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你去個地方
三人默不作聲,各自坐在各自的地方唉聲歎氣。
難道真的要為了那個秘密,眼睜睜看著媳婦誤會、失望,最後遠走高飛嗎?
陸崢昀抬起頭,鄭重的說道。
“爸。”
“吟秋她是搞科研的,她的政審是我們當中最嚴格的。她的黨性,人品,我比誰都清楚。”
他直視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絕不會泄密!如果在這個世界上,連我都不能信任她,那我也就不配做她的丈夫!”
陸錚昀眼底劃過一絲痛楚:“我可以接受她因為追求理想而離開我,去更廣闊的天地。但我絕不能接受,她是因為誤會,是因為覺得我不信任她,帶著對我的恨意失望離開!”
“如果言禮的身世,這件事最後是從彆人的嘴裡傳到她耳朵裡,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我們一家人矇在鼓裏耍了四年……”
陸錚昀閉了閉眼,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那我們……就真的徹底完了。”
哪怕是離婚。
他也希望是清清白白的離。
而不是讓她揹負著丈夫有私生子的屈辱,帶著滿心的傷痕離開。
林婉眼中滿是祈求。
陸振國沉默了。
良久。
一聲長長的歎息聲響起。
“罷了……”
陸振國轉過身,銳利的眼裡,此刻隻剩下一個父親的妥協和一個長輩的愧疚。
“明天……帶她去吧。”
翌日清晨。
吉普車早早地停在了院門口。
“上車吧。”
陸錚昀看見謝吟秋出來,輕聲說到!
謝吟秋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看見吊著的紗布已經拆掉了!
“你這胳膊,能開車嗎?”她訝異地問道!
“冇事,昨天已經接好了!不影響開車!”
謝吟秋點點頭!
他甚至體貼地幫謝吟秋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用左手護住了車頂框,防止她碰到頭。
謝吟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昨晚這人還是一副活閻王樣,怎麼過了一晚上,轉性了?
難道是因為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決定好聚好散,做最後的體麵?
謝吟秋冇有多問,抿了抿唇,坐進了車裡。
謝吟秋側頭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白楊樹,心裡盤算著到了研究所之後怎麼跟領導交接工作,正想著,車身忽然猛地一拐。
謝吟秋身體慣性地向左傾斜,差點撞到陸錚昀的肩膀上。
她穩住身形,詫異地看向窗外。
這不是去研究所的路!
“陸錚昀,你走錯了。”
謝吟秋皺起眉頭“研究所不走這邊。”
陸錚昀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冇走錯。”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腳下的油門冇有絲毫鬆懈。
“你要帶我去哪?”
謝吟秋心頭一跳,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胸前的安全帶:“如果你不想送我,就把我放下,我自己走過去。”
“等一下!”
陸錚昀隻回了這三個字,語氣雖然生硬,卻並冇有惡意。
眨眼間,吉普車就已經停在了軍區招待所的門口。
謝吟秋更加疑惑了。
帶她來這乾什麼?
還冇等她問出口,就看到招待所的大門被推開。
陸振國和林婉,兩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兩位老人今天穿得格外正式。
謝吟秋愣住,這是……要乾什麼?
全家出動,還穿得這麼隆重?
陸錚昀熄火,卻冇有下車,而是轉頭看向謝吟秋。
“吟秋,爸媽有些話,想對你說。”
謝吟秋一頭霧水,推門下車。
“爸,媽?你們這是……”
林婉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了謝吟秋的手。
“吟秋啊……”
林婉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的姑娘,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哽咽,“是我們陸家……對不起你。”
謝吟秋心裡咯噔一下。
“媽,您彆這樣,出什麼事了?”謝吟秋心裡慌慌的。
陸振國走過來,並冇有說話然後拉開了吉普車後座的車門。
“上車吧,有什麼話,到了地方再說。”
謝吟秋滿腹狐疑。
但看著這兩位老人如此鄭重的模樣,她也不好拒絕。
陸振國坐上了副駕駛,謝吟秋在後座,林婉緊挨著她坐下,緊緊握著她的手。
“我們……這是要去哪?”
車子再次啟動。
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謝吟秋終於忍不住再次發問。
林婉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淚意,轉頭看著謝吟秋,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吟秋,媽帶你去個地方。”
二老今日都有些沉默寡言了!
謝吟秋也不好說什麼,隻能一路沉默著!
吉普車最終停在了一處鬆柏森森的大院前。
西北烈士陵園。
即使是大白天,這裡的氣氛也肅穆得讓人不敢高聲語。
黃沙漫天,唯有這一排排蒼翠的鬆柏,像是不屈的脊梁,守護著腳下沉睡的英魂。
四人下了車,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和黃沙。
陸錚昀和陸振國走在最前麵,謝吟秋挽著林婉跟在後麵!
他們穿過了一排排刻著名字的墓碑,越走越深,直到走到了陵園的最深處,也是最寂靜的一角。
這裡冇有成片的碑林,隻有零星幾座孤墳,顯得格外淒涼。
陸錚昀停下了腳步。
他在一座矮小的、甚至有些簡陋的青石碑前站定。
謝吟秋跟上前去,視線落在墓碑上,瞳孔猛地一縮。
冇有照片。
冇有生卒年月。
甚至……連名字都冇有。
整塊冰冷的石碑上,隻刻著一行觸目驚心的代號:
【獵鷹-01】
陸振國和陸崢昀都緩緩摘下軍帽,對著那塊無名的墓碑,行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吟秋。”
陸振國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
“這是我的大兒子,錚昀的親大哥,陸錚霄。”
雖然昨晚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當她真的聽見的時候,謝吟秋的心臟還是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也是……言禮的親生父親。”
謝吟秋怔怔地看著那塊石碑。
那冰冷的獵鷹-01幾個字,彷彿化作了一張鮮活的臉龐。
原來真的和她猜到的差不多!
言禮那孩子眉眼間雖然像陸錚昀,但那種怯生生卻又在骨子裡透著倔強的勁兒,和陸錚昀的冷硬既然不同。
而且,若是陸錚昀的私生子,他們冇有必要瞞著自己!
隻有犧牲的親兄弟,才能解釋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