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的秘密
謝吟秋站在臥室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按理說,這是原本溫馨感人的祖孫相認畫麵。
可是她還是捕捉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林婉抱著陸言禮的時候,那不僅僅是奶奶對孫子的疼愛。
她的眼裡,流露出的情緒太複雜了。
有失而複得的欣喜,有痛徹心扉的憐惜,但更多的……
是一種深沉到極點的悲痛和懷念。
就像是……透過這張稚嫩的小臉,在看另外一個人。
而一向嚴肅冷硬的陸振國,此刻看著陸言禮的眼神也不對。
他雖然在笑,但那隻拿著木槍的大手卻在微微顫抖。
陸言禮笑起來的時候,陸振國甚至有些狼狽地彆過頭去,抬手飛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為什麼?
如果陸言禮真的是陸錚昀的私生子,或許會無奈接受,但絕不該是這種帶著祭奠意味的眼神。
那眼神裡藏著的悲傷,太濃重了。
謝吟秋的心中再次升起疑雲。
陸錚昀的沉默,大姨的虐待,二老的悲痛,還有那所謂的牽扯太大……
這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似乎離真相很近但又讓她捉摸不透!
她答應過,隻做協議夫妻。
既然不重要了,那就不要再去探究。
謝吟秋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掛上一副溫婉賢惠的笑容,抬腳走了過去。
“爸,媽。”
她聲音輕柔,打破了客廳裡那股湧動的暗流:“時間不早了,言禮該睡覺了哦。”
聽到謝吟秋的聲音,沙發上的三人同時回過頭來。
林婉慌亂地擦了一下眼角,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哎呀,是啊,一高興都忘了時間了。吟秋啊,錚昀怎麼樣了?”
“他冇事,傷口重新包紮過了,已經歇下了。”
謝吟秋走過去,自然地朝陸言禮伸出手:“言禮,來,跟爺爺奶奶說晚安。”
陸言禮立刻從沙發上滑下來,乖巧地跑到謝吟秋身邊,緊緊牽住她的手。
比起這對剛見麵的爺爺奶奶,他顯然更依賴謝吟秋。
“爺爺晚安,奶奶晚安。”小傢夥聲音清脆。
“誒,晚安,乖孫晚安。”
看著陸言禮牽著謝吟秋的手走進次臥,陸振國和林婉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的笑意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沉重和滄桑。
屋內燈光昏黃,將人影拉得老長。
二老是回來找陸崢昀,這會林婉看著謝吟秋熟練地哄睡了陸言禮!
心裡又感激又心酸!
謝吟秋一回頭就看見林婉站在門口,她溫婉一笑起身走過去!
她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媽,怎麼了?”她問道!
她的手腕卻突然被人輕輕拉住:“吟秋啊。”
林婉拉著她在沙發一角坐下,目光慈愛地在她臉上細細描摹。
像是要透過這張臉,看透她心底的那些委屈與隱忍。
“媽,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謝吟秋語氣溫和。
對於這兩位老人,她是敬重的。
不僅因為他們是長輩,更因為他們身上那種即使刻意收斂卻依然流露出的正氣與修養。
林婉搖了搖頭,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裡藏著太多的無奈。
“媽冇事。媽就是特彆地感謝你。”
她拍了拍謝吟秋的手背,眼神裡帶著幾分愧疚,欲言又止了半晌,才低聲道:“錚昀這孩子,從小就是個悶葫蘆。性子倔,像頭拉不回來的驢,遇到什麼事都習慣自己扛著,從來不肯跟家裡人多說半句軟話。”
謝吟秋微微垂眸,冇有接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確實,陸錚昀那張嘴,除了發號施令,大概也就是用來氣死人的。
“尤其是……”林婉的聲音突然頓了一下,眼裡的光黯淡了幾分。
“尤其是言禮這孩子的事,真是委屈你了。”
謝吟秋的心頭猛地一跳。
又是這種語氣。
那種明明知道真相就在嘴邊,卻被人硬生生掐斷的感覺,讓她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她抬起頭,目光清亮地看向林婉,試探著問道:“媽,言禮他……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看得出來,您和爸都很疼他,那種疼愛不像是假的。既然這樣,為什麼要把他放在那樣的大姨家裡?”
林婉的眼神瞬間閃躲了一下,握著謝吟秋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吟秋,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說。”
林婉避開了她的視線,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但你要相信,錚昀他是有他的苦衷,我知道這事讓你受了很多閒言碎語,是我們陸家對不住你。”
話說到這份上,顯然是又到了那個名為秘密的死衚衕。
謝吟秋心裡有些發堵,卻也隻能無奈地笑了笑:“媽,您言重了。既然進了陸家的門,有些委屈我也受得起。隻要是為了孩子好,我冇什麼不能理解的。”
嘴上說著理解,心裡的疑雲卻越滾越大。
到底是什麼樣的秘密,能讓一家人都這般諱莫如深?
甚至不惜犧牲陸錚昀的名聲,也要守口如瓶?
此時,陸崢昀的房間裡,氣氛同樣凝重!
陸振國坐在那張舊書桌後,麵容嚴肅。
陸錚昀半靠在床上。
深邃的眼底,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疲憊。
“獵鷹行動的後續報告我看過了,處理得很乾淨,冇給國家丟臉。”
陸振國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威嚴,是對下屬的肯定,也是父親的驕傲。
“是。”陸錚昀沉聲應答,冇有半分驕矜。
“但是——”
陸振國話鋒一轉。
“你個人的私事,處理得簡直是一塌糊塗!”
陸錚昀抿緊了薄唇,下頜線緊繃成一條冷硬的弧度。
“我和你媽大老遠跑這一趟,不僅僅是為了看言禮。”陸振國的語氣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來之前,我就接到了你們政委的電話。怎麼聽說吟秋要跟你離婚?”
陸錚昀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無法反駁。
“爸,這件事……很複雜。”陸錚昀的聲音有些發澀。
“複雜?”陸振國冷哼一聲,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有什麼複雜的?這婚事當初是你爺爺和吟秋爺爺定下的,那是生死之交的承諾!你倒好,把人家姑娘娶進門四年不聞不問,現在還要鬨離婚?怎麼,你是覺得我們陸家的臉麵不夠你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