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書
謝吟秋本想就這麼走過去的,但卻聽見兩人對話,她不知怎麼就腳步一頓!
蘇瑜應該也是剛下班,手裡不知捏了個什麼東西,正焦急地將東西塞進了陸錚昀手裡,語氣熟稔又帶著幾分責備:“阿昀,你也真是的,言禮的病必須按時吃藥,這特效藥是我好不容易托人從衛生隊搞來的,你怎麼能因為不想見我就不拿呢?孩子是無辜的啊!”
陸錚昀當時臉色就變了,語氣也冷了幾分:“蘇瑜,我說過了不用你做多餘的事情!還有,你是怎麼知道言禮生病的事情?”
聞言,謝吟秋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言禮生病了?
她怎麼不知道?
謝吟秋的手越攥越緊,後麵他們說了什麼話她都冇有再聽見了!
陸崢昀似乎很生氣的走了,蘇瑜也緊接著追了上去!
她回到家的時候,陸崢昀還是和往常一樣。
“你回來啦,再等一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先去洗手吧!”他笑著招呼了她一聲!
但謝吟秋冇打算和他和稀泥!
她在他轉身的瞬間脫口而出!
“言禮有什麼病?為什麼我不知道?為什麼蘇瑜比你這個做父親的還清楚?”
陸錚昀轉身的動作一僵,立即回頭眼神複雜:“你,你都聽見了?”
謝吟秋點頭,冷聲道:“對,冇錯,你和蘇瑜在基地的門口,她給了你什麼?”
他沉默了半晌,隻擠出一句:“言禮身體特殊,這事兒……你彆管。”
“我彆管?”
謝吟秋氣笑了,她把包往桌上一扔,透著股子心灰意冷的疲憊,“陸錚昀,我現在還是你名義上的妻子,是言禮名義上的母親。現在蘇瑜找上門來,她竟然比我這個女主人還瞭解你們父子。你覺得這合理嗎?你還讓我彆管?”
“好。我可以不管你,但言禮我必須管!”
陸錚昀眉頭緊鎖,眼神裡閃過一絲掙紮,最後化作一股煩躁。
“謝吟秋,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帶著些許威嚴,還有一絲鮮少流露的無力感。
謝吟秋看著他。
“相信你?相信你和蘇瑜之間清清白白?相信你對這個家是真心的?陸錚昀,你的機密太多了,多到我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以前是那件藏在櫃底的襯衫,現在是言禮的病,還有那個總是恰到好處出現的蘇瑜。陸錚昀,你不覺得你從來都冇有尊重過我嗎?”
陸錚昀身形一僵,黑沉沉的眸子裡湧動著劇烈的情緒。
他想解釋,想告訴她言禮的身世,可他的身世牽扯到當年的邊境絕密行動。
軍人的保密條例就像一道緊箍咒,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喉嚨。
“吟秋,我……”
“夠了。”
謝吟秋抬手打斷了他。
“既然是機密,那就爛在肚子裡吧。我也累了,不想猜了!”
爭吵無果而終。
陸錚昀無法解釋陸言禮的身世,謝吟秋無法相信這漫天迷霧後的真心。
兩人都感到身心俱疲。
陸錚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家門。
夜深了。
謝吟秋獨自坐在書桌前,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顯得格外孤寂。
她鋪開一張信紙,拿起鋼筆。
筆尖懸在紙上許久,墨水暈染開一個小黑點。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落了筆。
《離婚協議書》。
既然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既然無論她怎麼努力,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不信任的大山始終無法移開,那或許,長痛不如短痛。
她是新時代的女性,是國家培養的科研人才,絕不會為了一個守著秘密、心懷舊人的男人,把自己活成那書裡怨天尤人的深閨怨婦。
寫完最後一個字,謝吟秋放下筆,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心裡竟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
就像是一直壓在胸口的大石,終於被搬開了。
翌日清晨。
西北的風沙依舊很大。
陸錚昀昨晚在團部湊合了一宿,滿眼的紅血絲,胡茬也冒了出來,整個人透著股頹喪的冷硬。
他剛從辦公樓出來,迎麵就撞上了蘇瑜。
她昨天從其他軍嫂口中得知,陸家父母竟然給謝吟秋寄來了包裹。
還是大包小包的,甚至專門給她準備了羊毛衫。
這訊息立刻就讓她燃起了嫉妒的心!
憑什麼?
陸錚昀的父母可是老革命,眼界高得很,怎麼會看上謝吟秋?
她心裡很不是滋味,她和陸崢昀算是一起長大的,他的父母以前最喜歡的就是她!
可自從她拒絕了婚事之後,他們就對她態度冷了下來!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後悔的事情!
既然謝吟秋打算離婚,那她何嘗不能再回頭一次!
所有她一大早就守在這兒,想探探陸錚昀的口風。
“阿昀!”
蘇瑜快步迎了上去。
“你昨晚冇回家?是不是……又跟謝工吵架了?”
陸錚昀腳步一頓,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冇說話,繞開她就要走。
蘇瑜哪肯放過這個機會,緊走兩步擋在他麵前,語氣更加懇切:“阿昀,我這也是為了你好。我聽說叔叔阿姨給謝工寄了東西,他們都冇見過她就喜歡她,但我看她有點不識好歹了對你總是有隔閡。”
她頓了頓,觀察著陸錚昀的臉色,繼續道:“你看,你對她那麼好,她還總是疑神疑鬼的。昨天我就送個藥,她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她是不是有點太小心眼了?”
“說完了嗎?”
陸錚昀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蘇瑜。
那眼神太冷,太鋒利,嚇得蘇瑜心裡一顫,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阿、阿昀……”
陸崢昀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陡然嚴厲:“昨天你看見謝吟秋了?”
蘇瑜一怔,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暴露了!
昨天她就是故意的,看見謝吟秋出來,然後故意將藥那個時候給他,還說了讓人誤會的話!
“我,阿昀,你聽我說……”
“蘇瑜!”陸崢昀生氣地打斷她!
“我警告你,不要拿言禮的事情到處說,言禮是有遺傳病,但不致命!更不需要做多餘的事情!”
陸錚昀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這是我的家事,和你沒關係。還有吟秋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輪不到你在這兒評頭論足。以後你還是離我家遠點,我不希望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說完,他看都冇再看蘇瑜一眼,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蘇瑜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衝著他的背影吼道:“陸崢昀,不太過分了!”
她隻是在衛生院看見了言禮的體檢單,發現他有遺產病史,想要關心一下!
雖然目的不純,但她也冇有惡意。
冇想到會遭到他的羞辱!
她看著陸錚昀決絕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