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
一個穿著白色極地迷彩,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男人,正透過防彈玻璃看著外麵的激戰。
他就是蠍子王。
也是那個一直在暗中窺視風暴之心,企圖顛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這就是傳說中的利劍隊?”
蠍子王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用生硬的中文說道,“確實有點本事。”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放那幾個大傢夥出來,陪他們好好玩玩。”
轟隆隆——
大地忽然開始顫抖。
陸錚昀剛剛帶領隊員們衝破第一道防線,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感覺腳下的地麵在震動。
他猛地抬頭。
隻見從鷹巢深處的掩體裡,緩緩開出了兩輛經過改裝的輕型裝甲車。
車頂上,黑洞洞的機炮口正緩緩轉動,對準了他們這群隻有輕武器的血肉之軀。
“裝甲車!隱蔽!快隱蔽!”
陸錚昀嘶吼著,撲向身邊的戰友。
每一發炮彈打在岩石上,都能將岩石炸得粉碎。
剛找好的掩體在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隊長!這樣不行!咱們的子彈打不穿裝甲!”老炮滿臉是灰,絕望地喊道。
他們是輕裝滲透,帶的都是反人員武器,麵對這種鐵疙瘩,簡直就是拿雞蛋碰石頭。
陸錚昀趴在一個彈坑裡,碎石打得他臉上生疼。
他看著那兩輛步步緊逼的裝甲車,看著身邊一個個倒下的兄弟,心在滴血。
情報裡根本冇提這裡有裝甲車!
前有重火力的裝甲車,後有懸崖峭壁,上有漫天風雪。
難道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嗎?
不!
陸錚昀的手死死攥著槍柄,指節發白。
他想起臨行前謝吟秋說的話!
如果他死在這兒,那個傻女人會等一輩子的。
她會變成寡婦,會被人指指點點,會……
“老子不許你受委屈。”
陸錚昀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
他猛地解下身上的戰術揹包,從裡麵掏出一捆C4炸藥。
“老炮!”
“到!”
“掩護我!”
老炮一看那捆炸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隊長!你瘋了?那是去找死!”
要衝到裝甲車底下才能引爆,這中間幾十米的距離,就是死亡禁區!
“少廢話!執行命令!”
陸錚昀眼神如鐵,冇有一絲動搖,“我答應過我媳婦,要活著回去。但如果這玩意兒不炸掉,咱們誰都回不去!”
“記住了,如果我死了,替我把撫卹金給她。告訴她,陸錚昀不是孬種,冇給她丟人!”
說完,他不等老炮反應,猛地躍出彈坑。
“掩護隊長!給我打!把所有子彈都打光!”
老炮發瘋似地站起來,端著機槍對著裝甲車的觀瞄設備瘋狂掃射。
所有隊員,這一刻都殺紅了眼。
他們用密集的彈雨,為他們的隊長,為他們的兄弟,鋪出了一條通往地獄,也通往希望的路。
陸錚昀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雪地裡S型突進。
子彈追著他的腳後跟打,冰屑飛濺。
子彈擦過他的手臂,帶起一串血珠,但他像是冇有痛覺一樣,速度不減反增。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陸錚昀甚至能聞到那炮口散發出的硝煙味。
他猛地一個滑鏟,藉著慣性衝到了裝甲車的履帶下。
將C4狠狠地拍在底盤最薄弱的地方,拉開引信。
三秒延遲。
這三秒,足夠他滾出去,也足夠他想完這輩子的遺憾。
吟秋,對不起,可能要食言了。
要是下輩子還能遇見,老子一定早點娶你,不再讓你受那麼多苦。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雪夜中升騰而起,將裝甲車掀翻在地。
氣浪將陸錚昀狠狠掀飛出去,重重砸在雪地上。
世界陷入了一片嗡鳴。
而在數千公裡之外,科研基地。
昏暗的通訊室內,隻有無數台電子儀器閃爍著幽冷的紅綠光芒。
謝吟秋坐在主控台前,她的臉色蒼白,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隻要有信號,就是戰場。”
她盯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數據流。
那是沈正剛留下的唯一一條加密通訊頻段。
也是此刻,連接她與陸錚昀生死的唯一紐帶。
就在剛剛,利劍小隊的生命體征監測信號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尤其是陸錚昀的信號,一度瀕臨紅線!
那一刻,謝吟秋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滴滴滴!
螢幕上彈出一個醒目的紅色對話框:【訪問請求已通過,正在接入天蠍核心網絡……】
進去了!
利用沈正剛的密鑰,加上她編寫的特洛伊木馬程式,她成功反向入侵了蠍子王的指揮係統。
此時此刻,在鷹巢基地內部的指揮廳裡,原本井然有序的指令傳輸突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卡頓。
但這絲卡頓被迅速掩蓋在龐大的數據流中。
謝吟秋深吸一口氣,雙手如飛。
“更改指令序列。”
“偽造熱源信號。”
“重定向防禦部署。”
她在鍵盤上敲下的每一個字元,都化作了戰場上虛假的幽靈。
螢幕上,代表敵方重裝部隊的紅點,開始按照她的意誌,緩緩和利劍小隊背道而馳!
帕米爾高原,鷹巢外圍。
風雪呼嘯,掩蓋了一切罪惡與殺戮。
那輛被炸燬的裝甲車還在燃燒,焦黑的殘骸在雪地上冒著滾滾濃煙,散發出刺鼻的橡膠和血肉燒焦的味道。
“咳……咳咳……”
雪堆裡,滿是鮮血和泥土的手猛地伸了出來,死死扣住冰冷的凍土。
陸錚昀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耳朵裡全是尖銳的耳鳴聲,像是有幾千隻蟬在同時嘶鳴。
撕心裂肺的疼。
但他還活著。
他猛地甩了甩頭,試圖甩掉那種眩暈感,大口喘息著,從雪窩裡爬了出來。
“隊長!”
老炮踉蹌著衝過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陸錚昀,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他孃的……你嚇死老子了!我還以為……”
“閉嘴。”
陸錚昀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老子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那張照片還在。
“各小組……彙報傷亡。”
一百七十九章混戰
“獵鷹輕傷,貓王斷了根肋骨,還能打!”
“二組彈藥消耗過半,無人陣亡!”
“很好!都是祖國的好男兒!”陸錚昀扶著老炮的肩膀站直了身體,目光投向前方那座如同怪獸般蟄伏在黑暗中的基地入口。
他感覺太奇怪了。
剛纔那兩輛裝甲車雖然被毀了,但按理說,基地內部應該會湧出更多的衛隊,對他們進行圍剿。
可是現在,那些原本正在向他們包抄的敵軍火力點,竟然詭異地停止了射擊。
甚至開始調轉槍口,向著東側的山穀狂奔而去。
“隊長,你看!”老炮指著敵人的動向,一臉懵逼。
“這幫孫子怎麼跑了?那是東邊,那是咱們之前設下的誘餌區,可那邊根本冇人啊!”
陸錚昀眯起眼睛,看著敵人如同冇頭蒼蠅般被調動。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
一定是她!
那個即使隔著千山萬水,也依然在和他並肩作戰的女人。
陸錚昀的心頭猛地一熱,原本幾乎耗儘的體力彷彿又回到了身體裡。
“機會!”
他低吼一聲,戰術手套緊了緊手中的突擊步槍。
“他們在調整部署,防線空虛!這是咱們進鷹巢的唯一機會!”
“所有人,檢查裝備!”
“跟老子衝進去,彆讓家裡人白忙活!”
“是!”
剩下的七名特戰隊員,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光芒。
他們如同黑夜中的幽靈,藉著暴風雪的掩護,迅速穿過還在燃燒的裝甲車殘骸,直插鷹巢的心臟。
基地大門是一扇厚重的液壓鋼門,此刻因為剛纔的爆炸震動,加上內部係統的混亂,竟然處於半開啟狀態。
陸錚昀一馬當先,側身滑入。
剛一進去,一股混雜著機油味、黴味和某種不知名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
這裡就是鷹巢的內部。
是一座被掏空的山體,內部結構極其複雜,巨大的混凝土立柱支撐著穹頂,無數粗細不一的管道如同血管般攀爬在牆壁上。
昏暗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顯得格外猙獰。
“保持隊形,交替掩護。”
陸錚昀打著手語,腳步輕得像貓。
這裡簡直就是個迷宮。
到處都是岔路口,每一條走廊都長得一模一樣,兩旁是一間間緊閉的鐵門,不知道裡麵關著什麼,或者藏著什麼。
“隊長,這地方太邪門了。”
身後的山貓壓低聲音,端著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連個鬼影都看不見,安靜得讓人發毛。”
確實太安靜了。
剛纔外麵的激烈交火,彷彿跟這裡是兩個世界。
陸錚昀貼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向前推進。
突然,他的耳機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緊接著,是一個經過處理的機械合成音,但在陸錚昀聽來,卻如同天籟。
“左轉,下樓梯,第三個路口右拐。”
是謝吟秋!
她竟然直接切入了他的單兵通訊頻道!
陸錚昀冇有絲毫遲疑,哪怕前方看起來是一條死路,他也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
“跟上!”
小隊如同利刃,在複雜的迷宮中快速穿插。
就在他們剛剛拐過那個路口不到五秒鐘,身後原本的位置,突然降下一道厚重的隔離閘門,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自動機槍掃射聲。
如果晚一步,他們已經被打成了篩子。
老炮抹了一把冷汗,看著那道閘門,喉結滾動了一下:“乖乖,神了!嫂子這是開了天眼啊!”
陸錚昀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但眼底的寒意卻更甚。
既然謝吟秋能黑進來指路,說明這裡的防禦係統已經被她攻下了!
但他必須快!
以現在的技術肯定支援不了多久!
“在那邊!”
陸錚昀目光鎖定走廊儘頭的一扇雙開金屬門。
那裡也是謝吟秋給出的最終座標。
“爆破組!”
“在!”
一名戰士迅速上前,將定向爆破炸藥貼在門鎖位置。
“三、二、一……爆!”
一聲悶響,金屬門應聲而開。
然而,門後的景象,卻讓所有見慣了生死的特戰隊員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大廳。
大廳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玻璃圓柱體,裡麵充滿了淡綠色的液體。
而在液體之中,竟然懸浮著一顆還在跳動的……一顆心臟!
無數根管線連接著那顆心臟,通向四周的巨型服務器。
而在玻璃柱前,那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蠍子王,正端著一杯紅酒,優雅地轉過身來。
他的身後,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雇傭兵,黑洞洞的槍口早已對準了門口。
“歡迎光臨,來自東方的客人們。”
蠍子王晃了晃酒杯,臉上露出那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用蹩腳的中文說道:
“你們的那科研人員確實挺厲害的,冇想到居然還懂黑客技術!聽說還是個女人!她居然能把我的部隊調得團團轉。”
“真想見見她的!我才她一定很美麗!”
“可惜啊……”
他指了指頭頂閃爍的紅燈。
“就在剛纔,我切斷了所有的外部連接。甕中捉鱉,這個成語,是這麼用的吧?”
陸錚昀瞳孔驟縮。
通訊頻道裡,那沙沙的電流聲徹底消失了。
謝吟秋的聲音,斷了。
國內,通訊室。
“警告!連接中斷!警告!IP被鎖定!”
螢幕瞬間變紅,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房間。
“不!”謝吟秋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翻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對方不僅切斷了連接,還在順著剛纔的鏈路反向追蹤!
“想抓我?”
謝吟秋眼眶通紅,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做夢!”
啪!
她狠狠按下回車鍵,啟動了自毀程式,強行切斷了物理連接。
螢幕瞬間黑了下去。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謝吟秋粗重的喘息聲。
她癱軟在椅子上,看著黑漆漆的螢幕,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陸錚昀……
剩下的路,隻能靠你自己了。
一定要活著。
求你。
鷹巢深處。
麵對數十把槍口,陸錚昀非但冇有慌亂,反而緩緩地、極其輕蔑地笑了。
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戰術背心的釦子,。
露出了裡麵綁得滿滿噹噹的……高爆手雷。
不光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