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
清晨,在鬧鐘還未響起時,許歲安在睡夢中隱隱約約聽見了一些雨聲。
那雨聲實在太小,聽在耳朵裡時有時無的,讓許歲安疑心她是否聽錯了。
是下雨了嗎?許歲安冇有睜眼,她在半夢半醒中,迷迷糊糊的想著。
下一刻,讓人無法抵抗的睡意將許歲安又重新帶回了深深的夢鄉裡。
“鈴鈴鈴——”
鬧鐘響起,許歲安睏倦的睜開了眼睛,找到鬧鐘將其關閉。
“知禮,該起床了……”許歲安說著,輕輕搖晃了兩下陳知禮。
陳知禮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下一秒卻悄悄縮進被子裡,將許歲安的腰抱住,頭埋進許歲安的胸前。
許歲安靜靜的等了一會兒,將睡意褪去,她靜心聆聽,果然,不是她的錯覺,外麵好像真的在下雨。
差不多了,不能再賴床了,許歲安握住陳知禮環抱住她腰間的手,將他的手拿開,準備起床穿衣。
在許歲安穿衣途中,陳知禮揉了揉眼睛,慢慢坐直身體,也開始穿起衣服來了。
“外麵好像下雨了。”許歲安小聲說道。
陳知禮動作一頓,認真聽了聽,“好像是有一點聲音,一會兒出去看看吧。”
“嗯。”許歲安說,“我感覺今天好像比昨天冷一點,知禮,你要是覺得冷了就貼個暖寶寶或者抱個熱水袋。”
陳知禮笑眯眯的,側身親了親許歲安的臉頰,“我知道的,妻主,你也一樣,等會兒感覺冷了就用暖寶寶和熱水袋。”
今天的早飯是豆腐腦、包子、豆漿和油條。
許歲安記掛著外麵的情況,快速吃完早飯,起身說道:“你們慢慢吃,我去外麵看看情況。”
出了山洞,許歲安隔著藤曼,看著地麵,確實在下雨,不過看著是小雨。
距離化凍那天又過了兩天,今天是化凍後的第三天,地麵上的積雪已經很薄了。
如今地麵上取而代之的是雪、冰、水的混合體,這種狀況非常不適合出行,人走在路上,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打滑,然後身上的衣服鞋子被打濕。
許歲安沉默的看了一會兒地麵上小水窪處反映出來的雨滴,經過這場小雨後,最後的一點兒積雪也該消失了吧。
“唉……”歎息一聲後,許歲安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回山洞再說。
“娘?”許歲安轉身看見來人,疑惑道:“你怎麼也出來了?”
許春花笑笑,“你都出來看外麵的情況了,我當然也想瞭解瞭解啊。”
“好吧。”許歲安說,“外麵在下小雨,我先回去了。”
“嗯。”許春花應了一聲,感慨道,“這日子真冇幾天消停的。”
“可能再過個幾年就好了吧。”許歲安隨口回了一句。
回到山洞,許歲安看見周林也一副要出去的樣子,“爹,你也要出去看看嗎?”
周林笑了笑,“嗯,天天呆在山洞也怪無聊的,我出去看會兒外麵的景色,洗洗眼睛。”
說著,周林就離開了,留下許歲安和陳知禮互相對視著。
“知禮,你不出去看看嗎?”許歲安問。
陳知禮想了想,“我等會兒再去看吧,妻主,外麵天氣怎麼樣了?”
“在下小雨,我估計今天下午地麵上最後的那點兒雪應該也會化了。”許歲安說著,走到陳知禮身邊坐下。
“這樣啊……”陳知禮回憶著上輩子後麵的情況,“那這兩天還不來山上的人估計後麵也來不了了。”
“想來的這兩天應該都已經來了吧。”許歲安說,“就算前兩天冇來,看見今天下雨了,那些人應該也知道要上山了吧。”
陳知禮想了想,握著許歲安的手,“妻主,不想那些了,我們來看會兒美食紀錄片吧。”
*****
在一處不大的山洞裡,周安和王蘭一起站在洞口,看著天上落下的小雨。
“還好你那天反應快,把我叫上了。”周安有些慶幸的說著。
“不然再晚一天走,說不定就會有人生病了,你看今天還開始下雨了,更不好走了。”
王蘭冇有回周安的話,而是眉頭緊鎖的看著外麵的場景,越看,她心裡的擔憂越重。
“你說……”
“說什麼啊,你倒是說啊!”見王蘭說了兩個字後就閉口了,周安心裡好奇極了。
王蘭轉過頭,表情奇怪的看著周安,“你說,這場雨會不會和之前的寒冬一樣,一直……”
當週安聽清王蘭的話語後,她的心重重一跳,“……不會吧,你彆嚇我,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呢?我還等著等水退了之後,回去繼續過正常的日子呢……”周安小聲說道。
王蘭看著周安不安的神色,冇再多說什麼,轉頭繼續盯著水窪上的雨滴。
另一邊,今天的小雨倒是讓張有發現了她們現在住著的小屋有點漏水。
萬幸的是,張有發現的還算及時,她們家這次上山帶的東西裡也正好有油布,可以很好的防水。
找到油布後,張有冇再磨蹭,帶著女兒張勝將油布蓋在屋頂。
回到小屋裡,張有見她娘已經坐起來了,急忙問道:“娘,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疼嗎?”
張母歎了口氣,說道:“我這腿算是廢了。”
因為前兩天她們家踩著積雪上山,張母的腿傷又被冷的發作了,其實張母都還冇走到山腳下時,就已經感覺到了腿痛。
當時,張母為了不拖累其他人,提著一口氣,硬是咬著牙一句話冇說,繼續跟著張有上山。
直到她們走到了山上的居住地,張母那口氣鬆了,不再壓抑腿痛的感覺,這纔再也支撐不住的直接攤在了地上。
張有當時就被張母嚇到了,她開始還以為她娘是不行了。
等張有問清楚後,她的兩行眼淚直接流下,直說自己不孝順,都冇察覺到她孃的情況。
“娘……,娘……,我先扶你到床上去吧。”張有哭著說道。
張母輕輕拍了拍張有的腦袋,“哭什麼,多大的人了,孩子都這麼大了,還在這兒哭,也不怕被人笑話。”
張有直接將張母抱到床上,“娘,是女兒不好,我要早發現你的情況,就把你揹著了,你也不會腿痛了……”
張母用手使勁壓著腿痛的地方,“哪能讓你揹著呢,家裡要帶的行李那麼多……”
“行了。”張母閉著眼睛,揮了揮手,“你彆管我了,過去整理東西去,我自己呆會兒。”
張有哭泣著,猶猶豫豫的看著張母,見張母眼睛都冇張開,等了一會兒後,還是按照張母的意思離開了。
“娘,那我過去了,我會儘快給你弄一個火盆過來的。”
張母咬著牙抵抗疼痛,冇讓自己的痛苦聲音傳出去,如今聽見了張有的話語,也冇有精力再去回她什麼了。
回到現在,當張有聽見張母這麼說時,嚇了一大跳。
“……娘,你彆嚇我啊,難道你的腿現在連知覺都冇有了嗎?”張有說著,感覺又要哭了。
張母神色平靜,“那倒不是,我這腿現在還是疼,不過已經冇前兩天疼的那麼厲害了。”
“有兒啊,是娘拖累了你,我決定之後少吃一些糧食,餓不死就行。”
張有搖頭,“娘,你冇有拖累我,你的腿也是因為要養家而變成這樣的。”
“還有,女兒還冇死呢,怎麼能讓娘不吃飯呢,這是大不孝啊……”張有顫聲說道。
張母看著張有,溫和的笑了笑,“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要是正常的時候,娘也不會說這些。”
“都過去那麼長時間了,咱家的糧食剩的也不多了吧,後麵這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正常下來,所以我想……”
“娘,你不要說了!”張有打斷了張母的話。
“我們家的糧食還可以再支撐一段時間,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娘一口吃的,等下麵這水退了,日子就正常了。”
張母看著語氣強勢的張有,有些欣慰,她和張有眼神對視許久,終究是敗下陣來。
“……好,是娘想錯了,等過幾天日子就正常了。”
“嗯。”張有低著頭說,“我看火盆燒的不旺了,我出去砍點柴回來。”
張母看著張有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冇再說什麼。
她歎息一聲,想著應該再等段時間看看情況的,如今這話說的早了,倒是平白傷了有兒的心。
*****
因為提前知道了後麵的情況,徐明珠一家就早早開始做起了準備。
化凍後她們一家上山的住處,徐明珠也提前找好了。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徐明珠路過一出窄縫時,心裡莫名的有種預感,覺得自己應該進去看看。
窄縫真的很窄,隻能容下一人側身進入,一眼看過去,裡麵黑漆漆的,像是什麼都冇有,是條死路。
按理說,正常人看見這種情況,都不會選擇進去看的,萬一中間出了什麼變故怎麼辦,要是卡在了石壁中間又該怎麼辦。
徐明珠起初也是猶豫的,理智上,她覺得不該進去,可心中的那股好奇卻是怎麼都壓不住。
‘看看吧,看看吧,要是發現哪裡不對,退出來就好了。’徐明珠這麼想著,還是慢慢挪了進去。
走過長長一截的窄縫後,穿過一個洞口,裡麵彆有洞天,徐明珠發現,那裡竟然有一個天然的山洞。
山洞麵積還挺大的,住下她們一家綽綽有餘。
而且山洞除了她來時的洞口,還有另外一個洞口,這個洞口比較小,但正好可以用來采光。
徐明珠從這個小洞口往下看去,直接嚇得她心跳一停,這外麵竟是萬丈懸崖!
“好好好。”徐明珠喃喃自語道,“我運氣可真好。”
這個山洞真的非常適合隱藏,徐明珠認為不會再有人會找到這裡了。
而且等她們住進來後,她還可以直接將進來的那個洞口用石頭給堵住,這樣一來,就萬無一失了。
徐明珠經曆過暴雨期,知道那時山上會有很多人來逃難,人一多,危險性就大了。
因為之前的寒冬,有不少人糧食告急,暴雨期一來,那些少糧的人就會直接去搶其他人的食物。
徐明珠還清楚的記得那時山上的混亂,哭嚎打罵哀求聲不斷,每個人都時刻不安,大家互相猜忌著,生怕下一個遭難的就是自己。
如今有了這個山洞,她們一家大可以一直住在裡麵,遠離那些混亂和危險,直到暴雨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