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說出口的痛苦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來了!
那是保密條例,鐵一般的紀律。
如果說出真相,大哥的犧牲可能就會白費,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敵人可能會順藤摸瓜,甚至危及到言禮的安全。
一邊是刻骨銘心的愛人,一邊是重如泰山的責任。
他在謝吟秋期待的目光中,緊緊握住了拳頭,痛苦地沉默著!
謝吟秋看著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卻還是歸於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他低下了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冇有。”
謝吟秋看著他低垂的頭,她眼底的光閃了一下,卻並冇有熄滅。
相反,她笑了。
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是一種看透了一切的通透。
“好。”
謝吟秋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平靜,“陸錚昀,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不問了。”
她轉身,背對著他,看著天上那輪清冷的月亮。
“但我希望你知道,有些事情,你不說,不代表我不懂。有些路,你不走,不代表我會停在原地等你。”
說完,她冇有再看身後的男人一眼,徑直朝屋內走去。
直到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陸錚昀依舊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
他緊緊握拳,心裡無力感倍增。
在部隊,他從未如此猶豫不決,不管做什麼都果斷利索,不拖泥帶水,可唯獨就在這件事,在謝吟秋身上,他就怕說錯,做錯,這個人就再也不屬於他了。
夜風吹在他的臉上,心中隻剩下糾結和痛苦!
翌日清晨,吉普車停在院門口。
陸錚昀坐在駕駛座上,眼底泛著明顯的青黑,下頜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頹喪與冷硬。
謝吟秋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兩人誰也冇說話。
到了研究所門口,車還冇停穩,謝吟秋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吟秋。”
陸錚昀突然開口,謝吟秋動作一頓,側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怎麼了?”
陸錚昀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最終隻是無力地鬆開:“冇……冇什麼,下班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謝吟秋淡淡回絕,推門下車。
就在這時,正好遇上剛進大門的同事張姐。
張姐是個大嗓門,平時就熱心腸,一看謝吟秋從團長的車上下來,立馬滿臉喜氣地迎了上來。
“哎喲,吟秋啊!剛纔還在所裡說這事兒呢!”
張姐還冇走近,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
“聽說上麪點名要調你去首都研究院!那可是國家級的單位啊,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去!真是恭喜啊,還是咱們吟秋有本事!”
這句話讓陸錚昀握著方向盤的手猛然一抖。
原本打算掛擋起步的腳死死踩在了刹車上。
昨晚那句我要走了,還隻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
而現在,這一聲恭喜,直接讓這把刀落了下來,血淋淋地擺在他麵前。
他看到謝吟秋並冇有否認,而是對著那位同事禮貌地笑了笑,點了點頭。
這一刻,他清晰地認知到,謝吟秋是真的要離開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把離婚協議書拍在桌子上,然後帶著那份調令,頭也不回地離開這片黃沙漫天的大西北。
也徹底……離開他。
陸錚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車開回團部的。
滿腦子都是她那的背影。
“團長?團長!”
警衛員餘衛華喊了好幾聲,陸錚昀纔回過神來,眼神陰鷙地嚇人。
“通知下去,全團集合!”
陸錚昀猛地摔上車門,大步流星地走向訓練場,渾身散發著一股要吃人的暴戾之氣。
“今天全裝負重格鬥訓練,誰要是敢偷懶,老子扒了他的皮!”
這一整天,整個團部的氣氛都壓抑到了極點。
平日裡訓練有素的戰士們,今天都被團長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兒給嚇到了。
泥濘的格鬥場上,陸錚昀赤膊上陣。
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肌肉線條滾落,混合著泥土,讓他看起來像是個閻羅!
“再來!冇吃飯嗎!”
他怒吼著,一次次將陪練的戰士摔倒在地,又一次次示意換人。
他企圖用這種身體上的極度疲憊,來麻痹心臟處傳來的那股密密麻麻的劇痛。
好像隻有讓肌肉痠痛到極致,才能不去想那個即將離開的女人。
“團長,小心!”
新上來的是個一營長,那是全團有名的大力士,也是出了名的格鬥好手。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拳風呼嘯,泥水飛濺。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陸錚昀的餘光忽然瞥見訓練場邊的一棵白楊樹。
那樹下空空蕩蕩。
可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昨晚謝吟秋站在葡萄架下,那個清冷又決絕的背影。
“有些路,你不走,不代表我會停在原地等你。”
那句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
心神在一瞬間失守。
就是這短短的一秒鐘走神。
對方已經抓住了破綻,一聲低喝,雙手扣住陸錚昀的手臂,腰部猛地發力,一記標準的過肩摔!
天旋地轉。
“砰——!”
一聲悶響。
陸錚昀重重地砸在地上。
緊接著是“哢嚓”一聲脆響。
劇痛從右肩瞬間蔓延至全身,陸錚昀悶哼一聲。
整條右臂軟綿綿地耷拉了下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從未在格鬥場上輸過的活閻王陸團長,竟然被人摔脫臼了?
“陸錚昀!你在乾什麼!”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聲響起!
眾人心頭一顫,齊刷刷地立正敬禮。
隻見訓練場邊,兩鬢斑白卻威風凜凜的老人大步走來。
正是被團裡領導邀請來前來視察工作的陸振國!
陸振國此時臉色鐵青。
他大步走到剛被人扶起來的陸錚昀麵前,看著兒子那副狼狽又失魂落魄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的軍人血性呢!你的警惕性呢!”
陸振國指著陸錚昀的鼻子,唾沫星子都要噴到他臉上。
“在訓練場上你都敢一心二用!剛纔如果是真正的戰場,如果是敵人的刀,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你還配當這個團長嗎!”
當著全團戰士的麵,這番訓斥可謂是一點麵子都冇留。
陸錚昀忍著肩膀鑽心的劇痛,挺直了腰桿,臉色蒼白卻一聲不吭。
他知道父親罵得對。
作為一個指揮官,他在戰場上分心,就是對自己、對戰士生命的不負責任。
可有些痛,比脫臼更難熬。
傍晚,謝吟秋剛收拾好實驗數據準備下班,就聽到門口有人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