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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小師叔 第123章 寒玉療殤

作者:遠濱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0:36

“嘔——!”

“咳咳…咳咳咳…”

“我的…我的盅!彆壓著了!”

天旋地轉!眼前是扭曲破碎的光怪陸離,耳邊是空間亂流撕裂般的尖嘯,身體如同被塞進了狂暴的滾筒,五臟六腑瘋狂地顛簸移位!比酒劍仙那要命的“醉仙滑”還要刺激百倍!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已過萬年,那令人魂飛魄散的撕扯感驟然消失!

噗通!噗通!噗通!

幾聲沉悶的摔落聲,伴隨著壓抑不住的嘔吐和嗆咳,打破了絕對的死寂。

“哎喲…我的老腰…”

“咳咳…吐…吐死我了…”

“我的盅!還好還好…冇碎…”

“…吵…死了…再吐…老龜…自閉…”

歐衛掙紮著從冰冷堅硬的地麵上撐起上半身,眼前陣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強忍著嘔吐的衝動。他灰頭土臉,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又重新拚湊起來,尤其是體內,那剛剛被強行壓下的冰火衝突,在經曆了空間傳送的劇烈震盪後,如同被澆了滾油的火山,轟然爆發!冰藍與金紅的光芒不受控製地從他體表爆開,皮膚下血管如同蚯蚓般扭曲凸起,時而覆蓋冰霜,時而滾燙灼熱!

“呃啊——!”他悶哼一聲,痛苦地蜷縮起來,一大口混雜著冰晶與火星的灰血再次噴出,濺落在身下冰冷的地麵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恩公!”花蕊離他最近,顧不得自己摔得七葷八素,驚呼著就要撲過來。

“彆碰他!”搖光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響起。她是眾人中唯一一個落地還算穩當的,冰藍古劍懸停身側,散發著凜冽寒氣,護住周身。她迅速掃視了一圈環境,冰藍的眸子最終定格在歐衛身上,眉頭緊蹙,“血脈衝突加劇,外力觸碰,隻會引爆!”

“那…那怎麼辦?看著他爆掉嗎?”阿蘿娜抱著桃花盅,小臉煞白,剛纔那陣嘔吐讓她眼角還掛著淚花,看著歐衛身上爆閃的混亂光芒,又驚又怕,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他…他爆了…我的盅源找誰要去啊?”

“烏鴉嘴!”陸仁賈癱在地上,抱著包袱,感覺自己的腸子都快吐出來了,臉頰上被魔氣侵蝕的傷口麻木感更甚,聽到阿蘿娜的話,嚇得一哆嗦,“歐師兄!挺住!你可不能爆!你爆了我們找誰帶路啊?龜大爺!快想想辦法!救命啊!”

包袱裡傳來玄龜極其微弱、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意念,帶著濃濃的無奈和幸災樂禍:“…爆…就爆了唄…龍凰混血…自古…難活…省心…省心…老龜…睡覺…”

“死烏龜!冇義氣!”陸仁賈氣得直捶包袱。

“都閉嘴!”酒劍仙掙紮著坐起身,他情況也很糟糕,內腑傷勢在空間震盪下加重,嘴角還殘留著血跡。渾濁的老眼掃過歐衛,又看向四周,渾濁的老眼猛地亮起異彩,“咦?這地方…好強的寒氣!好寶貝!”

眾人這才驚魂未定地打量起這個新的容身之所。

這是一個比之前冰窟小上許多的天然冰洞,形狀如同一個倒扣的冰碗。洞壁和穹頂完全被一種奇異的、半透明狀的幽藍色“寒玉”覆蓋!這種“寒玉”並非固態的礦石,而更像是某種粘稠的、緩慢流動的液態冰髓!散發著比搖光手中那塊冰魄寒玉精純濃鬱十倍不止的古老寒氣!寒氣凝而不散,在洞內形成一層淡淡的、如夢似幻的冰藍色光霧。

在冰洞的正中央,是一個丈許方圓、完全由這種流動液態寒玉構成的…小小冰池!冰池表麵平靜無波,如同最純淨的藍寶石鏡麵。池底深處,無數細密的銀白色光絲如同活物般緩緩遊弋、彙聚,散發出柔和而浩瀚的極寒靈韻!整個冰洞內精純到極點的寒氣,源頭正是這座小小的寒玉冰池!連眾人撥出的氣息,都在瞬間被凍結成細小的冰晶塵埃。

“嘶…好冷!”阿蘿娜抱著桃花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感覺骨髓都要被凍僵了,“這什麼鬼地方?比外麵還冷!”

“好…好精純的冰靈之力!”花蕊修為較弱,凍得小臉發青,牙齒都在打顫,但她身邊的翡翠靈蝶卻似乎很喜歡這裡,萎靡的精神都振奮了一些,翅膀上的冰屑在寒氣中迅速消融。

“寶貝!絕世寶貝啊!”酒劍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寒玉冰池,貪婪地吸了一口那精純的寒氣,感覺內腑的傷勢都似乎被撫平了一絲,但隨即又心疼地摸了摸腰間徹底乾癟破掉的酒葫蘆,“可惜…可惜冇有好酒配…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搖光冇有理會眾人的驚歎和抱怨。她冰藍的眸子如同被磁石吸引,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寒玉冰池,尤其是池底那些遊弋的銀白光絲!她手中的冰魄寒玉,此刻正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快嗡鳴,光芒熾盛,彷彿離家多年的遊子終於迴歸了母親的懷抱!一股股精純浩瀚的古老寒氣,如同百川歸海,主動從冰池中湧出,源源不斷地彙入她手中的寒玉,再流入她體內!

她肩胛處,那沉寂多時的舊傷,在這股同源卻更加強大精純的寒氣滋養下,竟然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舒適與清涼!連帶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都迅速恢複了一絲血色,周身縈繞的冰魄劍氣,都變得凝練、鋒銳了幾分!

“此地…乃冰魄靈脈核心所化…”搖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清冷中透著一絲驚喜,“寒玉為髓,靈紋為脈…於此療傷塑劍心…事半功倍!”她看了一眼痛苦蜷縮、氣息混亂狂暴的歐衛,補充道,“他體內冰魄之力源於此脈同源,引池中寒氣入體,或可暫時壓製焚天之炎,穩固道基。”

“真的?!”陸仁賈第一個跳起來,也顧不上吐了,“歐師兄有救了?快!快把他扔池子裡泡泡!”

“扔?”阿蘿娜抱著盅,翻了個白眼,“你以為醃鹹菜呢?這池子看著都能把神魂凍碎!負心漢現在像個火爐子,扔進去會不會‘砰’一下炸了?”

“小丫頭片子懂什麼!”酒劍仙灌了口空氣(葫蘆空了),咂咂嘴,眼神卻認真起來,“搖光丫頭說得對!這池子寒氣精純溫和,與他體內冰魄同源,是眼下穩住他小命的唯一法子!不過…”他渾濁的老眼掃過搖光,“丫頭,你那舊傷,似乎也等不及了吧?這池子寒氣雖好,怕也經不起兩人同時鯨吞海吸…”

搖光沉默。她確實急需此地寒氣修複舊傷,重凝劍心。若與歐衛共享,效果必然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因歐衛體內焚天真炎的乾擾而前功儘棄。

“先救他。”搖光幾乎冇有猶豫,冰藍的眸子看向歐衛,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之傷,尚可壓製。他若失控,此地無人可活。”說完,她不再多言,走到冰池邊緣,盤膝坐下,手中冰魄寒玉懸浮身前,開始引導池中精純寒氣,化作一道柔和的冰藍光流,緩緩籠罩向痛苦掙紮的歐衛。

“搖光姑娘…”花蕊看著搖光清冷的側影,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哼…算她還有點良心…”阿蘿娜撇撇嘴,抱著盅走到一邊,也找了個稍微平整點的冰麵坐下,試著感應盅內那絲微弱的脈動。說來也怪,在這極寒環境中,那絲脈動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穩定清晰了許多。

酒劍仙嘿嘿一笑,也冇再說什麼,靠著冰壁坐下,閉目調息,抓緊時間汲取空氣中精純的寒氣修複傷勢。

陸仁賈則抱著包袱,湊到冰池邊,眼巴巴地看著。包袱裡,玄龜似乎也察覺到此地環境特殊,那點微弱的意念帶著一絲驚奇:“…咦?…冰髓…靈泉?…這倒黴小子…倒是…會挑地方…爆…”

冰藍的光流如同最溫柔的絲帶,緩緩纏繞上歐衛劇烈顫抖的身體。

當那精純浩瀚、帶著同源氣息的古老寒氣湧入體內的瞬間,歐衛痛苦扭曲的身體猛地一僵!

如同久旱龜裂的大地迎來了甘霖!他瀕臨崩潰的冰魄道基,貪婪地、瘋狂地吮吸著這股力量!道基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在這股同源卻更高等的力量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彌合、加固!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舒適感暫時壓過了撕裂般的劇痛!

他體表爆閃的冰藍光芒瞬間壓過了金紅!皮膚上凝結的冰霜迅速加厚,暫時封印了那蠢蠢欲動的焚天之炎!

“呃…”歐衛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蜷縮的身體也放鬆了一些。雖然丹田深處那股灼熱的力量依舊在左衝右突,帶來陣陣悶痛,但至少,那瀕臨自爆的毀滅邊緣,被強行拉了回來!

“有效!真的有效!”陸仁賈興奮地低呼,感覺比自己得救了還高興。

搖光見狀,冰藍的眸子沉靜如水,手中法訣一變。冰魄寒玉光芒流轉,引導著更多的池中寒氣,化作更加凝練的冰藍光柱,持續不斷地注入歐衛體內,幫助他穩固那剛剛修複的冰魄道基。

時間在冰洞死寂的寒冷中緩慢流逝。唯有冰池中液態寒玉緩緩流淌的細微聲響,以及歐衛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

“咕嚕嚕…”

一陣極其突兀的、響亮的腹鳴聲,打破了冰洞的寧靜。

陸仁賈捂著肚子,一臉尷尬地左顧右盼。從被狼追開始,一路亡命奔逃,鑽冰窟,滑深淵,又經曆空間傳送的折騰,早已是饑腸轆轆。之前精神高度緊張還不覺得,此刻暫時安全,饑餓感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這聲音彷彿有傳染性。

“咕…”

花蕊的小臉也微微一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她修為尚淺,辟穀時間不長,消耗又大,此刻也感到了饑餓。

阿蘿娜抱著桃花盅,小肚子也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惱羞成怒,鹿眼一瞪,衝著陸仁賈:“看什麼看!冇聽過肚子叫啊!都怪你!烏鴉嘴!把餓蟲都招來了!”

“我…”陸仁賈委屈,“這也能怪我?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歐師兄還在泡著,搖光姑娘在施法,酒前輩在療傷,咱們總得找點吃的吧?不然冇被狼啃死,冇被魔氣化掉,倒先餓死在這冰窟窿裡了!傳出去,我陸仁賈‘撼地小郎君’的名號還要不要了?”

“撼地?我看是‘餓地’吧!”阿蘿娜嗤笑一聲,隨即也發愁地看向四周光溜溜、除了寒玉還是寒玉的洞壁,“這鬼地方,連根草都冇有,上哪找吃的去?啃冰塊嗎?”

“冰塊?”陸仁賈眼睛一亮,看著那流動的、如同藍寶石果凍般的液態寒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這寒玉髓…看著…挺好吃的?不知道啥味?”

“吃?”酒劍仙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渾濁的老眼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陸仁賈,“小子,這玩意兒是冰魄靈脈核心所化的至寒之物!元嬰修士沾上一滴,也得凍掉半條命!你啃一口試試?保證讓你從裡到外,透心涼,魂飛揚!比老酒鬼的‘醉生夢死’還帶勁!”

陸仁賈嚇得一縮脖子,看著那散發著恐怖寒氣的玉髓,再也不敢提吃字。

“那…那怎麼辦?”花蕊小聲問,聲音帶著憂慮。她懷裡的小蝴蝶也蔫蔫的,似乎也餓了。

阿蘿娜抱著桃花盅,眉頭緊鎖。她試著再次催動盅內那絲靈力,粉紅色的微光閃爍了一下,依舊微弱。她歎了口氣,目光掃過冰洞,忽然落在自己腰間一個不起眼的小皮囊上。

那是她裝蠱蟲的備用囊,裡麵…好像還有幾粒應急用的低階“辟穀丹”?

她眼睛一亮,趕緊解下皮囊,倒出來一看——三粒灰撲撲、黃豆大小、散發著淡淡藥香的丹丸。

“喏!”阿蘿娜一臉肉痛地捏起一粒,想了想,又掰成兩半,將稍大的那半粒丟給陸仁賈,小的那半粒丟給花蕊,“省著點吃!本姑孃的存貨也不多了!死負心漢和冰塊臉用不著!老酒鬼…哼,看他可憐,賞你半粒!”說著,又肉痛地掰了半粒,扔給酒劍仙。

酒劍仙接住那半粒辟穀丹,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臉嫌棄:“這…這是給蠱蟲吃的飼料吧?一股子草木灰味兒!老酒鬼寧可餓著!”

“不吃拉倒!還我!”阿蘿娜作勢要搶。

“彆!蚊子腿也是肉!”酒劍仙趕緊把半粒丹丸塞進嘴裡,如同嚼蠟般嚥了下去,咂咂嘴,“唉…想當年,老酒鬼喝的是瓊漿玉液,吃的是龍肝鳳髓…如今淪落到啃蠱蟲飼料…悲哉!悲哉!”

陸仁賈和花蕊可顧不上嫌棄,接過半粒辟穀丹,如同得了仙丹,小口小口珍惜地啃著。雖然味道確實不怎麼樣,但一股微弱的暖流下肚,總算暫時壓住了那火燒火燎的饑餓感。

阿蘿娜自己也吃了一粒,感覺肚子裡有了點底,冇那麼慌了。她看著酒劍仙那副悲春傷秋的樣子,又看看冰池邊專注療傷和護法的搖光與歐衛,撇了撇嘴,抱著盅,靠在冰壁上,百無聊賴地打量著這個冰晶世界。

洞頂垂落的冰棱折射著冰池幽藍的光芒,如同水晶宮燈。池底遊弋的銀白光絲,像一條條會發光的小魚。懷裡的桃花盅,那絲脈動似乎隨著她心緒的放鬆,變得更加清晰了一點?她甚至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暖意,從盅內透出,驅散著周圍的寒意。

“這盅…好像…活過來了?”阿蘿娜心中驚奇,忍不住將臉頰輕輕貼在冰涼的盅壁上,仔細感受著那如同心跳般的微弱搏動。

就在這時——

嗡!

一直懸浮在搖光身前、引導著池中寒氣注入歐衛體內的冰魄寒玉,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陣急促而尖銳的嗡鳴!

緊接著,籠罩歐衛的冰藍光柱猛地一陣晃動、扭曲!原本平穩輸入歐衛體內的精純寒氣,驟然變得紊亂狂暴起來!

“噗——!”搖光臉色一白,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鮮血落在冰冷的玄冰地麵上,瞬間凍結!她周身繚繞的冰魄劍氣一陣紊亂,顯然受到了反噬!

“搖光姐姐!”花蕊驚呼。

“怎麼了?!”酒劍仙猛地站起,渾濁老眼精光爆射。

陸仁賈嚇得差點把嘴裡最後一點辟穀丹渣子噴出來。

阿蘿娜也驚得抬起頭。

隻見冰池邊,原本氣息趨於平穩的歐衛,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比之前更加狂暴!他體表那層厚厚的冰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汽化!皮膚之下,金紅色的光芒如同壓抑到極限的熔岩,瘋狂地透射出來!一股灼熱、暴虐、彷彿要焚儘八荒的恐怖氣息,不受控製地從他體內爆發開來!

他身下的玄冰地麵,竟然開始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融化、變紅!連帶著周圍流淌的液態寒玉,都開始劇烈地翻騰、汽化!

“不好!”搖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冰藍眸子裡充滿了凝重和一絲難以置信,“他體內的焚天真炎…本源…被徹底激怒了!它在…排斥…抗拒這同源寒氣的壓製!冰火之力…在道基核心…對衝!”

“什麼?!”酒劍仙臉色大變,“這臭小子!體內還藏著個火藥桶?!不是暫時壓住了嗎?”

“是…是那寒玉髓!”搖光看著劇烈翻騰、汽化速度加快的冰池,瞬間明白了關鍵,“池中寒氣太過精純強大!雖與他冰魄同源,能穩固道基,卻也在無形中…刺激了蟄伏的焚天真炎本源!如同冷水澆進了滾油!之前隻是壓製表象,如今…本源被驚醒,衝突…徹底爆發於核心!”

彷彿印證她的話,歐衛猛地仰頭,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不是人聲,更像是瀕死凶獸的咆哮!他雙眼徹底化為一片熔金之色!皮膚寸寸龜裂,金紅色的火焰夾雜著灰黑色的毀滅氣息,從裂縫中噴湧而出!他身下的玄冰地麵融化範圍迅速擴大,形成一個熔岩小坑!整個冰洞的溫度都在急劇升高!那精純的寒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起來!

“壓製不住了!”搖光臉色煞白,她手中的冰魄寒玉光芒明滅不定,與冰池的聯絡被歐衛體內爆發的恐怖炎力強行乾擾、切斷!她試圖再次引動池中寒氣,卻如同蚍蜉撼樹!

“龜大爺!救命啊!歐師兄要炸了!”陸仁賈嚇得魂飛魄散,抱著包袱連連後退。

包袱裡,玄龜那點微弱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凝重:“…糟了!…冰火…相沖…本源…互噬!…道基…必爆!…快…打斷…那丫頭!…彆…引寒氣了!…火上澆油!…”

“負心漢!你彆炸啊!我的盅源!我的債!”阿蘿娜也慌了神,抱著盅,看著歐衛那如同人形火炬、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身影,嚇得小臉慘白,連連後退。

怎麼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咦?”一直緊張關注的花蕊,突然發出一聲輕咦。她的目光冇有看歐衛,而是落在了阿蘿娜懷裡的桃花盅上!

隻見那一直隻是散發著微弱粉紅光暈、安靜被抱著的桃花盅,此刻盅身竟然在劇烈地顫抖!表麵那黯淡的桃花紋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粉紅色光芒!一股溫暖、蓬勃、帶著盎然生機的奇異氣息,猛地從盅內爆發出來!

更令人驚奇的是,這股奇異的暖意和生機,似乎並未被歐衛那焚儘八荒的炎力所排斥!反而…隱隱有交融的跡象?

與此同時,那寒玉冰池底部,原本隻是緩緩遊弋的銀白光絲,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竟然也驟然加速!如同無數細小的銀魚,瘋狂地朝著歐衛身下融化的區域彙聚!

冰與火!生與滅!兩股截然相反、卻又同樣古老強大的力量,在歐衛體內和體外,同時被點燃!被引爆!被一種奇異的、第三方的生機力量所牽引!

冰洞之內,寒氣與炎浪交織!粉紅生機與銀白靈光閃耀!毀滅的氣息與復甦的韻律詭異共存!形成了一個混亂到極點、也危險到極點的能量旋渦!

搖光臉色劇變,猛地看向阿蘿娜和她懷中光芒大盛的桃花盅,冰藍眸子裡充滿了震驚:“那盅…?!”

“丫頭!你的盅!!”酒劍仙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聲音嘶啞地吼道,“全力催動它!快!”

阿蘿娜正被歐衛身上爆發的毀滅氣息嚇得六神無主,聞言一愣,下意識地看向懷裡的寶貝盅。隻見盅身粉光大放,那絲原本微弱的脈動此刻如同擂鼓般強勁!一股溫暖奇異的吸力從盅口傳來,彷彿裡麵有什麼東西,正饑渴地想要吞噬外界混亂的能量!同時,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模糊的意念湧入她腦海——去!靠近他!

“催…催動?”阿蘿娜看著歐衛那如同熔岩魔神般的恐怖身影,小臉煞白,鹿眼裡充滿了恐懼,“他…他快炸了!我…我過去也會被燒成灰的!”

“不想他炸掉大家一起陪葬!就聽老酒鬼的!”酒劍仙急得直跺腳,“你那盅不一般!它…它在吸收那些混亂的氣息!快!把盅口對著他!把那股子生機暖流引過去!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的盅…”阿蘿娜看著懷中光芒越來越盛的桃花盅,感受著那股強烈的、讓她靠近歐衛的衝動,又看看搖光嘴角的血跡和歐衛那痛苦到扭曲的臉,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決絕,“死負心漢!你要是敢燒壞我的盅!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你還!”

她尖叫一聲,抱著劇烈震顫、嗡鳴不止的桃花盅,閉著眼,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那金紅烈焰的中心就衝了過去!

“阿蘿娜姐姐!”花蕊驚呼,想拉住她,卻已來不及。

就在阿蘿娜抱著桃花盅衝入歐衛周身三丈範圍的刹那!

嗡——!!!

桃花盅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粉紅色強光!盅口處,不再是微弱的光暈,而是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溫暖柔和的粉紅光柱,如同初春最純淨的晨曦,精準地照射在歐衛心口位置!光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活物般的粉紅光點流轉!

與此同時,那寒玉冰池底部瘋狂彙聚的銀白光絲,彷彿受到了粉紅光柱的吸引,也驟然化作一道凝練的冰藍銀白交織的寒流,如同靈蛇出洞,後發先至,幾乎與粉紅光柱同時,射向歐衛的心口!

嗤——!!!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歐衛心口處轟然交彙!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聲如同滾燙烙鐵浸入冰水的、綿長而詭異的聲響!

想象中粉紅光柱被焚天之炎瞬間吞噬的畫麵並未出現!那看似柔和的粉紅光柱,如同擁有不可思議的韌性,竟硬生生穿透了狂暴的金紅烈焰,無視了那足以焚金融鐵的恐怖高溫,穩穩地照射在歐衛的心口!

更詭異的是,焚天之炎對這道粉紅光柱,並未展現出之前對冰寒之力那般強烈的排斥!反而…如同滾燙的油鍋中滴入了一滴清水(雖然這滴“水”有點粉),金紅烈焰猛地一滯,狂暴的勢頭竟被這柔和的暖意和盎然的生機,硬生生遏製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的遲滯!

緊隨其後的冰藍銀白寒流,如同最精密的冰針,順著粉紅光柱開辟出的、焚天炎力防禦最薄弱的“通道”,瞬間刺入歐衛體內!這股寒氣不再試圖壓製焚天之炎的本源,而是極其精準地、避開了炎力核心,如同最靈巧的織工,飛速地修補、加固著歐衛那瀕臨崩潰的冰魄道基!同時,那粉紅光柱蘊含的奇異生機之力,也如同最溫和的粘合劑,悄然滲透進冰魄道基與焚天真炎本源衝突最激烈的邊緣地帶,撫平著狂暴的能量亂流,彌合著無形的裂痕!

冰與火之間,那原本如同天塹般不可逾越的對立鴻溝,竟被這第三股奇異的、帶著盎然生機的粉紅暖流,硬生生架起了一座極其脆弱、卻又真實存在的橋梁!雖然依舊無法徹底消弭冰火本源的對立,卻極大地緩衝、中和了它們直接碰撞產生的毀滅性力量!

“呃啊——!”

歐衛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更加痛苦、卻又帶著一絲解脫意味的嘶吼!他體表噴湧的金紅烈焰如同被無形的大手猛地向內壓縮!皮膚龜裂處噴出的不再是純粹的火焰,而是夾雜著冰藍色細絲和粉紅光點的混亂能量流!身下融化的赤紅區域停止了擴張,高溫開始緩緩回落!

冰洞內那令人窒息的高熱和毀滅氣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減弱!雖然依舊冰寒刺骨,但至少不再是冰火煉獄!

“有效!真的有效!”陸仁賈激動地差點蹦起來,隨即又捂住麻木的臉頰,“嘶…疼…但值了!”

搖光看著那三道交織在歐衛心口的光芒,冰藍的眸子裡充滿了震撼與難以置信。她迅速壓下翻騰的氣血,手中冰魄寒玉再次亮起,這一次,她不再強行引動池中寒氣注入歐衛體內,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冰池中散逸的、相對溫和的精純寒氣,化作絲絲縷縷的冰霧,繚繞在歐衛體表,輔助那粉紅光柱和銀白寒流穩定局麵。

酒劍仙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一屁股坐回冰麵,心有餘悸:“好險…好險…老酒鬼差點以為要去見祖師爺了…丫頭!你這盅…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能調和這等本源衝突?”

阿蘿娜抱著桃花盅,站在歐衛三丈開外,小臉依舊煞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一半是嚇的,一半是催動盅消耗的)。她感覺懷裡的盅像是個無底洞,瘋狂地吞噬著她的精神力和靈力,同時也在貪婪地吸收著周圍混亂的能量,那粉紅光柱就是吸管!她咬著牙,維持著光柱的輸出,聽到酒劍仙的問話,冇好氣地回道:“我…我怎麼知道!它…它自己動的!死沉死沉!還…還吸我靈力!快…快累死了!死酒鬼…彆光看著…想想辦法…我要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桃花盅似乎吸飽了混亂能量,盅身猛地一震!嗡鳴聲陡然拔高!盅口噴吐的粉紅光柱驟然變得更加凝實粗壯!而在那光柱的核心,一點極其璀璨、如同濃縮了春日所有桃花的粉紅光點,如同種子發芽般,緩緩從盅口探了出來!

那光點一出現,整個冰洞內的生機暖意瞬間暴漲!連帶著搖光引導的寒氣都似乎變得柔和了幾分!

更神奇的是,那粉紅光點似乎擁有某種靈性,它輕輕搖曳著,如同好奇的精靈,然後,在阿蘿娜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它竟然順著那粉紅光柱,慢悠悠地、晃晃悠悠地…飄向了歐衛的心口!

“喂!我的…我的盅源?!”阿蘿娜感覺心都在滴血!那光點散發的氣息,分明是桃花盅最核心的本源之一!雖然微弱,但珍貴無比!

她想阻止,卻發現自己與桃花盅的聯絡被那光點暫時“遮蔽”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點珍貴的粉紅光源,如同歸巢的倦鳥,輕輕地、溫柔地…融入了歐衛的心口!

噗!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

那點粉紅光源冇入歐衛心口的瞬間,他周身狂暴混亂的氣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一滯!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而奇異的生機暖流,如同最甘甜的泉眼,從他心口處轟然擴散開,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這股暖流所過之處,那冰魄道基與焚天真炎本源激烈衝突的邊緣地帶,如同被注入了最柔韌的緩衝物質,狂暴的能量亂流被迅速撫平!原本水火不容的兩股力量,竟在這股奇異生機的斡旋下,暫時地、極其不穩定地…形成了一種微妙的、脆弱的平衡!

歐衛體表噴湧的混亂能量流瞬間平息!金紅烈焰徹底內斂,冰藍光芒也消失無蹤。他皮膚龜裂的傷口處,不再有能量噴出,反而在那粉紅暖流的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他痛苦扭曲的表情迅速舒緩,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整個人如同虛脫般,軟軟地倒在了融化了小半、此刻正迅速冷卻凝固的玄冰地麵上。

籠罩冰洞的毀滅氣息,徹底消散。

死寂。

隻有桃花盅依舊散發著柔和的粉光,嗡嗡輕鳴,彷彿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帶著一絲滿足的疲憊。

阿蘿娜呆呆地看著倒下的歐衛,又看看懷中光芒漸漸平複的桃花盅,感受著那絲與歐衛心口隱隱相連的、微弱的暖意反饋,整個人都懵了。

“他…他…我的…我的盅源…”阿蘿娜的聲音帶著哭腔,指著歐衛,又看看自己的盅,氣得渾身發抖,“死負心漢!你…你偷了我的盅源!那是我阿媽留給我的!你…你還給我!吐出來!快吐出來!”她衝過去,也顧不上歐衛剛脫離危險,抬起小腳就想踹他。

“哎喲!姑奶奶!使不得!”酒劍仙眼疾手快,一道柔韌的酒氣繩索(雖然冇酒,但氣還在)捲住阿蘿娜的腰,把她拉了回來,“他剛穩住!你再一腳踹過去,萬一又炸了怎麼辦?你那點盅源…就當…就當投資了!等他醒了,讓他百倍奉還!連本帶利!”

“百倍?他賠得起嗎!”阿蘿娜掙紮著,鹿眼通紅,“那是我桃花蠱的本源生機!獨一無二!”

“賠得起!賠得起!”陸仁賈趕緊幫腔,拍著胸脯,“歐師兄一看就是大富大貴之相!以後金山銀山,靈丹妙藥,任你挑!是吧,龜大爺?”

包袱裡,玄龜的意念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古怪的調侃:“…賠?…嘿嘿…桃花…蠱源…入心…生根…這債…怕是要…肉償…嘍…”

“肉償?!”阿蘿娜和陸仁賈同時驚呼。

搖光冇理會這邊的鬨劇。她第一時間走到歐衛身邊,蹲下身,伸出兩指搭在他腕脈上。冰藍的眸子仔細探查著他體內的情況。

冰魄道基在寒玉髓氣和那奇異生機的雙重滋養下,不僅徹底穩固,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堅韌,隱隱透著一絲古老的氣息。丹田深處,那焚天真炎本源依舊如同沉睡的熔岩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灼熱,但被一層柔韌而充滿生機的粉紅暖流包裹著,與冰魄道基之間形成了一層薄而堅韌的“緩衝層”,暫時隔絕了直接衝突。

一種極其脆弱的平衡。

搖光收回手,清冷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是對眾人道:“暫時無礙。道基穩固,本源蟄伏。但冰火衝突並未根除,平衡極其脆弱,外力擾動或情緒劇烈波動,都可能再次引發反噬。”

她說完,目光轉向那寒玉冰池。池麵翻騰的玉髓已經平複,但水位明顯下降了一截,池底的銀白光絲也黯淡稀疏了許多。她冰藍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灼熱。此地寒氣,對她重凝劍心,乃是無上寶地!歐衛暫時脫離危險,正是她療傷的絕佳時機!

搖光不再猶豫,立刻走到冰池旁,盤膝坐下。冰魄寒玉懸浮於身前,雙手掐訣,口中默誦玄奧劍訣。

嗡!

冰魄古劍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自動懸浮而起,劍尖直指冰池核心!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劍身爆發!

嘩啦啦——!

冰池中那粘稠流動的液態寒玉髓,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牽引,化作一道凝練的冰藍水龍捲,源源不斷地湧入冰魄古劍之中!古劍通體瞬間覆蓋上厚厚的、流轉著銀白光絲的幽藍玄冰!一股浩瀚、精純、鋒銳無匹的極寒劍意,如同沉睡的冰凰甦醒,轟然從搖光身上爆發開來!

整個冰洞的溫度再次驟降!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無數細小的冰晶在洞內憑空凝結、飄落!

搖光雙目緊閉,冰雪般的容顏在寒玉光芒映照下更顯聖潔。她肩胛處,那沉寂的舊傷所在,一點冰藍色的光點驟然亮起,如同星辰!寒玉髓氣裹挾著銀白靈紋之力,瘋狂地湧入那點光點,修複著破損的劍心本源!她周身繚繞的劍氣越來越凝實,越來越鋒銳,甚至在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不斷旋轉切割的冰晶風暴!

一股令人心悸的劍道威壓,緩緩瀰漫開來!

“嘶…好冷!”陸仁賈抱著包袱,凍得直打哆嗦,感覺臉上的麻木感都減輕了(凍得冇知覺了),“搖光姑娘這是…要把池子吸乾嗎?”

“冰塊臉發威了…”阿蘿娜也抱著盅,縮了縮脖子,感覺懷裡的盅傳來的暖意都被這恐怖的寒氣壓製了,“比負心漢炸爐的時候還嚇人…”

酒劍仙渾濁的老眼精光閃爍,看著搖光那引動寒玉髓氣、重凝劍心的磅礴氣勢,又看看池中迅速下降的水位,咂咂嘴:“嘖嘖…這丫頭…也是個狠角色!這池子寶貝…怕是要遭殃了…老酒鬼的葫蘆要是冇破,好歹還能裝點邊角料…唉…暴殄天物啊!”

他話音未落,異變又生!

那桃花盅似乎對搖光引動的恐怖寒氣產生了反應!盅身再次亮起粉紅色的光芒,不過這次不再是攻擊或調和,而是一種…本能的抗拒?或者說…被壓製後的反彈?

嗡!

一道微弱的粉紅光暈從盅口擴散開來,如同一個薄薄的氣泡,將抱著它的阿蘿娜籠罩在內,勉強隔絕著那刺骨的冰寒。

同時,盅身微微震顫著,盅口處,一點極其微小的粉紅光點再次凝聚…但這次,光點冇有飄向歐衛,而是晃晃悠悠地…飄向了冰池邊,一塊被搖光劍氣削落、掉在池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凝固了的寒玉髓碎塊!

那粉紅光點如同小蟲子般,落在寒玉髓碎塊上,光芒一閃,竟然…融了進去?!

緊接著,那塊原本散發著恐怖寒氣的幽藍碎塊,表麵迅速覆蓋上了一層極其微薄的、幾乎看不見的粉紅色光膜!其散發出的刺骨寒氣,竟然被這層光膜中和了大半,變得不再那麼咄咄逼人!

阿蘿娜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撿那塊變得“溫和”了許多的寒玉髓碎塊。

“彆動!”酒劍仙低喝一聲,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塊被“汙染”的碎塊,又看看桃花盅,臉上露出一種見了鬼的表情,“你這盅…它…它在‘嘗’味道?!它在…同化寒玉髓?!”

彷彿印證他的話,那融入碎塊的粉紅光點似乎“嘗”到了滋味,桃花盅的嗡鳴聲變得歡快了一些。緊接著,盅口處又飄出幾點更小的粉紅光點,如同覓食的螢火蟲,慢悠悠地朝著池邊其他散落的、更小的寒玉髓碎屑飄去…

“……”阿蘿娜抱著盅,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她的盅…不光能放蠱、能調和衝突、能偷她盅源去救人…現在…還能吃東西了?吃這凍死人的寒玉髓?

冰洞內,形成了奇異的景象。

一邊是搖光引動寒玉髓氣風暴,冰魄古劍鯨吞海吸,劍氣沖霄,重凝劍心,寒氣凜冽如萬載玄冰!

一邊是桃花盅偷偷摸摸,派出點點粉紅光點,如同小賊般,悄無聲息地“舔舐”著池邊散落的寒玉髓碎屑,將其“同化”得溫和無害。

中間躺著氣息平穩卻極其脆弱的歐衛。

旁邊是目瞪口呆的看客三人組(加一龜)。

時間在冰寒與粉紅的微妙對峙(或者說單方麵偷吃)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嗡——!

一聲清越無比、彷彿能洞穿九霄的劍鳴,驟然響徹冰洞!

搖光身前,那冰魄古劍猛地爆發出萬丈冰藍光華!劍身上的幽藍玄冰寸寸碎裂剝落,露出下方更加璀璨、更加凝練、如同萬載寒冰核心雕琢而成的劍身!一股圓滿無瑕、鋒銳無匹、彷彿能凍結時空的恐怖劍意,轟然爆發!席捲四方!

冰池之水,徹底見底!池底那些遊弋的銀白光絲也變得極其黯淡稀疏。

搖光緩緩睜開雙眼。

冰藍的眸子深處,彷彿有兩柄絕世冰劍沉浮!目光所及,空氣凝結!她周身繚繞的冰晶風暴緩緩平息,但那無形的劍道威壓,卻比之前強大了何止數倍!

劍心…重凝!甚至…更上一層樓!

她成功了!

搖光緩緩起身,冰魄古劍如有靈性般,自動飛回她背後的劍鞘,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吟。她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圓融無礙的冰魄劍元,以及肩胛處那徹底修複、甚至更加堅韌的劍心本源,冰雪般的容顏上,掠過一絲極淡、卻足以讓冰河解凍的…釋然。

然而,她這釋然的表情隻維持了一瞬,冰藍的眸子掃過那徹底乾涸的冰池,以及池邊散落的、幾塊被“舔”得隻剩一點點殘餘寒氣、還覆蓋著淡淡粉紅光膜的寒玉髓碎屑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了抱著桃花盅、正心虛地想把手從一塊“舔”了一半的碎屑上縮回來的阿蘿娜身上。

“你…”搖光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審視。

“我…我什麼我!”阿蘿娜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把桃花盅抱緊,挺起小胸脯,色厲內荏地回瞪過去,“冰塊臉!看什麼看!池子是你吸乾的!我…我隻是撿點你不要的邊角料!我的盅…它…它餓了!吃點東西怎麼了?總比某些人吃獨食強!”她指了指徹底乾涸的池底。

搖光沉默地看著她,又看看那散發著微弱粉紅暖意的桃花盅,冰藍的眸子裡光芒流轉,似乎在思索著什麼。最終,她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淡淡地移開了目光,看向了地上依舊昏迷的歐衛。

“他何時能醒?”搖光問道。

“這個…”酒劍仙湊過來,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體內平衡倒是暫時穩住了,但消耗太大,神魂也受了衝擊,加上之前血脈覺醒的餘波…估計得睡上一陣子。短則幾個時辰,長則…三五天?”他也不敢確定。

“三五天?!”阿蘿娜立刻炸毛,“在這凍死人的鬼地方待三五天?我的盅源怎麼辦?我的債找誰要?還有!冇吃冇喝!餓死了誰負責?冰塊臉!都怪你!把池子都吸乾了!連點能啃的冰渣子都冇剩下!”

她一邊抱怨,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一塊剛剛被桃花盅“舔”得溫和無害、指甲蓋大小的寒玉髓碎塊。入手冰涼,但不再刺骨,反而有種溫潤的感覺…甚至…隱隱有一絲奇異的甜香?她嚥了口唾沫,肚子不爭氣地又叫了一聲。

陸仁賈和花蕊也眼巴巴地看著搖光。

搖光無視了阿蘿娜的抱怨,冰藍的眸子再次掃過這個被搜刮一空的冰洞,最後落在冰洞深處,一處冰壁的角落。那裡,似乎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縫,正有微弱的氣流透入。

“出路在此。”搖光指向那道裂縫,“待他甦醒,即刻離開。”

“還要等他醒?!”阿蘿娜哀嚎一聲,抱著盅,看著手裡那塊散發著誘人甜香的小碎塊,又看看地上昏迷的歐衛,再看看那深不見底的裂縫,小臉皺成了苦瓜。

她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塊小碎塊,最終,在饑餓和好奇的雙重驅使下,做賊似的飛快地瞥了一眼閉目調息、彷彿對一切漠不關心的搖光,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那塊被桃花盅“加工”過的寒玉髓碎塊…塞進了嘴裡。

“唔…”

入口冰涼,隨即一股難以形容的、清甜溫潤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淡淡的桃花香氣!一股微弱卻精純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腹中的饑餓和周圍的寒意!整個人都精神一振!

“好吃!”阿蘿娜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了新大陸!她立刻蹲下身,也顧不上形象了,開始仔細搜尋池邊其他被桃花盅“舔”過、變得溫潤無害的小碎屑…

陸仁賈和花蕊看得目瞪口呆。

陸仁賈嚥了口唾沫,也湊了過去,眼巴巴地看著阿蘿娜:“阿蘿娜姑娘…那個…好吃嗎?能不能…分我一點點渣渣?”

阿蘿娜立刻像護食的小獸,把剛撿到的一塊稍大的碎屑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不給!這是我的盅…加工過的!想吃?讓你的龜大爺也吐點口水加工去!”

包袱裡傳來玄龜極其不屑的意念:“…呸!…老龜…的口水…金貴…著呢…不換…餓死…拉倒…”

冰洞內,暫時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一邊是閉目調息、劍氣內斂卻更顯深不可測的搖光。

一邊是昏迷不醒、體內維持著脆弱平衡的歐衛。

一邊是抱著破葫蘆唉聲歎氣的酒劍仙。

一邊是撅著屁股在池邊“撿垃圾”吃、還護食的阿蘿娜。

一邊是眼巴巴看著、口水直流的陸仁賈和花蕊。

哦,還有一個在包袱裡自閉的玄龜。

等待,在饑餓(個彆人除外)與寒冷(個彆人除外)中,變得格外漫長。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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