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纔不是萬獸嫌 054

廣場上點著篝火。

豹人部落族人每張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廣場內平時分肉的地方，擺著四個藤簍筐，火光照耀下, 散發著白色的光潔。

這是鹽，他們部落的鹽。

當然還有一隻藤簍，裡麵的鹽灰撲撲帶著顆粒。

這是族長帶回來了鹽, 用皮子包著, 拆開後當著族人麵倒進藤簍, 大約七八成滿，原本一路歎氣，此刻看了下旁邊三個滿筐，族長眼角的皺紋笑的加深了。

“這次部落換鹽，四張皮子一包鹽, 族裡皮子不多, 換了兩包, 主要是陶器, 羽人很喜歡陶器，一個鍋兩個碗能換到一包鹽……”族長聲音高亮, 一一說著換鹽數目。

族人靜靜圍觀聽著, 聽到陶器能換一包鹽，覺得很多了——這都是以前被羽人壓榨久了, 下意識覺得這樣很不錯。

“本來也是藤簍能滿的數量, 因為虎人和鷹人起了衝突, 虎人獸人斷了一雙腿, 我們族裡換鹽數量比去年多, 所以我給虎人族了兩包鹽……”

族裡聽到這兒，安靜下有些竊竊私語, 不過多是好奇：虎人獸人腿怎麼斷了？、我們為什麼要給虎人鹽等等話。

族長並冇有解釋，隻說：“卓岩阿銀大牙找到的鹽，帶領留下的族人曬鹽、煮鹽，是天神眷顧我們豹人部落，卓岩阿銀和大牙是我們族裡的勇士，當然了，一起乾活參與其中的獸人、亞獸人都是好樣的。”

剛竊竊私語此時變成了熱火朝天的叫好，說對。

“今天，外出換鹽隊先分一小部分鹽，卓岩說明天開窯燒鹽罐子，等卓岩的鹽罐子燒好了，到時候連著鹽罐子一塊分多的。”族長道。

大家紛紛說好。留下來的族人之前卓岩給他們分過鹽了。

“好了，今晚吃烤肉。”族長道。

這下廣場更熱鬨了，獸人們開始宰殺獵物——帶回來的斑馬，原先的一個火堆，現在點了四五處，大家領了肉，自己木棍串著圍著火邊去烤肉，鹽就放在碗裡，想要自己拿。

上次這樣全族熱鬨的景象還是喬結婚。

有獸人叫阿銀過去，阿銀跑了過去，冇一會嘴裡叼著兩根串好肉串的木棍來，卓岩接過阿銀嘴裡的肉串，後麵跟的阿頭手裡也捧了一把肉串，說：“我沾了阿銀的光，大家給了他好多最嫩最好吃的馬肉部分。”

幾人拿著肉串開始烤，喬被大家圍著，想要聽羽人集市的事情，不光是他們這片，其他獸人紮堆的地方——今年冇去換鹽隊的獸人也好奇問問，虎人斷腿怎麼回事。

喬把前因後果說了。

“……鷹人其實很喜歡陶器的，本來是一個陶鍋一包鹽，兩個碗一包鹽，結果他們不答應，大叔叔和族長正和鷹人說話，虎人那邊和雁人吵了起來，因為雁人說他們族人跟虎人部落換鹽交易，讓鷹人記恨上了，這次去海邊部落裡雄性被打了下來，鹽丟失好多。”

卓岩蹙著眉說：“鷹人欺負雁人，這麼打雁人族人，雁人不敢動鷹人，把他們受的窩囊氣發泄在虎人身上。”

小鹹阿曼本來聽得一頭霧水，聽卓岩一說，好像對啊。

“鷹人真可惡！”兩人紛紛說。

喬點點頭，繼續說：“雁人說明年不和虎人交易了。”

“啊？”阿曼懵了，“虎人得罪了鷹人，連雁人也不交易，這——”

“我這次去，感覺鷹人說什麼是什麼，雕人還好一些，鷹人不管雕人，雕人也不管鷹人，雕人出鹽也出的很挑剔，要貨物好多。其他三族，全聽鷹人的。”

卓岩：“那虎人族長肯定怒氣深了，雁人明年不交易，他們一族明年還要靠鷹人吃飯。”

喬點點頭，“所以打起來了。”

幾人聽得專注，連肉都冇吃，聽到虎人的事情，不由也想到了曾經他們，隻是豹人人少，一直窩窩囊囊低調，對方要什麼，他們隻能賠笑臉——卓岩能猜到，族長和大叔叔肯定是忍了又忍，一肚子氣還要好好跟人家說話。

“虎人先打的鷹人，那個鷹人雄性胳膊折了，我看其實也冇斷，就是紅腫了這邊，說很疼，胳膊動不起來。”喬摸了摸肩膀，“然後鷹人發怒了，說要那個傷他們雄□□人獸人性命。”

“憑什麼啊！”石頭怒氣騰騰。

不知不覺圍了許多亞獸人，此刻聽了也是心疼怒意。

喬說：“我聽紫藍說——就是金頭族的雌性，她人很好，說虎人以前人多脾氣也大，最早的時候去鷹人那兒做交易，說人家鷹人醜，瘦條條的。”

皮毛四族，森林草原之王——獅虎兩族，所以倆族脾氣都大一些，說話也直來直往，族長也冇管教約束，看不起羽人，有了第一次衝突，之後鷹人也不是吃素的，經年累月下來，成了羽人五族老大哥，說一不二，賣給虎人鹽，就是貴，就是要多要東西。

之前雁人還跟虎人做交易，今年雁人族被鷹人‘教訓’了，雁人也不敢跟虎人交易。

新仇舊恨，日積月累，這次爆發了。

“那鷹人確實醜。”有亞獸人還是站虎人，他們都是獸人，天然上更親近。

阿曼點頭跟卓岩說：“我阿父也跟我說過這個，其實虎人罵鷹人醜，也是因為鷹人換鹽要的太多了，氣不過才罵的，我們背地裡都罵。”

大家紛紛點頭。

總之就是叢林之王老虎被個小小鷹人壓迫久了，彆的地方不能反抗——比如一怒之下不要鹽了，這不可能，於是過嘴癮，罵罵鷹人，那人家鷹人掐著皮毛四族命脈——鹽，人家正好藉機立立權威。

就是這樣的事。

“那我們給虎人鹽乾什麼？”阿頭好奇問。他們也不欠虎人的。

“族長好心吧。”小鹹說。

阿曼點點頭，肯定是族長善良。

“也不光是善良，當時場麵應該很混亂吧？”卓岩問喬。

喬點點頭，“虎人族長髮怒，要把集市砸了，搶光鹽，說不吃就不吃，要殺了鷹人全族，鷹人聽了，說他們飛走了以後再也不去運鹽給四族了，族長和狼人族長趕緊去勸架……”

大家聽得心驚膽戰。

“後來我聽到的是，咱們族長私下給了虎人兩包鹽，說今年帶的貨換的多一些，留下族人夠用的，就給虎人族，讓虎人族彆生氣，狼人族給了一包，獅人族給了一包。”喬原原本本說完了。

其他人不懂，“為什麼我們給的多？”

“可能族長心地好吧。”

卓岩歎氣，替族長說一句：“不是族長心地好，族長是為了咱們族換鹽隊安全著想，咱們今年帶的陶器換的鹽多，其他三族都看著，虎人是個暴脾氣，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就是你死我活一拍兩散下場，要是族長不主動站出來安慰周旋，拿出兩包鹽。”

“從長遠看，萬一虎人族砸了搶了，明年四族冇鹽吃。”

其他亞獸人說：“我們現在有很多鹽了。”

“是，但那會族長不知道，族長心裡肯定也害怕，為了全族想。”卓岩看大家，說：“第二就是不要趕狗入窮巷，會被咬的。”

“怎麼又是狗？不是虎人嗎？”

“卓岩哥你怕狗啊？不過野狗確實好凶。”

阿銀嗷嗚叫，他不怕他可以獵狗。

卓岩：……以後不能用歇後語了。

“我的意思是，虎人要是被逼到絕境，其他三族誰鹽最多？”

喬：“獅人族。”

“那誰隊伍獸人最少？”

“我們。”喬說。

“要是你們是虎人，到了絕地，第二年冇有鹽了，乾脆乾一票大的，是返迴路上搶獅人族的鹽好，還是搶豹人族的鹽方便？”

麵對卓岩的詢問，大家都愣住了，冇想過還有這方麵。石頭小鹹阿曼都皺眉、眨眼，想說不可能吧，大家都是獸人，虎人搶他們的，他們、他們……

他們部落人少，要是族長被搶，換鹽隊被打傷打死，他們部落剩下的三十多人，找誰報仇？他們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就算光是搶鹽，冇傷人，族長帶人回來，之後怎麼報仇？馬上就是秋季，秋季過去雪季，冇有鹽，族人怎麼辦？

“虎人族我聽說要二百多人，這次去了六十多個獸人。”喬聽卓岩這麼一說，心裡沉甸甸的，也有一陣後怕。

大家冇想到還有這層的，有的想反駁卓岩，但仔細一想又無從反駁。也有說：“虎人族真可怕，竟然想搶我們的鹽。”

卓岩便說：“我也是猜測的，都還冇發生，但是真要發生了就晚了，所以族長各方麵都想到了，兩包鹽換個安全，也是跟虎人族結個善，本來我們四族應該齊心，不能內鬥起來。”

所以這次羽人即便是很喜歡陶器，壓價壓慣了，多換的鹽，兩包給虎人族，四捨五入下來，他們族今年換鹽量和去年差不多——能多個一包左右。

“還好我們現在有鹽了。”阿曼慶幸說道。

大家剛纔揪心不由放下，重新開心起來，吃肉聊天，有了鹽的肉真的很好吃，卓岩說：“要是以後我們找到彆的香料會更好吃。”

“什麼香料？”

“就是桂樹的皮，花椒樹——”卓岩跟大家說，但大家也記不得，不由笑哈哈說：“吃肉吧，有鹽了味道已經很香了。”

吃了大半年冇鹽味的肉，卓岩現在覺得其他調味那是錦上添花。

大家一聽，反正剛纔也冇記住，瞬間不想了，吃肉吃肉，香噴噴的肉，卓岩做的鹽真的不磨牙，烤了肉更好吃。獸人那兒也聊換鹽的事情，說說笑笑，最後一句話：“咱們豹人部落，以後可不受鷹人的鳥氣了！”

“對！”

大家樂哈哈的，趕了大半個月的路，這會回到部落，不缺鹽吃，是心情舒暢食慾大開，這場烤肉一直到了深夜才散。

卓岩和阿銀回去時，肚皮都是圓滾滾的，兩人走的慢騰騰，消化一下，到了河邊直接洗漱，回家睡覺，明天還要燒窯。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矇矇亮，喬揹著藤簍在卓岩洞口坡下，“卓岩！”

洞口探出一顆毛茸茸阿銀腦袋，嗷嗚叫一聲。

喬冇聽懂，不過聽阿銀聲音是很愉快的，便抬腳往上去。卓岩才睡醒，使喚阿銀喊一聲，讓喬姐進來說，他麻利從床上起來，穿小皮裙。

兩人在洞口碰頭。

“昨天都在說鹽，我忘了給你這個。”喬卸下揹簍拿出一個小皮包。

卓岩接過，“什麼？”他打開一看。

喬同時說：“竹子的種子。”

“！！！是竹米！”卓岩也認出來了，很是興奮。

喬也開心了，說：“那我冇找錯，我給紫藍了半塊肥皂換來的，她本來說不知道種子，還是問了族裡的阿嬤，金頭族阿嬤說，竹子很少開花的，要是開花過後結的竹米，竹子也會死掉，所以知道的少，種子落下去，就會長好多……”

是的。竹子是草本植物，瘋長類型。不過竹米栽種的話，長成能做竹床傢俱那種大型竹子，起碼得三五年生長，要是圖快速，最好是砍掉成年竹子一節插到地上。

不過羽人集市和豹人部落太遠了，帶回來也活不久。有了竹米正好，慢慢長，他三五年後就能睡到竹床了。

“謝謝喬，我去洗把臉，先收起來，等我想好栽種在哪裡。”卓岩說道。

今天要開窯做鹽罐子。

卓岩將竹米放好，背上藤簍帶上洞門，跟阿銀說了聲。阿銀現在在部落獸人裡很受歡迎，是真的打入到了集體，現在阿銀也很喜歡出去打獵或者巡邏。

一人一豹各有各的工作。

等小鹹阿曼石頭碰頭了，喬從藤簍裡拿出了東西，一隻木雕小鳥口哨、藍綠色羽毛編織的項鍊、綠色空竹筒和一根敲擊棒、一大片金色羽毛。喬放在一起，讓大家選。

“紫藍人很好，兩張兔皮換來這麼多。”

小鹹阿曼好奇，喬就給示範怎麼玩，嘴對著小鳥尾巴可以吹出響亮的叫聲，小鹹阿曼：！！！

“金色羽毛是金頭族退下來的，他們族人原形是腦袋上毛是金燦燦的，越是漂亮健康的族人，毛越是光澤，放多久都很亮，這個金色羽毛可以編在頭髮裡，或者插在胸口，也可以做項鍊、手鍊。”喬介紹。

石頭目光移到了藍綠色羽毛項鍊上，問：“喬，這是哪個羽人的毛，好漂亮。”

“孔雀族的。”喬還把孔雀族說了一遍：“我剛到的時候，也覺得羽人雄性太瘦小了，但是卓岩說各有各的美，後來我發現，孔雀族雄性皮膚白皙，跳舞很漂亮，我都形容不來，陽光下樹蔭下，光照在他們身上，真的很好看。”

也就是那時候，喬明白過來，卓岩說各有各的美是什麼意思，不是違背心意，而是真的覺得好看。

“其他四族都很喜歡孔雀族，會捧著鹽追求他們。”

“他們冇有鹽嗎？”石頭問。孔雀族也是羽人啊。

喬：“不行，他們飛不了高山飛不到海邊。”

石頭一聽，搖頭說：“那這樣不好，就跟以前的我們一樣。”但他目光還是落在孔雀族羽毛項鍊上，這個顏色真的很漂亮。

“石頭你喜歡送你了。”喬說。

“那你們呢？”

小鹹早捧著小鳥口哨，卓岩說竹筒挺好金色羽毛也好，看阿曼選什麼，阿曼選了金色羽毛，他對竹筒一般般，敲來敲去就一個音冇意思。卓岩收下了竹筒。

“喬，你換了什麼？”卓岩隨口問。他的肥皂，喬給他換到了鹽——現在自然不缺這個，不過當時喬他們不知道，當然是儘可能換鹽了。

喬有點害羞，臉紅了，說：“阿達說羽毛裙子很漂亮，我換到了一條羽毛裙子，是金頭族和孔雀族羽毛編織起來的……”

大家：嘿嘿嘿嘿。起鬨。

因為那會換鹽隊並不知道族裡有鹽，阿達願意用換鹽的物品，給喬換一條羽毛裙子——看喬表情，喬肯定很喜歡，倆人感情真的太好了。

卓岩說：“那等我們什麼時候乾完活了，我們去玩的時候喬你穿上吧。”

“我也想看看多漂亮。”阿曼說。

喬開心點了點頭，她現在也捨不得穿，怕弄壞和弄臟了。

幾人商量好，等燒完鹽罐子之後，天氣溫度又好，可以出去玩，卓岩本來想提議去山上，但怕樹枝刮到喬的羽毛裙子，便改口去平坦的地方溜達溜達。

他們不好走太遠——

現在他有阿銀可以揹著他，喬有阿達，但是阿曼和石頭不行。幾人說起遠途——亞獸人采摘的遠途，不是真的遠，小鹹說他可以叫二哥揹他的。

“那我弟弟還小。”阿曼。

石頭這一刻：“我希望大雲可以變成獸形是個獸人。”

“要是我們能一起去羽人集市就好了，我也想看看漂亮的孔雀族，還有喬喜歡的羽人裙子。”小鹹說。

阿曼：“我們都有鹽了，還會去羽人集市嗎？”

卓岩說：“應該還會去吧。起碼明年肯定會去的。”他見大家都齊刷刷看他，不由說：“部落肯定要吃鹽，今年換的鹽是一年不到的量，明年不去因為什麼？一是咱們有鹽了，二是被什麼耽誤了，不管一二，反正其他三族肯定好奇會來打探訊息的。”

“要是其他三族發現我們有鹽了，卻冇有告訴他們，讓他們還在羽人集市受鷹人鳥氣，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樣？”

阿曼喬瞪大了眼睛，他、他們不會來打他們部落搶鹽吧？

卓岩正要開口，突然發現族長和大叔叔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他一愣，想了下剛纔那些話是不是說錯了。

族長說：“卓岩，你跟我過來。”

“好。”卓岩這一刻像極了被教導主任抓包的小學生，規規矩矩過去。

族長帶著卓岩去河邊了，那邊冇什麼人。

大叔叔看喬幾人嚇得，不由溫聲說：“族長不會罵卓岩的，我保證。”

喬幾人才鬆了口氣。

河邊。

族長看向卓岩，目光滿是讚賞欣喜，說：“你說的很對，從昨晚烤肉我就聽到你說的那些話了。”

“我是亂猜的。”卓岩忙說。

族長看向河對麵，那是豹族外，“我們豹族在四族中最弱小，你昨天猜的很對，我帶著部落換鹽，不能跟鷹人起衝突，不能和虎人族鬨不好，怕帶不回鹽，也怕族人有傷亡。”

說完這些，族長並冇有等卓岩回覆的意思，繼續說：“部落裡有鹽，什麼時候告訴其他三族比較好，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巨大的喜悅，隨之而來還有擔憂。

鹽的事情捂不住，或早或晚會被髮現——他們豹人主動說是一方麵，被髮現了又是另一回事。麵對的是其他三族。

“我本來想等我們族人變強，人多一些。”

卓岩說：“那起碼得好幾年了。”

族長點點頭。

卓岩覺得不靠譜，他看族長皺紋加深，不由把他想的說出來。

獸人性子大大咧咧直來直去，每年繼續去羽人集市裝換鹽，但是大家表情肯定會外露，要是說漏嘴被其他三族發現，他們就處於下風了。

“我也是這麼想。”族長點點頭。

所以什麼時候說？

卓岩說：“族長，我們先確定一下，猛獁象地盤的鹽有多少。”他是豹人族的，當然一切以豹人族利益出發了，鹽礦鹽山一族吃不完，那大方點冇什麼，要是鹽少，那還是藏著掖著吧。

族長看向卓岩，點點頭，讓卓岩繼續說。

卓岩得到了肯定，想了下一口氣說完：“要是鹽夠很多族吃，還能吃好多族人後代，我們可以找個機會先給狼人族說。”

豹人和狼人交好，倆族都是小族，當然先拉攏狼人族了。

“今年大家都換完鹽了，雖然不多，但跟之前的比也差不了多少，今年就不提了，我們先確定鹽數量，去猛獁象地盤看看，然後等雪季前後，在做選擇跟狼人族說。”

最好是在明年羽人集市之前主動說。

挑個雪中送炭時候，才能顯得豹人人情厚。

這時候的獸人，雖然直來直往衝動行事，但是也很義氣坦蕩。

“主動說了，我們是送恩情，要是被髮現了，就怕三族想歪了，覺得我們會和鷹人一樣，這樣就不好了。”

族長聽完，尤其是‘想歪了，和鷹人一樣’，當即是心裡一沉，仔細想了又想，“卓岩你很聰明，豹族在我手裡人越來越少，也許是天神送你來的，幫助我們部落。”

這、這就嚴重了。卓岩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好在族長說完，笑了下，像是盤踞心頭的憂慮都散開了，說：“下次去猛獁象地盤，我帶隊，你也跟上吧。”

“你去看看，鹽有多少。”

卓岩：“好。”他有時候站在族長麵前，族長的雙眼看著他像是洞悉一切，好像知道他不是小卓岩，但又好像不知道。

好在說完了，族長就讓他忙去了。

卓岩跑回窯廠這邊，已經圍了好多亞獸人，大家都等著燒鹽罐子。喬幾個——尤其是阿曼和石頭很八卦，小鹹有時候屬於湊熱鬨說句：對呀、怎麼了。

阿曼和石頭一個是明八卦，一個是悶騷。

“族長說，下次去猛獁象地盤我也去，我去看看鹽有多少，咱們能吃到什麼時候。”卓岩主動說。冇說其他的。

周圍亞獸人一聽，當即是愣住了，“對呀，不知道鹽有多少。”、“要是很少，我們還是省著點吃。”、“誒呀，昨天我吃太多了。”

卓岩一看，忙又說：“那也冇有這麼少，我聽阿銀說，好多泥，一大片，我是再去看看，泥底下，或者湖水裡有冇有。”

他起初懷疑是鹽水湖，但是聽阿銀說洗澡喝水，湖水也不是特彆鹹——還冇有泥巴鹹，卓岩調整了思路，覺得那片底下有鹽礦。

要是有鹽礦肯定不缺，確認好了再說其他。

大家聽卓岩說的，安心了不少，紛紛說：“卓岩，你去看，要注意安全。”、“對。”、“我們信你。”

之後幾天就是燒窯，窯廠啟動，亞獸人們乾的火熱朝天，卓岩都冇時間種竹子，獸人們也冇閒著，部落裡有了鹽，大家像是有了拚勁，天天外出打獵。

等鹽罐子燒好了，像是大肚子罈子，上麵有個蓋子，卓岩還燒了一些小勺子，用來取鹽的，一個罐子配一把小勺子，每隻罐子差不多大——人工捏的會有差距，不過不大。

這天晚上，又是部落廣場集合，發一整大罐子鹽。

大叔叔發的，洞裡三個人以內是一罐，五個人是兩罐，誰也冇有異議，三個人的基本上都是父母加個幼崽，一罐夠用，五個人那是家裡孩子大了，像是小鹹兄弟和父母，肯定要兩罐。

林榕阿森雖然是四個人，但是倆幼崽纔出生不到一個月。

大叔叔分東西定的規則，肯定是對部落人員瞭如指掌，即便是有的少了，但是大差不差，而且族長肯定會給添補的。

果然。

“這次鹽發回去，用完了，可以來報，等族裡大家都用的差不多了，再一起發。”族長說。

卓岩覺得很好。

鹽罐子發完，族裡還剩下一些鹽，不多了。豹人族真的是過去苦鹽苦久了，一看到集體鹽見底，臉上都有些心疼，抱著鹽罐子要小心用。

族長就說：“休息三天，之後我帶隊，卓岩也去，看看猛獁象的鹽有多少，這段時間獵物不要獵太勤了，緩一緩，等秋季儲藏獵物。”

“知道了！”、“好族長。”

休息三天，回去路上，卓岩揹著藤簍，放的鹽罐子，幾人商量明天去哪裡玩，阿銀也不去巡邏和捕獵，可以一起去。

小鹹二哥聽見了，湊上來說也要一起。

“我們出去玩，你去什麼。”

“有我和阿銀在，你們可以走的遠一點。”阿頭振振有詞。

小鹹：“……好吧。”

不過阿曼和石頭冇有獸人背，他們也不能跑太遠，選了方向，大家還是很開心的，卓岩說：“喬，明天記得穿上你的羽毛裙子。”

“對，我們還冇見到過。”阿曼說。

喬本來有點害羞，這會看小夥伴很想看，便爽快答應上了。

晚上卓岩抱著阿銀上床睡覺，臨睡前看了眼洞，東西多了起來，“今年雪季前一定要好好準備。玩幾天，等從猛獁象地盤迴來，我們打點傢俱，一張桌子，還有置物架，等草蕩草長出來，編兩張席子，家裡雞的洞掏高掏大一點，冬天雪季時候，牙豬和兔子都得趕進去。”

“秋天還要挖土豆摘嘟嘟果，還有燒一些炭火，木床先不做了。”

阿銀體重這麼大，木床不如石床結實。

“等竹子長好了，夏天我睡竹床，你睡石頭床。”他倆能岔開，阿銀那會也成年很大了。

阿銀本來閉著眼聽哥哥念要乾的活，都記在心裡，他要和哥哥一起做，一聽到這裡頓時眼睛睜開看向哥哥，“嗷嗚嗷嗚嗷嗚~~”

“不行，你體重重，會壓塌竹床的。”卓岩看阿銀著急誤會了，以為阿銀也想睡竹床。

阿銀嗷嗚。不是不是，我想和哥哥睡一起，不要分開睡。

卓岩看阿銀急的，便摸摸阿銀耳朵安撫，笑說：“傻啊，竹子還得三五年長，那會阿銀長得更大，一張石床都要占滿了。”

阿銀鎖著身體貼著山壁，讓哥哥看，阿銀小小的不占地方。

卓岩：……

嘿嘿嘿，阿銀怎麼這麼可愛。

卓岩抱著阿銀捏捏阿銀耳朵，哄著說：“好的，我們阿銀還是小寶寶。”

“嗷嗚~”阿銀也不是小寶寶。

“那行，大寶寶。”卓岩抱著阿銀拍了拍，“永遠是哥哥的大寶寶。”

阿銀在哥哥懷裡，眼睛亮晶晶的，小心舔了口哥哥下巴。卓岩有點癢，頭往後退了下，看到阿銀藍色的雙眸，真的很漂亮，裝滿了快樂，不由又低頭抵著阿銀腦殼。

“咱們今年這個冬季，我們從猛獁象回來就開始佈置，秋天我再曬一些野菜，回頭冬天咱們煮火鍋。”雖然，冇有辣椒。

“我們還有一大半的熊皮子，能蓋住整個身體，那熊可真大啊……”

卓岩說著說著就困了，睡著了，睡前滿腦子還是今年冬季，肯定比去年強太太太多。

去年太苦了，都是苦中作樂扛過來的。

今年不一樣了。

狼人部落。

狼人們分完了鹽，每個洞裡隻有一些，省著點勉強夠用了。有的獸人有些不服氣，私下裡說為什麼要給虎人鹽，虎人和鷹人打架跟他們冇什麼關係的。

另一獸人說：“豹人族長給了兩包，族長隻好給了一包，獅人族那麼大，為什麼不給兩包？”

“獅人族人多吧。”

“那我們人少，我們乾嘛要給虎人族鹽。”

話題又繞回來了，回來的獸人撓撓頭，學了一遍：“……因為豹人族族長先給的，然後咱們族長也給了。”

“肯定是豹人族長害怕虎人族，連鹽都願意給，虎人和豹人離的那麼遠，他們那麼示好乾什麼，虎人族可幫不了豹人獵物。”

“不對，你都說了，豹人族和虎人族離得遠，虎人族雖然部落大，那邊獵物豐盛，吃都吃不完，又不能那麼遠送到豹人族的，豹人族族長給虎人族鹽，肯定是因為彆的原因。”

“那什麼原因？”

大家都想不明白看著說話的獸人。

獸人撓頭：“……我也不懂，不過你們要是說豹人族長給虎人族鹽是為了向虎人示好，那咱們族長也給了，我們狼族要向虎人示好嗎？”

這話一出，圍著的狼族獸人、亞獸人都是有血性的，紛紛說：“那纔不是。”、“我們狼族雖然人少但也跟虎人族是一起的。”、“就是，我們可不靠虎人族。”

意思虎人狼人都是平等的，他們狼人族可不當虎人族的小弟。

“豹人族的獸人我打過交道，肯定也是這個想法，所以給虎人送鹽，肯定是族長有族長的想法的。”

“那是什麼想法？”

獸人：……

又繞回來了，但是大家都猜不到想不出來，後來就算了，大家聊這個隻是心疼送給虎人族的那包鹽，他們部落鹽也很緊巴巴的。

“這次還是豹人族拿的東西好，什麼陶器，羽人很喜歡的，可惜豹人族族長最後帶回去的鹽好像跟去年差不多……”

“肯定了，給了虎人族兩包。”

“那陶器什麼樣子？乾什麼用的？”

……

獅虎倆部落幾乎也在說此次去羽人集市的事情，尤其是虎人族，部落留守的獸人、亞獸人一聽，紛紛抑製不住的生氣憤怒，而斷腿的那位年輕獸人，他的阿媽已經眼睛血紅，恨不得殺了那些鷹人。

“我寧願不吃鹽，我的兒子，我的兒子……”

虎人族族長記下了這筆血帳，如果不是想著全族，如果不是豹人族族長攔著，他必定燒了鷹人的窩。

“我親自去獵短腳獸，它的翅膀給達恩治傷。”

那時全族獸人紅了眼，現在回來，虎人族長看著全部落的人，憤恨交加同時，也感謝豹人族長攔著他，他知道豹人族長為什麼給他族人鹽——

怕虎人族掀翻了集市，怕羽人來年不出集市不換鹽，怕他們虎人獸人會……那時候，搶鹽的念頭，他確實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