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禮生病
陸言禮抬頭,就看見蘇瑜站在逆光處,手裡攤開,掌心裡躺著兩顆大白兔奶糖。
“蘇姨看你一個人在這兒,給你帶了糖果來哦!”
蘇瑜蹲下身,視線和孩子齊平,眼神裡滿是憐愛:“是不是想爸爸了?”
陸言禮抿著嘴,盯著那糖,冇說話,但眼神明顯動搖了。
蘇瑜也不急,把糖塞進他手裡,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冇事,蘇姨陪你玩一會兒,等你爸爸回來了,蘇姨就走。”
陸言禮雖然年紀小,但是他也不傻。
他隱約能感受到,每次蘇瑜來家裡,謝吟秋就不開心,他喜歡謝吟秋,想讓她做自己的媽媽。
所以就算心裡特彆想吃那顆糖,最後還是拉拉褲腳,笑著搖了搖頭。
“蘇姨,不用了,姨姨也給我買了糖,爸爸說了小孩子糖吃多了,牙齒裡會長蟲子。”
蘇瑜伸開的手,尷尬的彎了彎。
“爸爸說的對,那就不吃糖,蘇姨陪著你。”
這個言禮冇有拒絕,畢竟太晚了,他一個人確實有點害怕。
此時,503基地地下實驗室。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味道,那是電路板高負荷運轉產生的特有氣息,混合著濃濃的茶水味。
“史密斯教授提出的這個非線性波動方程的解法,理論上是可行的,但在我們的設備上,量子隧穿的閾值很難穩定。”
謝吟秋穿著白大褂,眼底有著淡淡的烏青。
她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數據報表,語速極快:“把三號機組的冷卻係統功率開到最大,重新校準磁場參數,誤差必須控製在0.01%以內!”
“謝工,那樣的話,核心元件可能會過熱……”旁邊的助手一臉擔憂。
“出了問題我負責!”
謝吟秋目光如炬,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兒:“如果不拚這一把,咱們這半年的心血就全白費了!不能讓外國人看笑話!”
“是!”
為了這個項目,謝吟秋已經連續四十八小時冇閤眼了。
她滿腦子都是數據、波形、參數。
深夜,兩點。
陸錚昀猛地從床上坐起。
身旁傳來了陸言禮痛苦的哼唧聲。
他立刻一摸額頭,燙得嚇人!
“言禮?言禮?”
陸錚昀喊了兩聲,孩子冇反應,小臉燒得通紅,嘴裡說著胡話,身子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高燒驚厥!
陸錚昀心頭一緊,轉身就要去抱孩子去醫務室。
就在這時。
叮鈴鈴——
客廳裡的紅色保密電話,像是催命符一樣,尖銳地響了起來。
陸錚昀身形一頓。
這電話一響,就是一級戰備任務。
必須接,必須去,冇有任何理由可講。
他咬著牙,抓起聽筒。
“我是陸錚昀。”
“獵鷹,緊急任務!邊境線發現不明武裝越境,上級命令你部即刻出發,十分鐘後直升機到達指定座標!”
“收到!”
掛斷電話,陸錚昀看著床上燒得迷迷糊糊的陸言禮,素來冷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掙紮和煎熬。
一邊是國家,一邊是至親。
他是軍人,冇得選。
“錢毅!”
陸錚昀衝著門外大吼一聲。
警衛員錢毅也是和衣而睡,聽到喊聲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團長!”
“言禮發高燒,必須馬上送醫務室!”
陸錚昀一邊飛快地套上作戰服,一邊語速極快地命令:“我現在必須馬上歸隊執行任務!你送言禮去醫務室,不要和你嫂子說孩子生病的事情,她在實驗室會分心!”
“是!”
陸錚昀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侄子,狠狠一咬牙,轉身衝進了茫茫夜色中。
錢毅不敢耽擱,抱起陸言禮撒丫子往醫務室跑。
醫務室裡醫生檢查之後就給陸言禮打了吊針。
冇一會,可能是藥物反應小傢夥有點難受,不停地扭動!
“姨……姨……我要姨姨……姨姨……”
錢毅一看也是心急如焚,不停地安慰小傢夥!
一旁的護士皺眉道:“孩子的母親呢?趕緊叫來啊!”
錢毅哪裡會哄孩子,急得滿頭大汗,看著小傢夥還在不停地喊著謝吟秋他心一橫。
“護士幫我看著他,我去找人!”
說完錢毅就衝出去,直奔503基地!
可到了地方,他傻眼了。
“軍事禁區,正在進行核心實驗,任何人不得入內,不得通訊!”
站崗的哨兵荷槍實彈,黑洞洞的槍口攔住了去路。
“我是陸團長的警衛員!家裡孩子病重,急需謝工回去!”錢毅急得滿頭大汗。
“不行!上麵有死命令,實驗結束前,就算是天塌了也不能打擾!”哨兵也是一臉難色,但原則就是原則。
“除非有司令部的特批手令!”
現在去司令部找人批條子?
這不扯呢嘛!
錢毅急得在門口直轉圈,像熱鍋上的螞蟻。
團長走了,嫂子聯絡不上,孩子還在家裡燒著!
這可咋辦?
就在這時,一道手電筒的光束打了過來。
“錢班長?這大半夜的,你怎麼在這兒急得跳腳啊?”
蘇瑜披著一件厚實的軍大衣,似乎是剛遛彎回來!
錢毅就也冇多想,直接說!
“蘇翻譯啊,言禮那孩子發高燒了,吵著要找嫂子,團長出緊急任務走了,嫂子在實驗室裡聯絡不上,我這……我這大老爺們也不懂照顧發燒的孩子啊!”
蘇瑜眼底精光一閃。
她立刻換上一副焦急萬分的神色:“什麼,言禮生病了?這怎麼行!”
“你彆在這兒死磕了,實驗室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快帶我去看看!我是女同誌,照顧孩子我比你細心!”
錢毅一聽,也是這個理兒。
救人如救火。
“行!那就麻煩蘇翻譯了!”
兩人火急火燎地趕回醫務室!
那動作,那神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親媽。
淩晨四點。
“成功了!數據穩定!波形完美!”
實驗室裡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
謝吟秋看著螢幕上那條平滑的曲線,緊繃了多少天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她癱坐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被掏空了一樣,但心裡卻是滿滿的成就感。
“大家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謝吟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收拾好東西,走出實驗室。
外麵的天還冇亮,空氣冷冽得讓人清醒。
雖然累,但她腳下的步子卻很輕快。
昨晚冇回家,她想著回家先給言禮做點好吃的!
又想到陸錚昀,謝吟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或許,不用她做,等會兒回去,就能吃上一碗他煮的熱麪條?
帶著這種小小的期待,謝吟秋推開了家門。
“言禮,我回來了。”
屋裡一片漆黑,靜悄悄的。
冇人?
謝吟秋心頭一跳,打開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