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纔不是萬獸嫌 055

郊遊這天陽光很好, 其實這片大陸除了漫長的雪季和短暫的雨季、炙熱的酷夏外——加起來大概四個月時間，其他季節天氣都是均勻的舒爽，不過因為這天不用乾活, 隻是出門玩，心情不一樣，看天都是格外的藍。

卓岩揹著藤簍, 冇讓阿銀揹他, 阿曼石頭倆弟弟妹妹還小, 大雲還冇化形，不過這次出來玩，石頭還是帶了大雲出來。雖然說，石頭父母從換鹽隊回來後接手管大雲，但是大雲最粘石頭的。

阿曼冇帶弟弟, 因為管不動, 尤其跑到外麵遠了, 阿曼弟弟肯定會溜出去打獵玩——這簡直是找死, 於是阿曼不帶。

幾人現在坡下碰頭，大家身上頭髮上還有肥皂的清香, 看來都洗過澡, 之前石頭穿的夏衣，現在也換成了皮裙, 都很乾淨。

“我帶了幾個土豆。”

“我也是。”

“我裝了鹽。”

“我還帶了一張舊皮子。”阿曼揹著藤簍喜滋滋說：“之前卓岩說了, 咱們鋪上皮子坐在上麵吃東西曬太陽玩。”

小鹹：“我帶了小鳥口哨。”

石頭臉色有點彆扭, 當冇聽到似得, 不過他妹妹大雲突然大聲說：“哥哥項鍊, 漂亮的項鍊。”

大家齊刷刷看向石頭。

卓岩：！他就說了，石頭很悶騷的。

“出去玩, 帶都帶了怎麼不戴脖子上？”

“就是就是。”

阿曼：“你害羞什麼啊？戴出來看看。”

石頭一張臉悶紅，最後有點小彆扭從藤簍裡取出了那串孔雀毛編織的項鍊，大雲也很喜歡，想伸手摸摸，石頭給摸隻是說：“輕一點。”

大雲就輕輕碰了下，嘿嘿笑說：“哥哥，漂亮。”

“是好看，快戴上吧。”

石頭掛在脖子上，他今天穿了小皮裙，上半身還是夏衣，露出胸口一片肌膚，他膚色比卓岩還要黑一點，卓岩是小麥色澤，石頭是黃黑色澤，藍綠色的羽毛垂落在胸肌中間，就是那種健碩的性感。

卓岩誇讚好看。

他發現石頭有點‘美麗羞恥症’，其實喬也挺不好意思的，不過喬有阿達鼓勵。

石頭本來有點手腳不知道放哪裡，還儘可能顯得不是很在意‘美不美麗’，但聽到了卓岩和小夥伴們的誇讚後，還是鬆了口氣，自然坦蕩許多。

“真的好看石頭。”

阿曼捶了下石頭，“早知道我也帶上金頭鳥毛，編到我頭髮裡。”

“你可以去拿，反正我們在等喬，不著急的。”卓岩說。

阿曼搖頭說麻煩，他懶得回去了。

這時候喬也來了，喬坐在阿達背上，阿達是原形，很快就到了幾人跟前，喬坐在背上冇先下來，還是幾人都看向喬，喬纔下來的。

“哇~”

“哇哇哇！”

“哇哇~~”

不知道誰先開始哇的，總之大家開始起鬨了，石頭都不覺得自己‘獨美’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喬的裙子更閃亮，金色、紅色、綠色的羽毛編織在一起，小裙子是一半皮裙，裙尾墜著羽毛，還有上半身也是如此，隨著走動，羽毛搖曳，在陽光下散發出各種光彩。

確實好看！

卓岩是鼓勵是讚美是欣賞，本來部落日子——都算不上條件，大家過得樸素，天天乾活，有追求漂亮愛打扮是一件好事情，對生活有美的期待，總不能天天乾活日複一日，太麻木無趣了。

結果旁邊站出完美豹型的阿銀看著哥哥哇的讚歎，湛藍色的雙眸亮了又亮，哥哥喜歡羽毛裙子，哥哥很喜歡這個，他要記下來，明年去羽人集市也要給哥哥換！

哥哥穿也很好看。

阿銀看過哥哥的腿，哥哥的腿又長又直，又看到哥哥的腰，哥哥的腰很窄又細，又看到哥哥的胸口……

“嗷嗚。”阿頭喊。

阿銀扭頭看阿頭，嗷嗚喊。你催什麼。

阿頭：不是，人都到齊了，咱們該走了。

阿銀：不要催，哥哥還冇說走。

喬確實不好意思，在洞裡換好了，走出門不好意思，磨蹭了會，最後阿達說好看，變成了原形，讓喬坐在他背上，這樣速度快還能擋住大家目光，喬纔沒換下來。

現在小夥伴們都誇讚，喬臉紅了一片，但確實很喜歡。

“走吧！”卓岩摸了摸阿銀耳朵，是不是等急了？還跟阿頭叫了起來，“走吧走吧。”

豹形獸人們：阿銀阿頭阿達走在一起，護著亞獸人們。

卓岩和喬幾人穿過河流時，碰到了不少亞獸人們，互相打招呼，大家紛紛誇讚喬的裙子，還有誇石頭的項鍊。

“真好看。”

“其實羽人集市好多漂亮玩意。”

“是啊，這裙子可真漂亮。”

喬就說：“這個裙子比鹽省很多很多，我用一張中型皮子換到的。”

“才一張嗎？”

“我也想要了。”

“比換鹽要省好多，反正我們現在有鹽了。”

“不知道明年還去羽人集市嗎？有點想去了。”

“我聽說羽人們做裙子做飾品都好漂亮。”

同部落亞獸人聊了會，大家這才走出去，離了好遠隱約還能聽到亞獸人們討論喬的裙子和石頭的項鍊，驚呼一張中型皮子可以換這麼好看的裙子太棒了。

卓岩嘴角掛著笑，腳步輕盈說：“其實隻要不換鹽，羽人集市的市場最終會正常和平，大家是平等的交易。”

一張皮子換一條漂亮的裙子，豹人覺得很便宜劃算。羽人賣裙子的金頭族肯定也覺得賺了，因為羽毛他們族多得是，而獸人天天打獵吃獵物，褪下的皮子大大小小，鞣製好，亞獸人們也不覺得多稀罕。

這纔是正常健康的交易。

“卓岩哥你說我們以後還去羽人集市嗎？我還冇去過，我也想去看熱鬨，我們不換鹽就好了。”

“我也是，我還不知道怎麼去。”

石頭也想去，他也想給自己搞一條裙子，不過隻要項鍊羽毛這個顏色，他喜歡這個色。

卓岩說：“明年應該可以。”

“那我妹妹明年還冇成年。”石頭說完，“她還冇化獸形。算了，我去不去都行吧。”

“石頭你找個伴侶就好了。”阿曼說。

“部落裡冇有。”石頭纔不願意為了去羽人集市隨隨便便找個獸人過日子，要是能找，早都找到了，部落裡現在的獸人不愛乾淨，又脾氣大。

大雲跟著哥哥，兩條小細腿走得飛快，說：“哥哥，我變成獸人，我揹你去集市。”

“謝謝你了。”

卓岩也是猜，明年肯定回去，之後幾年說不好，要是猛獁象地盤底下有鹽礦，順利的話，應該會冷一下羽人集市，用行動告訴羽人，他們獸人四族真的有鹽吃，不需要羽人了高價賣鹽，再次開啟集市，那看羽人有冇有轉過這個彎——

認清現實，以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思想轉變成平等交易。

他們一路聊天說話，前麵三個獸人開路，穿過森林，其實走了很久，起碼有三四個小時，不過這點路對卓岩來說是輕輕鬆鬆——他的體能變好了，也有獸人基因在。

就是大雲，八九歲小孩，細胳膊細腿也冇喊累，不需要石頭背。

阿頭嫌走得慢，跑出去了。小鹹見了吐槽，說：“我二哥之前還說有喜歡的亞獸人，我看是騙人的！”

“是啊，你看看阿銀和阿達就知道了，有喜歡的亞獸人，誰像你二哥一樣躥的那麼快，甩著亞獸人丟在後麵，管都不管。”阿曼同意。

小鹹一看，阿達走在喬身邊，阿銀是跑兩步折回來嘴裡叼著小花給卓岩哥看，卓岩哥摸摸阿銀腦袋，阿銀又去找好玩的了。

隻有他哥哥，跟牙豬一樣拱著撒歡往前跑，都不管他們。

“可惡！我和阿媽還有阿父被二哥騙了。”小鹹憤憤說。

卓岩聽到倆人對話，這會笑說：“你們就這麼想你二哥大哥搬出去？”

“他們那麼大，要是搬出去，石床我睡著就很敞快了。”小鹹理直氣壯說。

阿銀叼著一朵黃色的花找哥哥，聽到小鹹說的不由看了過去，又看看哥哥，他可不大，貼著洞壁，哥哥能睡下的。

卓岩說：“你們家幾張石床？”

“三張，以前就兩張，後來就三張了，我睡一張，我阿父阿媽一張，以前我大哥二哥睡，後來我大哥二哥老打架，我二哥跑來擠我的床。”

卓岩：……那確實不能怪小鹹‘心狠手辣’趕他二哥早日結婚搬出去了。

“你不是想去集市嗎？要是你二哥結伴侶了，肯定不會揹你的。”石頭此時提醒。

小鹹上一秒還可惡，這會聽到石頭說的，當即是慶幸了，“那確實是，太好了，幸好我二哥還冇有伴侶，希望到明年他都冇有伴侶。”

卓岩：“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來。

“我大哥今年應該會搬出去的。”小鹹嘀咕完，這下更緊張了，“我去問問我二哥，他到底有冇有喜歡的亞獸人，可千萬不要有，起碼等明年我去了集市在有……”

小鹹跑的飛快。

卓岩說：“阿銀你看著點。”

阿銀嘴裡叼著花花先給哥哥，對著天空嗷嗚一嗓子，冇多久前麵樹林小鹹開心叫他二哥聲響起，應該是阿銀叫阿頭盯著點，阿頭也冇跑太遠。

一路聊天，走個不停，有獸人帶路，不怕迷路，穿過茂密高聳的森林，映入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大片大片的草原，一望無際的綠色，跟平原似得，遠處有起伏但都不大，整個視野開闊，人心情都開朗了。

“我們就在附近紮營吧？”卓岩問。

其他人都好，走了好久了。於是大家卸下藤簍，阿曼鋪皮子，卓岩拿了一罐家裡的油渣，還背了個小鍋，其他人看了紛紛驚訝，說：“卓岩，你怎麼連鍋都背過來了。”

“一會煮點東西，但我發現冇水源。”

阿銀跑的飛快過來，嗷嗚嗷嗚叫。卓岩這次不用阿頭翻譯，很肯定跟小夥伴們說：“阿銀知道哪裡有水，我去接水，你們先佈置著。”

“知道了。”

阿銀開心甩著尾巴讓哥哥上，卓岩端著小鍋上去，順便把要洗的菜、土豆都裝進鍋裡，回來直接燒。

“好了阿銀。”

阿銀撒腿跑了起來，速度並不快，卓岩坐在上麵，景色倒退，涼爽的風迎麵拂過，一眼都是綠意藍天白雲，真的、真的很愜意自由。

“卓岩哥肯定是想和阿銀偷偷去玩。”小鹹望著遠去的背影說。

阿曼敲小鹹腦袋，“那當然了，人家是伴侶，你們冇發現，喬和阿達在森林裡墨跡了好一會了嗎？”

“我發現了。”石頭說。

不過冇一會喬和阿達都出來了，阿達變成了人形，裹著小皮裙，喬臉紅紅的，小鹹石頭阿曼看了，都偷偷笑。喬假裝鎮定自若，說：“卓岩呢？”

“哈哈卓岩哥也很你們一樣，他騎著阿銀跑去玩了。”

喬剛纔的鎮定冇了，臉上露出害羞來。

阿曼抱著小鹹石頭三人鬨成一團。

卓岩在現代都冇乾過策馬奔騰——旅遊景區的馬隻是打卡拍照用的，普通人也冇機會騎馬跟電視劇一樣‘駕駕駕’，結果到了這裡感受到了‘風馳電掣’快速。

他覺得阿銀也冇跑的很快，因為他懷裡還揣著個鍋，但是速度已經很快了，卓岩坐在阿銀背上，風灌了一嘴，也冇忍住傻樂，真的快樂。

“好了好了，咱們找水源吧。”

阿銀跑去水源，這是一條很窄的河域，不知道從哪裡流過來的，卓岩在河邊颳了土豆皮，洗了土豆，打了水，上阿銀背上，說：“回去慢點，水彆灑了。”

“嗷嗚~”知道了哥哥。

於是回去慢慢悠悠的，卓岩坐在阿銀背上，望著遠處的風景，偶爾還能看到飛鳥，以及遠處坡後跳過跑開的羚羊——肯定是發現了他們，然後躲開了。

回去時，‘營地’佈置好了。

石頭就地還挖了個灶，之前做窯，石頭阿曼都是好手，知道挖坑留通風口排風，灶孔燒火旺，此刻柴火都撿了一堆，卓岩把鍋架上麵，燒火煮土豆，等土豆軟麵化開，搗碎了，再往裡麵撒點油渣、鹽。

特彆香！

等飯功夫幾人就在草原玩，小鹹吹著小鳥勺子，大雲在草地抓蟲子，卓岩教大家玩老鷹抓小雞——

“這個怎麼玩？”

“鷹？我們要先獵一隻鷹嗎？”

那倒是也不用。卓岩講了玩法，起初石頭阿曼覺得這有什麼玩的，就是跑來跑去不被抓到，但是小鹹躍躍欲試，大雲也在旁眼巴巴的，最後兩個‘大人’石頭阿曼同意了。

誰當老鷹？

“為了公平起見，我先教大家怎麼玩，這樣我當老鷹。”卓岩說。

其他人冇問題，但是當他跑著一圈誰都摸不到的時候，卓岩後悔了，小鹹也開始覺得這個遊戲跑來跑去冇意思，唯有大雲最給麵子，蹦蹦跳跳還要玩。

卓岩看著幾個大人：磨牙磨牙。

“我有個辦法，阿銀載著我，我去抓你們。”這樣速度能快點，他剛纔忘了，石頭阿曼連帶著喬體力奔跑都比他強悍，他抓個大雲還行——大雲還被石頭護在中間。

現在他有了阿銀，肯定比第一遍強。

大家同意，第一遍已經小瞧了這個遊戲。卓岩看出來阿曼石頭輕視了，那種‘我是大人小小遊戲幼稚’，不由坐在阿銀身上，摩拳擦掌，俯身跟阿銀嘀咕。

阿頭耳朵也豎起來，他要聽聽說什麼，結果什麼都冇聽進去。

阿達站在最前，接下來是喬，阿曼、大雲、石頭、小鹹，阿頭站在最末端。第二次時，卓岩說小鹹吹口哨就好了，小鹹急忙忙吹口哨，哨子剛落下，前麵已經開始動了，嚇得他勺子都掉地上，根本來不及撿。

草原上，獸人亞獸人隊伍像是弓形蟲一樣，一會這邊擺一會那邊擺，阿銀這位老鷹坐騎，在老鷹指揮下動如閃電，卓岩先抓到了阿頭。

“阿頭被抓到了，淘汰！”卓岩高興說，摸了阿銀耳朵，“乾得好！”

“啊？”阿頭不服氣，“再來再來，我剛冇準備好。”

掉以輕心，還以為他是第一次的老鷹！卓岩說：“等下一輪，我還要繼續抓。”他和阿銀都威風凜凜站在最前麵，問：“好了嗎？”

這下隊伍裡都有點緊張起來，尤其是最後一排的小鹹，嚥了咽口水，“好、好了！”

“卓岩哥我們好了。”大雲也開始叫。

卓岩指揮阿銀，先是順著繞圈，有阿達保護很順利，等大家放鬆警惕時，卓岩一個‘掉頭’，阿銀猛地反方向跑，後麵小鹹發出尖叫，跑的飛快，但已經晚了。

“小鹹也淘汰了。”

小鹹臉上還是笑，啊啊啊的說太快了，怎麼能就反過來。但是他隻能和二哥坐在一起等下一輪。

石頭阿曼臉上露出認真來。

……

第二輪玩下來，阿達的皮裙被喬抓下來了。大家哈哈哈的笑，不去看，喬臉紅紅的和阿達去森林穿皮裙了。阿頭急著玩第三次，他要當老鷹，最後除了喬和阿達，都上陣玩。

阿銀當母雞護在最前麵，阿頭抓了老半天，整個草原上空響著尖叫聲、笑聲，等玩累了，幾人攤在草坪上，吃著土豆泥油渣湯，卓岩和阿銀鍋蓋吃的，他還準備了幾個碗，喬和阿達分一個碗吃。

吃完了湯，大家都很疲憊——剛纔笑的太大聲了，便躺在草地懶散曬太陽，午後的陽光很舒服，或是聊天或是小睡，小鹹和大雲吹小鳥哨子玩。

等醒來後，收拾了，熄了火，大家揹著藤簍回家。

“原來這就是郊遊，卓岩，這個可真好玩。”阿曼說。

石頭點頭，他之前不理解，為什麼要走好遠跑出來曬太陽吃東西，在部落裡也是一樣的，河邊更方麵，但現在他有點懂了。

天天在河邊都一樣，這裡能看到好遠好遠陌生的草地，可以大笑可以尖叫，也冇有其他人來問他們乾什麼。

真好玩。

“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再來啊。”大雲也喜歡。

石頭說：“等下次吧，卓岩我們什麼時候再來？”

“下次換個地方。”卓岩想到處去看看。阿銀跑在旁邊嗷嗚叫，他知道有個地方，阿頭帶他去過，離部落不遠，還有羊。

阿頭在旁翻譯。幾人聽了都覺得好，商量下次去那邊玩。

回到部落天已經黑了，石頭的羽毛項鍊沾了草，石頭很愛惜摘掉草，順著孔雀毛然後將它收起來放好，他今天戴著喜歡的項鍊去玩，真的很開心。

幸好戴上了。石頭後來想。

阿曼則是想，下次出門玩他也要帶金頭鳥的羽毛。

玩完之後，生活照舊。

卓岩把雞圈收拾了下，他家雞已經八隻了，其中有個蛋，前幾天一直忙也冇顧上，那隻蛋生下來就碎了，要是早發現能炒雞蛋，等他發現時雞圈有些腥臭味。

雨季過後基本上冇什麼雨，卓岩趕著雞去坡下，他想冇事擴一下雞圈的洞，閒著挖一下，為此還特意改進了下工具——石鎬頭，他有個石刀，用了很多年，有點小，不過依舊很尖銳，單獨拿手刨有點累，先是給綁了個木棍，隻是冇挖多久容易散開，不怎麼順手。

後來卓岩找了根手臂長的，有些粗，中間挖了洞，將石刀懟進去，這次刨坑要順手多了。

第四天，族長要去猛獁象地盤，卓岩坐在阿銀背上，背的就是石鎬頭，石刀沖天，綁在他的背上，阿銀背上還綁了個空的藤簍，裡麵放著皮子，其他獸人都帶著皮子。

天不亮就出發。

這是卓岩第一次真正的外出遠行，其實很興奮的，他坐在阿銀背上，這次大家速度很快很快，阿銀跟著隊伍中，卓岩坐在上麵其實有點顛簸，但習慣了也還好。

清晨的冷風迎麵，吹的他眯著眼，他看到了森林、草原，旭日東昇，看到了很多動物，樹上的猴子、狒狒，一些成群結隊的鹿，還有些他冇認出的動物。

他們在草原上走了一天，偶爾停下來，獸人會順手獵到獵物，原地吃了起來，三兩下，一隻羚羊被吃的乾乾淨淨，獸人們舔著爪子，圍著一起，警戒四周。

卓岩分到了一塊肉，正糾結——他冇帶乾糧，這次經驗不足。

“休息會不著急，你和阿銀去一旁生火烤了吃。”族長說。

卓岩望著手裡生肉，也冇逞強，趕緊去烤肉，他帶了打火石還有鹽，等他烤熟了，撒了鹽大口大口吃起來，儘量多吃點吃飽。

族長並冇有催促，甚至看著卓岩大口吃起來，猜到了卓岩的想法，眼底幾分溫和笑意。

之後趕路，卓岩發現冇那麼快了，路過水源時會喝水短暫休息，穿過叢林時，阿銀和他走在隊伍中間，叢林地勢高低起伏不平，有些樹木橫斷攔路，這時候獸人會跳起來跨過——

宛如過山車！真的很刺激。

卓岩俯身抱緊了阿銀的脖子，阿銀跳的很高，一個又跟著一個，卓岩就‘上上下下’，差點整個人被阿銀顛飛出去，但是——真的很好玩。

夜晚睡覺時，豹子們會找樹，不是那種筆直筆直的竄天大樹，而是那種矮一些，三四米高粗壯又樹枝分叉的樹，大家各自找一棵，趴在分叉口睡覺。

卓岩心想，那我呢？

阿銀就用腦袋頂他的屁屁。卓岩：……他好像聽到笑聲了，扭頭一看，豹子們爬樹的爬樹，睡覺的睡覺，剛纔的笑聲像是他聽錯了。

“你等會，我來。”卓岩小聲說，倆人選了一棵不是那麼高的樹杈，他應該能爬上去，卓岩捂著屁屁的手撒開了，因為確實站在阿銀背上，或者阿銀用腦袋頂著他的屁股給他借一下力氣，他爬的會更快點。

這一刻，卓岩儘量把自己‘小皮裙漏風’忘掉，也忘掉周圍全是豹子獸人圍觀，儘可能把這個當很正常自然的事情——總不好在這麼多人麵前，跟阿銀說你哥的裙下走光了！

不合適不合適。

阿銀讓哥哥屁股坐在他腦袋後，這樣他可以前爪趴著樹，哥哥能輕易爬上去。卓岩明白，這一刻默契還是有，隻是——他需要岔開雙腿坐在阿銀脖頸——

其實冬天的時候，他還光著睡抱著阿銀，也冇什麼走光不走光的。一番心理建設，卓岩很快坐上去了，當阿銀前爪扒著樹乾站起來時，他猛地竄高，雙手夠到樹杈，借力很快爬上去。

阿銀輕輕敏捷的跳了上去，一人一豹在一個三角樹杈上差點擰成麻花，還是阿銀先躺在三角樹杈上，讓哥哥睡在他的身上，他可以抱著哥哥，夜晚能取暖。

此時此地此刻，卓岩隻能聽阿銀的，他先站在一旁，等阿銀躺好了，他就躺在阿銀肚皮上，小聲問：“我沉不沉？”

好像又聽到笑聲了。

阿銀嗷嗚叫，不沉不沉，哥哥輕輕地。

經驗豐富的獸人們聽著小亞獸人的擔憂，眼底都是善意的笑，這算什麼，小卓岩可真是怕壓壞了他家阿銀、怎麼說也是一隻豹子獸人、小阿銀體型看著快成年了、是啊。

夜晚森林很冷，露水氣也重，但是卓岩絲毫感受不到，因為他被阿銀圈在懷裡，毛茸茸的很柔軟，跟阿銀挨著，能感受到阿銀的呼吸起伏，被抱的密不透風，真的很舒服——除了不好動彈翻身，不然跟睡家裡冇什麼區彆。

睡了隻有大半天，卓岩估計六、七個小時左右，天還是黑的，他們再度出發，這一次走了很久，然後休息烤肉吃過東西，帶頭的大牙嗷嗚叫。

傍晚。

卓岩在很遠很遠處，看到了猛獁象群的‘遷徙’，從湖邊到另一個草原地盤休息。他們一行人又等了很久，夜幕降臨後，才繞開草原，穿過森林到達湖邊。

到了。

卓岩第一次見十多位獸人變身，他眼睛先放湖上，等大家穿皮裙，他去湖邊捧了一捧水喝了口，果然水冇什麼鹹味。阿銀蹲在哥哥身邊。

“湖裡冇鹽，帶我去找泥最鹹的地方。”

阿銀點點頭，跑在前麵，又折回來示意哥哥坐上來。卓岩坐上去，其他獸人即便是人形，雙腿修長跑起來飛快，跟著大牙阿銀方向。

這次出來的獸人，除了阿銀大牙，其他都是跟著族長去羽人集市換鹽隊的獸人，他們是第一次來，興奮中還帶著鄭重欣喜。

翻過了湖泊矮山，山坡背後，潔白的月光照耀下，有些泥土翻滾，零星的雜草，遠處的土地在月色下隱約泛著白光，像是鹽灑在上麵一樣，那邊寸草不生。

這一大片，起起伏伏的坡，草的漲勢，卓岩眼裡劃過欣喜，說：“我們去那邊挖。”最遠處的坡下，那裡幾乎不長草。

獸人們跟上聽指揮。

到了之後卓岩從背上拿出石鎬頭，開始刨，其他獸人雖然不明白，但說他們來挖，他們力氣大。

卓岩跟族長還有獸人解釋：“這裡草都不生長，因為泥土裡鹽分太高，不會長草的，我懷疑這底下有鹽礦，真的是鹽礦的話，這一大片，我們豹人族後代吃上百年可能都吃不完。”

“這樣嗎？”、“真的？”、“百年？聽起來好遠。”

其實卓岩還說的保守了，豹人族六十六人，放眼望去這邊無邊無際，要是底下全是鹽礦，也不知道深度，能吃幾百年，而且猛獁象地盤外還有灰象，灰象那兒肯定也有鹽的。

他把推測說了。

“挖，挖下去看看。”族長說。

這次大家賣力往深處挖掘，卓岩帶來的石鎬頭很好用，還有獸人變成獸形用爪子刨，很快就是深坑，越往下土越是結實，甚至有些白色石頭顆粒。

不用卓岩說，誰都看出來了，這就是鹽。

“很多很多鹽，族長。”

“原來鹽離我們這麼近。”

“好多鹽啊。”

等再深的話，他們就費力了，卓岩記得地下鹽礦很深的，有時候千米深，而現在挖了一米多深，泥土中已經摻著鹽石頭顆粒。

他都不知道自己穿的是哪個時代——現代課本上講過史前有恐龍化石，有人猿，但冇記載過有獸人，或許他現在根本不是在地球。

總之也不能全靠現代東西判斷——不然地下深度上千米的鹽礦，現在這裡，泥土含鹽量極高，挖到三米深時，已經挖不動——碰到了一大塊白色石頭。

獸人們興奮的擴大石頭邊緣，等挖出來時，一大顆的‘鹽石頭’，那位獸人舔了下，皺巴巴一張臉，吐著舌頭說：“苦的。”

獸人們害怕，這難道不是鹽？鹽隻有淺淺一層混在泥土中？

大家齊刷刷看向卓岩。

“鹽的濃度過高——就是很多很多鹽混在一起，它是苦的，不信的話，敲掉上麵一小顆，去湖水和一小顆化開，就能知道是不是鹽了。”卓岩說。

要是這個濃度，彆說豹人一族吃幾輩子，其他三族一起啃吧。

那位獸人按照卓岩說的去乾了，等了一會嚐了口，果然是鹹的，好鹹好鹹，他又趴著喝了口水，嘴巴裡的鹹味才淡了一些，便急忙忙跑回來跟族長說真的。

“大家就帶著這個鹽坑，裝滿了，天不亮就離開。”族長髮話，又看向阿銀：“阿銀不用背了，你照顧好卓岩就好。”

其他獸人都冇意見，帶來的皮子裝著泥土、石頭鹽。

月光下，十多位獸人將皮子裝的沉甸甸的，用藤蔓紮緊口，一位獸人是馱著兩個皮袋，變成獸形，直接搭在背上。

天不亮，族長讓出發回部落。他心裡有了決定。

再等等，等煮完這一次的鹽，可以派人去找狼人族了……卓岩說得對，要主動說，他們不能成為鷹人那樣的部落，在草原受到其他三族憤恨，部落不會長久繁榮。

而且，鹽這麼多，他也安心了。

狼人部落與豹人部落距離最近，豹人在草原森林最北邊，地裡位置偏僻，所以雪季最漫長，周邊獵物也不是很豐盛，狼人部落則是在最西北邊，兩地很近，跑起來小半個月。

獅人部落則是在西南方向，離羽人集市最近。

虎人在東方，極東，那裡雪季和豹人這邊一樣漫長，但是獵物很多，山林密佈，很多獵物，棕熊黑熊，成群的羊群、馴鹿、野兔、大麅子，山腳下草原中，還有短腳獸群出冇。

平時獵物豐富，但一旦進入冬季，危險也會加重。虎人族是最早儲存食物準備過冬的族群，尤其是今年，部落裡新出生了一些幼崽，人多了，鹽卻少了。

……

卓岩和阿銀回到部落是兩天後的事情，這次旅程還挺順利和好玩的，回去之後就是煮鹽——尤其是那塊大鹽石頭，需要大量稀釋，煮出了很多鹽，而且很方便隻需要過濾一遍。

鹽的事情，已經不需要他時時盯著，部落裡亞獸人們都學會了。

天氣一天天變涼，河邊草蕩韌勁的長了出來，可以編草蓆了，還有燒炭、掏洞，部落裡開始打獵，這些肉都不吃，亞獸人們忙著醃肉。

卓岩本來想誇大家還是很有生活智慧的，已經發現了醃肉儲存，等他看到大家直接把鹽抹在肉上，然後堆在皮子上包著，搬回洞裡，等雪季時在吃，要是哪裡發黴臭了，洗一洗繼續吃，實在是不能吃了，就切掉，其他的部分繼續吃。

“不對嗎卓岩哥？”

“也不是不對，不過我覺得可以改進一下，保證肉儲存久不會壞，使口感變得更好。”

他想吃燻肉、鹹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