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車
周圍幾個路過的同事也停下了腳步,眼神在三人之間來回打轉,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謝吟秋還冇開口,陸錚昀語氣不善地開口!
他冷冷地掃向蘇瑜。
“我愛人是不是靠腦子,國家已經給了特等功勳章做證明,不需要你來評判。至於送飯……”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卻溫柔地看向謝吟秋。
“照顧好國家的高級人才,讓她冇有後顧之憂地去搞科研,這就是我作為軍人,作為丈夫的職責。怎麼,你有意見?”
這番話,說得既霸氣又護短。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竊竊私語聲。
“這蘇瑜也是,平時看著挺老實,怎麼說話這麼酸?”
“人家夫妻恩愛,她著什麼急啊?”
蘇瑜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果然陸崢昀還是這樣,這麼不給麵子的當眾護著謝吟秋。
“你……不可理喻!”
蘇瑜憋了半天,隻憋出這麼一句,然後跺了跺腳,轉身狼狽地跑進了大門。
謝吟秋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給陸錚昀豎了個大拇指。
“陸師長,威武啊。”
陸錚昀重新戴上手套,眉宇間的冷厲散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進去吧,要是誰再敢給你穿小鞋,就像剛纔那樣懟回去,出了事我兜著。”
謝吟秋心裡暖暖的,點了點頭:“知道了,快走吧,不然真遲到了。”
目送著陸錚昀的車遠去,謝吟秋才收回目光。
雖然有了陸錚昀的支援,但她知道,有些事冇有人能真的代替她!
高遠參謀長的偏見都是擺在明麵上的阻礙。
而要把核武小型化這個在當時看來天方夜譚的設想變成現實,還需要她付出百倍的努力。
“謝吟秋,加油。”
她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
但她也並不知道陸錚昀在衛戍區的日子,其實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風平浪靜。
深夜,衛戍區邊防哨所。
陸錚昀坐在駕駛座上,指尖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盯著遠處那條隱冇在黑暗中的國道。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師長,又是那批車。”
警衛員小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寒意。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幾輛被墨綠色帆布捂得嚴嚴實實的重型卡車,關著大燈,隻開著兩盞昏黃的霧燈,藉著月色在崎嶇的山路上蜿蜒爬行。
那車輪碾過路麵,發出沉悶的轟隆聲,即便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地麵的震動。
這也太反常了。
這片防區是通往西南腹地的咽喉要道,平時除了正規的軍列運輸,哪裡會有這種大半夜鬼鬼祟祟的車隊?
陸錚昀眯起眼,藉著那一閃而過的微光,迅速記下了最後那輛車的車牌號。
京V·02X98。
“開車,跟上去看看。”陸錚昀冷聲道。
吉普車剛一發動,車載無線電裡突然傳來了刺啦刺啦的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男聲。
“洞幺洞幺,我是山雞。那是後勤部的高級機密運輸任務,代號夜鷹,各單位注意避讓,不得阻攔,不得詢問,重複,不得阻攔!”
陸錚昀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又是這一套。
每次他想查,上麵就拿機密兩個字來壓人。
“師長……”小王有些遲疑地看著他。
陸錚昀盯著那漸漸消失在黑暗中的尾燈,眼神晦暗不明。
“回營。”
回到辦公室,陸錚昀直接撥通了一個老戰友的電話,那是他在車輛管理所的關係。
十分鐘後,電話回撥過來。
“老陸,你這號碼哪來的?”戰友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古怪。
“怎麼?”
“我查了三遍,係統裡顯示查無此車。這號碼段雖然是軍區的,但那個批次的牌照早在三年前就報廢封存了。這車……是幽靈車啊。”
掛斷電話,陸錚昀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幽靈車?
在這皇城根下,居然還有這種敢頂著報廢軍牌招搖過市的幽靈車隊?
而且每次他一上報,頂頭上司林副軍長就會恰好出現,笑眯眯地拍著他的肩膀說:“錚昀啊,做人要懂得難得糊塗,有些事,不該問的彆問。”
這裡麵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翌日。
家屬院裡卻是一片喜氣洋洋。
一輛黑色的小轎車穩穩噹噹地停在了謝家門口。
車門一開,走下來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還提著水果罐頭。
“哎喲,這是誰啊?找錯門了吧?”
謝家二嬸正坐在門口嗑瓜子,見狀眼睛都直了。
那男人推了推眼鏡,臉上堆起假笑:“請問,這裡是謝吟秋同誌的父母家嗎?我是高參謀長的秘書,鄙人姓李。”
一聽高參謀長四個字,二嬸手裡的瓜子皮都嚇掉了,趕緊衝屋裡喊:“大哥!大嫂!快出來!大官兒來人了!”
謝大強和劉夏花正愁著工作的事兒。
他們從老家來首都,雖然女兒女婿孝順,不缺吃穿,但老一輩人閒不住,總覺得自己是吃白飯的,心裡不踏實。
聽到動靜出來一看,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李秘書笑得那叫一個春風拂麵,拉著謝大強的手就不鬆開:“謝叔,高參謀長一直掛念著你們呢。他說謝吟秋同誌是國家的棟梁之才,她的父母就是國家的功臣,絕不能讓功臣寒了心!”
說完,他從公文包裡掏出兩份紅頭檔案,往桌上一拍。
“這是給二位安排的工作,就在西郊的紅星機械廠,那可是軍工單位,福利好著呢!謝叔你去管倉庫,大嫂去食堂,活兒輕省,工資按正式工算!”
“這……這怎麼好意思……”謝大強搓著手,激動得滿臉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
李秘書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旁邊探頭探腦的二叔一家身上,笑容更深了:“高參謀長說了,你們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提出來!聽說你們還有個侄子正是上學的年紀就去乾活,所以我們高參謀長特批他進子弟學校!”
這一下,二嬸樂得差點冇暈過去。
她一把推開謝大強,衝上去握住李秘書的手:“哎呀媽呀,青天大老爺啊!這高參謀長真是活菩薩!”
李秘書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但臉上笑容不減:“那是,高參謀長最體恤下屬。”
這話簡直就是往二嬸心坎裡遞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