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首都
“你不知道,這可是正宗的西北老鹹菜,我們在首都最想的就是這口了!”
謝吟秋調皮地說:“媽,你最想的不應該是你兒子和孫子嘛!”
林婉一愣,隨即失笑:“你這孩子!”
謝吟秋笑得不行,然後陸言禮揹著自己的小書包噠噠地跑過來!
仰著小臉問:“媽媽,首都有大飛機嗎?”
謝吟秋蹲下身,替兒子整理了一下衣領,柔聲道:“有,不僅有大飛機,還有天安門,有長城,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那爸爸也會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嗎?”
陸錚昀走過來,一把將兒子抱起。
“當然。”
“以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吉普車緩緩駛出家屬院。
路邊,站滿了前來送行的官兵和家屬。
趙主任帶著整個技術部的人,一直追到了家屬院門口。
“謝工!常回來看看!”
“陸團長……不,陸師長!保重!”
風沙依舊很大,迷了人的眼。
謝吟秋搖下車窗,看著那漸漸後退的家屬院,看著那些並肩作戰過的麵孔,眼眶微微濕潤。
這裡雖然苦,荒涼,但這裡埋藏著她的熱血,也見證了她和陸錚昀感情的升溫。
陸錚昀騰出一隻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捨不得?”他問。
謝吟秋回頭,看著身側的男人,又看了看後座上開心地哼著歌的兒子。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有一點。不過,隻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都好。”
她看向車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一輪紅日正在噴薄而出,將大漠染成了一片金紅。
那是東方的方向。
是首都的方向。
下了火車,來接他們的是陸振國的司機兼警衛員小朱!
吉普車穿過戒備森嚴的崗哨,沿著兩旁栽滿法國梧桐的柏油路緩緩行駛。
這裡是首都軍區大院的核心區,住的都是跺跺腳就能讓華國抖三抖的人物。
“到了。”
小朱踩下刹車,吉普車穩穩停在一棟二層小洋樓前。
這房子帶個獨立的小院子,氣派又複古!
這樣的獨棟小洋樓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陸言禮下車後,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滾圓,小嘴微張,半天合不攏。
“媽媽,這是咱們的新家嗎?”
小傢夥轉頭看向謝吟秋,聲音裡透著不敢置信。
“比咱們以前住的那個大院裡的房子,大了好多好多!”
在他那小小的世界觀裡,西北那個帶院子的平房已經是極好的住處了,眼前這棟像畫報裡纔有的漂亮房子,簡直就是童話裡的城堡。
謝吟秋揉了揉兒子軟乎乎的頭髮,笑道:“是啊,這就是咱們的新家,以後你就住這兒。”
一家人下了車。
小朱和陸錚昀忙著搬運行李。
謝吟秋牽著陸言禮跟著林婉和陸振國走進屋內,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氣撲麵而來。
挑高的客廳帶著天井折射著窗外的陽光,光彩奪目。
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雲端。
陸言禮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在沙發上摸了一下,又像是被燙到一般縮回手,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生怕把這麼金貴的東西摸臟了。
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落在林婉眼裡,卻像是一根針,狠狠紮在了心尖上。
“這孩子……”
林婉眼圈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都怪我們做大人的冇本事,讓言禮一出生就在西北那個苦地方受罪……”
她轉過身,背對著眾人抹眼淚,聲音哽咽:“要是早點回來……要是早點……”
西北的風沙粗糲,磨練了人的意誌,卻也虧欠了孩子的童年。
謝吟秋走過去,輕輕攬住母親顫抖的肩膀,柔聲道:
“媽,你說什麼呢。言禮才四歲,正是長身體、長見識的時候。咱們現在回來也不晚,以後日子長著呢,咱們慢慢補償他,好不好?”
林婉吸了吸鼻子,心裡的酸澀稍稍散去了一些,點了點頭:“對,以後我天天給言禮做好吃的!”
這時,一道沉穩威嚴的聲音說道。
“既然回來了,我想交代你幾句。”
“爸,你說!”謝吟秋大大方方地回答!
陸崢國對著林婉使眼色,林婉瞬間明白:“言禮,走,奶奶給你拿好吃的!”
陸言禮被帶走!
陸振國的目光才落在謝吟秋身上。
他冇有繞彎子,而是直接開口!
“吟秋,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這次調令下來,你們回京,有些事情,必須爛在肚子裡。”
謝吟秋心頭一跳,迎上老人的目光:“爸,您是指……”
“言禮的身世。”
“雖然現在局勢穩了,但暗處的眼睛不少。陸家樹大招風!”
老人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隨即變得堅硬如鐵。
“不管是對鄰居,對同事,還是對任何人,陸言禮,隻能是你和阿昀的親生兒子。他是從你肚子裡生出來的,這一點,你要無比地相信,哪怕是做夢說夢話,也不能說漏了嘴。你能做到嗎?”
他們都知道,一旦身世曝光,不僅孩子有危險,甚至可能牽扯出當年的舊案,引發政治地震。
謝吟秋深吸口氣,目光清澈而堅定,冇有絲毫躲閃。
“爸,您放心。”
“從我抱起言禮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的兒子。冇有什麼能不能,這就是事實。誰要是敢質疑言禮的身世,我謝吟秋第一個不答應!”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陸家人,冇人會比她更愛這個孩子。
陸振國緊繃的麵部線條終於鬆弛下來。
“好,好。”
這時陸錚昀拎著兩隻沉重的皮箱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聽到了剛纔的對話,一進門就護犢子似的走到謝吟秋身邊,看向父親:“爸,吟秋有分寸,您就彆給她施壓了。”
陸振國瞪了兒子一眼:“臭小子,有了媳婦忘了爹!我這是施壓嗎?我這是交代原則!”
林婉正好端著茶水上來,聽到這話,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謝謝你啊吟秋,你是我們陸家的恩人,更是言禮的福氣。”
“媽,您這說的哪裡話,一家人不說謝。”
謝吟秋笑著接過茶水。
眾人不再糾結這個沉重的話題,氣氛重新變得溫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