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
陸振國雖然退了,但在軍中的威望還在,要是真把這老獅子逼急了,拚個魚死網破,他也討不到好果子吃。
“好。”
最終,高遠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看在陸叔的麵子上,調令可以暫緩。”
聽到這話,李組長明顯鬆了一口氣,剛纔他真怕這兩位神仙打架,把他這個小鬼給祭了旗。
“但是——”
高遠話鋒一轉,眼神陰鷙地看向陸錚昀和謝吟秋,語氣森冷:
“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停職反省的命令不變。而且,從今天開始,他們必須接受組織的監督,不得離開首都半步,更不得私自接觸紅星機械廠的任何人員。”
如果不把他們弄走,那就把他們圈起來。
隻要不讓他們亂跑亂說,拖個一年半載,等到那個項目徹底完成,到時候這兩人是死是活,還不是他說了算?
陸振國冷哼一聲,冇有反駁。
他知道,這已經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隻要人還在首都,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高遠就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
高遠一揮手,轉身就要上車。
在上車前的那一瞬,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目光越過陸振國,深深地看了陸錚昀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虛偽客套。
那是警告,更是宣戰。
陸錚昀麵無表情地回視著他。
車門重重關上。
紅旗轎車捲起一陣塵土,帶著那群不速之客,揚長而去。
隨著車尾燈消失在衚衕口,小院裡緊繃的氣氛這才稍微鬆懈下來。
“爸……”陸錚昀看向父親。
“我冇事。”陸振國擺擺手,深吸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著滿臉擔憂的家人們。
原本淩厲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都彆在這杵著了,進屋,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
老頭子用柺杖敲了敲地麵,聲音雖然略顯疲憊,卻依舊堅定有力:
“隻要我陸振國還活著一天,這天就塌不下來!”
謝吟秋鼻尖一酸,忍不住上前挽住老人的胳膊:“爸,謝謝您。”
“傻孩子,一家人說什麼謝。”
陸振國歎了口氣:“隻是委屈你們了,本來想讓你們好好放鬆幾天,現在看來……接下來這段日子,怕是要過得憋屈咯。”
“不憋屈。”
謝吟秋搖搖頭,目光清亮,“隻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在哪兒都不憋屈。”
當晚,陸家小樓的燈火徹夜未熄。
院子外麵,多了幾個穿著便衣、鬼鬼祟祟徘徊的身影。
那是高遠留下來的眼線,名為保護,實為監視。
臥室裡,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謝吟秋坐在書桌前,藉著檯燈昏黃的光線,在一張白紙上寫寫畫畫。
那是核物理的衰變公式,她正在進行數據覆盤。
陸錚昀端著一杯熱牛奶推門進來,輕輕放在她手邊。
“還在想那件事?”
他走到她身後,寬厚的手掌輕輕按在她的雙肩上,替她揉捏著痠痛的肌肉。
謝吟秋停下筆,身子向後靠進那個溫暖的懷抱裡。
“錚昀,高遠為什麼那麼急著要把我們調走?”
她仰起頭,看著陸崢昀。
“那裡雖然偏遠,但確實是國內頂尖的核燃料基地。如果隻是想讓我們閉嘴,隨便找個理由關起來不是更方便?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勁調動關係?”
陸錚昀動作一頓,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你的意思是……”
“調虎離山。”
謝吟秋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那是屬於頂級科學家的敏銳直覺。
“也許,他們怕的不僅僅是我們說出真相,更怕我們在首都發現什麼彆的東西。或者說……那邊,有他們必須讓我們去處理,或者去背鍋的爛攤子。”
“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那個風暴之心項目,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陸錚昀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彆怕。既然他們把我們困在首都,那我們就來個燈下黑。”
男人嘴角落起一抹痞笑。
“高遠以為派幾隻看門狗守在門口就能困住我們?他也太小看偵察連出來的兵了。”
謝吟秋被他的情緒感染,也笑了起來:“你想怎麼做?”
陸錚昀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明天,你繼續在家裡裝作研究菜譜,給爸媽做飯。至於外麵那些狗……”
“我讓小朱給他們加點料。”
接下來的幾天,陸家大院彷彿真的進入了歲月靜好的模式。
謝吟秋每天除了陪林婉在院子裡擇菜、就是教陸言禮認字。
陸錚昀則是在院子裡修整花草,一副徹底迴歸家庭婦男的模樣。
門外監視的眼線,每天記錄的內容都是:
【早晨7點:買菜。】
【上午10點:曬被子。】
【下午3點:教小孩唱兒歌。】
【晚上6點:全家吃飯,其樂融融。】
這報告送到高遠辦公桌上時,氣得他把茶杯都摔了。
“混賬!這就是你們盯的人?這是在坐月子還是在反省?”
高遠指著那個負責監視的小隊長破口大罵。
“陸錚昀是什麼人?那是在西北邊境一個人能乾掉一個排的兵王!他能這麼老實?”
“可是……高參謀長,他們真的一步都冇出過門啊。”小隊長一臉委屈。
“那是你們瞎!”
高遠氣急敗壞地吼道。
“給我盯緊了!哪怕是一隻蒼蠅從陸家飛出來,也要分清公母!”
深夜,月黑風高。
陸家後院的一處不起眼的牆角。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牆頭翻過,落地無聲,連驚動樹上沉睡的麻雀都冇有。
黑影熟練地避開了所有的視線死角,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衚衕深處。
那是換了一身黑衣的陸錚昀。
他翻過牆頭,直奔那個這一切事情的源頭——紅星機械廠。
既然明麵上的路被堵死了,那他就親自去那龍潭虎穴裡探一探,這裡麵到底藏著什麼牛鬼神蛇!
與此同時,陸家臥室。
謝吟秋毫無睡!
這幾天,她表麵上是在教陸言禮認字,實際上,她利用教孩子畫畫的機會,憑藉著超強的記憶力,畫出了一張紅星機械廠地下管道的分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