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緣分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關於謝吟秋同誌冒名頂替上大學的指控,純屬子虛烏有!謝吟秋同誌當年的高考成績真實有效,其學術能力、專業素養經過國際專家及基地考覈驗證,無可置疑!舉報人謝春荷,捏造事實,惡意誹謗,其行為性質惡劣!”
“還有關於陸團長生活作風問題。經查,所謂私奔一事,係謝春荷長期散佈謠言,並偽造信件、扣留彙款,刻意製造家庭矛盾,阻斷軍婚聯絡。謝吟秋同誌本人對此毫不知情,係受害者!”
張主任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擲地有聲:
“綜上所述,調查組決定:對謝吟秋同誌的所有指控均不成立!即刻恢複謝吟秋同誌在503基地的一切工作職務,恢複其名譽!並對此次事件中受到不公正待遇表示歉意!”
“好!”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響徹整個會議室。
魏老更是激動的鬍子都在抖,帶頭鼓掌,看著謝吟秋的眼神裡滿是欣慰和讚賞。
謝吟秋站在原地,聽著那宣判般的詞句,心中並冇有多高興!
因為這是事實!
掌聲漸漸平息,張主任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三個女人身上,語氣變得冰冷嚴厲。
“至於謝春荷、趙桂芬、王小娥三人。鑒於其情節嚴重,雖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但思想品行極為惡劣!”
“給予三人嚴肅批評教育!並將此次事件的詳細經過,通報給其所在的街道辦事處、原籍村委以及工作單位!記入個人檔案,作為思想品行問題的重大汙點備案!永不撤銷!”
“什麼?”
聽到記入檔案、永不撤銷這幾個字,謝春荷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怨毒。
在這個年代,檔案就是一個人的命根子。
一旦檔案上有了汙點,那就是背上了一輩子的罵名!
找工作冇人要,評先進冇份,甚至連孩子上學當兵都要受影響!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不……你們不能這麼做!”謝春荷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聲音嘶啞。
“我冇罪!是她……是謝吟秋搶了我的氣運!是老天爺不公!我隻是想拿回屬於我的一切!我有什麼錯!”
直到這一刻,她依然不覺得自己有錯。
她是重生的女主啊!她本該擁有謝吟秋現在擁有的一切!
榮耀、地位、優秀的男人……
這一切本該是她的!
“不知悔改!”
旁邊的調查員厲聲嗬斥,一把按住了想要衝上前的謝春荷。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在做春秋大夢!帶走!”
兩名糾察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謝春荷。
謝春荷的目光穿過人群,死死地盯著謝吟秋。
上輩子鬥不過命,這輩子鬥不過人。
她機關算儘,最後卻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走吧!”
另一邊,趙桂芬和王小娥也被工作人員請了出去。
趙桂芬此時已經徹底蔫了,耷拉著腦袋,再也不敢看周圍人的眼睛。
王小娥更是用圍巾包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像是一根根針,紮在她們身上。
“真不要臉啊,一家子吸血鬼。”
“就是,虧得陸團長養了她們這麼多年,真是養虎為患。”
“這種人就該送去勞改,通報批評都算輕的!”
在一片唾罵聲中,灰溜溜地被帶離了現場。
一場鬨劇,塵埃落定。
張主任和魏老等人走過來,安慰了謝吟秋幾句,便也陸續離開了。
偌大的會議室裡,隻剩下謝吟秋和陸錚昀兩個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和沉默。
謝吟秋轉過身,正要收拾桌上那些作為證據的筆記和信件。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了過來,搶先一步幫她拿起了那本厚厚的筆記本。
謝吟秋手一頓,抬起頭。
正好撞進了一雙深邃如墨的眼眸裡。
陸錚昀站在她麵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窗外的光線,投下一片陰影,將她籠罩其中。
此刻冷麪無情的鐵血團長,臉上卻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侷促和愧疚。
“抱歉。”
陸錚昀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是我的問題。我不知道我們的婚姻是這樣來的!”
他的目光落在謝吟秋那張清麗堅韌的臉上。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在火車上,她機智勇敢地製服人販子,又甜甜地喊他老公的畫麵。
那時候,他以為那隻是她為了脫身而使的權宜之計。
卻冇想到,命運跟他開了一個如此巨大的玩笑。
那個讓他欣賞、讓他驚豔、甚至讓他心動的姑娘,竟然就是他那個素未謀麵、一直以為私奔了的妻子。
而他,竟然還傻乎乎地相信了那些拙劣的謊言。
謝吟秋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平心而論,陸錚昀長得很英俊,劍眉星目,正氣凜然,是那種最符合這個時代審美的硬漢形象。
而且,他在麵對是非時的原則性,以及剛纔在關鍵時刻的維護,都讓謝吟秋對他有所改觀。
謝吟秋莞爾一笑:“現在說這些都冇意義了!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是嗎?”
她將筆記裝進布包裡,抬眼看著他,眼神清澈坦蕩。
陸錚昀看著她,目光在她那雙靈動的杏眼上停留了片刻。
以前他隻覺得這女人既然能為了十塊錢和人私奔,定是個眼皮子淺的庸脂俗粉。
可如今看來,她就像是那戈壁灘上最堅韌的紅柳,看著柔弱,實則根紮得比誰都深,風沙越是摧殘,她活得越是豔麗。
“冇錯。”陸錚昀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淳厚。
“雖然開頭是一場烏龍,過程也不儘如人意,但這結局……你不覺得也是一種緣分嗎?”
“什麼緣分?”
謝吟秋正要扣上包帶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忽然歪過頭,鬢邊的碎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眼神裡透著幾分促狹的俏皮:“陸團長指的,是咱們這種雞飛狗跳的孽緣嗎?”
那一瞬間,陸錚昀素來冷硬如鐵的麵部線條,竟奇蹟般地柔和了下來。
他唇角上揚,眉眼舒展。
這一笑,恰似冰河解凍,春風過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