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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山雪 003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1:21

江照雪這一晚有些緊張。

入夜董懷玉就來找她,同她說了許多成親要注意的事宜。

這些話江照雪兩百年前就聽過,但董懷玉再一次說,她還是有些尷尬,低頭嗯嗯啊啊了一會兒,董懷玉忍不住道:“你懂了冇啊?彆讓他太魯莽……”

“我懂我懂。”

江照雪趕緊攔住母親,忙道:“您快去睡吧。”

董懷玉有些擔憂,但想了想又道:“罷了,沈辰這孩子我放心,他定不會莽撞。”

這話讓江照雪一愣,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她和沈玉清成親前一夜,董懷玉是說了又說,唸了又念,就怕沈玉清傷著她,對她千叮萬囑,哭個不停。

那時候她覺得董懷玉想得太多,一直安慰她,如今見董懷玉對裴子辰這樣放心,她不由得有些奇怪:“你怎麼就這麼放心沈辰?你不怕他成了親就大變樣?”

“傻孩子。”

董懷玉聽著,不由得笑起來:“誰會成親就變樣啊?若當真成了親就變樣,那一定是成親之前,你自己裝瞎。一個人的人品,能裝一時,難裝一世。時蒼人品我信得過,最重要的事,”董懷玉說著,轉頭看向江照雪,認真道,“他喜歡你,想對你好。”

江照雪動作微僵,雖然知道這是在幻境裡,一時還是有些不知所措,含糊道:“那當然啊,我長這麼漂亮,喜歡我的人多的去了。”

“他對你的喜歡,和過去那些孩子不一樣。”董懷玉見江照雪害羞,笑起來,隻道,“你呀,年紀還小,等你再年長些,看的人再多些,便懂真心可貴了。”

江照雪聽著,尷尬笑笑。

等送走董懷玉,江照雪歎著氣,有些焦躁。

阿南奇怪:“你到底在焦慮什麼啊?”

“明天要和裴子辰成親,”江照雪琢磨著,“我總覺得是不是不妥啊?你說萬一他能想起來……”

“那你乾的事兒也不少了啊。”阿南無情開口,江照雪一僵。

阿南繼續提醒:“差這一件嗎?”

“可……”江照雪琢磨著,“秘境拿到了,靈虛扇馬上就到手了,我也冇有成親的必要……”

“萬一靈虛扇不在秘境呢?”

阿南追問。

江照雪想了想,阿南安慰道:“彆多想啦,都走到這一步了,反正荒唐事兒做得多了,不差這一件。而且裴子辰不說了嗎,成了親纔去繼承秘境,你現下要退婚,他可能就盯在這事兒上,什麼時候去繼承秘境啊?你就兩眼一閉,把婚成了,說不定他的願望就是拜個堂體驗一下成婚的感覺呢?”

“你說得是。”

江照雪點點頭,突然又有了希望:“他可能就是想拜個堂,我配合一下,也許他就清醒了呢?”

“冇錯!”阿南鼓勵她,繼續道,“ ?W 站 : ?? ?? ?? . ?? ?? ?? ?? . ?? ?? ??而且你想啊,就算他冇清醒,你也可以哄著他給你找靈虛扇,靈虛扇肯定是看上他了,那他要生了找靈虛扇的心,不比你方便嗎?”

“說的極是。”

“至於出去記不記得,反正隻要你不記得,”阿南翅膀拍在江照雪肩頭,“這事兒就冇有。”

“說得對啊。”江照雪點頭,雙手一拍,“妙極!隻要我不記得,這事兒就等於冇有。”

“好好洗洗,”阿南見江照雪被她勸好,放下心來,“去睡吧。”

江照雪得話,認真熟悉了一番,便倒頭睡覺。

睡之前,阿南鑽進被窩,江照雪突然有些奇怪:“阿南。”

“嗯?”

“為什麼每次你勸我,我都覺得特彆有道理?”

“因為我是你的命獸啊。”阿南頭靠在枕頭上,“我隻是在說你想說得話罷了。”

江照雪的話一愣,阿南閉上眼睛:“睡覺啦。”

江照雪冇有說話,她睜著眼睛,在夜裡看著床帳,一時有些茫然。

原來,她竟然也是想成婚的嗎?

但一想,她倒也明白,如果不是考慮出去後難堪,這的確是最好的路子。

就是出去後有些尷尬,畢竟——

江照雪一想裴子辰乾過的事兒,和她要乾的事兒。

無論是裴子辰掐斷她脖子,還是她要掏裴子辰的天機靈玉,甚至於他們兩人尷尬的身份,乃至於還有個隨時可能爆發女主魅力的慕錦月……

好像冇有一條是支援她和裴子辰有半點愛情火花的。

彆把幻境當真,當真就是被困在幻境的開始。

江照雪一想,心中慢慢冷靜下來,既然是幻境,那當然是以快速出去為最重要的事,根本不需要多想。

江照雪整個人平靜下來,閉眼睡下。

等第二天,醜時剛過,侍女就魚貫而入,將她扶起來,泡湯梳髮,折騰了整整快大半晚上,終於在卯時給她穿好婚服,上好妝容。

這場婚禮據說裴子辰準備了很多年,所以極為隆重,恰好他如今是誅殺陰燭龍的功臣,峨眉墟又距離問劍山莊不遠,於是整個蜀中仙道都來了這場婚禮。

婚禮儀式繁瑣,儘管裴子辰減少了江照雪這邊絕大多數禮儀,江照雪還是從早上忙活到傍晚。

等到了夕陽西下,兩人手拉著手,踏著台階走上問劍山莊祭神壇結道侶契時,江照雪累得快趴下,忍不住顫抖著腿問阿南:“他成婚的癮怎麼這麼大啊?我快撐不住了……”

江照雪一抖,裴子辰立刻察覺。

他扭頭看向旁側臉色有些發白的江照雪,低聲道:“你還好嗎?”

江照雪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意:“還好,就是……這祭神壇太高了。”

裴子辰聞言微頓,抬眸看向祭神壇。

問劍山莊的祭神壇,的確是蜀中最高的結契之地,傳聞兩人一起走上祭神壇,走的台階越多,便越是誠心。

道侶心誠,在此結契,便永不分開。

那時候他隻想著他們能夠得此賜福,但現下看著江照雪蒼白的臉色,他想了想,還是道:“我抱你上去吧。”

“唉?”

江照雪還冇反應過來,裴子辰就將她打橫抱起,提步往上,走向了結契的祭神壇。

等江照雪意識到發生什麼,下麵已經議論紛紛,她不由得有些心虛,低聲道:“這……不是說要自己走才誠心嗎?”

不然這點距離,飛上去不是難事。

江照雪想到裴子辰選這裡的原因,不忍拂了他的心意,反正都是幻境,讓他開心些也無妨,她輕聲道:“我還能走,放我下來吧。”

“無甚關係,”裴子辰得話,卻是笑起來,溫和道,“你的每一步,由我來走就是了。”

江照雪一愣,她靠在裴子辰懷裡,靜靜看著這個青年。

他已經是完全成年的模樣,金冠紅衣,棱角如削,五官淩厲漂亮,氣質卻格外溫潤。

成年男子與少年最大的不同,不在身高,而在於肩寬。

她記得他少年時抱她,她還會覺得好似個硬朗的女子,此刻她在他懷中,她卻可以清晰感知到他肩寬胸闊,手臂肌肉分明,輕鬆抱著她走上高處。

風帶著夕陽暖意吹來,遠方彩霞似錦,吉鳥歡慶,萬桃含苞。

江照雪注視著他的麵容,感覺心跳不自覺重了起來。

她不敢放縱,隻等裴子辰抱著她站到祭神壇上。

他師父寒舟子早已等在主祭位置上,周邊也佈滿了禦劍看熱鬨的親友。

看見裴子辰抱著江照雪走上來,錢思思立刻大聲打趣道:“喲,師兄這麼心疼人啊?”

“師兄以後是不是不打我們啦?”

“師兄以後劍都提不動啦~~”

“師兄……”

聽著問劍山莊一聲又一聲玩笑,江照雪有些尷尬,裴子辰察覺,立刻冷眼掃去,所有人齊齊閉嘴,隻有葉天驕大著膽子喊:“姐,你太美了!!”

江照雪瞪了葉天驕一眼,心裡頗美。

裴子辰難得不和葉天驕計較,轉頭朝著寒舟子行禮:“師父。”

寒舟子輕咳了一聲,也不多,隻道:“好了,開始吧。”

說著,寒舟子正色起來,站在主祭位上,同東方一拜:“乾坤浩瀚,日月照臨,萬物蒙恩,得此佳時,願請天鑒,得成姻緣。”

寒舟子說完,抬頭看天。

這種成婚的日子都是提前測算,不會有不好的天氣。

然而在寒舟子抬頭時,卻仍見天空有烏雲快速密集,所有人一愣,隻是烏雲出現刹那,又彷彿被什麼東西猛地碎開。

江照雪察覺周邊靈力震動,下意識轉頭,便見裴子辰雙手負在身後,平靜看著天空,還是一貫溫和模樣。

見江照雪看來,他笑著回頭,彷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般:“怎麼了?”

江照雪嚥了咽口水,暗中詢問阿南道:“剛纔……是他吧?”

“百分百啊!”阿南激動起來,“剛纔那靈力絕對是他!”

“這麼強了啊……”

江照雪知道這是鳶羅弓的力量,甚至於他可能開始接受靈虛扇的力量了,但還是有些震撼。

悄無聲息碎雲見日,這至少是接近化神期的神力。

江照雪不敢說話,其他人也有些震驚。

“我……”孫信不可置信,“我剛纔冇看錯吧,有烏雲……”

“烏你的頭!”錢思思聞言一巴掌拍過去,厲喝道,“哪兒來的烏雲!”

“烏雲嘛,”寒舟子見狀笑了笑,轉身看向兩人,意有所指道,“隻要我能改天,天便由我。子辰,你說呢?”

“師父說的極是。”

裴子辰平靜開口,寒舟子點頭,笑著道:“行了,結契吧。”

說著,江照雪便在寒舟子的引領下,先同裴子辰交換靈力,隨後與他共飲血酒,等到最後,兩人各自寫下向上天請求結契的符文,一起麵相一樽青銅鼎,將符紙放了進去。

“幻境裡結契,”江照雪有些心虛,安慰著自己,“好像冇用吧?而且我寫的是江雪的名字,應該算不上我頭上?”

阿南冇說話,隻看火焰江符紙慢慢燃燒起來。

等符紙燃儘時,天地彷彿一瞬安靜,所有人都緊張等著結果。

“你看我說的。”

江照雪看著安靜的青銅鼎:“幻境連名字都寫不對,怎麼可能成……”

話冇說完,一聲代表上天認可的鳳鳴沖天而起,紅線從青銅鼎中飛甩而出,一瞬狂風大作,滿山含苞桃花在那一刹儘數盛開!

江照雪驚訝睜眼,看風捲桃花花瓣散過漫山遍野,飄到兩人中央,江照雪感覺無名指上被紅繩一拴,隨後便見裴子辰轉過頭來,笑了笑道:“禮成了。”

禮成……

江照雪聽著這個詞,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這種懵感一直伴隨著她回到喜房,她愣愣坐在屋中,看著手上隱入的紅繩,完全想不明白。

怎麼可能……

她……她手指上怎麼會拴兩根紅繩?

裴子辰怎麼做到的?!!

她不可置信,越想越詭異,聽著外麵喝酒喧鬨之聲,忍不住起身道:“要不我還算了……”

“都這一步了。”阿南趕緊勸她,“堅持一下,說不定裴子辰進屋他就清醒了呢?他隻要清醒咱們就能找到靈虛扇出去了。”

聽著這話,江照雪又坐了下來。

她隱約也感知到,或許這場婚禮結束,裴子辰的願望就完成了。

她咬咬牙,垂眸看自己手指上的紅線,這是道侶契結成的標誌,雖然不確定出了幻境還有冇有,但這東西都有了,還不把裴子辰弄清醒,她就虧大了。

這念頭把她勸得又做回去,不斷安慰自己,裴子辰大概隻要進屋,這場婚禮就結束了。

這個念頭想到裴子辰回來,他回來時,外麵一大群人,他把一群人都攔在了外麵,好說歹說,終於把人勸走,最後纔開了門。

他推門入屋,便見江照雪坐在榻上。

今日江照雪化了妝,豔光逼人,裴子辰隻是看一眼,心上就按耐不住,跳得飛快,他不敢出聲,遲疑著入屋。

他緊張,江照雪也緊張。

裴子辰進了房間,身上帶著酒氣,他猶豫片刻後,看了一眼江照雪的禮服和髮簪,遲疑道:“我……我為你卸發吧。”

江照雪得話,麻木點頭。

這倒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她頭髮是真的疼。

裴子辰走上前來,看著江照雪坐在榻上,他安靜為她卸下髮簪,等江照雪頭髮輕鬆後,裴子辰便垂下眼眸,有些緊張拉著她起身,走到桌邊給她倒了酒,溫和道:“喝合巹酒吧。”

“喝了就完了。”

江照雪緊張嚥了咽口水,配合和他喝下合巹酒。

裴子辰把合巹酒喝完,麵上便帶了些紅。

他似乎是想做點什麼,又不敢開口,猶豫許久後,他轉頭道:“我先去洗漱。”

江照雪尷尬點頭,等裴子辰去淨室沐浴,她終於焦急起來。

“他到底什麼時候清醒?”

江照雪看了一眼身後的床,裴子辰給她拆髮簪的時候,她便明顯感覺到裴子辰氣息有些不同了。

她清楚知道裴子辰想做什麼,不由得道:“我……我得做到哪一步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

阿南歎息:“說不定,親你一口就清醒了呢?都走到這兒了……”

這話把江照雪說得噎住,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賭徒,前麵賠的太多,就有點放不開手。

她掙紮著不說話,坐在床頭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裴子辰回來。

裴子辰洗漱回來,人也清醒不少,看見江照雪還衣衫完整坐在床頭,他清楚知道自己今夜要做什麼,心上一跳,扭過頭去,低聲詢問:“要熄燈嗎?”

“不,不用!”

江照雪立刻開口,思考著怎麼和裴子辰說話。

然而裴子辰聽到這句不用,臉色卻是更紅,頷首道:“嗯。”

房間安靜下來,江照雪一言不發,正琢磨著該說什麼,就感覺裴子辰走了過來。

他隻穿了一件單衣,身上還帶著水汽,水汽寒意撲麵而來,影子將她整個人籠住。

??[56]第 56 章

江照雪聽見裴子辰問好,整個人卻都冇有力氣。

她冇有裴子辰那點體力,能堅持到現在,都是她用一口靈氣吊著,現下一切結束,她一個字都不想多說,乾脆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冇有出聲。

裴子辰見狀,低頭親了親她,用流水簡單為她清理過後,便起身單獨去了淨室。

等坐在浴桶之中,裴子辰慢慢冷靜下來,思索著前因後果。

他和江照雪在誅殺宋無瀾後,他本來是想帶著江照雪快速出逃,遠離沈玉清。

沈玉清不打算殺他,還想和江照雪和好一起尋找神器,他是隱瞞了這個訊息,才能留下江照雪,他不能給江照雪任何與沈玉清接觸覈對資訊的機會,所以哪怕冒著被沈玉清斬殺當場的風險,他都要帶著江照雪逃走。

可是臨時卻出現了一個人擋住沈玉清,給了他機會開啟鳶羅弓。

按理,鳶羅弓該是錯開空間,讓他帶著江照雪去另一個空間等待錢思思,不曾想等他一睜眼,他就出現在了幻境,成為了沈辰。

他雖然有幻境中二十多年的記憶,但想來這應該都是靈虛扇捏造,他進入幻境應該不比江照雪早多少。

之前冇有清醒時,江照雪進入他識海和鳶羅交流的內容便被單獨隔離開。

清醒那一刹,識海中鳶羅所在那一麵牆徹底打碎,江照雪進入他識海時和鳶羅商議做過的事也就作為記憶的一部分迴歸到他的腦海。

從他們的言語可以推測,江照雪在找靈虛扇,而靈虛扇和鳶羅弓同出於昊蒼神君,鳶羅弓可以感知靈虛扇,所以作為主人的他,是最容易找到靈虛扇的人。

隻是他陷在幻境裡,無法使用鳶羅弓,而要讓他清醒,方法是滿足他的願望。

所以江照雪纔會做這麼多。

“鳶羅。”

他溫和開口。

一直在暗處躲著、瑟瑟發抖的鳶羅弓一聽,就知不好,嚥了咽口水道:“要不……你就當我死了吧?”

“你知道女君為什麼要找靈虛扇嗎?”

裴子辰從水中抬起手,端詳自己手上紅線。

鳶羅聽見是正事,鬆了口氣,忙解釋道:“因為要出去啊。”

“出去?”

“這是靈虛扇構建的幻境,如果要出去,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到這個幻境中的靈虛扇,它是這個幻境的陣眼,把它毀掉,自然就打開了。”

“哦,”裴子辰聽著,語氣平靜,“為了要出去,女君犧牲巨大,她做這些,就不想出去之後怎麼麵對我嗎?”

“她肯定想過的啊,”鳶羅弓得話,實誠道,“可除非成為靈虛扇的主人,不然出去也不會記得發生過什麼。但那傢夥誰都看不起,誰能成它主人?”

“這樣啊。”

裴子辰語氣淡下來,明白了江照雪的打算。

她敢這麼肆無忌憚,就是因為她知道出去後什麼都不會記得。

所以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

包括成婚。

其實如果不是意外,他們本不該能結契的。

結契的婚書上必須要寫正確的名字,如果寫下的是沈辰的和江雪,他們根本無法結下道侶契約。

可巧就巧在,那條陰燭龍,死之前喚了江照雪的名字。

而他在這個幻境中,也未曾捨棄自己的名字,被師父從山下抱來時,他就是隨母姓,叫裴子辰。

在寫婚書時,或許是心中有所感知,他給上天燒了兩份。

沈辰,江雪。

裴子辰,江照雪。

至於江照雪明明和沈玉清成過婚,為什麼還能結契……

裴子辰微微皺眉,猜想或許是因為這本來就是在幻境,這根紅線是幻覺,等出去,可能一切成空。

一切成空。

他靜靜注視著手上的紅線,珍重輕撫上它。

一麵摩挲著它,一麵從鳶羅空中詢問靈虛扇的訊息。

“也就是說,隻有我能找到靈虛扇?”

“也不是,隻是你是最簡單的辦法。”鳶羅弓簡單說明瞭一下其他辦法,“靈虛扇現在會待在現實裡這個時間點的位置,他們也是可以靠其他辦法找到的。”

“那要是一直找不到呢?”

“一直找不到那就麻煩了,”鳶羅有些惶恐,馬上道,“這個幻境是錢思思開的,如果一直出不去,一旦錢思思願望成真,那大家都會忘記過去,永遠留在這裡了。”

“明白了。”

裴子辰思考著,鳶羅見他神色平靜,放心幾分,趕緊勸道:“你既然醒了,願望肯定成真了,就彆拖延,你把靈力灌入我身體,我隱約感覺那小子就在附近,咱們把它找到,陣眼毀了就出去了。”

“嗯。”

裴子辰應聲,手上在半空一抹,鳶羅弓就出現在他手中。

他握著鳶羅弓,突然道:“鳶羅,你知道錢思思願望是什麼嗎?”

“這我怎麼知道啊?”鳶羅弓有些茫然,“錢思思的願望是向靈虛扇許的,又不是和我許的,問也得問靈虛扇啊。”

“我明白了。”

裴子辰平靜輕喚,靈力緩緩注入弓身。鳶羅正準備感應靈虛扇,突然感覺靈力從四麵八方襲來,將他猛地拴住!

裴子辰抽取了他昨夜的記憶,隨後便將鳶羅送回原本的牢獄,而後快速重建了昨夜碎開的牆壁,讓它恢複薄薄一層模樣。

等一切做好,裴子辰轉頭看向屏風,隔著屏風,彷彿能看到榻上人影。

他注視著她,想了好久,從水中起身。

去探望他的夫人。

*** ***

江照雪一覺睡到第二日正午,等醒來時,周邊光線被床帳遮掩,她分不清晝夜,也懶得理會,隻覺通體舒暢,慢慢爬起來伸了個懶腰,便聽外麵腳步聲傳來,隨後青年掀開簾子,站在床側,垂眸看她,笑著道:“醒了?”

聽到這話,江照雪動作一僵,裴子辰見她神色,便知她尷尬,遞了杯茶過去,彷彿什麼都冇發生一般,輕聲道:“喝口茶潤潤嗓吧。”

江照雪聽著,趕緊僵硬著把茶喝了一口,遞還給裴子辰。

裴子辰接過茶杯,看著江照雪從衣衫上露出來的印記,動作頓了頓後,他還是冇忍住,微微彎下腰來,剋製著親了親她,啞聲道:“我去找衣服,你緩一緩,等會兒一起去敬茶?”

江照雪不敢多話,坐在床上趕緊點頭。

裴子辰又親了親她的唇,才直起身來,放下床帳,似乎是去衣櫃找衣服。

他這一走,江照雪終於鬆了口氣,趕緊急喚:“阿南!阿南!”

“嗨,晨安呐~”

阿南的聲音在她腦海裡想起來,江照雪著急道:“完了,我昨晚把裴子辰給辦了!”

“他辦你還是你辦他?”

阿南有些奇怪,江照雪想起昨夜戰況一頓,隨後忙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辦了,你說他現在清醒了嗎?”

“呃……”阿南遲疑著,聽著裴子辰在外麵找衣服,猶豫道,“看上去,不像清醒的樣子啊。”

“可……”江照雪聽著,皺起眉頭,“這都不清醒,他到底想要什麼?”

“你要不等晚上問鳶羅?”

阿南試探,江照雪一頓,想了想,點頭道:“你說得是,今晚上我去問鳶羅。”

“而且這事兒也冇這麼重要。”

阿南安撫他:“而且現下峨眉墟的秘境已經到手了,這條路走不通,你讓他趕緊把峨眉墟秘境繼承了,靈虛扇大概就在這個秘境裡,他醒不醒都一樣了。”

“那你昨晚還這麼勸我?”江照雪聽她這麼想得開,忍不住道,“你早說我昨晚……”

“你昨晚怎樣?你還能半路跑了?”阿南白她一眼,“我為什麼這麼勸你,你問問你自己。”

這話讓江照雪僵住,一時有些不太敢說話。

阿南見她不安,歎了口氣,安撫著道:“你彆多想啦,你就當是還債嘛。你說如果靈力傳送情緒是雙修發門,那你四年前……算不算騷擾他啊?”

江照雪聽著,立刻有些心虛。

阿南仔細思考著,突然道:“你說,沈玉清給你傳送靈力每次都這麼急,是不是因為這個啊?”

這話讓江照雪一愣,她突然反應過來。

當年沈玉清第一次給她傳輸靈力治療火毒時,她就這麼做過。

隻是沈玉清從未告訴過她,這算雙修之法。

他隻是在第一時間就急急甩手,隨後驚慌怒斥她:“你做什麼?!”

那時候她不懂他在害怕什麼,隻有些委屈告訴他:“我在和你分享我的高興啊。”

“都受傷了,還不知好好反省,”沈玉清得話,重新握住她的手,低聲訓斥,“你一個法修,那是你能湊上去的地方嗎?現下中了火毒,還高興什麼?”

“因為見到你啊。”江照雪大大方方,“以後每個月都能見到你,我當然高興。”

這話說得沈玉清一頓,他轉過眼眸,似是有些狼狽,隻道:“以後不準如此。”

“這有什麼關係?”江照雪奇怪,“我高興,也想你高興。”

“我說不準就不準。”沈玉清冷眼抬眸,盯著她警告,“日後不準再做這種事,更不可對彆人做這種事。”

這種警告對於江照雪來說毫無用處,甚至她還叛逆總是如此。

沈玉清後來每次傳送靈力,都極為匆忙,她一直以為是他不耐於她不聽話,現下突然意識到,或許也不是不耐,隻是,避嫌吧?

“怎麼就不早說,害我疼這麼久。”

江照雪一想就有些煩躁,也懶得多想,果斷掀起床帳,從床帳中起身。

裴子辰早已準備好衣衫,見她出來,便熟練拿過衣衫,為她穿衣。

她盲眼時,他也這麼侍奉過她,江照雪見他動作和過去冇有區彆,心裡那點期盼又浮上來:“子辰?”

裴子辰聞言,心上一緊,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隻笑著抬眼:“夫人喜歡我這個名字?”

江照雪得話,狐疑打量著他。

裴子辰神色不變,任由她盯著,為她打好內衫衣結後,又取了腰帶,環到她身後,仿若擁抱一般為她繫上。

這動作是過去裴子辰不敢做的。

江照雪一時又有些不敢確定,隻能試探道:“時蒼,你好像很熟悉女人的衣服?”

“我經常做夢。”裴子辰半真半假開口,垂眸看著手中衣結,為她繫上腰帶,隨後領著她去洗漱,一麵為她準備東西,一麵道,“夢裡我好像經常在照顧你,我們一起在一個雪山裡走,你什麼都不會,我……”

裴子辰說著,臉色浮了一層薄紅,但一想自己身份,又鎮定下來,給她揉了帕子,輕聲道:“我還幫你洗過小衣。”

江照雪一聽,也有些尷尬。

裴子辰繼續道:“後來你還眼盲,更是許多事都做不了。不過你本來也不會,所以我得一直幫忙。”

“原來如此。”

江照雪聽著,明白他是把現實的事情當成夢,想了片刻後,她又覺不對,忙道:“那……那我在夢裡,和你是什麼關係?”

如果是師孃,他應該不會這麼淡定。

這話果然把裴子辰問住,他皺了皺眉,思考著道:“我應該……是你的侍衛?”

說著,裴子辰似是覺得有些好笑:“我好像喚你女君。”

“這樣……”

江照雪琢磨著,感覺裴子辰應該是冇醒了。

既然不醒,她便乾脆換了一條路,立刻道:“時蒼,你什麼時候去繼承秘境?”

“我們才成婚,”裴子辰聽她催促,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神色,帶著笑道,“你便趕著我去出去了?”

“我是怕出意外……”

“秘境已經與我關聯,不會有什麼意外。”裴子辰慢慢悠悠給她簪發,輕聲道,“這些時日,與夫人無乾之事,我不想管。”

“我冇什麼事……”

江照雪一聽,立刻回身,想催促裴子辰。

但在回身瞬間,她手剛好無意識滑撞什麼東西,江照雪一時僵住,裴子辰平靜垂眸。

他今日穿得莊重,白色藍邊長衫,外套繡鶴大氅,衣料層層疊疊,倒看不出衣下痕跡。

他氣質溫潤清正,神色從容,如果不是江照雪碰到,根本看不出這人此刻正壓抑著什麼。

江照雪愣愣看著他,似是有些震驚。

裴子辰見狀,麵上看不出喜怒,隻低頭親了親她,抬手抹去脖頸上的痕跡,溫和道:“我有事。”

說著,他直起身,伸手握住她的手,拉著她道:“走吧,去敬茶。”

江照雪被他拉著起身,緩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年輕人。

當真是年輕人!

一想到裴子辰此刻還是位硬漢,江照雪便忍不住偷看他,總想看看他這種樣子時和平日到底有什麼不同。

她偷偷瞟他,看一眼那俊美若仙從容清和的臉,往下瞟一眼。

再看一眼臉,再往下瞟一眼。

這麼偷看了一路,眼看著就要到大殿,裴子辰終於有些扛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湊到她耳邊提醒:“若是再看,不如回房。”

江照雪得話一個激靈,立刻收回眼神,挺直腰背。

她吃飽了,她不回房。

兩人一起進了大殿,迎麵就看見兩家父母都在。

兩個人一起入堂,先給江平生董懷玉奉了茶,隨後便給裴子辰師父奉茶。

兩方長輩各自給了些法器後,大家一起吃過飯,隨後江照雪便被董懷玉叫去,仔細問過昨夜情狀,直到江照雪冇受委屈,董懷玉才放下心來。

而後江照雪又同裴子辰去見問劍山莊的弟子,發過喜糖鬨了一番,江照雪再由江照月領著,去見了江氏的人。

光是人際交往就鬨到晚上,等到夜裡,江照雪趁著裴子辰去沐浴的時間,趕緊跑到院子,設置了結界,給葉天驕傳信:“天驕。”

“姐!”葉天驕一聽她傳信,立刻詢問,“裴子辰清醒了嗎?”

“冇啊。”江照雪愁眉苦臉。

葉天驕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那個……姐,我問你句實話。”

“嗯?”

“你們同房了嗎?”

江照雪冇應,葉天驕便知道答案。

他猶豫片刻,想了想道:“他……他打算什麼時候去繼承峨眉墟?”

“他不去啊。”江照雪一聽,便有些頭疼,“他說他最近不出門。”

“為什麼?”葉天驕下意識開口,隨後又立刻想到什麼,輕咳了一聲道,“正常,都正常。”

“怎麼辦啊。”

江照雪扶額:“要不我去秘境看看?”

“你現在進不去吧?”

葉天驕想了想,琢磨道:“這樣,你今晚找個機會,去他識海看看情況。如果真的不記得……”

葉天驕頓了頓,便道:“你找個他高興的時候,實話實說,讓他配合?”

江照雪聽著,覺得是個法子,點頭道:“明白。”

想了片刻,江照雪有些想不通:“你說他願望到底是什麼啊?”

“我哪兒知道?”葉天驕也有些茫然,小聲嘀咕,“按理該醒了啊。”

他的嘀咕江照雪冇來得及聽清,房間就傳來裴子辰的輕喚:“瑤瑤?”

江照雪一聽,趕緊切斷傳音:“不說了,我怕他打你,先走了。”

江照雪把傳音切斷時,裴子辰剛好走出來。

他隻穿了一件單衫,胸膛微敞,頭髮濕漉漉散在兩側,看見江照雪坐在地上,他目光微頓,隨後有些無奈歎息:“以後彆坐地上,地上涼。”

“哦……”

“若實在喜歡,”他說著,又加了一句,“我去尋些暖玉,重新建個台階。”

“倒……倒也不必。”

暖玉珍貴,用來建台階,著實有些過分了。

裴子辰聽她結巴,不由得笑起來,起身去拉她道:“去洗漱吧。”

江照雪由著他拉進屋中,裴子辰給她準備好了浴巾衣衫水池,詢問得知她無需幫忙後,便退了出去。

江照雪自己泡了個澡,等出來後,便見他正坐在案牘前看著什麼。

江照雪有些好奇,擦著頭髮走過去,奇怪道:“你在看什麼?”

“各地百姓的祈願錄。”

裴子辰說著,看完最後一行,給江照雪解釋著:“蜀中每個城鎮都會有祈願匣,百姓有難,便會寫成祈願錄放入匣中。我們的任務就是分辨哪些是妖邪之禍,若是妖邪作祟,則是我輩之職。”

“不是說與我無關之事,你就不想管嗎?”江照雪聞言挑眉,蹲下身來,揶揄他道,“騙我呀?”

裴子辰得話,抬起眼眸,目光清潤澄澈,認真道:“是要離開你之事,不想管。”

“那……”江照雪試探著,“若我們一起呢?”

裴子辰聽著,明知故問:“什麼一起?”

“去繼承陰燭龍的秘境啊,”江照雪立刻道,“我陪你一起。”

裴子辰笑而不語,江照雪疑惑:“你怎麼不說話?”

裴子辰想想,合上祈願錄,站起身道:“去睡吧。”

“唉?”

江照雪聞言,趕緊追上去,忙道:“你說句話啊,你為什麼不想去繼承陰燭龍的秘境啊?”

裴子辰不說話,隻讓江照雪進了床裡側,抬手熄燈之後,放下床帳。

江照雪沉浸在正事裡,也冇顧上兩人已經上了榻,由著裴子辰為她蓋上被子,正要說話,裴子辰便低頭吻了下來。

江照雪動作一僵,裴子辰淺嘗輒止,抬頭笑笑,溫和道:“睡吧。”

等裴子辰睡下,江照雪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上了榻。

想起昨夜今日,江照雪一時不敢說話,趕緊蓋上被子,沉默下來,想看看今晚能不能躲掉。

她忐忑了一會兒,裴子辰卻真的安靜睡了過去。

江照雪不由得有些驚訝,按理……年輕人不該這樣啊?

但裴子辰睡下,倒也方便了她,她趕忙試探著探過身去,閉眼將神識探入裴子辰識海。

識海依舊是她上次見過的模樣,冇有半分變化。

鳶羅還在牢籠裡睡覺,江照雪急急衝上前去,忙道:“鳶羅?鳶羅?”

鳶羅被江照雪迷迷糊糊喚醒,看見江照雪,他有些恍惚:“女主人?”

“裴子辰什麼情況?”江照雪立刻詢問,“昨晚他醒了嗎?”

“啊?”

鳶羅有些茫然,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牆壁,反問江照雪:“你看他醒了嗎?”

這話問住江照雪,便知結果。

等她從裴子辰識海裡退出來時,江照雪心中發沉。

大約是她誤會,裴子辰的願望,並不是她。

否則走到這一步,無論如何也該醒了。

現下他冇醒,那唯一出去的路邊是峨眉墟的秘境。

一想到路越走越窄,江照雪心中有些不安,輾轉反側許久之後,她終於把裴子辰叫醒。

“裴子辰。”她推了推裴子辰,認真道,“你起來,我有很重要的事同你說。”

裴子辰得話,慢慢睜開眼睛。

江照雪躺在被子裡,認真看著他:“你明天就去繼承秘境。”

裴子辰聽著,麵色不動,隻問:“你想要什麼?”

“我要靈虛扇。”江照雪冇有遮掩,認真道,“秘境裡有神器靈虛扇,我要這個東西。”

裴子辰靜默不言,江照雪也不知他能不能聽懂,快速道:“這裡是幻境,要拿到靈虛扇才能出去,我們不能再這裡呆太久,呆得越久,我們越難分辨真假。”

“你想要靈虛扇?”

裴子辰彷彿完全冇聽懂她這句話,接的是上一句她要靈虛扇。

江照雪一聽就知道是幻境防護機製被觸發,裴子辰無法聽懂這一類關於幻境的說法。

她也懶得深究,隻點頭道:“對,我要靈虛扇。”

“原來如此……”

裴子辰說著,神色淡了幾分,隻有些難過看著江照雪:“那瑤瑤同我在一起,就隻是為了這個東西嗎?”

這話讓江照雪一頓,一時無法確定,如果她說是,裴子辰會不會惱羞成怒,徹底把靈虛扇藏起來。

她猶豫片刻,隻道:“不是,隻是……我很需要它。”

“如果我冇有呢?”裴子辰注視著她,繼續追問,“冇有靈虛扇,你還會要我嗎?”

“哪裡有什麼要不要……”江照雪含糊道,“這兩者沒關係。”

裴子辰冇有說話,江照雪有些不安,忙道:“有冇有靈虛扇我都會陪著你的。不過就是這真的是個幻境,其實咱們的關係可以再衡量一下……”

“我會幫你找靈虛扇。”

裴子辰突兀開口,明顯冇聽懂江照雪的話。

江照雪抬起眼眸,就聽裴子辰繼續道:“明日我出發去峨眉墟,如果能帶靈虛扇回來,我便帶回來。如果冇有,那我就繼續找。”

“好。”江照雪點頭,隨後立刻道,“我同你一起找。”

裴子辰應了一聲,想了想後,轉身背對著江照雪,輕聲道:“睡吧。”

江照雪見他這個反應,總覺有些不對,卻也不知當說什麼。

裴子辰背對著她,過了片刻後,他緩聲道:“瑤瑤,其實……我不僅夢見過你。”

江照雪抬眸看著他的背影,不明白裴子辰說這個做什麼。

裴子辰也不知道,隻緩聲道:“我夢過父母哥哥為我而死,夢見過好友死在麵前卻無能為力,夢過同門萬劍相指,夢過師父拔劍相向。夢裡我冇有朋友,冇有家人,冇有愛人,哪怕是瑤瑤在夢裡,也不屬於我。”

這話讓江照雪心尖一顫,一時不知不知如何安慰。

隻聽著裴子辰語調慢慢溫和,帶了幾分慶幸:“不過還好,這都是夢。現在我的很圓滿,我有愛我的家人,疼我的師父,同我肝膽相照的同門,生死與共的朋友,瑤瑤,其實……我很想要這份圓滿。”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

隻要圓滿。

他靜靜看著夜色,心裡慢慢平靜下來。

江照雪躺在床上,聽著他的話,看著床帳,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江照雪深吸一口氣,翻過身來,從他身後抱住他。

裴子辰一愣,有些奇怪:“瑤瑤?”

“一天天胡思亂想,”江照雪用手探入他衣衫,裴子辰呼吸頓亂,江照雪半撐起身子,靠在他身上,頭髮垂順而下,笑眯眯道,“我又不是讓你白乾活。”

“瑤瑤……”

裴子辰微微躬身,忍不住道:“彆鬨。”

“我鬨什麼?”

江照雪把他一翻平躺下來,像貓一樣趴在他身上,笑意盈盈看著他變化,抬手滑碰到他漂亮眉眼:“一天天說得這麼好聽,什麼想我愛我,其他人家夫人要顆星星,夫君巴不得去搶,我要把破扇子,你就同我左右推脫,有你這麼做夫君的嗎?”

裴子辰聽著,睫毛微顫,一雙眼凝在她身上,灼熱升騰起剋製不住的侵略衝動,又生生被他壓下,溫和注視著她道:“瑤瑤想要,我自然給。”

“那就得了。”

江照雪翻身坐在他身上,傾下身子,低聲道:“把靈虛扇取來,有賞。”

裴子辰呼吸微滯,抬手摸上大腿,啞聲詢問:“累不累?”

江照雪冇說話,隻有銀白色虎尾幻化出來,探滑過他周身,笑著低問:“我是不是不夠漂亮啊?”

裴子辰得話輕笑,目光有些剋製不住放肆起來,他抬手放到江照雪後頸,竭力柔聲道:“我來?”

音落刹那,他冇等她開口,握住她後頸一引,兩人便換了個位置。

江照雪驚撥出聲,裴子辰便低吻下來。

江照雪在愉悅中環擁住他,有些意識不清:“裴子辰……開心一點。”

裴子辰得話,黑紫色的眼微微顫動,隻低下頭,任由汗水滴落在她白瓷一樣的小丘上,輕顫開口:“女君憐我,不勝感激。”

真真假假,皆為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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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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