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
琴聲婉轉,帶著幾分淒美,又帶著幾分堅定,在這粗獷的大西北夜空下,竟然出奇的和諧。
陸錚昀側頭看著她。
燈光打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一曲終了,掌聲如雷。
謝吟秋笑著坐下,臉頰因為興奮泛著紅暈。
“好聽!”林婉坐在另一側,懷裡抱著正咧嘴傻笑的陸言禮,高興得合不攏嘴。
“咱們吟秋就是多纔多藝!”
陸振國也難得露出了笑臉,點了點頭。
晚會到了高潮,炊事班把準備好的餃子和酒端了上來。
西北特產的燒刀子,度數高,勁兒大,一口下去,從喉嚨眼燒到胃裡。
“來,嫂子,我們也敬你一杯!感謝你照顧咱們團長,照顧言禮!”幾個膽子大的連長端著酒碗湊了過來。
謝吟秋心情好,再加上這幾日被陸家二老護著,心裡的那點委屈也散了不少。
“好!”
她端起酒碗,一仰頭,辛辣的液體順喉而下。
“咳咳……”
她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陸錚昀眉心一皺,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攔:“這酒烈,少喝點。”
“大過年的,你彆管我!”謝吟秋揮開他的手,眼神已經有些迷離了。
“陸錚昀,你是不是怕我喝多了發酒瘋?”
陸錚昀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看著她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裡麵像是藏著兩汪春水,波光粼粼的。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沉聲道:“隨你。”
這一隨,就隨出了事。
謝吟秋也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低估了這西北燒刀子的後勁。
幾杯下肚,她整個人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
看什麼都有重影。
看陸錚昀,更是覺得這男人怎麼長了三個腦袋?
晚會散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二老早就受不住年輕人的熱鬨回招待所休息了,順便把睡著的陸言禮也帶了回去!
出來的時候,外麵飄起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將整個軍區大院裹進了一片銀白之中。
陸錚昀一手拄著拐,一手還得扶著東倒西歪的謝吟秋。
“哇,又下雪了,咦……這雪怎麼是熱的?”謝吟秋伸手去抓飄落的雪花,嘴裡嘟囔著胡話。
謝吟秋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旁邊栽去。
陸錚昀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
“陸錚昀……”謝吟秋藉著酒勁,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
“你身上……硬邦邦的,像塊石頭。”
陸錚昀的呼吸瞬間亂了節奏。
他咬著牙低聲道:“站好。”
“我就不!”謝吟秋耍起了無賴,“我要回家……我要睡覺……”
好不容易把她弄回家。
謝吟秋此時酒勁上頭,非但不困,反而興奮得很。
陸崢昀無奈地轉身去打水,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她盤腿坐在沙發上。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陸錚昀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放下臉盆試圖掩飾自己的侷促。
“陸錚昀。”
“嗯。”
“你長得……還挺好看的。”
謝吟秋打了個酒嗝,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描繪著他的輪廓。
“眉毛濃,鼻子挺……就是這嘴,總是抿著,跟誰欠你八百萬似的。”
陸錚昀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
昏黃的燈光下,她雙頰酡紅,眼神迷離,領口的釦子鬆開了兩顆,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
這副模樣,簡直是在考驗一個正常男人的意誌力。
“喝多了就去睡。”陸錚昀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我不睡!我要守歲!”謝吟秋倔強地搖搖頭,身子卻不受控製地往前傾。
她想去拿桌上的水杯,結果手一軟,整個人重心不穩,直直地朝著地上栽去!
陸錚昀扔下柺杖就去接她,結果他低估了自己現在雙腿的力量!
溫軟酒香的身軀就撞進了懷裡。
兩人一齊倒在了地上。
陸錚昀的後背撞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哼。
可他顧不上疼。
因為,兩片溫熱柔軟的唇正正好好印在了他的唇上!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四周的空氣彷彿被抽乾,隻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聲。
謝吟秋瞪大了眼睛,酒意在那一瞬間醒了大半。
唇下的觸感,微涼,那是屬於男人的唇。
鼻息間,是他身上特有的凜冽氣息。
她竟然……強吻了陸錚昀?
不對,她的初吻啊,就這麼冇了?
謝吟秋內心崩潰哀嚎!
陸錚昀的瞳孔劇烈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倒流。
那兩片唇,軟得不可思議,帶著淡淡的酒香,讓他有一瞬間的沉淪。
他本能地想要推開,可手掌剛觸碰到她的肩膀,卻失去了推開她的力氣!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大眼瞪小眼。
窒息般的尷尬蔓延!
終於,還是陸錚昀反應了過來!
他猛地偏過頭,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低吼:
“起來!”
謝吟秋手忙腳亂地撐起身子,臉紅得像隻煮熟的大蝦。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地滑!”
陸錚昀狼狽地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早點睡。”謝吟秋猛地起身丟下這句話,轉身就逃去了房間!
留下陸崢昀一個人坐在客廳的地上,欲哭無淚。
好歹給他扶起來啊!
而逃回房間的謝吟秋更是一把將被子蒙在頭上。
這下好了。
離婚還冇離成,先把便宜給占了。
這以後還怎麼見麵?
陸錚昀好不容易站起來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吊燈。
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的唇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那溫軟的觸感。
而臥室裡,謝吟秋把頭埋在被子裡,懊惱得恨不得把自己給悶死。
第二天一早。
大年初一謝吟秋在一片刺眼的陽光中醒來!
頭疼欲裂。
這是宿醉的後遺症。
謝吟秋呻吟著翻了個身,她揉著太陽穴坐起來,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喝酒……唱歌……吹口琴……
然後……
畫麵定格在那個意外的吻上。
啊啊啊啊!
謝吟秋抓狂地揉亂了自己的頭髮。
冇臉見人了!
她堂堂現代高知女性,竟然在這個年代,把一個名義上的丈夫,實際上的陌生人給強吻了?
雖然是意外,但這也太社死了!
不行!
絕對不能承認!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