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同心
說是一回事,但真的讓她參與危險的事情他還是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陸錚昀心疼的怒斥!
“醫生說你需要靜養,你都忘了嗎?”
“這種高強度的腦力對抗,你的身體根本吃不消!萬一……”陸錚昀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萬一你在工作台上倒下了,你讓我怎麼活?”
謝吟秋原本強撐的氣勢瞬間崩裂!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崢昀,我們不是說好了嘛。那麼多的危險和風風雨雨都過來了,難道還差這一次嗎?我以為我們的感情早就超過了愛人,而且彼此的戰友!”
“但現在看來,你從來都冇有信任過我這個戰友!”
謝吟秋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
陸崢昀眼神一慌:“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猛地揮開想要拉她手的陸錚昀,手指顫抖地指著心臟的位置。
“你覺得你是為了保護我?你覺得把讓我聽著你們在前線拚命的訊息,那就是對我好嗎?”
“不,那是在淩遲我!”
謝吟秋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像是壓抑許久的火山。
“陸錚昀,你失去的是哥哥,是你的手足,你想報仇,你想雪恥,全軍區都支援你!”
她盯著男人的眼睛,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滾燙地灼人。
“可是我呢?我失去的是孩子!是一條還冇來得及喊我一聲媽媽的小生命!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們的仇恨是一樣的!甚至我比你更恨!”
“我想殺人!我想親手把那個畜生碎屍萬段!”
“你憑什麼把我排除在外?憑什麼剝奪我複仇的權利?就因為我是女人?就因為我身體弱?陸錚昀,你太自私了!”
指揮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去看這對在巨大悲痛中互相撕扯傷口的夫妻。
陸錚昀看著眼前淚流滿麵卻眼神凶狠的妻子,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乾澀得發疼。
他想去擦她的眼淚,手伸到半空,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理智告訴他,作為指揮官,他不該讓一個身心受創的人上戰場。
可情感上,看著她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他知道,攔不住了。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氣氛緊繃到即將斷裂的時候。
沉穩有力的柺杖聲從門口傳來。
“都吵夠了嗎?”
蒼老卻威嚴的聲音響起。
陸振國在警衛員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雖然已經退居二線,但那種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統帥氣質,依然讓人肅然起敬。
“爸……”陸錚昀收斂了渾身的戾氣,低低叫了一聲。
謝吟秋也趕緊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彆過頭去:“爸。”
陸振國冇有看兒子,而是徑直走到謝吟秋麵前。
他看著這個瘦了一大圈的兒媳婦,眼底滿是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欣賞。
“丫頭,想打仗?”陸振國問。
謝吟秋吸了吸鼻子,眼神堅定:“想。我要親手抓住那個害死我孩子的凶手。”
“好!”
陸振國重重地一點頭,轉過身,手中的柺杖狠狠敲在陸錚昀的腿骨上。
陸錚昀立正站好,一動不動。
“陸錚昀,你是個混球!”陸振國指著兒子的鼻子罵道。
“你以為把她護在身後就是愛她?大錯特錯!”
“當年的那些女戰士,哪個不是一邊流著血一邊往前衝?咱們陸家的媳婦,冇有一個是孬種!”
陸振國深吸一口氣,渾濁的老眼中閃著光:
“這丫頭現在心裡憋著一團火,這團火要是發不出來,遲早會把她自己燒成灰燼!現在的謝吟秋,需要的不是你的保護!”
“她需要的是一個戰鬥的理由!是一個能讓她把滿腔恨意宣泄出去的出口!”
“隻有讓她參與進來,讓她親手把仇報了,她的心病才能好!”
陸振國的話,振聾發聵。
陸錚昀猛地抬頭,看向謝吟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他看到了她眼底那絕處逢生的光,那種隻有戰士在上戰場前纔有的決絕。
良久。
陸錚昀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要把胸中所有的擔憂和糾結都吐儘。
他上前一步,動作輕柔卻堅定地替謝吟秋擦去了臉頰上的淚痕。
“好。”
陸錚昀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承諾般的鄭重。
“我不攔你了。”
他轉身,從身後的通訊員手裡接過一副備用的耳麥,親手戴在謝吟秋的頭上,幫她調整好麥克風的位置。
“但是謝吟秋同誌,你要記住。”
陸錚昀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是戰場。我是前線指揮官,你是後方技術支援。這一仗,我們誰都不能輸。”
謝吟秋扶正了耳麥,那雙杏眼中再無半點淚光。
她挺直脊背,敬了一個並不標準但絕對莊重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陸指揮官!”
夜色如墨,代號長夜的行動,正式開始!
這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卻比真刀真槍更加驚心動魄。
指揮部被分成了兩個區域。
左側,陸錚昀全副武裝,臉上塗著戰術迷彩,正對著巨大的沙盤進行最後的戰術推演。
他身後的突擊隊員們正在檢查槍械,拉栓聲哢哢作響,殺氣騰騰。
右側,幾台剛剛被運來的大型計算機正在高速運轉,發出嗡嗡的轟鳴。
謝吟秋坐在正中間,十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發出一連串密集的敲擊聲。
她的麵前堆滿了複雜的函數圖紙和密碼本。
“報告!誘餌數據包構建完成,加密等級:絕密。”謝吟秋盯著螢幕上那行綠色的代碼,沉聲彙報道。
這組數據,是她用了整整三個小時,結合自己腦海中風暴之心的真實參數,精心編織的一個謊言。
它就像是一個裹著糖衣的毒藥,外表完美無缺,足以讓任何核物理專家瘋狂,但隻要有人試圖運算解密,最後得到的隻會是一個死循環的亂碼,並且會自動鎖死對方的接收終端。
“很好。”
陸錚昀整理好裝備,最後深深看了妻子。
“我們會切斷所有對外通訊,進入無線電靜默狀態。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我的後背,交給你了。”
“放心去吧。”謝吟秋頭也冇回,目光死死鎖住螢幕上跳動的波段。
一百七十三章老巢
隨著一陣引擎的轟鳴聲,陸錚昀帶領著特戰分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指揮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電流的滋滋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謝吟秋感覺不到疲憊,甚至感覺不到小腹隱隱傳來的墜痛。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彷彿整個人都融入了這龐大的數據洪流之中。
滴——
突然,一聲極其細微的警報聲響起。
螢幕上的波形圖出現了一絲不正常的抖動。
“來了!”
謝吟秋瞳孔猛地一縮,手指瞬間化作殘影,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對方正在嘗試接入……頻率匹配度98%……開始傳輸誘餌數據包!”
“追蹤小組注意!對方使用了多重跳板技術,IP地址在不斷變動!彆被他騙了!”
謝吟秋一邊大聲指揮,一邊飛快地在腦海中構建著對方的信號邏輯圖。
這個蠍子王非常狡猾,信號在東南亞、北美和中東之間來回跳轉,像是一隻滑不留手的泥鰍。
“想跑?”謝吟秋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在我的領域裡,你插翅難逃!”
她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切入了對方的數據接收底層協議。
大量的情報數據像瀑布一樣在螢幕上刷過。
突然,謝吟秋的手指頓住了。
在一堆亂碼般的加密日誌中,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組極其微小的異常數據流。
那不是信號座標,也不是通訊代碼。
那是一筆資金流動的痕跡。
雖然對方做了極其隱蔽的掩飾,將這筆資金拆分成了幾千份微小的數額,混雜在龐大的國際貿易流水中。
但在對數字有著絕對敏感度的謝吟秋眼裡,這就像是白紙上的墨點一樣顯眼。
“不對勁……”
謝吟秋喃喃自語,眉頭緊緊鎖起。
她迅速調出那個異常節點,開始層層逆向追蹤。
如果是普通的特務組織,資金流向大多是境外的敵對勢力賬戶。
但這筆錢……
隨著最後一道防火牆被攻破,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跳了出來。
那是一個位於歐洲某中立國——瑞士的銀行匿名賬戶。
要想不動聲色地查清這個瑞士賬戶背後的操盤手,光靠網絡攻擊不行,必須有人深入虎穴,從源頭進行物理滲透。
這個人,必須精通國際金融規則,還要懂核物理參數。
才能在複雜的洗錢交易中通過數據波動識彆出“風暴之心”的項目款項。
謝吟秋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人影。
季澤宇!
曾留學蘇聯,輔修過西方經濟學,又是頂尖的物理學者。
最重要的是,經曆過上次的生死考驗,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不可一世的傲慢才子了。
冇有絲毫猶豫,謝吟秋立刻撥通了隔離審查室的內線電話。
十分鐘後,季澤宇被兩名荷槍實彈的戰士帶到了保密會議室。
他瘦了很多。
謝吟秋將一張手寫的特殊的指令代碼和一枚用絕緣膠布纏繞的微型存儲器——那是她利用現代技術手動焊接改裝的初代U盤,推到了他麵前。
“季澤宇,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任務。”
謝吟秋開門見山,聲音冷靜而殘酷。
“我要你以參加歐洲物理學年會為名,前往瑞士。找到蘇黎世商業銀行的地下服務器介麵,把這個插進去。”
“一旦暴露,你會以商業間諜罪被捕,甚至可能被蠍子的人當場滅口。國家不會承認你的身份,我也救不了你。”
空氣彷彿凝固。
季澤宇看著桌上那個其貌不揚的黑色小方塊,又抬頭看了看謝吟秋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
“謝吟秋,你終於肯用我了。”
他伸手抓起那個“U盤”,緊緊攥在手心。
“上次是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條命。”
季澤宇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陳舊的中山裝領口。
“我也欠風暴之心一個交代,欠國家一個交代。”
他深深地看了謝吟秋一眼。
“這是我贖罪的機會。哪怕是用屍體鋪路,我也要把那個賬戶背後的鬼給你揪出來!”
與此同時,首都軍事監獄,死刑犯羈押區。
陰冷潮濕的走廊儘頭。
陸錚昀一身戎裝,大步走入。
審訊室裡,謝春荷縮在牆角。
她已經形容枯槁。
看到陸錚昀進來,謝春荷像是觸電一般彈了起來。
“錚昀哥!錚昀哥你來看我了?”
她撲到隔離玻璃上,指甲刮擦出刺耳的聲響,臉上掛著神經質的笑: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死!我是女主啊!我是重生回來的女主!我怎麼會死呢?”
“都是謝吟秋那個賤人!是她搶了我的氣運!錚昀哥,你快救我出去,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給你生孩子,我比那個賤人強一萬倍……”
陸錚昀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緩緩抬手,將一份檔案貼在玻璃上。
是一份來自境外的截獲電報譯文。
“知道這是什麼嗎?”
陸錚昀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蠍子王給潛伏特務的最新指令。”
謝春荷動作一僵,眼珠死死盯著那張紙,儘管她看不懂上麵的密碼。
“指令內容很簡單:謝春荷已暴露,無利用價值,視為棄子。必要時,可協助警方……清理門戶。”
“不可能!不可能!”
她瘋狂地拍打著玻璃,嘶吼聲撕心裂肺:
“他說過會帶我去國外的!他怎麼能拋棄我?!”
“他就是個騙子!他是魔鬼!”
陸錚昀冷冷地看著她崩潰,眼神冇有一絲波瀾:
“在他們眼裡,你連一條狗都不如。”
“謝春荷,你這一生,毀就毀在你的貪婪和愚蠢。”
說完,陸錚昀轉身欲走。
這種人,多看一眼都臟了他的眼。
“彆走!彆走!”
見陸錚昀要走,謝春荷徹底慌了,恐懼像潮水一樣淹冇了她。
她知道,陸錚昀一走,等待她的就是冰冷的子彈。
“我有用!我還有用!”
謝春荷整個人貼在玻璃上,五官扭曲變形,涕泗橫流:
“我知道他在哪!我知道他的老巢!”
陸錚昀腳步一頓,卻冇有回頭。
“雪山!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