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纔不是萬獸嫌 023

冰雪消融的很快, 河水暴漲，整個河麵寬廣了許多。

卓岩最近忙不完的活，不止是他, 整個部落也都‘活’了起來，很多亞獸人清晨便到了河邊，大家洗刷的, 打水的, 而獸人們組成的巡邏隊和狩獵隊開始交換輪替。

“快看, 真的，那個亞獸人真的養了白毛仔。”

“他叫卓岩，雪季前，有個亞獸人一直向春的獸人示好——”

“我想起來了，原來就是他啊。你不是說整個部落冇有獸人會喜歡他的——”

“所以卓岩撿了誰都嫌棄, 冇人要的白毛仔。”

洗刷刷的亞獸人高聲閒聊, 最後得出的結論顯然是有理有據, 大家都相信了, 因為在部落裡，哪怕是亞獸人單獨生活過日子, 也不會有人想撿一隻獸回洞的。

而卓岩乾了, 那隻能說明：卓岩饑不擇食。大概意思。

“喂，你們說話聲很大！他也不叫白毛仔, 現在是卓岩的弟弟叫阿銀。”阿曼揹著藤簍先趕到了河邊, 大聲嚷嚷。

卓岩和喬姐幾個走在後麵, 臨時回去了一趟, 忘了拿泡泡葉子了, 僅剩的泡泡葉子，石頭幫他抱著石鍋。

今天任務是漿洗家裡那張臟兮兮大皮子, 還有鞣製熊皮。

阿銀背上揹著熊皮，這個很厚又沉，卓岩本想自己揹著，結果阿銀蹭他的腿，熱情的用腦袋頂熊皮，於是兩人反了過來。

冇走到河邊時，卓岩都聽見有人嘰嘰喳喳說他和阿銀，不過習慣了，懶得掰扯，此時卓岩叫住阿曼，“我們就在這邊洗刷吧。”

“我想和他們吵架。”阿曼說。

小鹹點腦袋就是就是。

這個畫麵有點似曾相識，不過以前不是為了維護他的。卓岩臉上掛著笑，“吵架浪費乾活的時間了，再說了，你吵完了，之後他們見了我還會說的。”

幾人說話間，卸東西到河邊。

“那你就讓他們說嗎，你也可以吵架。”

卓岩想了下，“你說得對。”就看到不止小鹹毛茸茸耳朵露出來——這小子一聽要吵架就興奮。

就是阿銀也目光壓了壓，做準備戰鬥姿勢，還看看他，一副‘哥哥你發話我就衝過去吼吼吼他們’。

卓岩：……

“這幾天好忙，改天再吵吧。”

小鹹耳朵耷拉了下來，阿銀也收起了戰鬥姿勢，乖乖跟著哥哥找地方卸皮子、乾活，絲毫都冇有留戀吵架。

“好了，卓岩說得對，快來吧。”喬出聲，叫幾人占位置，“這邊有石頭一會可以洗東西，還可以做飯。”

因為卓岩去年清洗皮子很柔軟，今年喬幾人都把家裡的皮子拿了過來——能清洗換的開的先拿來，於是幾人在河邊開始刮油脂、泡皮子，卓岩調製泡泡葉子和草木灰。

去年卓岩怎麼做的，幾人都看在眼底，今年乾活就很快了。

等皮子泡起來的功夫，卓岩收集草蕩退下來的乾枯草，這個草經曆了一冬天雪水，竟然冇有腐爛，掉在地上枯死的不算。

“卓岩哥，收集這個做什麼？”小鹹好奇。

“我想做一個掃把，掃地上臟東西的，不過——”卓岩一手三根泛黃的草杆，隨手搓起來，使了勁揪一下，竟然不斷，很有韌性。

“這個草編鞋子好啊，還有可以編席子。”

他腳下這雙草鞋根本不能算‘鞋’，就是藤蔓隨便纏繞做的草鞋，優點是藤蔓條做底子雖硬但耐磨，缺點是腳揹走路不怎麼跟腳還有磨腳。

“掃把？草鞋？席子？鞋我知道，隻是用這個草，穿不了多久鞋子要破的。”阿曼提醒。

卓岩：“用藤蔓做鞋底，這個草做鞋麵怎麼樣？我先試試看。”

說起動手編織，那肯定是小鹹和喬姐手工達人了，卓岩還要請教小鹹。小鹹一聽，激動的毛茸茸耳朵又露出來了，卓岩剛想伸手摸摸，腿邊毛茸茸的，阿銀蹭著他的腿，嘴裡叼了許多草杆，給他看。

“阿銀真乖。”卓岩抬起的手落下來摸了阿銀。

阿曼看見了，撇了撇嘴。

河邊點起了火，草杆需要烘乾水分。

卓岩提供思路，甚至完善了他剛纔的方案，“喬姐，能不能給藤蔓底上再纏繞編織一層軟草底，壞了方便換，反正很多草杆，這樣腳底板也不會特彆壓。”

喬努力跟上卓岩的話，手上還比劃了下，明白卓岩什麼意思後，眼睛都亮了，“卓岩，可以的，你真聰明。”

“哈哈，那還要你們會編，我隻是亂想的。”

小鹹湊過去看喬姐怎麼編，他會之前的做法，要是換新的那就不會了，喬也是一樣，不過喬動腦子，編的不對了拆開重新來，還會問問小鹹。

“啊？這裡，那個……”小鹹以前跟喬幾人一起出來乾活玩，是不怎麼動腦子思考的，口頭禪就是就是，隻有附和的份，現如今喬問他，大家都看他，小鹹便努力思考，手下一起和喬琢磨卓岩說的草鞋。

石頭、阿曼便去河邊摘草杆，拿回來烘乾，供喬和小鹹用。

卓岩正坐在河邊，也冇閒著，草鞋這種技術活他不太熟，但是掃把冇問題啊，這個很簡單的，掃帚杆需要硬一點，長一些，這樣不用彎腰太累了，可以修過的乾木棍放中間，用搓起來的草杆纏繞，捆結實。

草蕩那兒。

阿曼拉著石頭，石頭不解，“不過去嗎？”兩人已經收集了厚厚一捆草杆了。

“你看。”阿曼看向遠處。

石頭：“看什麼？大家都在乾活。”

“你看那個阿銀，他到底哪裡好啊，剛纔卓岩想摸摸小鹹的耳朵，那個阿銀打斷了。”

石頭莫名其妙一臉，“卓岩和阿銀現在是一對。”

“卓岩還冇成年。”

“再有一個冬季，卓岩就成年了。”石頭看阿曼，“你以前不是很討厭卓岩的，我知道你早改了，不叫他討獸嫌的，但是卓岩和阿銀好，你是不是喜歡卓岩啊。”

石頭一改話少，很是嚴肅鄭重，“兩個亞獸人在一起吃不飽的，這你知道的，而且阿曼，卓岩已經有阿銀了，你不要做讓人討厭的事情。”

阿曼：！！！

“你胡亂說什麼，我和卓岩？怎麼會的。”

阿曼氣呼呼的，石頭不明白，既然阿曼冇喜歡卓岩，那乾嘛對阿銀有意見，看不慣阿銀？阿曼氣得單手叉腰，解釋說：“卓岩很聰明，又勇敢，還很大方，對夥伴很好。”

“反倒是那個白毛仔——好吧好吧阿銀好了吧，那個阿銀不適合卓岩，以後卓岩成年了，想要崽崽了，阿銀怎麼能給嗎？”

石頭陷入了沉思，阿曼說的有道理，但是這是卓岩的決定，是卓岩洞裡的事情，他們作為夥伴，好像不能管太多，卓岩會不開心的。

“早知道我就不拖著了。”阿曼有點懊惱，“去年雪季冇來之前，我還想卓岩變好了，我弟弟你知道的，我還想把弟弟介紹給卓岩認識。”

石頭這下驚了，“你弟弟才化形冇多久！”

“這有什麼，我弟弟會長大的，在等幾年——”

“要等起碼四五個雪季。”

阿曼歎氣，“我弟弟為什麼這麼小呢，好歹是個正經獸人，肯定能讓卓岩吃飽飯的。”

“阿曼，我看你還是彆亂說話了，你看。”石頭拍了拍阿曼肩膀，讓阿曼看河邊。

遠處河邊上，卓岩放下手裡活，臉上都是笑意，揉阿銀耳朵，而阿銀攤開了肚皮在地上打了個滾讓卓岩揉肚皮。

阿曼看完，下了結論：“哪裡有獸人會把肚子給亞獸人摸的，這樣冇有警戒心。”

“……他們是一對，你阿媽不摸摸你阿父嗎？”石頭問。

阿曼：“我冇見過。”

石頭跟阿曼掰扯不清了，最後抱著草杆捆，說：“你的心意，卓岩願意接受，這纔是心意，阿曼不要做讓夥伴討厭的事情，哪怕你覺得你是為卓岩好。”

“你都說了，卓岩很聰明的。”

阿曼歎氣，抱著剩下的草杆跟了上去，“你說的我知道，隻是……阿銀現在還小，要是越長越大，吃的也多，你知道的，獸會吃很多肉的。”

“還是獸人好，可以捕獵，養卓岩，天天吃泥豆很難受的。”

石頭已經不說話了，剛纔說的都說全了。阿曼一個人嗶嗶嗶了一路，最後決定偷偷找卓岩問清楚，如果卓岩跟他直說了，他以後就不提這個事了。

於是當天傍晚，大約四點左右天麻麻黑。

幾人收拾東西各回各家，卓岩做了個大掃帚，扛在肩膀上，阿曼從他做好掃帚後就欲言又止，神色恍恍惚惚，一會偷偷看他，一會又看他。

“你要是想要這個掃把的話，那這個先給你？我明天在做。”

遲一天掃洞而已。卓岩把掃把給了阿曼，跟石頭說不用送他了，石鍋他自己可以抱住的，“天黑了，你們快回家吧。”

“那好吧。”石頭點頭。

卓岩抱著石鍋，揹著藤簍，阿銀背上也扛著沉甸甸的皮子。

“我們走了，阿銀走吧回家。”

幾人分道，一直到走，阿曼都冇找到機會說話，誰讓那個阿銀一直粘著卓岩，他根本找不到卓岩空閒的時間，卓岩本來要去撒尿的，阿曼正要跟上，那個阿銀先跟過去了。

可惡啊可惡。

“阿曼你的掃帚我能用一下嗎？”小鹹好奇，雖然明天還會做。

阿曼遞給小鹹，“你玩吧。”他正在憂思，而後眼睛一亮，有了決定。

“我明天帶我弟弟過來。”

喬：“你帶你弟弟乾什麼？他不跟著你阿父學捕獵嗎？”

“這幾天天還冷，洞裡的肉也不多了，阿父冇時間教，要去捕獵……”

卓岩將皮子搭在歪脖子樹上，給阿銀揉揉背上的毛，因為皮子半濕狀態，阿銀背部的毛也濕漉漉的，一會回去擦擦，烤烤火。

從整個冬季天天燉土豆，到如今嘟嘟果成為主食。

晚上吃過飯，卓岩和阿銀也不在洞裡玩五子棋，而是跑出來在家門口來回跑著玩，鍛鍊身體，還去河邊打了水，擦洗過上床睡覺。

夜裡，阿銀照舊用毛茸茸的自己圈著哥哥。

卓岩：“好像氣溫高了些。”他感覺到熱了。

阿銀看哥哥，卓岩對上這雙目光，實在是說不出‘彆抱了’這話，“也不是很熱，不可能冬天剛結束就到夏天了，怎麼說也得幾天倒春寒……”

倒春寒是冇有的，他想象中的春天也是短暫的。

這個卓岩還不知道。第二天醒來，體感太陽又大了些，光線很好，在洞裡憋了一冬天，現在卓岩喜歡在外麵待著，於是抱著東西繼續去河邊。

連著午飯嘟嘟果和魚都帶過去了。

中午在河邊做飯吃。

他和阿銀剛到，喬幾人也過來了，還是老地方，不過隊伍裡有個小學生男孩，真的小學生，十一二歲年紀，身高一米四多吧，一頭褐色卷捲毛，皮膚挺白的，一整個冬季，大家都白了很多。

笑起來還有倆小酒窩，雙眼皮，穿著小皮裙小坎肩，野人版小洋娃娃。

誰啊。

“卓岩，這是我弟弟。”阿曼說。

卓岩嗯嗯，原來是小弟弟啊，便露出笑臉來跟小孩打招呼，很是熱情問小孩吃了冇。阿銀看著哥哥對那個獸人很好，緊緊的貼著哥哥。

阿曼看卓岩對他弟弟很好很熱情，當即是鬆了口氣有點高興，他覺得卓岩也不是很喜歡那個阿銀，在一早上吃過飯閒談找草杆，終於等到和卓岩閒聊時。

“卓岩，我弟弟怎麼樣？”

“挺乖挺懂事的，不是熊孩子。”最高評價了。

阿曼露出笑來，“那就好，你看吧，我弟弟長得很不錯，他現在矮一點，在等四五個雪季就會長大了，到時候你看看我弟弟。”

“？？？”哈？看你弟弟乾嘛。

“我弟弟很聽我的話的，你又聰明又好，你和我弟弟在一起吧，我會好好看他打獵的，保證你不會餓肚子——”

卓岩：！！！！

大傻曼你再嗦森莫！

他真的不是大變態！

……還不如跟阿銀傳緋聞呢。

“阿曼你彆說了。”卓岩義正言辭，臉色正經嚴肅了，“你不要這個樣子，你的弟弟不是你的玩具，他還小，你不要亂來，而且、而且我有阿銀了。”

“我很喜歡阿銀，不管阿銀怎麼樣，我是不會再和彆的獸人結伴侶的，誰、都、不、行！！！”

彆亂給他安排了。

嚇哭。

幾米外，草蕩中，有一隻銀色的尾巴開心的晃了晃。

哥哥說喜歡他誒！

阿銀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