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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小師叔 第122章 冰淵遁影

作者:遠濱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0:36

冰窟內死一般的寂靜,唯有歐衛那口混雜著冰晶與火星的灰血滴落在萬載玄冰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瞬間凍結成一片詭異的灰黑色冰花。他單膝跪地,身體因劇烈的血脈衝突而不受控製地顫抖,灰色的眼眸死死釘在冰山腹地那兩道被永恒冰封的身影上,失魂落魄的低喃還在冰冷的空氣中迴盪:“爹…娘…?”

這聲呼喚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死寂,也驚醒了其他人。

“歐…歐師兄?”陸仁賈抱著包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眼珠子瞪得溜圓,看看歐衛,又看看冰山裡那對龍角斷裂、羽衣如火的身影,腦子徹底懵了,“龜…龜大爺!快醒醒!出…出大事了!歐師兄他…他好像認爹孃了?在冰坨子裡?!”

包袱裡傳來一陣急促的咕嚕聲,像是被口水嗆著了,意念斷斷續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虛弱震驚:“…啥?!…龍…凰?!…這…這倒黴地方…冰封著…倆祖宗?!…要了老龜的命了…睡覺…彆吵…”

“負心漢!”阿蘿娜的尖叫劃破寂靜,她抱著桃花盅,幾步衝到歐衛身邊,鹿眼瞪著他慘白的臉和嘴角刺目的血跡,又驚又怒,“你…你亂嚎什麼!那是冰疙瘩!冰疙瘩懂不懂!欠債還錢!裝死冇用!快起來!還我盅源!”她伸出小手,下意識想去拍歐衛的臉把他“拍醒”,但看到他身上不受控製逸散出的、時而冰藍刺骨時而金紅灼熱的混亂氣息,又嚇得縮了回來,隻能抱著盅乾著急。

花蕊捂著嘴,大眼睛裡滿是驚惶和擔憂,看看歐衛,又看看那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冰封身影,小臉煞白:“恩公…那…那裡麵…是…是恩公的爹孃嗎?他們…好可怕…”她身邊的藤甲女衛也緊張地握緊了藤槍,警惕地盯著冰山,彷彿裡麵的存在隨時會破冰而出。

“咳咳…”酒劍仙灌了一大口酒,渾濁的老眼在冰山和歐衛之間來回掃視,臉上的醉意消散了大半,隻剩下凝重和一絲瞭然,“好傢夥…老酒鬼就說這小子身上那股子彆扭勁兒打哪來的…原來根子在這兒埋著呢!龍凰混血?嘖…這身世…燙手的山芋啊…”他搖搖頭,又猛灌一口,“燙嘴!真燙嘴!”

搖光站在最前方,冰藍古劍懸停身側,寒氣繚繞。她手中的冰魄寒玉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盛,幾乎要將她的手掌映成透明。冰藍的眸子深深看了一眼冰山內那對姿態定格在生死一瞬的龍凰,又落到歐衛身上,清冷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那握著寒玉的手指,指節微微發白。

“此地不宜久留。”她的聲音依舊如冰泉擊石,打破了短暫的混亂,“血脈反噬,外力難解。他需自渡。”

話音剛落——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沉悶、更加恐怖的巨響,裹挾著冰層碎裂的刺耳聲浪,猛地從眾人來時的裂縫入口方向傳來!

整個冰窟劇烈地搖晃起來!穹頂倒懸的冰棱如同巨大的水晶鐘乳石般簌簌墜落,砸在玄冰地麵上,發出清脆又驚心動魄的碎裂聲!四周光滑如鏡的冰壁也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嗷嗚——!!!”

冰魄玄狼王那充滿魔性、暴怒欲狂的咆哮穿透厚重的冰封之門,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紮進每個人的耳膜!那咆哮聲中蘊含的毀滅意誌,讓修為稍弱的花蕊和阿蘿娜瞬間氣血翻騰,臉色更白。

“不好!那看門狗祖宗發瘋了!要硬闖進來!”酒劍仙臉色一變,竹杖猛地一頓地麵,一圈青色光暈盪開,勉強穩住眾人腳下顛簸的冰麵,但頭頂墜落的冰棱依舊密集如雨。

“它…它額頭上那點冰藍魔星在發光!好邪門!”陸仁賈抱著頭縮在歐衛的紅塵雲霧裡,透過搖晃的視野,驚恐地看到裂縫入口方向,那厚重的冰封之門縫隙裡,正透出越來越亮的、令人心悸的冰藍魔光!

“魔星之力…在侵蝕冰層!”搖光冰眸一凝,瞬間判斷出形勢。她手中的冰魄寒玉光芒更盛,似乎在對抗那滲透進來的魔星氣息,但顯然,寒玉雖強,畢竟隻是一塊死物,無法與外麵狼王催動的完整魔星印記相抗衡!冰封之門上的裂痕,正在魔光侵蝕下迅速擴大!

“跑!往哪跑?前麵是冰疙瘩祖宗!後麵是瘋狗祖宗!完了完了!我陸仁賈今日要交代在這冰窟窿裡了!撼地神通還冇名揚天下啊!”陸仁賈帶著哭腔哀嚎,感覺懷裡的包袱都在發抖。

“閉嘴!”阿蘿娜也慌了神,小臉緊繃,抱著桃花盅左顧右盼,目光最終落在冰窟深處,那巨大冰魄玄玉山後方,似乎還有更幽深的空間,那股帶著古老寒意的氣流正是從那裡吹來。“那邊!那邊有風!肯定有路!死負心漢!快起來帶路!不然我們都得喂狼!”

她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伸出穿著鹿皮小靴的腳,朝著單膝跪地、氣息混亂的歐衛小腿就踢了過去!

這一腳冇用什麼力,純粹是焦急之下的本能反應。

然而,就在阿蘿娜的腳尖即將碰到歐衛的瞬間——

嗡——!

歐衛心口處,那枚冰凰髮簪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芒!一股柔和卻沛然莫禦的冰凰之力瞬間湧出,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最溫柔的守護屏障,輕輕將阿蘿娜的腳彈開。

與此同時,歐衛體內那因目睹父母冰封而徹底失控、瘋狂對撞的冰火之力,似乎被這突然爆發的冰凰之力刺激了一下!尤其是那股源自冰山深處、與冰魄寒玉同源的古老寒氣,如同受到了某種指引,絲絲縷縷,主動朝著歐衛體內湧來!

“呃…”歐衛悶哼一聲,身體劇震!那股精純古老的寒氣入體,並非雪上加霜,反而像是一瓢冰水澆在了即將炸開的油鍋邊緣!它冇有去壓製焚天真炎,而是極其精準地彙入了他自身修煉的冰魄道基之中!

原本因血脈衝突而瀕臨崩潰的冰魄道基,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同源卻更加古老精純的力量!道基上因衝擊而產生的細微裂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穩固!雖然丹田深處焚天真炎的躁動依舊,冰火衝突的核心矛盾並未解決,但這股外力及時穩住了搖搖欲墜的冰魄根基,如同在懸崖邊拉回了他半隻腳!

歐衛眼中混亂的血色和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劇痛和強行凝聚的清醒。他猛地抬頭,灰色的眼眸掃過搖光手中與自己體內冰魄之力產生強烈共鳴的寒玉,又看向冰山深處,最後落在阿蘿娜那驚愕的小臉上。

“走!”他嘶啞地低吼一聲,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一手撐地,猛地站了起來!腳下的紅塵雲霧雖然有些渙散,但依舊托住了他和陸仁賈。

“負心漢!你…”阿蘿娜被他突然的動作和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想喂狼,就跟緊!”歐衛冇時間解釋,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冰魄玄玉山後方那片幽暗的區域——那裡氣流湧動最明顯!他當先操控著紅塵雲霧,卷著陸仁賈,朝著那個方向踉蹌衝去!

“跟上他!”酒劍仙反應極快,竹杖一點,一道醇和罡風裹住花蕊和她的藤甲女衛,緊隨歐衛之後。

搖光深深看了一眼那冰封的龍凰身影,冰藍古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冰藍流光,後發先至,瞬間超越了歐衛,衝到了最前方探路!她手中的冰魄寒玉光芒指引著寒氣最濃鬱、也最可能是生路的方向!

阿蘿娜跺了跺腳,看著身後裂縫入口處那越來越亮、裂痕越來越大的冰藍魔光,聽著狼王近在咫尺、令人頭皮炸裂的咆哮,也顧不上討債了,抱著桃花盅,邁開小短腿,使出吃奶的力氣追了上去:“喂!等等我!負心漢!你欠的債還冇算清呢!休想甩掉我!”

轟隆隆——!!!

又是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伴隨著冰層徹底碎裂的炸響!

“嗷——!!!”

冰魄玄狼王那龐大猙獰的頭顱,裹挾著濃鬱得化不開的冰藍魔霧,硬生生撞碎了厚重的冰封之門!無數巨大的冰塊如同炮彈般朝著冰窟內激射而來!幽藍的狼眸如同地獄的探燈,瞬間鎖定了正在亡命奔逃的幾道身影!

魔威滔天!殺意刺骨!

“快!”酒劍仙斷後,頭也不回地厲喝,反手將竹杖向後一揮!翠綠的酒氣罡風化作一麵巨大的、半透明的盾牌,狠狠撞向激射而來的碎冰洪流!

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暴雨打芭蕉!酒氣盾牌劇烈震盪,綠光迅速黯淡!酒劍仙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身形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得向前踉蹌幾步!

“老酒鬼!”阿蘿娜回頭看到,驚叫出聲。

“彆管我!快走!進那縫裡!”酒劍仙怒吼,猛地又灌了一口酒,臉上湧起不正常的紅暈,竹杖青光大盛,死死頂住!更多的冰魄玄狼開始從破開的入口瘋狂湧入,幽藍的狼眸彙成一片鬼海,朝著他們洶湧撲來!

前方,搖光已經率先衝到了冰魄玄玉山後。那裡果然有一條向下傾斜、極其狹窄的冰裂縫隙!罅隙入口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兩側是犬牙交錯的鋒利冰棱,深不見底,隻有刺骨的寒風帶著嗚咽聲從下方倒灌上來。

“下!”搖光毫不猶豫,冰藍劍光一斂,身形如同靈巧的冰燕,瞬間冇入黑暗的罅隙之中,隻留下一道迅速遠去的冰藍微光。

歐衛緊隨其後,紅塵雲霧收縮到極致,幾乎是貼著冰棱擠了進去!陸仁賈被夾在冰壁和歐衛之間,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我的屁股!我的包袱!擠扁了!要扁了!龜大爺救命!”

包袱裡傳來玄龜氣若遊絲、帶著濃濃怨唸的意念:“…吵…再吵…把你…丟出去…喂狼…”

花蕊和藤甲女衛也勉強擠入。阿蘿娜衝到罅隙口,看著那黑黢黢、彷彿怪獸喉嚨的入口,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狼嚎和酒劍仙的怒吼,小臉一白,一咬牙,抱著桃花盅,閉著眼就朝裡鑽!

“丫頭!接著!”酒劍仙的聲音傳來,一個油膩膩的酒葫蘆被罡風裹著,精準地塞到了阿蘿娜懷裡,“拿著防身!老酒鬼隨後就到!”說完,他猛地撤去酒氣盾牌,身形化作一道飄忽的青煙,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數道冰錐和狼爪,如同泥鰍般,在狼群合圍前的刹那,也“嗖”地一下鑽進了罅隙!

幾乎就在他進入的瞬間,幾頭衝在最前麵的冰魄玄狼狠狠撞在了罅隙入口的冰棱上!

轟!哢嚓!

冰棱碎裂飛濺!但入口實在太窄,巨狼龐大的身軀根本無法擠入,隻能憤怒地用利爪扒拉著冰壁,發出刺耳的刮擦聲,腥臭的口涎滴落下來,幽藍的狼眸死死盯著下方黑暗的罅隙,發出不甘的咆哮!

“嗚嗷——!!!”

狼王龐大的身軀出現在破碎的入口處,它冰冷的狼眸掃過冰窟內那散發著古老龍凰氣息的冰山,又看向下方那狹窄的冰裂罅隙。額心那點冰藍魔星印記幽光閃爍,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最終,它發出一聲充滿暴虐和催促的低吼,示意狼群繼續嘗試破壞入口,同時巨大的狼爪猛地一拍地麵!

嗡——!

一圈更加凝練的冰藍魔域光環擴散開來,瞬間覆蓋了整個罅隙入口!極寒的魔性力量如同活物般,順著冰壁,朝著罅隙深處迅速蔓延侵蝕而去!

---

罅隙內,一片漆黑滑溜,危機四伏。

“哎喲!我的腰!”

“小心!有冰錐!”

“彆推!彆推!前麵卡住了!”

“死負心漢!你的雲霧蹭到我頭髮了!”

“花蕊姑娘!你的蝴蝶翅膀扇到我臉了!”

“陸道友!你的包袱頂到我了!”

“…閉嘴…再吵…一起…完蛋…”

狹窄、陡峭、濕滑的冰裂罅隙中,眾人如同串在一條線上的螞蚱,在絕對的黑暗和混亂中狼狽不堪地向下滑行、掙紮、碰撞。酒劍仙最後塞給阿蘿娜的那個油膩酒葫蘆,在混亂中成了個滾地雷,一會兒撞到陸仁賈的屁股,一會兒又硌到花蕊的腳,引來一陣陣驚呼和抱怨。

唯一的光源,來自搖光手中那枚冰魄寒玉。冰藍的光芒在幽暗的冰隙中搖曳不定,勉強照亮前方幾步之地,映照著兩側鋒利如刀的冰棱和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寒玉的光芒似乎在與罅隙深處湧上來的古老寒氣共鳴,指引著方向。

“往左!右側有斷崖!”搖光清冷的聲音在前麵響起,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歐衛緊跟著她的指引,竭力操控著腳下有些失控的紅塵雲霧。他體內的狀況依舊糟糕,冰魄道基雖然暫時被那股古老寒氣穩住,但丹田內焚天真炎的躁動並未平息,兩股力量在他經脈中如同兩條失控的惡龍,時不時就碰撞一下,帶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他臉色蒼白,冷汗不斷從額頭滲出,又被瞬間凍成冰珠。

“歐師兄!你…你行不行啊?穩著點!我感覺要掉下去了!”陸仁賈死死抱著包袱,整個人像隻受驚的鵪鶉,縮在歐衛身後,感覺腳下的雲霧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比坐過山車還刺激百倍。

“閉嘴…再吵…把你丟下去…”歐衛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他現在全靠一股意誌力強撐著。

“負心漢!你要是敢把本姑娘摔下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盅源!還有精神損失費!十倍!百倍!”阿蘿娜在歐衛後麵一點,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蹭,鹿皮小靴踩在滑溜的冰麵上,好幾次差點摔倒,全靠死死抓住旁邊突出的冰棱才穩住。她懷裡的桃花盅硌得生疼,酒葫蘆也不知滾到哪裡去了,氣得她小臉通紅。

“恩公…小心…”花蕊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被藤甲女衛護在中間,坐在翡翠靈蝶背上。靈蝶在這種狹窄濕滑的環境裡飛行極其困難,翅膀好幾次都刮到了冰棱,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酒劍仙斷後,他的情況也不容樂觀。之前硬抗狼群衝擊和魔域侵蝕,又強行催動罡風,內腑受了震盪。他一邊往下滑,一邊不時警惕地回頭,渾濁的老眼在黑暗中依舊能捕捉到上方罅隙入口處透下的、那越來越盛的冰藍魔光!

“那魔星的力量…在滲透下來!像附骨之蛆!大家加把勁!這鬼地方不能久待!”他灌了一口酒,試圖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帶著一絲喘息。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股冰冷刺骨、帶著濃鬱魔性氣息的寒流,如同無形的毒蛇,猛地從上方順著冰壁竄了下來!

“小心寒氣!”搖光厲聲示警,同時手中冰魄寒玉藍光大盛,試圖驅散那股魔性寒流!

然而,這股魔性寒流極其刁鑽,並非正麵衝擊,而是貼著冰壁迅速蔓延,瞬間就侵染了大片區域!尤其是眾人腳下和手扶的冰麵!

“啊!好冰!”阿蘿娜驚叫一聲,感覺扶著的冰棱突然變得像燒紅的烙鐵般刺骨,一股陰寒邪惡的氣息順著指尖就往體內鑽!嚇得她猛地縮手,腳下頓時一滑!

“小心!”歐衛就在她斜前方,紅塵雲霧下意識地一捲,險險托住她下墜的身體。

“我的盅!”阿蘿娜驚魂未定,卻感覺懷裡一輕!那沉重的桃花盅在她剛纔手忙腳亂時,竟然脫手而出,順著陡峭濕滑的冰麵就朝下方無儘的黑暗滾落下去!

“我的盅!”阿蘿娜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什麼魔性寒氣、什麼生死危機都忘了,眼中隻有她那滾落的寶貝盅!她竟然不顧一切地掙脫歐衛的雲霧,朝著盅滾落的方向撲去!身形瞬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跟著滾下去!

“笨丫頭!”酒劍仙在後麵看得真切,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他竹杖猛地向前一點,一道柔韌的酒氣繩索瞬間飛出,纏住阿蘿娜的腰,硬生生將她拽了回來!

而就在這時,那滾落的桃花盅在黑暗中撞到了一塊凸起的冰棱,發出“噹啷”一聲脆響!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黯淡無光、如同頑石般的盅身,在撞擊的瞬間,竟然微微亮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粉紅色光暈!雖然一閃即逝,但在這絕對的黑暗中,卻格外顯眼!同時,盅口處似乎泄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淡薄的桃花香氣。

“咦?”阿蘿娜被酒氣繩索拽著,還冇來得及哭喊,就被那絲微弱的光和香氣吸引了注意力,鹿眼裡閃過一絲驚疑。

更詭異的是,那絲泄露的桃花香氣似乎對那蔓延下來的魔性寒氣有著微弱的排斥作用!香氣瀰漫之處,冰壁上那層陰冷的藍黑色魔光似乎都淡化了一絲!

“阿蘿娜姑娘!你的盅!”花蕊眼尖,指著下方喊道。隻見那桃花盅撞了一下冰棱後,並未繼續滾落,而是卡在了一塊冰筍的凹槽裡。

“我的盅!”阿蘿娜瞬間回神,掙紮著就要去撿。

“彆亂動!我去!”歐衛低喝一聲。他距離最近,紅塵雲霧一卷,如同靈蛇般探出,精準地將那卡在冰筍凹槽裡的桃花盅捲了回來,塞到阿蘿娜懷裡。

入手冰涼沉重,但歐衛敏銳地感覺到,盅身內部,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脈動?雖然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比起之前死寂的狀態,明顯不同了。是剛纔撞擊的緣故?還是…這縫隙深處有什麼東西刺激了它?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阿蘿娜緊緊抱住失而複得的盅,感受著那絲微弱卻真實的脈動,心中稍定,嘴上卻依舊不饒人,隻是底氣冇那麼足了,“彆以為這樣就不用還債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你的破盅!”陸仁賈在後麵急得跳腳,“狼!魔氣!要追上來了!歐師兄!快跑啊!”

彷彿迴應他的催促,上方傳來冰層被撕裂的刺耳聲響!幾道帶著濃鬱魔性寒氣的巨大冰錐,如同標槍般,被某種力量狠狠貫下!直射眾人!

“散開!”搖光清叱,冰藍劍氣縱橫交錯,精準地將射向她和歐衛的冰錐淩空斬碎!

酒劍仙竹杖連點,酒氣罡風化作無形屏障,擋住射向後方的冰錐!

但冰錐碎裂爆開的冰屑,裹挾著濃鬱的魔性寒氣,如同冰針般四射!眾人頓時一陣手忙腳亂地格擋閃避。

嗤!

一片鋒利的、沾染了魔性寒氣的冰屑,如同毒鏢般,擦著陸仁賈的耳朵飛過,在他臉頰上劃開一道細細的血口!

“啊!我的臉!破相了!”陸仁賈慘叫一聲,感覺傷口處傳來一陣刺骨的陰寒和麻木,嚇得魂飛魄散,“有毒!魔氣入體了!我要死了!龜大爺!救命啊!”

包袱裡傳來玄龜極其不耐煩、又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念:“…死不了…一點…魔氣…殘渣…當…排毒…了…再嚎…真…丟你…喂狼…”

“下麵!看下麵!”花蕊突然指著下方驚叫起來,聲音帶著恐懼。

眾人低頭看去,藉著搖光寒玉的光芒,隻見下方陡峭的冰隙深處,不知何時瀰漫起一層淡淡的、如同活物般流淌的幽藍色霧氣!那霧氣散發著與上方魔性寒氣同源、卻更加陰冷粘稠的氣息!霧氣之中,隱約可見無數尖銳的冰棱倒刺,如同巨獸的獠牙,等待著吞噬墜落者!

更可怕的是,那幽藍魔霧彷彿有生命般,正順著冰壁,無聲無息地向上蔓延!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它所過之處,原本晶瑩的冰壁迅速覆蓋上一層藍黑色的冰晶,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前有魔霧深淵,後有魔狼追兵,上有魔氣冰錐!真正的絕境!

“冇路了?下麵那是什麼鬼東西?”阿蘿娜抱著盅,小臉煞白如紙。

“是…是寒淵魔瘴!”酒劍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下方那幽藍的霧氣,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極寒之地,怨氣、魔氣、死氣淤積萬年,受特殊地脈侵蝕而成!粘稠如膠,蝕骨銷魂!尋常法寶靈力觸之即汙!元嬰修士陷進去也凶多吉少!該死!這鬼地方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寒淵魔瘴!蝕骨銷魂!

這幾個字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心頭!連搖光清冷的臉上都掠過一絲凝重。

“那…那怎麼辦?上去喂狼?還是下去化掉?”陸仁賈帶著哭腔,感覺臉頰上的傷口更麻了,彷彿半邊臉都不是自己的了。

“魔瘴…魔瘴怕火!對!用火燒它!”阿蘿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向歐衛,“負心漢!你不是能噴火嗎?快!噴火!燒它!”

歐衛嘴角一抽。他倒是想!可丹田裡那焚天真炎現在就是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彆說噴火了,他稍微引動一絲,都可能立刻引發體內冰火大沖撞,當場自爆!他隻能苦笑搖頭。

“他不行!”搖光冰冷的聲音斬釘截鐵,“魔瘴汙穢,非真陽神火難克。尋常火焰,隻會助長其魔性。”她手中的冰魄寒玉光芒閃爍,似乎在感應著下方魔瘴的流動,“此瘴…受上方魔星之力牽引,正在上湧。避無可避。”

“難道…真要死在這冰窟窿裡了?”陸仁賈絕望了,抱著包袱,感覺懷裡的龜殼都在發涼。

“不…不對!”花蕊突然指著下方魔瘴的邊緣,聲音帶著一絲驚疑,“恩公!搖光姐姐!你們看!那魔瘴…好像在繞著什麼東西走?”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凝神看去。果然,在下方那幽藍魔瘴瀰漫的邊緣,靠近右側冰壁的地方,有一小片區域,魔瘴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竟然詭異地繞開了!形成了一片直徑約丈許的、相對稀薄的“安全區”!那片區域的冰壁上,似乎隱隱有微弱的銀白色流光一閃而逝!

“那是…冰髓靈紋?”搖光冰眸一凝,瞬間捕捉到那絲微弱的銀白流光,“天然形成的極寒靈脈節點!氣息純淨,魔瘴難侵!快!去那裡!”

生路!

眾人精神大振!但問題來了!那片“安全區”在下方十幾丈深的陡峭冰壁上!中間隔著不斷上湧的魔瘴!如何過去?

“跳下去?!”陸仁賈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幽藍魔霧,腿肚子直轉筋。

“跳個屁!下麵是刀山!”酒劍仙罵道,渾濁的老眼掃過四周光滑濕溜、無處著力的冰壁,又看看上方不斷射下的魔氣冰錐,最後目光落在搖光手中的冰魄寒玉和阿蘿娜抱著的桃花盅上,猛地一亮!

“有了!丫頭!把你的盅給我!”酒劍仙突然對阿蘿娜喊道。

“啊?我的盅?不行!死酒鬼!你想乾嘛?”阿蘿娜警惕地抱緊盅。

“想活命就拿來!”酒劍仙不由分說,竹杖一挑,一股柔勁就把阿蘿娜懷裡的桃花盅捲了過來。同時,他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一把將搖光手中的冰魄寒玉也“接”了過來!

“你!”搖光眉頭一蹙,但並未阻攔。

隻見酒劍仙動作快如閃電,左手握著冰魄寒玉,右手托著沉重的桃花盅,口中唸唸有詞,猛地將兩件東西往中間一合!

嗡——!

冰魄寒玉那精純的古老寒氣,與桃花盅內剛剛復甦了一絲的、微弱的生機靈力(儘管還混雜著蠱源),在酒劍仙某種秘法的催動下,竟然產生了奇異的反應!

一層柔和的、半透明的冰粉色光暈,如同一個巨大的肥皂泡,瞬間將兩件寶物包裹,並且迅速擴大,將酒劍仙自己也籠罩了進去!

那光暈散發著奇異的氣息,既有冰魄的純淨極寒,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桃花暖意與盎然的生機,形成了一個奇特的複合領域!

“快!都進來!擠一擠!”酒劍仙低吼,臉色有些發白,顯然同時催動兩件異寶對他消耗不小。

眾人雖然不明所以,但生死關頭,也顧不上許多。歐衛立刻卷著陸仁賈衝進光暈範圍,搖光、花蕊和藤甲女衛也迅速擠入。小小的光暈裡頓時擠得滿滿噹噹,阿蘿娜幾乎是被歐衛和搖光夾在了中間。

“死酒鬼!你…你輕點!彆擠壞了我的盅!”阿蘿娜抗議道,感覺懷裡的盅被壓得咯吱響。

“閉嘴!站穩了!”酒劍仙低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老酒鬼帶你們玩個大的!逍遙遊——醉仙滑!”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合在一起、散發著冰粉色光暈的冰魄寒玉和桃花盅,狠狠朝著下方那片魔瘴“安全區”的方向擲了出去!

嗖——!

兩件寶物化作一道冰粉色的流光,如同流星般朝著下方墜落!而包裹著眾人的巨大光暈氣泡,竟然被那兩件寶物牽引著,如同被一根無形的繩索拉扯,也跟著急速下墜!

“啊——!!!”

“救命——!”

“我的娘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冰隙!眾人隻覺得腳下一空,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下拉扯!如同被綁在石頭上的螞蚱,朝著下方那幽藍恐怖的魔瘴深淵直墜而下!

失重的恐懼感瞬間攥緊了每個人的心臟!冰冷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下方那幽藍的魔瘴如同張開巨口的怪獸,迅速放大!

“酒!劍!仙——!”阿蘿娜的尖叫聲都變了調,死死閉著眼,感覺魂兒都要飛出去了。

歐衛也是臉色煞白,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和體內翻騰的血氣,隻能死死抓住陸仁賈和儘量穩住身形。搖光緊抿著唇,冰藍眸子死死盯著下方。

唯有酒劍仙,雖然臉色發白,但渾濁的老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近乎賭徒的瘋狂光芒。他手中竹杖點出幾道柔韌的酒氣,如同韁繩般纏繞在眾人腰間,口中兀自唸唸有詞:“穩住!氣沉丹田…呃…不對…老酒鬼忘了你們修為不夠…那就…閉眼!抱頭!自求多福吧!”

下墜!瘋狂的下墜!

冰粉色光暈氣泡包裹著眾人,如同一個巨大的彈力球,在陡峭濕滑的冰壁上瘋狂地撞擊、彈跳、翻滾!

砰砰砰!咚咚咚!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劇烈的震盪和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光暈在撞擊中劇烈閃爍,似乎隨時會破碎!眾人如同被塞進罐子裡的骰子,被顛得七葷八素,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慘叫驚呼聲不絕於耳。

“我的屁股!要裂了!”

“頭!我的頭撞到冰了!”

“誰踩我腳了!”

“…吵死了…再吵…吐你們…一身…”

冰屑紛飛!魔瘴那粘稠冰冷的氣息幾乎貼著光暈氣泡擦過!幽藍的魔光映照著氣泡內眾人驚恐扭曲的臉龐。

就在眾人感覺骨頭都要散架、光暈氣泡也即將到達極限的刹那!

噗通!

一聲沉悶的、如同落入厚厚棉絮中的聲音響起!

劇烈的顛簸和撞擊感驟然消失!

眾人摔作一團,滾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

冰粉色光暈氣泡閃爍了幾下,終於支撐不住,“啵”的一聲輕響,碎裂消散。冰魄寒玉和桃花盅“噹啷”一聲掉落在旁邊。

“咳咳…嘔…”陸仁賈第一個忍不住,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阿蘿娜頭髮散亂,小臉煞白,抱著失而複得、依舊完好無損的桃花盅,眼神呆滯,似乎還冇從剛纔那瘋狂的“醉仙滑”中回過神來。

花蕊和藤甲女衛也摔得不輕,翡翠靈蝶更是暈乎乎地趴在花蕊懷裡。

搖光第一個翻身站起,冰藍古劍瞬間入手,警惕地掃視四周。她臉色也有些蒼白,髮髻微亂,但氣息還算平穩。

歐衛撐著地麵,艱難地坐起身,體內冰火衝突的劇痛再次襲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看向酒劍仙。

老酒鬼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那點不正常的紅暈褪去,隻剩下消耗過度的蒼白。他拿起腰間的酒葫蘆,卻發現葫蘆在剛纔的瘋狂滑行中不知何時被冰棱刮破了,酒液流了一地。

“晦氣…真晦氣…”酒劍仙心疼地看著破葫蘆,又看看旁邊掉落的兩件寶物,搖頭苦笑,“老酒鬼這點家底…全豁出去了…”

“死酒鬼!我跟你拚了!”阿蘿娜終於回過神,尖叫一聲,張牙舞爪地就要撲向酒劍仙,“我的盅!你竟然拿它當石頭扔!摔壞了你賠得起嗎?!”

酒劍仙眼皮都冇抬,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賠?行啊…等老酒鬼找到新酒葫蘆…再賠你一葫蘆好酒…”

“誰要你的破酒!”阿蘿娜氣得跳腳。

“都安靜!”搖光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冰魄寒玉和桃花盅。寒玉光芒依舊,隻是略顯黯淡。桃花盅入手,她冰藍的眸子微微一閃,似乎感覺到盅內那絲微弱的脈動比之前明顯了一絲?她將桃花盅拋還給阿蘿娜,自己握著寒玉,冰藍的眸子掃過眾人,最後落向四周。

這裡似乎是冰裂罅隙底部一個相對開闊的冰洞,地麵是堅硬的玄冰,空氣雖然依舊寒冷刺骨,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魔瘴氣息卻淡薄了許多。抬頭望去,上方是陡峭的冰壁,他們墜落的地方離地足有數十丈高,幽藍的魔瘴如同厚重的帷幕,籠罩在頭頂上方十幾丈處,緩緩流淌,卻並未下沉。顯然,酒劍仙那搏命一擲,精準地將他們送到了這片靠近冰髓靈紋的“安全區”。

暫時…安全了。

“暫時…安全了。”搖光的聲音打破了冰洞內劫後餘生的死寂。

眾人這纔有暇打量四周。冰洞不大,呈不規則的圓形,方圓不過十丈。地麵是光滑如鏡的萬年玄冰,散發著幽幽寒光。四周冰壁同樣覆蓋著厚厚的藍色玄冰,但不同於之前魔氣侵蝕的藍黑,這裡的冰壁呈現出一種純淨的、近乎透明的幽藍色,冰層內部隱隱有細密的銀白色絲線狀流光緩緩流淌,如同活物。正是這些流淌的銀白流光,散發著一股精純、古老、平和的極寒氣息,將上方瀰漫的幽藍魔瘴隔絕在外,撐起了這片小小的淨土。

冰魄寒玉在搖光手中重新亮起柔和的光芒,與冰壁上那些銀白流光交相輝映,產生著和諧的共鳴。洞內光線雖然依舊昏暗,但比起之前絕對黑暗的罅隙,已是天壤之彆。

“安全?安全個屁!”陸仁賈癱在冰冷的玄冰地麵上,感覺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臉頰上被魔氣冰屑劃破的傷口更是傳來陣陣麻木的刺痛感。他抱著包袱,哭喪著臉,“我的臉…我的臉是不是爛了?龜大爺!您快看看!我會不會變成魔狼那樣的醜八怪啊?”

包袱沉寂了片刻,才傳來玄龜極其微弱、帶著濃濃嫌棄的意念:“…爛不了…一點…魔氣…殘渣…頂多…麻…半年…再吵…真…把你…臉皮…揭了…”

“半年?!”陸仁賈如喪考妣,感覺人生一片灰暗。

阿蘿娜抱著失而複得的桃花盅,仔細檢查著盅身,發現除了沾了點冰屑,完好無損,盅內那絲微弱的脈動似乎還穩定了一些。她鬆了口氣,隨即又想起剛纔那驚心動魄的“醉仙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鹿眼一瞪,就找上了罪魁禍首:“死酒鬼!你賠我的精神損失!我的盅差點被你摔碎!還有!剛纔…剛纔差點把本姑孃的魂兒都顛出來了!你…”

她話冇說完,就看到酒劍仙靠著冰壁,臉色蒼白,氣息萎靡,手裡拿著那個被冰棱刮破、酒液流儘的酒葫蘆,眼神呆滯,彷彿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那樣子,倒比陸仁賈還要淒慘幾分。

阿蘿娜後麵的話頓時噎在了喉嚨裡。這老酒鬼雖然可惡,但剛纔確實是豁出命去,才把大家從絕境裡硬生生拖了出來。她撇了撇嘴,終究冇再罵下去,隻是抱著盅,氣鼓鼓地走到一邊,小聲嘀咕:“哼…看在你冇摔壞我盅的份上…暫時…不跟你計較了…不過債還是要還的!負心漢!你作證!”

歐衛盤膝坐在冰冷的玄冰地麵上,正全力運轉《紅塵道經》,試圖平複體內翻江倒海般的冰火衝突。焚天真炎的躁動如同被困的凶獸,不斷衝擊著被那股古老寒氣暫時穩固下來的冰魄道基。每一次衝擊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額頭上冷汗涔涔,凝結成冰珠滾落。聽到阿蘿娜的話,他連眼皮都冇力氣抬一下。

花蕊在藤甲女衛的幫助下,整理著散亂的霓裳羽衣和髮髻。她的翡翠靈蝶趴在一邊,翅膀上沾了些冰屑,顯得有些萎靡。她擔憂地看了看歐衛慘白的臉色,又看看上方那緩緩流淌、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幽藍魔瘴,小聲問道:“搖光姐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上麵有魔狼和魔瘴,下麵…好像冇路了?”她環顧這小小的冰洞,除了他們進來的那個陡峭冰坡,似乎再無其他出口。

搖光握著冰魄寒玉,冰藍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仔細掃視著冰洞的每一個角落。寒玉的光芒與冰壁上流淌的銀白流光呼應著。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冰洞最深處,一處看似尋常的冰壁前。

那裡寒氣最盛,冰壁上流淌的銀白流光也最為密集,幾乎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光幕。而在光幕中心,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小的、不斷旋轉的冰晶旋渦?若不細看,幾乎與冰壁融為一體。

“有路。”搖光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確定。她走到那處冰壁前,伸出素白的手掌,緩緩貼在那片由銀白流光構成的光幕上。

嗡——!

冰魄寒玉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冰壁上那銀白光幕也瞬間大亮!一股精純浩瀚的古老寒氣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順著搖光的手掌湧入寒玉,又反饋給她!搖光身體微微一震,冰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

與此同時,那光幕中心的微小冰晶旋渦,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一股微弱的吸力從中傳來!

“空間…波動?”酒劍仙靠在冰壁上,渾濁的老眼猛地睜開,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黯淡下去,有氣無力地歎道,“唉…又是傳送?老酒鬼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再折騰了…”

“傳送?”阿蘿娜眼睛一亮,抱著盅湊了過來,“傳去哪?能離開這鬼地方嗎?”

搖光收回手掌,光幕和旋渦的光芒漸漸平複。她看著掌心光芒流轉的冰魄寒玉,感受著體內被那股精純寒氣滋養而隱隱活躍的冰魄劍意,沉吟道:“此乃天然冰髓靈脈節點,空間相對薄弱。方纔寒玉引動靈脈之力,啟用了此處隱藏的一處空間罅隙。但…極不穩定。目的地未知,風險極大。”

未知!風險!

這兩個詞像冷水澆在眾人心頭。剛從魔爪和魔瘴中逃出生天,難道又要跳進另一個未知的火坑?

“那…那也比待在這裡等死強吧?”陸仁賈捂著臉,帶著哭腔,“上麵有魔狼守著,魔瘴還在漲!待在這裡,不是被狼啃了,就是被魔氣化成水!我寧願被傳到鳥不拉屎的地方,也不想變成魔狼的點心!”

“我同意!”阿蘿娜立刻舉手,“隻要能離開這凍死人的鬼地方!去哪都行!總比喂狼強!死酒鬼,你說呢?”

酒劍仙抱著破酒葫蘆,一臉的生無可戀:“老酒鬼冇意見…反正…葫蘆也破了…酒也冇了…去哪…都一樣…索然無味…索然無味啊…”

花蕊看向歐衛,小聲問:“恩公…你覺得呢?”

歐衛緩緩睜開眼,灰色的眼眸深處,冰火衝突的光芒尚未完全平息,帶著一絲疲憊和難以言喻的複雜。他看了一眼上方那令人心悸的幽藍魔瘴,又看向搖光手中那塊與冰壁靈脈共鳴的寒玉,最後,目光似乎穿透了冰壁,落向不知名的遠方。父母被冰封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走。”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決絕。留在這裡是死路一條,前方縱是刀山火海,也隻能闖一闖!他需要力量,需要答案!

搖光看了他一眼,冰藍的眸子在他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點了點頭:“好。需以寒玉為引,全力催動靈脈節點,方能短暫穩定通道。我為主持。爾等需將靈力彙於寒玉,助我一臂之力。”她將冰魄寒玉托在掌心。

眾人聞言,立刻圍攏過來。

酒劍仙掙紮著站起身,雖然臉色依舊不好,但渾濁的老眼中恢複了一絲神采:“老酒鬼這點殘存的家底,也豁出去了!”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一縷精純的青色罡風緩緩注入寒玉。

花蕊雙手結印,霓裳羽衣散發出柔和的綠光,一股充滿生機的草木靈力彙入。

藤甲女衛則手按在花蕊背上,將自身的木係靈力傳輸過去。

阿蘿娜猶豫了一下,看看懷裡的桃花盅,又看看那寒玉。她試著催動了一下盅內那絲微弱的靈力,一道極其纖細、幾乎看不見的粉紅色氣流,慢悠悠地飄向寒玉。

陸仁賈抱著包袱,急得團團轉:“我…我呢?我撼地神通還冇練成啊!龜大爺!借點力!快!”

包袱裡傳來玄龜極其不耐的意念:“…借…個屁…自己…摳腳…去…”

“……”陸仁賈欲哭無淚,一咬牙,將雙手按在包袱上,閉著眼,使出吃奶的勁,試圖把自己那點可憐的、剛入門的土係靈力逼出來。一股微弱得如同螢火蟲般的黃光,顫巍巍地飄向寒玉。

歐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劇痛,伸出一指。他冇有調動冰魄或焚天之力,而是引動了最為中正平和的《紅塵道經》本源道力。一股灰濛濛、看似平凡卻蘊含無儘生滅輪轉意境的雲霧氣息,緩緩注入寒玉。

嗡——!

集眾人之力,冰魄寒玉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藍色光芒!如同在這幽暗冰洞中點亮了一輪小小的冰陽!光芒瞬間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搖光清叱一聲,雙手掐訣,冰藍古劍懸浮身前,劍尖直指那片流淌著銀白光幕的冰壁!浩瀚精純的冰魄劍意與寒玉之光融為一體,如同冰河倒卷,狠狠衝入光幕中心的冰晶旋渦!

轟——!

整個冰洞劇烈地震動起來!冰壁上那些流淌的銀白流光瘋狂地朝著旋渦彙聚!旋渦旋轉的速度瞬間飆升到極限,化作一個急速旋轉的、散發著刺目白光的通道入口!一股強大而混亂的空間吸力從中爆發出來!

通道入口邊緣的光影劇烈扭曲,極不穩定!彷彿隨時會崩塌!

“就是現在!進!”搖光低喝一聲,冰藍身影第一個化作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入那刺目的白光通道之中!

“走!”酒劍仙一把抓起還在努力“摳腳”傳輸靈力的陸仁賈,連同他懷裡的包袱,如同丟沙包般朝著通道入口扔去!同時罡風一卷,裹住花蕊和藤甲女衛,緊隨其後!

“負心漢!快!”阿蘿娜抱著盅,看著那扭曲不定的通道入口,小臉發白,但還是尖叫一聲,閉著眼也衝了進去!

歐衛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暫時的避難所,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然。紅塵雲霧在腳下湧起,托著他,義無反顧地投向那未知的空間旋渦!

就在他身形冇入刺目白光的瞬間——

轟隆!!!

上方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冰洞頂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開一個巨大的豁口!冰魄玄狼王那猙獰的頭顱探了進來!幽藍的魔眸如同地獄的探照燈,瞬間鎖定了即將消失的空間通道!它額心那點冰藍魔星印記爆發出邪異的光芒!

“嗷——!!!”

一道凝練到極致、帶著毀滅性魔性寒氣的冰藍光柱,如同撕裂空間的魔槍,朝著空間通道入口狠狠轟來!

然而,終究是慢了一步!

冰藍光柱狠狠轟在劇烈扭曲、即將閉合的通道入口上!

轟——!!!

刺目的白光與冰藍魔光猛烈碰撞!爆發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巨響!恐怖的能量亂流瞬間席捲了整個冰洞!堅硬的玄冰地麵寸寸碎裂!冰壁崩塌!

空間通道在最後一刻,被這恐怖的力量乾擾,入口猛地向內塌陷扭曲,爆發出更加狂暴的空間亂流,才徹底消失無蹤!

原地隻留下一個被徹底摧毀、佈滿巨大裂痕和魔性冰晶的狼藉冰窟,以及冰魄玄狼王那充滿暴怒和不甘的、震耳欲聾的咆哮!

“嗷嗚——————————!!!”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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