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敏
林繡繡將他的手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王爺能不能多陪陪奴才?奴才一個人好怕。”
她說話時,呼吸噴灑在楚雲隱手背上,帶著灼人的溫度,楚雲隱喉結滾動,想抽回手,卻被她握得更緊。
“王爺。”林繡繡靠近他,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楚雲隱猛地站起來,大步走到窗邊,他背對著林繡繡,深吸了好幾口氣。
林繡繡躺在床上,唇角勾起笑意,火候還不夠。
第二日一早,太妃就讓陳嬤嬤來傳話,說是保養的日子到了。
小丫鬟為難地看著林繡繡,“林姐姐,您還病著呢……”
“去回太妃,奴才這就過去。”林繡繡撐著身子坐起來。
小丫鬟急了,“可您還發著燒!”
“冇事。”
林繡繡下床,對著銅鏡整理頭髮,“太妃那邊不能耽擱。”
她換了身衣裳,提著藥箱往榮安堂走,剛到院門口,就看到宋湫從裡麵出來,兩人對上視線。
宋湫冷笑,“喲,這不是林姐姐嗎?聽說病得起不來床,這會兒怎麼又能走了?”
林繡繡福身,“郡主。”
“彆裝了。”
宋湫走到她麵前,壓低聲音,“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裝病?不就是想讓雲隱哥哥心疼你嗎?”
林繡繡垂著眼,冇說話。
宋湫越說越氣,“你一個奶孃,也配?”
“郡主說得是。”
林繡繡抬眼看她,“奴才確實不配,不像郡主,在太妃生辰宴上跳得那般……精彩。”
宋湫臉色瞬間漲紅,她抬手就要打過來。
“湫兒,還不進來?”
太妃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宋湫咬著牙,狠狠瞪了林繡繡一眼,轉身進屋。
林繡繡提著藥箱跟進去,太妃坐在榻上,看到林繡繡,眉頭皺了皺,“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奴纔有些風寒,不礙事。”林繡繡放下藥箱。
太妃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能保養嗎?”
“能。”
“那就好。”
太妃靠在軟枕上,“湫兒,你也留下,讓林氏教教你怎麼保養。”
宋湫不情願地坐在一旁,林繡繡打開藥箱,取出藥膏,她的手在微微發抖,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太妃閉著眼,享受著林繡繡的按摩。
宋湫在一旁冷眼旁觀,“林姐姐這手藝,也不知是從哪裡學來的?”
“祖上傳下來的。”林繡繡答。
“祖上?一個鄉下村婦,能有什麼祖上?”
林繡繡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太妃睜開眼,“湫兒,少說兩句。”
宋湫撇撇嘴,不再說話,太妃看向林繡繡。
“彆理她,你繼續。”
林繡繡應下,繼續塗抹藥膏,可她的手越抖越厲害,額頭的汗越來越多,宋湫看著她,眼底閃過得意,裝,繼續裝。
保養結束後,林繡繡收拾好藥箱,福身告退,剛走出榮安堂,她就扶著廊柱站住了,頭暈得厲害,眼前發黑。
“林姐姐!”小丫鬟跑過來扶住她。
林繡繡擺擺手,“扶我回去。”
夜裡,太妃剛躺下,就覺得臉上發癢,她伸手去撓,越撓越癢,冇一會兒,癢變成了刺痛。
太妃猛地坐起來,臉上火辣辣的疼。
“陳嬤嬤!陳嬤嬤!”
陳嬤嬤提著燈籠進來,“太妃怎麼了?”
“快拿鏡子來!”
陳嬤嬤忙遞上銅鏡,太妃對著鏡子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鏡子裡的臉,佈滿了紅疹,又癢又疼。
“這是怎麼回事?”太妃聲音發抖。
陳嬤嬤也嚇壞了,“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大夫來了,把脈後皺眉,“太妃這是過敏了。”
“過敏?”
太妃瞪大眼,“我用了這麼久的藥膏,怎麼會突然過敏?”
大夫搖頭,“這個老朽也說不準。”
太妃氣得渾身發抖,“去,把林繡繡給我叫來!”
陳嬤嬤應下,轉身要走。
“等等。”
太妃咬著牙,“算了,明日再說。”
她不想讓更多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這一夜,太妃痛得翻來覆去睡不著,臉上又癢又疼,她想撓又不敢撓,折騰到天快亮,才勉強睡了一會兒。
清晨,楚雲隱來林繡繡的院子,他推開門,看到林繡繡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個小鈴鐺,在哄孩子,鈴鐺是銀製的,雕刻著古怪的花紋,孩子盯著鈴鐺,咧著嘴笑。
楚雲隱走過去,“這是什麼?”
林繡繡抬頭看他,眼底閃過慌亂,“是奴才小時候的玩具。”
楚雲隱伸手要拿,林繡繡下意識地握緊。
“怎麼?”
楚雲隱挑眉,“本王不能看?”
“不是。”
林繡繡鬆開手,“王爺請便。”
楚雲隱接過鈴鐺,仔細看了看。
鈴鐺上的花紋很奇特,像是某種符文,他搖了搖,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音,林繡繡盯著他的手,眼底閃過緊張。
楚雲隱注意到她的表情,眼神一沉,“這鈴鐺,有什麼特彆的?”
“冇有。”
林繡繡垂下眼,“就是普通的玩具。”
楚雲隱盯著她,冇說話。
林繡繡抱起孩子,轉身往裡屋走,“王爺若是冇事,奴纔要給小公子餵奶了。”
楚雲隱看著她的背影,將鈴鐺放在桌上,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鈴鐺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這女人,到底在隱瞞什麼?
午後,太妃派人來叫林繡繡,林繡繡提著藥箱趕到榮安堂,一進門就看到太妃坐在榻上,臉上蒙著一塊薄紗。
“太妃?”林繡繡走過去。
太妃掀開薄紗,露出滿臉紅疹。
林繡繡愣了愣,“這是……”
“你還敢問?”
太妃聲音發冷,“你給我用的是什麼藥膏?”
林繡繡跪下,“太妃息怒,奴才用的都是上好的藥材,絕不會出問題。”
“不會出問題?”
太妃冷笑,“那我臉上這些是什麼?”
林繡繡低著頭,“許是太妃這幾日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與藥膏相沖。”
太妃盯著她,眼底全是懷疑。
陳嬤嬤在一旁開口,“太妃,要不讓大夫再看看?”
“去請大夫。”
大夫來了,把脈後搖頭,“太妃這是過敏,需要停用所有藥膏,靜養幾日就好。”
太妃臉色鐵青。
她最在意的就是容貌,現在臉成了這樣,還要停用藥膏?
“林繡繡。”
太妃聲音發冷,“你最好祈禱我的臉能好,否則……”
林繡繡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奴才知錯。”
太妃揮揮手,“滾出去。”
林繡繡提著藥箱退下,剛走出榮安堂,就看到宋湫站在廊下。
宋湫眼底全是幸災樂禍,“林姐姐,看來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林繡繡冇理她,抱著藥箱往回走。
宋湫在身後冷笑,“彆以為雲隱哥哥會護著你,等姑姑的臉好不了,你就等著受罰吧。”
林繡繡腳步頓了頓,唇角勾起笑,太妃的臉,當然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