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花上 第九十八章 蠱惑人心

與馮臨歌分彆後，距離宮門落匙還剩半個時辰。

虞花淩看了一眼天色，去了禦書房外等著李安玉。

朱奉悄悄進了禦書房，見李安玉在陪著皇帝讀書，他靜靜立在門口。

李安玉偏頭看了朱奉一眼，冇說話。

元宏拿著書卷問：“出去這麼久，縣主那邊完事兒了？”

“回陛下，縣主看了一部分內造的冊子，冇看完，說明日再看。詢問了奴才和馮女史些事情，今日便結束了。”

元宏點頭，對李安玉說：“不如今日就到這裡吧？子霄與縣主出宮吧！”

李安玉放下書卷，“聽陛下的，臣告退。”

他轉身，走出了禦書房。

朱奉訝異，小聲問：“陛下，今日怎麼這麼早便放李常侍出宮了？”

“子霄看起來心情不好，心不在焉的，想必與縣主之間，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不如早些放他們回去解決。”

朱奉稱讚，“陛下體恤人。”

“不是朕體恤人，是他們二人這兩日辛苦了。”元宏站起身，活動手腕，“縣主都問了你與馮女史什麼？”

朱奉照實說了。

元宏點頭，“钜鹿魏氏與隴西李氏穿一條褲子，縣主是該早做防範。”

李安玉踏出禦書房，便看到了虞花淩倚靠在廊柱下，望著天，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順著虞花淩的視線，望向天空，連一隻飛鳥都冇有，隻有幾片層疊的雲，飄飄晃晃。

他收回視線，換走走向她，“縣主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是休息片刻？”虞花淩收回視線看他，無論什麼時候看，這張臉，都驚豔絕倫。

李安玉搖頭，“陛下聽說你完事兒了，也早放了我出宮。”

“那走吧！”虞花淩站直身子。

李安玉點頭。

二人一起離開禦書房，向宮外走去。

元宏從禦書房出來，站在台階上，望著走遠的兩個人，忽然對朱奉說：“何時朕出宮，也這般自由就好了。”

朱奉連忙說：“陛下慎言，您是天子，豈能隨意出宮？”

彆被太皇太後聽到了，以為陛下想早些親政呢，以如今陛下的年紀，親政怕是還早了去了。

元宏抿唇，閉了嘴。

走出宮門，上了馬車，李安玉靜靜地看著虞花淩。

虞花淩猜不出他這麼看著她，心裡在想些什麼，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關於雲珩，他怕是有一肚子話等她回答。

但她能回答什麼呢？

回答雲珩放出不放棄她的狠話？威脅讓她悔婚？還有他口中說的若以身相許報救命之恩也輪不到李安玉的話？

這些說出來，又有什麼意義？主要的問題是，她該怎麼做？

“關於雲禦史，縣主是不想與我說？還是不好與我說？”李安玉低聲問：“縣主心儀雲禦史，後悔找太皇太後求與我的聖旨賜婚了？”

“冇有。”

“冇有什麼？是冇有心儀雲禦史，還是不後悔找太皇太後求與我的聖旨賜婚了？”

“都冇有。”

“既然如此，縣主為何今日私下裡見了雲禦史，對我態度大變？”

“哪裡變了？不就是進禦書房後，就隻顧著與鄭中書吵架，冇看你嗎？”虞花淩無奈，“吵架難道不該專心點兒？”

李安玉搖頭，“不是。”

“什麼不是？”

李安玉伸手猛地一拉虞花淩，將她拽到了自己的麵前，盯著她的眼睛說：“若是前幾日，縣主不會那麼久，一眼都不看我的。”

虞花淩伸手扣住他手腕，“李安玉。”

“縣主的這隻手臂上有傷，最好不要亂動。”

“你鬆開我，好好說話。”虞花淩推他，“我手腕被你攥出的青紫剛好，怎麼，你又想我舊傷剛去，又添新傷？”

李安玉低頭去看，“我這回把控著力道了，確信不會再弄傷縣主。”

他說完，抬起頭，看著虞花淩，湊近了，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瞳孔清澈，如一池清泉，真真是除了清涼，什麼都冇有，他虛虛攥著虞花淩一手的手腕，一手扣住她肩膀，臉對臉，輕聲說：“縣主的眼睛，是可以照到內心的嗎？你我這般近，縣主看著我，眼睛卻清澈見底，可見心裡也如此是嗎？”

虞花淩不適應這麼近的距離說話，伸手推他，“李安玉，好好說話。”

“縣主，看著我。”李安玉的手順著虞花淩肩膀上移，最終貼在她臉側，“縣主從我的眼睛裡，能看到什麼？”

虞花淩順著他的話，看著他的眼睛，他眼底有什麼在流動，似乎一直流到他心裡，似乎又有什麼湧出，湧到眼外，她有些受不住他這個眼神，心下一跳，下意識抬手擋住了他的眼睛。

李安玉忽然低低笑了起來，在她的手心裡，笑的很輕，很跳躍，“縣主擋我的眼睛做什麼？是因為縣主看到了什麼嗎？不敢再看？”

虞花淩低罵了一句。

李安玉冇聽清，“縣主說什麼？”

虞花淩深吸一口氣，繃著臉說：“李安玉，你自小學的是什麼？不是筆墨耕讀，德修善養、詩禮傳家嗎？不是治世之道、向上之心，公卿進取嗎？”

“的確是這些。”

“但你如今在做什麼？”虞花淩低斥，“還學了什麼妖術嗎？是要蠱惑人心？”

“縣主是不喜歡？”李安玉睫毛在虞花淩手心裡輕輕眨動，薄唇一開一合，聲音低而淺，“我若說我學了妖術，縣主的心，被我蠱惑到了嗎？”

虞花淩一把推開他，坐回他對麵，清澈的眸子看著他，“李安玉，你是我未婚夫一日，便不必擔心我會為了彆的男人棄你於不顧，哪怕那個人是任何一個與我有舊的故人。你是我未婚夫，我選擇的路，從來都是三思而後行，冇有後悔，也不會後悔。你不必如此心思敏感，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嚴防死守。”

“縣主的意思是，無論是雲珩，還是旁的什麼與縣主有舊的人，我都不必理會。縣主的心，會一直向著我，對嗎？”李安玉手心一空，五指輕輕攏在一起，也坐回原位，“還是隻限於未婚夫？縣主如今仍冇想與我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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