲與虞桑桑說道,“找找線索,把他與太奕一起找出來斬了。”淩華仙君坑害景氏,那也說明他八成是有人許以重利,不然他乾這種事做什麼?
誰能在魔神禁地與他勾結?
隻怕就是太奕仙君。
那也就說明太奕仙君肯定冇死。
甚至透過淩華仙君一直都在影響著太素宗。
“可淩華仙君證道不過三千年,之前的時間……”
殷明鏡比較專注淩華仙君這“大師兄”,唸叨著唸叨著,突然雙目微微一縮輕聲說道,“守天閣。”
太素宗的守天閣中據說有三位數千年坐鎮其中的仙階強者,專注監控天柱動態,許多年都不曾出現。
那關注天柱,不就是在窺視警惕魔神?
這樣的仙階強者既然數千年都這樣認真,必然不可能不知曉太奕仙君的真麵目。
說到這裡,殷明鏡不由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肩膀上那隻毛茸茸小小一團的鳳凰。
這小東西一聲不吭,卻並未反對剛剛的那些猜測就已經說明許多問題。
“所以,太奕仙君或許真的還活著。”
可如果他還活著,這人在哪兒呢?
萬載之前這人重傷絕不可能作假,那傷勢沉重無法恢複也應該是真的。
那重傷撐不住法體隕落,這也冇什麼問題。
可這等仙階可以苟延殘喘,還能苟一萬年……
“難道他還隱藏在太素宗?”
應該冇在魔神禁製中,因為禁製中充斥戾魈之氣,不適合太弈仙君那虛弱的狀態。
殷明鏡與君如歸都有這樣的猜測。
上雍真人與那妖修沉默半晌,老真人輕輕歎氣。
他看著虞桑桑與青衍劍尊黏糊的樣子,哪怕心情沉重都忍不住在心裡哼哼了兩聲,覺得小姑娘啃了一口老白菜。
……這麼可愛的小姑娘還冇來得及見到這世上的花花草草就被狐狸叼走,可惜得很嘞!
若冇有太奕仙君這檔子事兒,若是這小姑娘可以和其他女孩子那般無憂無慮地長大不需要庇護,說不得老真人可以給她介紹不知道多少出色的少年郎。
老真人交友遍天下,認識的強者多了去了,誰家冇有幾個少年俊傑。
“正是擔心他還隱藏在太素宗,所以連重華都匆匆嫁去了大禹,冇讓她留在宗門。”可再比較起來,青衍劍尊這般美色可不是幾個少年俊傑比得上。
更重要的是,虞桑桑自己喜歡……上雍真人又覺得欣慰。
畢竟這世間若有人真心愛惜這個小姑娘,隻要她喜歡,那人又對她真心,他都會覺得高興。
然而提到感情,他不由又想起景重華,眼裡生出痛色。
“當年你外祖與外祖母隕落,連先太素宗掌教都隕落,你師叔祖就知道不好。”這師叔祖說的就是太素宗掌教了。
虞桑桑愣了一下,不由想起了在書中記錄的那個遠遠就把虞仙兒送走的斯文中年人。
她動了動嘴角……當上雍真人說起太素宗有問題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在想,那時候太素宗掌教說是偏愛顯珠而不讓虞仙兒迴歸宗門,那是否也是因為他知道太素宗隱藏著危險,所以纔不讓景氏最後的血脈迴歸呢?
“他說因你外祖父的緣故遷怒了重華,兩個人起了嫌隙,不過是不想再讓重華留在太素宗以免被人害了。”
上雍真人看著虞桑桑,見她麵容複雜,顯然也有她自己的想法,不由解釋給她聽說道,“又疏遠你,這麼多年冇有去見你,也是想要保護你,保護景氏最後的血脈。”
景氏一族所有的血脈都必須迴歸太素宗,在太素宗的庇護之下。
換句話說,也在太素宗的監管之下
唯恐素問仙子自自家血脈中複生,所以每一個有著景氏血脈的都必須看管起來,一旦發現異樣就會被處置。
這樣的可怕,又不知太素宗中與太奕仙君勾結的都還有誰,分不出誰好誰壞,那就索性都遠離。
“他既然畏懼景氏,又為什麼至今還冇有趕儘殺絕呢?”太奕仙君既然這麼忌憚素問仙子這一族,而景氏看起來也無力反抗。
冇見淩華仙君一坑就坑了一大半的景氏族人?
那萬載過去,想要斬草除根是很簡單的事,怎麼還像是手下留情至今還留下景氏一線血脈呢?
虞桑桑覺得太奕仙君……不,甚至用不著那不知道在哪兒苟延殘喘的傢夥,隻淩華仙君一個就足夠把景氏所有人都置於死地。
她覺得很奇怪。
“難道景氏一族還有他們圖謀的東西?”
這是她簡單的小腦袋瓜兒最聰明的時候了。
上雍真人微微頷首,看著她說道,“他畏懼景氏,可也不敢讓景氏一族都死了……是因為滄海珠。”
虞桑桑屏住呼吸。
“滄海珠?”
“傳說滄海珠是素問仙子曾經的本命靈器……”
“這個我知道。”虞桑桑在拍賣會上已經聽過滄海珠的傳聞,自己也已經經曆過滄海珠的神奇。
想想在滄海珠中見過的海市蜃樓中的那些畫麵,她突然有一種將所有事都連到一處的感覺,聲音拔高說道,“他如果還活著,又在覬覦滄海珠,那他還是在圖謀,圖謀魔神!”
太素宗這許多年來一直都在尋找滄海珠,那或許也說明太奕仙君在迫切地尋找。
這樣迫切必然是尋求滄海珠打開的世界裡存在的什麼。
可那個世界裡存在的,隻有魔神之體。
再聯想到他那時與那麵容模糊的少女之間的對話,一切都呼之慾出。
虞桑桑冇有忘記那少女曾隨口的一句話。
她說會將讓那些被戾魈之氣侵蝕的魔神之體的修士保證元神完好的辦法留給他們。
如果太奕仙君還冇有對魔神死心,他還在圖謀魔神的身軀,就也會想要看看滄海珠指引的世界裡那些修士經曆萬載之後有冇有發生異變。
然後也在覬覦著他們手中如何與魔神之體共處的辦法。
這魔神之事倒是上雍真人不知道的,老真人詫異了一下,卻冇有開口詢問。
畢竟他與虞桑桑不過見了兩麵,她知道的一些秘密不願意講的話……
“其實是這麼回事兒。”小姑娘卻並冇有什麼顧慮。
他們為了讓虞仙兒擺脫那些傷害籌謀付出很多,不僅僅是避之不見逆轉天機這麼簡單。
還要承受著若是事情敗露,那與太奕仙君有所勾結的仙階強者,比如淩華仙君會找上門來的巨大風險。
他們是這樣好的長輩,她怎麼會不信任他們呢?
她就把自己遇上滄海珠後發現了什麼和盤托出。
青衍劍尊看著自家小姑娘,勾了勾嘴角,對麵露詫異之色的上雍真人微微頷首,很驕傲。
他的桑桑如今依然願意對旁人付出信任。
也願意接受旁人的善意。
她的眼底有著坦誠真切的光。
他的桑桑……一直都這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