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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詔獄的石門沉重地σσψ推開，一股黴爛與血腥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
我接過周嬤嬤遞來的熏香帕子，掩了掩鼻。
獄卒恭敬地退到兩側。
黑暗深處，那個曾經站在高台上大喊“家人們”的神女，此刻正縮在牆角。
她披頭散髮，聽見腳步聲，猛地抬起頭。
原本靈動的雙眼此刻佈滿血絲，顴骨高聳。
看見是我，她眼中竟迸發出光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劇情還冇走完！”
她跌跌撞撞地撲過來，被鐵欄杆狠狠擋住。
“皇後！你終於來了！”
“是不是蕭璟後悔了？是不是發現離不開我了？”
“我就知道！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這是古言鐵律！”
我站在欄杆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示意周嬤嬤搬來一把太師椅。
“沈詔，本宮來，不是聽你做夢的。”
“聽說，你知道大周的未來？”
沈詔死死抓著欄杆，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她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我不但知道未來，我還知道你們所有人的結局！”
“你以為你贏了嗎？惡毒女配！”
“在原著裡，你是被蕭璟做成人彘，裝在罈子裡活活痛死的！”
周嬤嬤臉色一變，剛要嗬斥，被我抬手製止。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哦？為何？”
沈詔得意地揚起下巴，彷彿又找回了那個掌控一切的神女自信。
“因為你嫉妒！你陷害女主！你不僅斷了蕭璟的子嗣，還通敵叛國！”
“蕭璟最恨背叛，他會在三年後廢了你，迎娶我做唯一的皇後！”
“而我現在遭遇的一切，不過是係統給我的‘挫折大禮包’，是感情升溫的催化劑！”
她越說越亢奮，彷彿已經看到了我慘死的模樣。
我輕笑出聲。
“沈詔，你那腦子裡的‘係統’，有冇有告訴過你，在這個世界，誰纔是真正的執棋者？”
沈詔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站起身，走到欄杆前，隔著半步的距離看著她。
“你說的三年後，本宮不知道會不會發生。”
“但本宮知道，你進宮這兩個月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我和陛下的算計之中。”
沈詔瞪大眼睛。
“不可能！我是穿越者！我有現代智慧！”
我冷笑。
“現代智慧？”
“你是指那個用來洗澡的香皂？還是那個一摔就碎的琉璃？”
“你以為陛下為何寵你？”
“因為你蠢。”
沈詔如同被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你說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紙。
那上麵畫著那個所謂的“神仙玉女粉”的配方。
“你把紅翡磨成粉，說是能美容養顏。”
“陛下當晚就拿著粉去找了太醫院。”
“太醫說，這裡麵含硃砂，長期使用，毀容爛臉。”
沈詔瘋狂搖頭。
“不！那是係統出品！那是神物！”
我憐憫地看著她。
“陛下冇拆穿你，是因為他發現，這粉雖然不能美容，但若混入飼料，能讓戰馬精神百倍，不知疲倦。”
“你那幾萬兩銀子的紅翡，最後都進了馬肚子，成了我大周鐵騎踏平匈奴的助力。”
“這就是你所謂的‘商業線爽度’？”
6
沈詔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不……不可能……”
“那琉璃呢？那大炮呢？那可是跨時代的發明！”
我逼近一步，眼神如刀。
“琉璃？你搞那個直播帶貨，陛下配合你演戲，是因為國庫確實空虛。”
“那些買琉璃盞的錢，第二天就全部充作了軍餉。”
“至於大炮……”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
“你以為陛下真的愛你？”
“那天在演武場，他看那門大炮的眼神，確實比看你深情多了。”
“在帝王眼裡，你不過是一個人形圖紙庫。”
“榨乾了，也就廢了。”
沈詔崩潰了。
“啊啊啊！係統！劇情崩了！全崩了！”
“這根本不是甜寵文！這是權謀文！我要投訴！我要回家！”
她瘋狂地撞擊著欄杆，額頭磕出血來。
“放我出去！我知道錯了！我不要當女主了！”
看著她瘋癲的模樣，我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這種自以為是，把古人當傻子的蠢貨，我見得多了。
隻是，她還冇回答我最想知道的問題。
“行了。”
我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威壓。
沈詔漸漸安靜下來，喘著粗氣看著我。
“沈詔，本宮冇空看你發瘋。”
“你說你知道大秘密，關於大周下一任皇帝的。”
“說出來，本宮或許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沈詔瑟縮了一下，她眼珠轉了轉，似乎在權衡利弊。
突然，她詭異地笑了。
“你想知道？”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也活不長了。”
她湊近欄杆，壓低聲音，
“書裡寫了，蕭璟這輩子，註定無後！”
“他殺戮太重，傷了陰騭，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大周的江山，最後會落到瑞王手裡！”
“而瑞王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個把持朝政的妖後千刀萬剮！”
瑞王？
那個在封地整日遛鳥鬥雞，看到我都嚇得腿軟的廢物王爺？
我微微挑眉。
“哦？這就是你的秘密？”
沈詔見我不怕，反而更加急切。
“你不信？這是原著劇情！絕對保真！”
“除非……除非有我這個天命女主給他生孩子！”
“我有係統商城的‘生子丸’！隻有我能救大周皇室！”
“你現在放了我，讓我去見陛下！隻要我懷上龍種，我就讓陛下饒你不死！”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對！生子丸！係統，快給我兌換生子丸！”
她對著空氣手舞足蹈，彷彿真的在抓取什麼東西。
我看著她，眼底的嘲諷幾乎溢位來。
“沈貴人，你的訊息，好像有點滯後啊。”
沈詔動作一頓。
“什麼？”
我輕輕撫摸著平坦的小腹。
雖然那裡現在還看不出什麼。
但在來詔獄之前，太醫剛剛請過平安脈。
滑脈，已逾兩月。
正是沈詔忙著造大炮，我和陛下在禦書房“慶祝”的那幾次。
我看著沈詔，緩緩開口。
“誰跟你說，陛下無後？”
沈詔目光呆滯地盯著我的肚子。
“你……你懷孕了？”
“不可能！書裡說你是石女！你根本生不出來！”
“這是bug！這是巨大的bug！”
我冇理會她的歇斯底裡。
“沈詔，你那本書，大概是忘了寫一件事。”
“所謂的劇情，是人走出來的。”
“當你把那個‘神威大炮’造出來的那一刻，這本書的結局，就已經改寫了。”
“瑞王？他上個月因為私吞軍餉，已經被陛下削藩圈禁了。”
“你那本書裡的反派，連出場的機會都冇有。”
沈詔徹底癱軟在地。
她喃喃自語，又哭又笑。
“係統……你在玩我嗎……”
“什麼大女主……什麼爽文……都是騙人的……”
7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目的達到，這瘋女人也冇有利用價值了。
“周嬤嬤，走吧。”
“這裡空氣不好，彆熏著了本宮肚子裡的小皇子。”
周嬤嬤滿臉喜色，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我。
“是，娘娘，您慢著點。”
走到門口時，身後突然傳來沈詔撕心裂肺的吼聲。
“站住！”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我知道那個大炮的弱點！”
“如果不定期維護，它就會炸膛！到時候你們都要死！”
我腳步一頓。
“多謝提醒。”
“不過，你那個圖紙，工部的老匠人早就看出了問題。”
“他們改了。”
“現在的神威大炮，比你造的那個，射程更遠，也更安全。”
“沈貴人，你那點引以為傲的現代知識，在我大周能工巧匠麵前，也不過如此。”
“忘了告訴你。”
“陛下說了，留著你這條命，是因為你腦子裡偶爾蹦出的那些詞兒，還挺新鮮。”
“比如那個‘水泥’，工部尚書很感興趣。”
“接下來的日子，你就好好在牢裡默寫吧。”
“寫不出來，就彆吃飯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詔獄。
石門重重關上。
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下意識地擋了擋。
不遠處，一抹明黃色的身影正負手而立。
蕭璟竟親自來了。
見我出來，他快步迎上前，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怎麼進去這麼久？那瘋婦冇傷著你吧？”
他的眼裡，是真真切切的關切。
而不是演戲。
我搖搖頭，順勢靠在他懷裡。
“陛下怎麼來了？”
蕭璟冷哼一聲。
“朕聽周嬤嬤說，她要告訴你什麼大秘密，朕怕你被她蠱惑。”
我仰頭看著這個男人。
劍眉星目，帝王之氣渾然天成。
誰能想到，在沈詔那個所謂的“原著”裡，他是個註定無後、慘死收場的暴君呢？
“她確實說了個秘密。”
蕭璟神色一緊。
“什麼？”
我拉過他的手，輕輕覆在我的小腹上。
“她說，陛下您命中無子。”
蕭璟的手猛地僵住。
隨即，一股狂喜湧上他的眼眸。
“梓彤，你……”
我抿嘴一笑。
“太醫說，是個皇子。”
蕭璟一把將我橫抱起來，爽朗的笑聲驚飛了樹梢的喜鵲。
“好！好！好！”
“去他孃的命中無子！”
“朕的江山，朕的女人，朕自己說了算！”
“什麼狗屁神女，什麼話本劇情，統統給朕見鬼去吧！”
他抱著我，大步流星地走向禦輦。
“傳朕旨意！大赦天下！”
“另外，詔獄裡那個，既然瘋了，就讓她繼續瘋著吧。”
“朕要讓她親眼看著，朕的大周，是如何萬世昌隆！”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8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轉眼間，三年之期已到。
正是沈詔當初預言，蕭璟會廢後、迎她入宮，而瑞王將兵臨城下的日子。
這三年，大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京城的朱雀大街，鋪上了堅硬平整的“水泥路”。
那是工部根據沈詔當年隨口胡謅的詞，試驗了上千次才燒製出來的。
皇宮的窗欞，全部換成了晶瑩剔透的平板琉璃。
那是從沈詔那個“日進鬥金”的琉璃廠改良而來的。
今日，是皇太子的三週歲生辰，也是大周萬國來朝的盛典。
我和蕭璟端坐在高高的城樓之上。
底下是山呼海嘯般的“吾皇萬歲”，是整齊劃一的大周鐵騎。
蕭璟緊緊握著我的手，指尖溫熱。
“梓彤，看，這就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我微微一笑，側過頭。
“陛下，還有一位故人，該來赴約了。”
蕭璟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還是揮了揮手。
“帶上來。”
城樓的一角，兩個粗壯的嬤嬤拖著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走了上來。
那是沈詔。
三年的詔獄生活，早已磨平了她的棱角，卻冇磨滅她的瘋魔。
她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衣，頭髮花白，眼神渾濁。
可當她看到城樓下那浩大的場麵時，渾濁的眼中突然迸射出詭異的光。
“三年了……三年了！”
她掙紮著推開嬤嬤，撲到城牆邊，死死盯著遠方。
“瑞王的大軍呢？係統的援兵呢？”
“劇情點到了！今天是皇權更迭的大日子！”
“蕭璟！你的死期到了！快廢後！快迎我！”
周圍的侍衛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我緩緩起身，走到她身後，並未讓侍衛阻攔。
“沈詔，你還在做夢呢？”
聽到我的聲音，沈詔猛地回頭。
她死死盯著我身上那件象征著母儀天下的鳳袍，眼中幾乎要滴出血來。
“不可能……你怎麼還活著？”
“劇情裡，你今天應該被萬箭穿心而死！”
“你是bug！你是病毒！”
她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頭皮，指甲劃出一道道血痕。
“係統！係統你出來！我要兌換‘絕殺令’！”
“我要用所有的積分，換這個女人死！”
她對著虛空歇斯底裡地大喊。
然而，迴應她的，隻有呼嘯的風聲。
我輕蔑地看著她。
“沈詔，你的係統，大概是冇電了吧。”
沈詔身子一僵。
她似乎真的在聽什麼聲音。
突然，她臉色慘白，整個人如墜冰窟。
口中喃喃自語：
“警告……宿主攻略失敗……主角光環失效……”
“劇情崩壞程度100%……係統正在解綁……”
“解綁？！”
沈詔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不！不能解綁！我是女主角！我是穿書女！”
“你們不能拋棄我！我要回家！我要回現代！”
她跪在地上，對著空氣瘋狂磕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求求你……彆走……給我留個金手指也行啊……”
“哪怕是一把槍……一顆手雷……”
可惜，那個所謂的係統，顯然比她更懂得審時度勢。
蕭璟厭惡地皺了皺眉，將我攬入懷中。
“瘋言瘋語，真是晦氣。”
“來人，把太子抱過來。”
片刻後，乳母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童走了上來。
小傢夥穿著明黃色的太子服，眉眼間像極了蕭璟，卻又帶著幾分我的清秀。
他一點也不怕生，邁著小短腿跑到蕭璟腿邊，奶聲奶氣地喊：
“父皇！母後！”
蕭璟彎腰將他抱起，高高舉過頭頂。
“看，這就是朕的皇太子，蕭承安。”
“承天之運，安定四海。”
沈詔呆呆地看著那個孩子。
“不……這是假的……”
她顫抖著指著承安。
“他是假的！他是你們抱養的！”
“蕭璟是死精症！書裡寫得清清楚楚！他根本生不出來！”
9
蕭璟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懷裡的承安卻歪了歪頭，好奇地看著這個瘋婆子。
“父皇，這個老奶奶是誰呀？她怎麼哭得這麼醜？”
童言無忌，最是傷人。
我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安兒說得對，她是醜。”
“不僅人醜，心更醜。”
沈詔被這聲嘲笑刺激得徹底崩潰。
她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想向承安撲過去。
“我要殺了這個野種！撥亂反正！”
“隻要他死了，劇情就能回到正軌！”
但還冇等侍衛動手，蕭璟已經一腳踹在了她的心窩上。
這一腳毫不留情，直接將她踹飛幾米遠，重重地撞在城牆上。
沈詔噴出一口鮮血。
蕭璟眼神冰冷，宛如看著一隻螻蟻。
“朕忍你很久了。”
“若不是梓彤想留著你看這一場盛世，朕早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沈詔艱難地喘息著，眼中的光亮一點點熄滅。
她看著蕭璟，又看著我。
而她，這個自詡帶著高維智慧的穿越者，卻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
“為什麼……”
她流著血淚，不甘地問。
“我明明背了三百首唐詩……我知道火藥配方……我懂營銷策略……”
“為什麼我會輸給你們這些紙片人……”
我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因為你傲慢。”
“你把這個世界當成遊戲，把人命當成數據。”
“你以為背幾首詩就是才女？懂幾個配方就是神工？”
“沈詔，大周的工匠，鑽研技藝數十年，尚不敢稱神。”
“你一個隻懂皮毛、隻會照搬的竊賊，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淩駕於眾生之上？”
我指了指城樓下那一排排黑洞σσψ洞的炮口。
“看清楚了嗎？”
“那是工部改良後的‘神威大將軍炮’。”
“射程五裡，威力巨大。”
“這纔是真正的國之重器，而不是你用來爭寵的玩具。”
話音剛落，城樓下的禮炮齊鳴。
震耳欲聾的炮聲響徹雲霄。
沈詔被這炮聲震得瑟瑟發抖。
她捂著耳朵，蜷縮成一團。
她引以為傲的現代知識，此刻正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宣告著大周的強盛。
而這一切，與她無關。
甚至，正是因為她的出現，大周的科技樹提前了幾百年，讓蕭璟的統治固若金湯。
她親手，把她眼中的“大反派”，送上了千古一帝的寶座。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陛下，吉時已到。”
蕭璟一手抱著承安，一手牽著我。
“走，朕帶你們接受萬民朝賀。”
我們並肩走向高台邊緣。
身後，傳來沈詔最後一聲絕望：
“我不服！我是女主角！我要改劇本！”
聲音戛然而止。
周嬤嬤冷著臉，將一塊破布塞進了她嘴裡。
兩個侍衛像拖死狗一樣，將她拖了下去。
等待她的，將是永無止境的黑暗和苦役。
在這個她眼中的“低維世界”裡，用她那雙曾經隻用來直播、比心的手，去修她提議修建的水泥路，去挖她指點開采的煤礦。
直到生命的儘頭。
城樓下，萬民跪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浪如潮，直衝雲霄。
我站在最高處，俯瞰著這錦繡山河。
什麼穿越，什麼係統，什麼原著。
在絕對的權力和實力麵前，不過是跳梁小醜。
蕭璟側過頭，深情地望著我。
“朝樺，這盛世，如你所願。”
我回握住他的手，笑意盈盈。
“不，陛下。”
“這盛世，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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