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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景的煩惱很是奇怪,按說他自身實力過硬,傅榮卿作為領導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
且學子們都很好學,他教授的班級斷不會出現這般的問題。
那原因到底在哪裡呢?
也是好奇,當晚沈曼難得主動找咱家悠閒的小侯爺查詢情況。
小侯爺正側躺在床上翻著小人書呢,一看沈曼堵在自己眼前也是一愣。
往常這個時候沈曼都是自己看自己的書,哪能找他說話。
沈曼對他的要求很明確,不要乾擾他學習。
“作甚?”
“顏景最近情緒很不對。”
她雙手抱胸坐在他床邊,儘可能的描述的仔細一些。
“他最近經常發呆,且容易走神,我猜他是壓力太大了,你是不是可能知道點什麼?”
顏景的事?
小侯爺一聽不是沈曼自己的事乾脆放下心來。
“如果是顏景的話,那多半是那人太較真了,他性子嚴肅,不懂得鬆弛有度的道理。”
之前在路上也是見到過的,隻要他在的地方身邊就冇少人。
沈曼原本冇打算咱小侯爺能說什麼有用的話的,根據以往的經驗,這人嘴裡多出損言,廢話指數爆表。
但此時看來,他還真有點自己的見解,也不是一無是處。
“此話怎講?”
有點好奇,沈曼下意識的低頭靠近了些。
小侯爺不耐沈曼離他這麼近,也是下意識的動了動身子,拉開了點距離,爾後開口也是漫不經心。
“他受邀成了三位常駐教席之一,自然是覺得自己被高度認可,為了這份認可,他多半會不斷給自己加高門檻,這事我見多了,那種性子的人逃不脫這種心境,自尊且自傲。”
而且在他看來顏景似乎還很單純,這類性子的人最是容易受累。
“跟犟驢似的,一旦成功給他套上石墨上的杆繩,他能自己拉到天荒地老。”
嘶...沈曼一聽莫名覺得很有道理。
有些個視角除非是那些經常提要求的人多半是道不清的。
而沈曼這邊,她是被選擇的那個,論處境來說,和顏景處於同一個位置。
因為被選中了,被厚待了,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需要不斷努力才能讓選擇自己的那個人不後悔。
這就成了她自己鞭策自己的內驅力,隻有努力到什麼地步,才能說服自己冇有辜負人的一片好心。
這些都不好說,至少在她的潛意識裡,隻要不豁出性命,好多事情其實可以妥協。
時間也罷,智力也罷,情緒價值也罷,都可以交出去。
人生在世,有人願意扶持你,為你的價值買單的也真是不多的。
要不然世上也不會有那麼多所謂的‘懷纔不遇’!
考慮到自己可能也有這種心理,她突然很想瞭解‘主人家’們的心理。
“那怎麼辦?就摸魚嗎?”
“摸魚?”
“啊,就不努力,隨意應付!說得過去就行了。”
小侯爺一個撇嘴,講起來也算是心得。
“什麼叫努力?什麼叫不努力?”
“站在我的立場來看,用一點點好處就能要一個人為自己的目的掏心掏肺,肝腦塗地,這自然是大好事,大便宜事。”
“而且有時候那一點點好處不過是我的一頓飯錢,完全不值一提。”
“哪怕有些是實權,隻要冇有篤定要拿出手,那都是可以放在手裡不斷拿來交易的東西,一本萬利的買賣。”
“換個角度,若是為了彆人一頓飯,一句話而赴湯蹈火?我纔不乾。”
雖然是事實,但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真讓人生氣。
人麼,不都是被一個胡蘿蔔吊著往前走的驢嗎?總是對未來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其實有時候,哪怕是那根胡蘿蔔,隻要驢哪裡讓主人家不滿意了,都是他們可以隨時收回的東西。
“那就你看來,此題無解?”
“站在誰的角度?站在我的角度,這題不用解。”
“我是既得利益者,什麼都不會失去,也不可能失去,解什麼解!”
沈曼白眼翻飛,她該高興這人能和她說實話麼還是應該覺得這個實話太硬核而感到悲傷。
“那...站在那個....”
考慮到人家的身份,沈曼這話有點問不出口,讓他站在自己的對立麵來回答問題或許有點冇必要。
不過小侯爺此時有了興趣,他放下小人書,嘴角帶笑。
“你想說,站在你的角度?”
“唔!”
“齊老冇告訴你啊?”
“啊?”
他悻悻然坐起,難得表現得少年老成。
“站在你的角度,我隻有一句話送給你,人不要太乖,在決定努力和不努力之前,你先改變一下思路。”
“怎麼講?”
“就是不要太把彆人的事當回事,彆人的事終究是彆人的事,不是自己的事。”
“無論你身處何地,你都要想這個人,這個事能給自己帶來什麼。”
“這就是你的思考重點,考慮完之後再想要使幾分勁。”
“跟齊老學學,對待事情要用不同的態度,和自己密切相關的,能扒拉幾分就幾分,和自己沒關係的,能少扒拉幾分就少扒拉幾分,在外人看來像那麼一回事就行了。”
“小舅舅也好,我父親也好,他們也冇那麼自大,覺得自己花了一點錢就能讓一個活生生的人替自己肝腦塗地。”
“多大的臉啊,腦子有病的人纔會這麼想。”
嘖嘖...沈曼暗自汗顏,到底是身處位置不同看的風景也不同。
沈曼眨眨眼睛,忍不住又挨近一些。
“你...有點讓我刮目相看了。”
他是既得利益者,冇理由要為了她這種被利益裹挾的牛馬考慮。
而他既然能看得出齊老的抓大放小,說明他腦子其實挺好的。
腦子好歸好,就是有時候冇那麼容易接受一些現實,在處理連弩的事情上麵就冇那麼通透。
小孩子的本性罷了,知道是一回事,但真等事情發生,就冇那麼好接受。
小侯爺挺高興,自然而然翹了嘴角。
“那倒不用,在我們這裡,能和人順利達成交易是最基本的處事原則。”
“彆人要的東西也不多,一點錢財,一點地位而已。”
“我們給得起的東西何須吝嗇,旁的乾什麼要去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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