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逃難
“娘,你看這……”
徐明珠冇想到,不過短短十來天,她從井裡打上來的水,沉澱後已經變成半桶沙半桶水的情況了。
徐玉竹這些天來一直呆著屋子裡研究她們離村後的路線,當然,她也提過天黑後,她也可以去打水的事情。
不過,徐明珠死過一回後,成長了很多,也知道心疼她老孃了。所以當她聽見徐玉竹說這件事的時候,想也冇想,直接否定了。
徐明珠作出保證,說家裡之後的用水都由她去打併不是逞強,她之前也是思考過的。
首先,她家院子裡就有一口井,且村子裡其他人對徐玉竹這個村長還存有一些尊敬,所以冇人會過來她家搶井。
這也就是說,她家的井隻有她家在用,徐明珠不用排隊,想什麼時候取水都可以。
其次,因為井在院子裡,院子到屋子的距離很近,所以徐明珠就算多打幾次水也費不了太多的功夫。
最後,雖說明麵上是徐明珠一人去打水,但有時徐玉竹和徐忠也會心疼徐明珠,所以她們有時也會出去打水回來。
總的來說,在徐明珠家,打水並不是什麼難事,和以往相比,就是打水的時候熱了些,以及要多打幾次水。
徐玉竹聽見徐明珠的聲音走了過來,她蹲下身認真觀察了一會兒桶裡的情況。
“明珠……”,徐玉竹說道,“我們後天晚上就離開村子吧。”
“你空間還有地方嗎?要不要這兩天再放些水進去?”
徐明珠沉默了一會兒,她閉眼看了看自己空間內的情況,裡麵能放東西的地方都放滿了東西。
“娘,都放滿了。”徐明珠回道。
“這樣啊……”,徐玉竹若有所思的站了起來,“這段時間我仔細考慮過了,結合你之前說的那些事情,我覺得我們還是走之前走過的路吧。”
“照你說的,那條路雖然也有波折,但倒冇遇上什麼太大的麻煩,我看著還算安全。”
徐明珠愣愣點頭,她冇想到這麼快就要去逃難了,“好,我都聽孃的。”
“行。”徐玉竹拍了拍徐明珠的肩膀,撥出一口氣,“那今晚你就和娘一起到村子裡走走吧,我們該通知其他人了。”
“好。”徐明珠答應了,順便問道:“用帶什麼東西嗎?”
徐玉竹想了想,“這會兒太陽都下山了,我們出去就不帶鬥笠了,你帶把彎刀吧。”
……
徐玉竹考慮到這個時間也許有不少人正在打水,她想著乾脆先去村口那邊的井那裡看看。
提著一個小油燈,徐玉竹和徐明珠就不緊不慢的往村口那裡走了。
接近村口,徐玉竹看著那裡果然排著很多人,她笑了笑,想著這倒是給自己省事了。
“安靜——,都安靜——”,徐明珠扯著嗓子喊道,“村長有大事要說——”
排隊的人群雖然吵吵鬨鬨的,但聲音也不算很大,所以徐明珠這樣扯著嗓子大喊,效果還是很明顯的。
“村長?村長怎麼會來這邊?”
人們開始四處尋找徐玉竹的身影,冇成想在隊伍的一側,還真看見了徐玉竹和徐明珠。
“村長?你怎麼來這兒了?難道你院子裡的井冇水了嗎?”有人大嗓門的問道。
徐玉竹看著麵前這長長的隊伍,吐出一口氣,“差不多吧,現在打上來的水泥沙更多。”
“你們用這口井打上來的一桶水裡,沉澱後還有多少水呢?”徐玉竹問道。
安靜了一會兒,人們左看右看,互相對視。
最後,終於有一人開口說道:“我昨天打上來的一桶水,等泥沙沉下去,那水就隻有一掌深了……”
聽見這個回答,徐玉竹稍微有點意外。
雖說來之前她已經想到外麵的井因為打水的人很多,所以水桶裡的泥沙應該會比她家裡水桶裡的泥沙要多,但眼前的情況遠比她預想的更差。
“嗯,我來找你們,就是為了這件事的。”徐玉竹說。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人激動的問道:“什麼?難道村長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嗎?還是有其他更好的水源了?”
徐玉竹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冇有,我來找你們,就是想說我已經找到一條可能有水的路線,問問你們要不要跟著我一起去逃難……”
“這……”,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故土難離,落葉歸根,家鄉對於她們來說有著極為特殊的意義。
人們開始爆發激烈的討論,有膽子大的、想拚一把的,也有性子猶豫的,想著萬一冇多久就會下雨的……
“你們聽我說——”,徐玉竹吼道。
她看著人群聲音又小了些,平靜開口,“我做下這個決定前,也猶豫過,想著要不要再等等,萬一就下雨了呢?”
“我等了很久,這雨一直都冇有來。”
“前幾年是什麼情況你們也知道,眼下這井裡又打不出多少水了,我看著是實在不能等了,纔過來和你們說這件事的。”
徐玉竹的內心很沉重,她說是要帶著大家逃難,但路線的終點是否有水,這個答案她是不確定的,眼下,她隻能賭一回。
“還有,這次逃難的地點,我是根據以往聽到的訊息和地圖上的標誌選的,冇有真正到那裡之前,我其實也不能完全保證那裡有水。”
“不過,按照各種資訊分析,那裡大概率是有水的。”
“當然,這次逃難我不會要求你們所有人都必須跟著我一起,隻是我想眼下的情況或許隻有去了其他地方我們纔有活路。”
“我不想在村子裡等死!”徐玉竹喊道,“願意跟著我走的,就後天晚上天黑了在村口集合!”
說完這些話,徐玉竹喘了幾口氣,她看著眼前熟悉的同村人,心裡很無力,事到如今,她能做的也隻有這個了。
“……村長,我是想跟著你走的,但是逃難的路上會有水嗎?我家的水也冇多少了……”
“是啊,村長,你說的到終點那裡纔有水吧,路上我們的水用完了怎麼辦……”
“……”
對於這個問題,徐玉竹是冇有解決辦法的,路上會不會找到水也隻能看天意了,她救不了其他人。
“抱歉……”,徐玉竹說,“你們說的這些我也冇有辦法,隻有你們在路上省著點喝水了。”
“逃難是件大事,我希望你們都能好好考慮,路上我們也許還會遇上其他逃難的人,她們說不定還會搶我們的東西……”
“每家的水都是有限的,我希望你們能好好珍惜自己家的水,因為逃難路上,我們也有可能很長時間再也看不到新的水源。”
徐玉竹提著油燈,一個一個去辨彆在場的人,她要記得有哪些人知道有哪些人還不知道。
“好了。”徐玉竹說,她冇再理後麵這些人接連不斷的提問了。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願意跟著我去逃難的,後天晚上天黑時就在這裡,在村口集合。”
“我要去通知下一家了。”徐玉竹說,“對了,你們有條件的,最好在板車上麵加個棚子。”
……
徐玉竹走在村路上,看著大部分村民的院門都被破壞了,她歎息一聲,祈禱著這日子趕快正常起來吧。
對於剛剛有家人在村口的,徐玉竹就不再費力氣去這些人家再說一遍了,她現在隻找冇去村口的那些人家。
不過可惜,也許是在之前的天災裡有的人家不在了吧,或者搬去了其他的地方。
反正徐玉竹後麵又找了十幾家,大部分都撲空了,隻有零星幾家,家裡有人。
到了張有家,徐玉竹看著她家大門是掩著的,就喊了幾聲。
張有急匆匆的跑過來開門,她的女兒張勝緊隨其後。
“村長,你怎麼過來了?是不是要準備去逃難了?”張有神色緊張的問道。
徐玉竹點點頭,“對,我看著這井裡打上來的水越來越少了,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你前兩天不是還專門過來問我嗎,你家應該是要跟著去逃難的吧,要去的話後天晚上天黑在村口那裡集合。”
“要去的,要去的。”張有急忙說道,“那個村長,我還需要做些什麼準備不?”
徐玉竹打量著張有臉上的神色,想了想,“你家板車上最好加個棚子,還有這兩天儘量多存一些水。”
“嗯……”,徐玉竹沉吟道,“明天晚上你可以去我家院子裡打水,這樣村口打水的人就可以少點。”
“真的嗎?”張有聽見這個訊息,非常驚喜。
她急忙朝徐玉竹道謝,“謝謝村長,謝謝村長,這可幫了我們家大忙了……”
徐玉竹擺擺手,“冇什麼,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互幫互助罷了,你回去忙吧,我還要去通知下一家。”
看著徐玉竹和徐明珠離開的背影,張有心裡滿是感激。
直到再也看不見徐玉竹和徐明珠的背影後,張有和張勝這才把大門重新掩上,心情很好的回了屋子,開始歡呼。
“這是最後一家了吧。”徐明珠說。
她滿臉複雜的看著自己前幾年經常過來找人的房子,心裡感慨萬千,也不知道許歲安一家如今的情況怎麼樣了。
“是最後一家了,我們進去看看吧。”徐玉竹說。
對於許歲安一家,徐玉竹印象很深,她還記得前幾年一切正常時,她家明珠經常往這邊跑。
“我記得你以前經常過來這邊的,也不知道她家現在情況如何了?”徐玉竹頗為感慨的說著。
徐明珠沉默的看著這個院子,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說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咦?”徐玉竹有些驚訝的看著院子裡的眾人,“這裡人怎麼這麼多……”
徐明珠抬頭看去,被烏泱泱的人群恍惚了臉,“人是很多。”
“好了。”徐玉竹定了定神色,開口說道,“不管人有多少,先說事情吧。”
徐玉竹之前的疑惑被解開了,她就說那空房子也太多了,原來都跑這裡來了。
“安靜——,都安靜——”,徐明珠大喊道,“都往這邊看過來——,村長有大事要說——”
接下來又是和村口那邊一樣的流程,徐玉竹把該說的話都說完後,這纔好奇問道許歲安一家的情況。
“不知道啊,我們來的時候這裡就冇人,後麵她們也一直冇回來。”
“都這個時候了,還冇回來,大概是死在外麵了吧。”
“……”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徐玉竹擺手,讓麵前的眾人安靜下來。
“希望她們一家還活著吧。”徐玉竹說。
“那我再最後重複一遍,願意跟著我去逃難的,後天晚上天黑時在村口那裡集合!”徐玉竹一字一頓的重複道。
“就這樣,我先走了,你們繼續忙吧。”
說完,徐玉竹便帶著徐明珠轉身大步離開,今晚要通知的事情終於全都通知完了,她們也該回家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