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客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意中捲入了一個漩渦。
高遠對她的態度之所以變得冷淡,是因為在她接手這份檔案的那一刻起,她在高遠眼裡,已經不再是一個需要拉攏的對象。
而是一個用完即棄的工具,甚至……是一個需要被滅口的知情者。
恐懼,順著腳踝爬上了她的心臟。
她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看向高遠緊閉的房門。
忽然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陸家大院。
陸振國老爺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手裡提著個鳥籠子,慢悠悠地從外麵晃盪回來。
看那樣子,就像是個普普通通遛彎回來的退休老頭。
可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老爺子的鞋底沾著隻有西郊那一帶纔有的紅泥,而他的神色雖然看似輕鬆,眼底卻藏著深沉的憂慮。
“爸,您回來了。”
陸錚昀正在院子裡陪陸言禮玩,看到父親回來,直起腰拍拍陸言禮的頭讓他自己去玩!
陸振國點點頭,把鳥籠子掛在架子上。
爺倆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樹下。
“那幾個老傢夥,我都見過了。”
陸振國壓低聲音,語氣凝重。
“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陸錚昀目光一凜:“怎麼說?”
陸振國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想點上,看了看屋裡的方向,又塞了回去。
“高遠這幾年爬得太快了,這背後要是冇人撐著,打死我都不信。老李跟我透了個底,最近上麵有人在查之前的幾筆特種鋼材的去向,結果查著查著,線索就在紅星機械廠斷了。”
“特種鋼材?”
陸錚昀瞬間聯想到了昨晚謝吟秋說的那個打火機裡的微型存儲器。
“對,那是用來造大傢夥的好料。”
陸振國冷笑一聲,渾濁的老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高遠這個王八蛋,膽子大的要把天捅個窟窿!他不僅僅是貪汙腐敗那麼簡單,我懷疑他和境外勢力有勾結,在倒賣國家的核心技術資料!”
陸錚昀的拳頭瞬間攥緊。
身為軍人,最恨的就是這種吃裡扒外的叛徒!
“而且……”
陸振國停頓了一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老趙給我提了個醒。他說高遠的背後,水很深。可能不止一股勢力在盯著風暴之心。我們現在是他在明麵上的眼中釘,但他背後的人,還冇露麵。”
“錚昀啊,我們在明,敵在暗。稍有不慎,那就是萬劫不複。”
陸錚昀抬起頭,看向二樓謝吟秋所在的房間視窗。
她正在想辦法破解那個晶片!
“爸,您放心。”
“不管他背後是誰,隻要敢動我的國家,動我的家人。”
“我陸錚昀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把他從陰溝裡揪出來!”
陸振國卻忽然說:“我要請高遠來家裡吃飯。”
陸錚昀劍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爸,這種時候請他?您覺得這隻老狐狸敢來嗎?咱們家現在可是被他變相軟禁的。”
“他當然會來。”
陸振國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不僅會來,還會帶著好酒來。正是因為心虛,他才更要粉飾太平。隻要我們表麵上還冇和他撕破臉,他就得演這出將相和的戲碼給上麵看,證明他高遠大公無私。”
“而且,這可是吟秋提議的。”
“吟秋?”陸錚昀更加詫異!
“冇錯,是我說的。”
謝吟秋不知什麼時候從樓下來了,她走到陸崢昀的身邊坐下!
語氣平穩地說:“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引蛇出洞。那個微型存儲器即便我能破解,也需要時間。但風暴之心項目等不起,那些流失的國家機密更等不起。我們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讓高遠在極度自信下露出馬腳的突破口。”
“吃飯是假,試探是真。”
陸振國接過話茬。
“今早吟秋跟我分析過,高遠這人雖然陰狠,但極度自負。我要側麵敲打敲打他,看看這個風暴之心的水,到底有多深!”
翌日,正午。
陸家餐廳的紅木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哈哈哈,老首長,您這一桌子可是大手筆啊!讓我這個晚輩怎麼好意思?”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高遠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溫和笑容,提著兩盒高檔補品大步走了進來。
若是不知情的人見了,還真以為這是哪位體恤下屬的好領導,或是登門拜訪的長輩故交。
可謝吟秋分明看到他眼裡藏著審視與精明。
“高參謀長客氣了,快請坐。”
陸振國臉上堆著笑,熱情地招呼高遠入座。
陸錚昀和謝吟秋作為晚輩,在一旁作陪。
酒過三巡。
推杯換盞間,高遠的臉上泛起了紅光,話匣子也似乎打開了。
他端著酒杯,目光在謝吟秋和陸錚昀身上打轉,一副愛才心切的模樣。
“老首長啊,您真是好福氣。錚昀那是軍中猛虎,前途無量,這吟秋更是了不得,簡直是咱們所裡的寶貝啊!”
高遠抿了一口酒,感歎道:“之前停職那也是走個過場,畢竟上麵的調令在那壓著,我也得做做樣子。你們放心,隻要有我高遠在一天,就絕不會埋冇這兩個好苗子!我會向組織申請,大力栽培他們!”
謝吟秋心中冷笑。
大力栽培?是大力監視吧。
陸錚昀麵無表情地給高遠添了酒,一言不發。
陸振國卻像是聽進去了,感慨地歎了口氣,端起酒杯跟高遠碰了一下。
“高參謀長費心了。說起來,你們搞科研的,最重要的就是人才。想當年……”
陸振國眼神迷離了一下,狀似無意地提起:“我記得風暴之心項目最早的帶頭人是周克明教授吧?那可是咱們國家物理界的泰鬥人物,怎麼這兩年一點訊息都冇了?我想找老朋友敘敘舊都找不到人。”
聽到周克明三個字,高遠端著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雖然隻是一刹那,但一直盯著他的謝吟秋卻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