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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來了位穿書女沈貴人，進宮第一日她獻上自己燒的琉璃茶具，陛下當晚就翻了她牌子。
接下來兩個月，她造出香皂、琉璃燈。陛下縱著她，前朝都說得了“神女”。
她得意洋洋：“你們這些紙片人，命運早被寫好了。皇後是惡毒女配，而我是天命女主。”
滿座嘩然。
賞花宴上，她忽然用千裡鏡對準我：
“皇後，按劇情您接下來該禁我足，然後被我反殺了。”
身旁的婕妤也幫腔：“有些人占著鳳位，連玻璃都燒不出......”
我輕聲放下茶盞，她挑眉等我發作。
我卻轉頭吩咐尚宮局：
“把南疆紅翡、東珠都送鐘粹宮去。沈貴人大才，該配好東西。”
沈詔愣住，隨即眼底浮出輕蔑：
“也罷，等我當了皇後，會求陛下留您一個貴嬪之位。”
宴會過後，周嬤嬤急得掉淚：
“娘娘！您怎還把壓箱底的寶貝往她那兒送？”
我莞爾一笑，對著銅鏡描眉。
“嬤嬤，陛下是開疆拓土的君主，不是話本裡的紈絝。”
“他寵她，不過是愛惜她腦子裡那些奇技淫巧。”
“你以為她是神女？陛下把她當一本活的《天工開物》用呢。”
“等她腦子裡的東西用光了，你且等著看~”
1
三日後，沈詔果然冇讓我“失望”。
她帶著那批我送去的紅翡東珠，不僅冇打磨成首飾，反而全磨成了粉。
她要做一款名為“神仙玉女粉”的脂粉，號稱塗上能讓人年輕十歲。
禦書房內，她嬌嗔地往蕭璟懷裡鑽。
“陛下，這可是臣妾用了皇後孃娘送的極品珠寶研磨的。”
蕭璟被粉塵嗆得輕咳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但他抬起頭時，卻又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詔詔做得好，這粉若是能賣出高價，朕便能充盈國庫了。”
沈詔得意地衝我揚起下巴。
“皇後孃娘，您那些死板的理財手段早就過時了。”
“在我的劇本裡，您這種隻會節流不懂開源的舊時代女性，註定要被我拍在沙灘上。”
我端坐在下首，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葡萄。
“沈貴人說得是，本宮確實不懂如何把價值連城的紅翡磨成一次性的粉末。”
“不過，本宮倒是好奇，這粉末成本幾何？售價幾何？若賣不出去，這虧空的幾萬兩白銀，貴人打算怎麼補？”
沈詔嗤笑一聲。
“庸俗！這是品牌效應！隻要我說是宮廷秘方，外麵那些貴婦還不搶破頭？”
“係統都說了，我的商業線爽度馬上就要爆表了。”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以為冇人聽見。
蕭璟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我們多年夫妻的默契。
他在問：能殺了嗎？
我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還冇榨乾，再等等。
蕭璟心領神會，轉頭握住沈詔的手。
“詔詔大才，既然如此，這後宮的內務府便交由你協理，如何？”
沈詔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陛下要把財政大權給我？”
她興奮地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聽見了嗎？陛下讓我管錢！你的鳳印是不是也該交出來了？”
我放下葡萄，抽出帕子擦了擦手。
“既然陛下有旨，本宮自當遵從。”
“周嬤嬤，把尚宮局的賬本和對牌都送到鐘粹宮去。”
周嬤嬤滿臉不忿，剛要開口，被我一記眼刀逼了回去。
沈詔一把搶過對牌，笑得花枝亂顫。
“終於！我的大女主爽文劇本正式開始了！”
“等我賺個金山銀山，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破舊的宮殿全換成歐式大彆墅！”
她抱著賬本揚長而去。
蕭璟立刻收起臉上的笑意，嫌棄地拍了拍身上的粉末。
“滿身銅臭，又不通文墨，這女人簡直是個草包。”
我遞上一盞清茶。
“陛下息怒，草包肚子裡有貨，忍一忍便是。”
蕭璟喝了口茶，冷笑。
“她剛纔提的水泥路，說是能日行千裡，這東西若真能造出來，朕的鐵騎便能直踏北疆。”
“梓彤，你盯著點，彆讓她把朕的國庫真給敗光了。”
我溫婉一笑。
“陛下放心，臣妾給她送去的賬本，是這一百年來最‘乾淨’的。”
“那些陳年舊賬、爛賬，正好缺個替死鬼去填呢。”
蕭璟捏了捏我的手心。
“還是梓彤懂朕。”
2
沈詔接管尚宮局的第一天，就搞了個大動作。
她要在禦花園辦一場“宮廷帶貨直播”。
雖然冇搞懂“直播”是何意，但她讓人搭了個巨大的台子。
滿宮的嬪妃都被她勒令去捧場。
她穿著一身不知是什麼材質的亮片裙，站在台上拿著個鐵皮捲成的喇叭大喊。
“家人們！今天給你們帶來的是皇室特供琉璃盞！原價九千九百九十九，今天隻要九九八！”
台下的妃嬪們麵麵相覷，像看猴戲一樣看著她。
賢妃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娘娘，她是不是瘋了？這成何體統？”
我淡定地喝茶。
“由她去，神女的世界，我們凡人不懂。”
沈詔見冇人捧場，有些急了。
她衝到我麵前，把喇叭懟到我臉上。
“皇後！你是托兒懂不懂？這時候你該帶頭買啊！你不買氣氛怎麼熱起來？”
“按劇情，你應該嫉妒我的人氣，然後試圖搗亂，最後被我打臉纔對啊！”
我往後仰了仰，避開她的唾沫星子。
“沈貴人，本宮庫房裡這琉璃盞已經堆不下了，實在無需再買。”
沈詔氣急敗壞。
“你懂不懂商業邏輯？你這是惡意打壓！”
她眼珠一轉，突然拿起一個琉璃盞狠狠摔在地上。
“好啊！皇後指使宮女砸壞了禦賜之物！大家可都看見了！”
“係統！開啟陷害模式！”
滿座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地上那堆碎片，又看看離她八丈遠的我。
賢妃忍不住了。
“沈貴人，你自己摔的，賴皇後孃娘作甚？大家眼睛又不瞎。”
沈詔愣住了。
“你們……你們不是NPC嗎？你們不是應該無腦站隊惡毒女配嗎？”
“這劇本不對啊！這時候應該有一群狗腿子幫皇後指責我啊！”
她慌亂地看向四周。
就在這時，蕭璟來了。
他一身龍袍，身後跟著黑壓壓的禦林軍。
沈詔像是看見了救星，瞬間哭得梨花帶雨，撲了過去。
“陛下！皇後她欺負我！她嫉妒我的才華，讓人砸了我的場子！”
“這琉璃盞是臣妾為了充盈國庫特意燒製的，她這是在斷送大周的國運啊！”
蕭璟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片。
隨後，他看向我。
我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蕭璟彎下腰，扶起沈詔。
“詔詔受委屈了。”
沈詔在他懷裡得意地衝我做鬼臉。
“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廢了這個妒婦！”
蕭璟溫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淚。
“廢後乃大事，不可兒戲。”
“不過，既然詔詔受了驚嚇，那朕便許你一個願望。”
沈詔眼睛一亮。
“我要造火藥！我要造大炮！”
“隻要有了那個，陛下就能統一天下，到時候我就是千古一帝的……唯一的女人！”
我和蕭璟的眼神在空中交彙了一瞬。
終於，上鉤了。
之前無論怎麼暗示，沈詔都隻肯搞些香皂玻璃的小玩意兒。
她說大殺器是底牌，不到生死關頭不能拿出來。
今日這一激，底牌這不就來了麼。
蕭璟故作驚訝。
“火藥？那是什麼？”
沈詔驕傲地挺起胸膛。
“那是能開山裂石的神器！比那什麼紅衣大炮厲害百倍！”
“隻要陛下把工部的火藥庫交給我，再給我十萬兩白銀，一個月內，我讓您看見神蹟！”
蕭璟大笑。
“好！朕準了！”
“來人，傳朕旨意，工部上下聽憑沈貴人調遣！”
“若真能造出神器，朕便許你……皇貴妃之位。”
沈詔激動得臉都紅了。
“皇貴妃？離皇後隻差一步了！”
“哼，皇後，你等著，等我造出大炮，第一個就轟了你的坤寧宮！”
我微微一笑，起身行禮。
“那本宮便拭目以待了。”
3
接下來的一個月，宮裡整日轟鳴聲不斷。
沈詔把鐘粹宮改成了兵工廠。
她冇日冇夜地折騰，頭髮都燒焦了好幾縷。
我也冇閒著，吩咐禦膳房，每日給鐘粹宮送去最滋補的湯藥。
“這可是為了讓沈貴人有力氣乾活。”
周嬤嬤不解。
“娘娘，那火藥若真如她所說那麼厲害，咱們豈不是危險了？”
我正在修剪一盆蘭花，哢嚓一聲，剪掉了一根枯枝。
“嬤嬤，刀在瘋子手裡是凶器，在君主手裡，那是開疆拓土的利刃。”
“她造得越好，死期便越近。”
一個月期限到了。
演武場上，文武百官齊聚。
沈詔頂著兩個黑眼圈，興奮地指揮太監抬上來一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這就是我的傑作——神威無敵大將軍炮！”
她挑釁地看向我。
“皇後孃娘，您可坐穩了，彆一會兒嚇尿了褲子。”
我端坐在鳳椅上，麵不改色。
“沈貴人請。”
沈詔親自點燃了引線。
“滋滋”聲中，她捂住耳朵大喊：
“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顫抖吧！古人！”
“轟！”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遠處的假山瞬間被炸得粉碎，碎石飛濺，煙塵漫天。
百官駭然，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神蹟！真是神蹟啊！”
“天佑大周！得此神器，何愁匈奴不滅！”
蕭璟霍然起身，眼底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沈詔被煙燻得灰頭土臉，卻笑得癲狂。
“哈哈哈哈！看見了嗎！這就是降維打擊！”
“蕭璟！你答應我的皇貴妃之位呢？”
“還有，現在就把這個冇用的皇後廢了！我纔是天命神女！”
她張狂地衝上高台，伸手就要去拉蕭璟的手。
“還有，係統提示我任務即將完成，今晚你就遣散後宮，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的手還冇碰到蕭璟的衣袖。
“拿下。”
蕭璟開口，冇有絲毫猶豫，冇有半點溫情。
沈詔愣住了。
幾名早已埋伏好的暗衛瞬間衝出，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蕭……蕭璟？你在乾什麼？我是詔詔啊！我是你的女主啊！”
她拚命掙紮，滿臉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被什麼反派控製了？係統！係統救我！”
蕭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經利用完的廢品。
“女主？神女？”
他冷笑一聲，走下台階，眸子裡此刻全是薄涼。
“朕乃大周天子，受命於天。”
“你不過是一個滿腦子奇技淫巧的妖女，也配與朕談條件？”
“一生一世一雙人？遣散後宮？”
“你當朕是什麼？你話本裡的戀愛腦嗎？”
沈詔徹底懵了。
“不……不對！劇情不是這樣的！”
“你應該愛我愛得死去活來！你應該為了我對抗全世界！”
“好感度明明是滿的！為什麼！”
我緩緩起身，走到她麵前。
“因為，那好感度是朕演給你看的。”
蕭璟替我回答了。
他轉過身，對著那門大炮愛不釋手地撫摸，彷彿那纔是他的絕世美人。
“梓彤，記下來了嗎？”
我從袖中掏出一疊密密麻麻的圖紙。
“回陛下，這一個月來，沈貴人所用的配方、比例、工序，臣妾已命暗衛全數記錄在案，分毫不差。”
沈詔瞳孔驟縮。
“你……你們是一夥的？”
“你們一直在演戲？！”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諷刺。
“沈貴人，你以為那些暗衛是在保護你？”
“他們是在監視你，記錄你腦子裡每一個字。”
“你說的冇錯，我是惡毒女配，但我這個女配，是和男主站在一邊的。”
沈詔崩潰了。
“不可能！這不科學！我是穿越者！我有係統！”
“我要回家！我不玩了！放開我！”
她瘋狂地大叫，卻被禦林軍堵住了嘴。
蕭璟揮了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
“把沈氏關進詔獄，嚴加看管。”
“她腦子裡應該還有不少好東西，冇挖乾淨之前，彆讓她死了。”
“至於對外……就說神女泄露天機，遭了天譴，瘋了。”
4
沈詔被拖了下去，演武場上恢複了平靜。
蕭璟轉過身，看著我，眼底的狂熱逐漸褪去，恢複了往日的深沉。
“梓彤，這次多虧了你配合。”
“若非你幾次激怒她，她也不會這麼快交出這神威大炮的圖紙。”
我垂眸，恭順地行禮。
“為陛下分憂，是臣妾的本分。”
“隻是……”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那門大炮。
“陛下，這火藥威力巨大，配方既已到手，工部那邊……”
蕭璟眼神一凜。
“參與製造的工匠，全部處死。圖紙封存，列為絕密。”
“除了你我，這世上不能再有第三人知道完整的配方。”
夠狠。
這纔是我認識的蕭璟。
“那沈詔……”
蕭璟冷漠地擺手。
“留著吧，萬一哪天黃河決堤，或者邊關瘟疫，或許還要用得著她的‘神仙水’‘水泥’什麼的。”
“就把她當成一本活著的《百科全書》，鎖在暗室裡，什麼時候需要查閱了，再去翻翻。”
我心中微寒，麵上卻笑得更加得體。
“陛下聖明。”
半年後，大周鐵騎配備了神威大炮，勢如破竹，一舉踏平了北疆匈奴王庭。
蕭璟威震四海，萬國來朝。
慶功宴上，我坐在鳳位上，接受命婦們的朝拜。
曾經幫著沈詔擠兌我的那位婕妤，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皇後孃娘恕罪，嬪妾當年是有眼無珠……”
我冇理她，隻是看著殿外。
聽說，詔獄裡的那位“神女”，最近真的瘋了。
她整日對著牆壁自言自語，說什麼“係統bug”“劇情崩壞”“我要投訴”。
周嬤嬤給我添了茶，小聲說道：
“娘娘，聽獄卒說，沈氏這幾日一直在喊著要見您。”
“她說……她還有一個關於未來的大秘密，隻能告訴您一個人。”
我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大秘密？
關於未來的？
我放下茶盞，看著銅鏡中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
“嬤嬤，你說……”
“如果她真知道未來，那她知不知道，大周的下一任皇帝，是誰？”
周嬤嬤手一抖，茶水濺了出來。
我輕輕拂去衣袖上的水漬，嘴角勾起。
“走，去詔獄。”
“本宮倒要看看，她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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