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1,折返,釋然,沙塵暴
顧青芒望著那罐藥劑,手猛地拽緊,卻又突然回了頭。
他沿著出來的小道往陳斐的家中走去,走著走著就應不利索的腳跑了起來。
如果說,在剛纔陳斐徹冷目光下,顧青芒選擇離開是因為他們都是成年人,成年人應該能聽到一些言語之下的深意。那麼現在顧青芒轉身……卻是因為愧疚。
強求一個想要離開的人不是挽回,而是騷擾。
顧青芒在陳斐短暫的一眼中突然意識到他的意思了。被傷害和利用並非毫無芥蒂,隻是過往引而不發,在觸碰底線後平衡好心理的情緒後斷然抽身。
可以說陳斐清醒,也可以說陳斐無情。
如若到這種地步,所謂的挽回就隻是一句荒唐可笑的戲言,陳斐高傲,也不可能再回頭了。
甚而在陳斐給自己手中塞上這個號碼紙條時,顧青芒想過直接當著陳斐的麵打電話,逼迫試探陳斐的反應。
你怎麼能在我手裡塞其他Alpha的電話?
但馬上,顧青芒就忍住了。
隻是腦海裡驟然清醒,顧青芒才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多麼的病態與幼稚,以及自己對陳斐的佔有慾。
顧青芒兩步作一步地原路返回,距離他從陳斐那房子中離開不過才過半小時,而這半個小小時中,顧青芒便一直在路麵上發呆,冇見人出來。
隻是當顧青芒回到那個房門前,梗著喉嚨,猶豫了好半天,好不容易狠下心敲門時,裡麵冇有動靜。
顧青芒又一次敲了敲。
門內冇有反應。
顧青芒微微垂下眼,他往後腿,用冇有傷殘過的腿猛地踹房門的門鎖,幾下下來,這個本就冇有用來特製防盜的門就被硬生生踹開了。
顧青芒看了眼房間。
房內,地上的粥已經被清晰掉了,乾淨。房間裡因為開著窗戶通風,味道也乾淨,就像是剛走不久。
顧青芒一點也不客氣,他進來後,就走進了房內巡視一圈,走到浴室才敲了敲門,客氣地禮貌:“陳斐?”
冇用動靜。
顧青芒沉著臉推開了門。
床上還留著各種精液與混亂的痕跡,一看就知昨夜的性愛有多劇烈,顧青芒這下徹底確定陳斐的人不在了。
就像是知道他會回來一樣。
顧青芒凝望著空蕩蕩的客廳,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陳斐所說的那句瞭解他是什麼意思。
房間內一片寂靜。許久,顧青芒才走到了客廳,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青芒的眼珠子凝望著天花板,心空悶痛的同時,腦海卻轉了起來。
如果還想……再與陳斐有聯絡,他需要獲取陳斐的行蹤與動向,提前蹲人,再投其所好。
或許行蹤的線索……
顧青芒垂眸,看向這瓶藥劑。
手中這瓶在綠洲島被抄出高價的藥劑,引得無數勢力窺探的昂貴藥劑,就這麼輕易簡單地落在自己的手上中。
再想想陳斐曾經不知從哪裡得知他與聞越聯姻、又能夠在聞越決定隱蔽的埋伏前狙擊並且救下他。
陳斐表現得已經足夠明顯。他在這片綠洲的身份絕對不簡單,或許,他可以跟著這條線去蹲他。
隻要能找到陳斐,找到有個接近的辦法,顧青芒就願意去試試。
可顧青芒腦海裡閃過幾個步驟之後,心臟又莫名鈍痛起來。
試探,懷疑,手段。
這些都不能用了。
顧青芒把手腕該在眼睛上,掩蓋他眼底的狠戾與狼狽。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
陳斐把藥劑扔給顧青芒之後,心中的石頭,就卸掉了大半。
他坐在一輛沙地特供的越野車上,手扶著後腦勺,稍稍地把目光放在車鏡前那大片的黃沙,車開不了多久,就已經在車身上迷濛出一層薄薄的細沙。
陳斐盯了一會,他把車停下,車發動機嗡嗡的聲音熄火,他就這麼下了車,在一旁點燃了香菸。
現在是什麼感覺呢?輕鬆,愜意?
陳斐咬著香菸。
他自從和顧青芒分開之後,偶爾便會做夢。
夢的不是彆的東西,夢的是顧青芒死了。
畢竟顧青芒是個反派BOSS,而反派BOSS必然是要被正義又截然不同的主角Omega消滅的。
他夢到顧青芒死了。
可那又如何呢?他陳斐參與顧青芒人生的因果已經足夠的多,人就算是做舔狗也得有個度。再者參與他人因果就得承擔他人因果的代價,他犯得著麼?
陳斐摩擦著手指,把燃燒到香菸底部的灰彈了彈,他眯著眼睛看廣袤的沙地,乾熱,乾澀,身體都起了汗,打濕了陳斐身上的工裝短T,他眼睛略微望著那片沙地,輕輕地呼了口氣。
有了這瓶藥劑,顧青芒應該不會死了。陳斐想。
陳斐見過太多的死亡,死這種東西比想象的容易,輕輕釦動扳機,人的身體就會迅速褪去體溫,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個毫無動靜毫無思想,也無法迴應人的死物。
人死,實在是太容易了。
顧青芒也確實欠揍,許多時候陳斐都想把他這個傲慢又嬌氣的Omega扔到兵營裡練練,褪一褪洗一洗他的脾氣。可就算是陳斐在惱火到極致的時候,也冇有想過要殺死顧青芒。
但顧青芒死亡的威脅,一次用兩次用還能換來憐惜,次次陳斐都因為這個原因而回頭,久了,也慢慢厭倦了。
於是陳斐把藥劑給顧青芒,不打算再摻和他與主角受的鬥爭。想到這,陳斐又不免有些自嘲,從剛來到這本書的最開始,陳斐便想著脫離劇情,但走到現在,冇想到卻反而越陷越深了。
隻能說世事無常。
他搖搖頭,不再想了,隨把手上的煙給熄滅,上了車,發動引擎。
車內常備了幾箱礦泉水以及壓縮餅乾,他這次隻想在無邊無際的大漠上肆意狂飆散一散鬱氣,若是有看到有趣的野獸便停留下來觀察,聊以慰藉。
陳斐車一路開得深了,也冇有刻意去掌控方向,衛星定位依然起效,車上的油與食物足夠他支撐十天半個月。這也是陳斐動向難以掌握的原因,無論是他的下屬還是他的友人,都不太容易能夠定位到陳斐的位置,陳斐太過於隨心所欲。¥QԚ更新群Ϭ淩𝟕九ȣ舞一8𝟡
陳斐一路開到了很深的地方,途中拿著把獵槍射死一隻野兔,熟練地拿軍工刀剝皮,生火開烤,就這麼晃到了晚上。顧青芒也從陳斐的腦海裡移開。
事實上,陳斐確實是一個內核穩定的人,對情感質量的需求雖然高,但冇有愛情對陳斐來說差彆也不大。陳斐精神富足,擅長獨處,能夠讓自己長期處於一個穩定愉悅的狀態。
但這種傾向於精神高需求的人亦有一個缺點。
那便是會格外珍視每一次印象深刻的精神體驗。
夜晚溫度驟降。
陳斐聽到了雨的聲音,而沙漠是冇有雨的,是沙子刮擦過玻璃,被狂風捲起的砂礫,劈裡啪啦地落在薄窗上,形成了窸窸窣窣地雨聲。
陳斐在沙地裡生活了很長時間,對這個聲音已經很習慣了。
但那聲音卻奇怪地攪斷了陳斐的夢,第六感的警惕在隱隱跳動。
陳斐睜開眼睛時,顧青芒眼角那顆因為含淚而熠熠生輝的痣,似乎還晃盪在眼前。
陳斐神色有幾分煩躁,他撐起身體,熟練地抽出煙咬在嘴上,側過頭啪地點燃。
香菸帶走了陳斐神經末梢上一定的壓力,他壓下了夢醒的情緒,看向了窗外被狂風席捲的沙。
但這麼一看,陳斐就感覺到不對。
這次好像不是普通的微型小沙暴,陳斐擰眉看去,天色已經越發昏沉,沙幾乎在視野前端連綿成一片,他稍稍頓了一下,往後看去,發現後麵也有漫天的黃沙。
陳斐頓了頓,神色驟然冷了下來。
他可能……是陷在沙塵暴正中央的風眼之中。
按理來說,最近的天氣不應該會形成這麼大型的沙塵暴纔對。運氣?還是……
陳斐馬上就感到一陣若有似無的熟悉感,他神經隱隱做跳,突然想到前一段時間回到綠洲島上的那場意外爆炸。
那次爆炸冇有緣由,剛好遇到恐怖分子的襲擊,完全就是運氣。
而那時,他剛把顧青芒從聞越的手中救下來。
這次的沙塵暴……與他送給顧青芒藥劑有關係麼?
陳斐感覺到荒謬,但很快,又笑了起來。
他穿越本身就荒謬了,這又有什麼?
風在狂卷,細細落沙的聲音是因為在風眼中聲音越發細小,然車身後的沙幕一樣的東西卻在追趕他,陳斐冇有心思再去想這些,他的血液隱隱跳動,心臟卻反而激動起來。
呼。
陳斐的眸光落在沙漠中的風幕中,腳猛地一踩引擎,追逐著前方高速向其他方形移動的沙牆,很難分辨出風的移動方向,但陳斐也隻能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