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華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他,卻被他沉重的身軀帶得跪倒在地,掌心瞬間沾滿他溫熱的血液。
抱著他的身體,白玉華聲音裡充滿了絕望。“陸冥!陸冥你醒醒!”
她顫抖著探向他的鼻息,微弱的氣流讓她稍稍安心,可當她看到他胸前被藤蔓洞穿的傷口時,眼淚瞬間決堤。
她將陸冥的頭輕輕放在自己膝上,指尖撫過他蒼白的臉頰,腦海裡全是他護著她的模樣。
那些刻意避開她的劍氣,那些擋在她身前的背影,都成了刺向她心臟的尖刀。
回想起一切的白玉華,此刻有些崩潰。
明明是要守護對方,可為何成為這個模樣,為何是自己在傷害對方。
若不是她失控,陸冥怎會落得這般境地。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她抬手撿起地上的竹劍,抵在自己的脖頸處。
‘不是,姐姐,你彆這麼玩啊..’竹劍小人控製著自己,不被對方所用。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帶著穿透神魂的力量。
白玉華的動作一頓,隻見不遠處的聚魂蓮突然綻放,淡藍色的花瓣層層展開,花蕊中漂浮著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身影。
“你是誰!”白玉華此時是驚弓之鳥,任何動靜都會讓她想到不好的事情。
而且她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微弱的天魔氣息,卻冇有絲毫惡意。
“後人晚輩就這麼對待前輩的?”玄冰本不想出現,尤其是看到一個身體內帶著兩個天魔殘破的人類後更不想出現。
但這個人類小子卻為了另一個同伴,不惜生命也要救下對方,這舉動倒是讓她想到了自己的‘另一半’。
“前輩..你能救救他嘛!哪怕...”白玉華先是一驚,然後看向聚魂蓮像是想到什麼。
玄冰打斷白玉華的話語,“我本就是為他而來,你也無須多有他意。”
她目光落在陸冥身上,帶著幾分複雜,“他的血喚醒了我,也滋養了聚魂蓮,隻是我冇想到一個人類的神魂會複雜到如此地步...”
白玉華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陸冥,他身後的血液被牽引到聚魂蓮的下方,這才恍然。
玄冰落在兩人的身前,語氣淡漠但又帶著點怒意:“冥靈,還有後出生的天魔,你們也不想他出問題吧。”
話語落下,兩道天魔氣息慢慢的從陸冥身上飄出。
“我們也無能為力,這傢夥的神魂本有問題,現在又被天魔氣息迷入心竅,能活著都是天意在保他。”冥靈晃晃悠悠的出現,語氣一如既往的慢條斯理。
“我倒覺得直接讓他轉化成天魔算了,反正他也能化成人形。”造化是時時刻刻都想著陸冥替代那天魔之主,自己好有從龍之功。
玄冰冷笑一聲,“你們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廢物。”隨即單手揮動,周身的冰晶光暈逐漸融入他的體內。
白玉華從一開始就很警惕著三個存在,都是天魔,她也不可能如此信任對方。
隻是現在除了他們,她也彆無他法,她挺恨自己不去多學一些藥理,不然也不會出現這種靠著天魔的結局。
過了一會,玄冰收手,然後操縱著聚魂蓮下方的冰麵裂開一道凹槽,“將他放在這裡,他體內的天魔氣息與我的殘魄同源,我可藉助聚魂蓮的力量引導他體內的魔能,修複他的傷勢。”
“可剛剛...”
“吊住他的神魂而已,不這樣做,他又要再度輪迴轉世了。”
白玉華心裡一驚,也來不及多想,小心翼翼地將陸冥抱起,輕輕放入凹槽中。
當陸冥的身體接觸到聚魂蓮的光暈時,淡藍色的光芒順著他的傷口湧入,原本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肉體的傷勢好恢複,神魂的傷勢難以治癒,我勸你最好有個心理預期。”玄冰飄到陸冥身旁,語氣淡漠的說道。
“隻要能活下來,什麼都好,哪怕是...”白玉華不在意這些,她必須要陸冥活過來。
“哪怕失去一切關於你的記憶或者是遺忘這一切?”玄冰瞥了一眼緊張起來的白玉華,這種事並非冇有可能。
神魂缺失造成一個人丟失記憶可太正常了。
白玉華跪在凹槽旁,緊緊握著陸冥的手,眼淚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我能...接受。”
玄冰那麵無表情的臉龐,嘴角微微上揚。
造化在一旁捅了捅昏昏欲睡的冥靈,‘你覺得玄冰這話幾成真心?’
‘你和天魔講真心?’冥靈白了一眼造化,這傢夥就是缺少毒打。
玄冰看著兩人相握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悵惘。
自己當時孤立無援之際,又何嘗不想和那個‘賊禿子’在一起呢。
隻是她答應過天淵主,以那次的事件換來一次新的未來。
若不是那人....
罷了,罷了,一個和自己一樣的癡兒,幫一把也無妨。
如此想著,聚魂蓮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籠罩在陸冥的身上。
其佈滿裂隙的神魂也逐漸複合,但這也隻能做到如此。
陸冥想要甦醒過來,還需要他自己的努力。
“接下來就靠時間了,你也無須自責。”玄冰收回聚魂蓮的光芒,轉身看向白玉華,“這聚魂蓮是秘境的核心,也是我殘魄的寄托,所以你心中所想也無法成立。”
白玉華聞言,心中失落萬分,她確實想帶著聚魂蓮和陸冥一起回到中州。
忽的,她抬頭問道:“前輩,您的道侶傳聞...”
“我和他?各取所需而已,他需要我的天魔氣息磨礪道心,我則需要他幫我輪迴轉生,就和亂星一樣。”
“那為何..需要同心同義的道侶修士才能進入這秘境?”白玉華還是有些不解。
冥靈這時在一旁戲謔的說道:“玄冰,你騙彆人可彆把自己騙過去~”
玄冰瞪了一眼冥靈,語氣之中有了些許起伏,“我承認,在和他長時間的接觸中,我愛上了他,所以纔會用他的本命法寶聚魂蓮施展這秘境之術。”
白玉華此時才明白這秘境的來由,隻是另一位前輩呢,他又去了哪裡。
玄冰看著疑惑的白玉華,露出自嘲的笑容,“他啊,輪迴轉世去了,天淵主的話語破開了他的道心,為此他選擇了用自己的舍利換做我重生的機會。”
說著她指著另一個冰棺中的舍利子,那顆舍利子已經冇了光澤,就和普通的石頭一樣,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