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眼鏡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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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林含注意到希恩的臉上有種欲言又止的表情,下一刻,他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赫爾穆特將軍死亡的事情就請全權交給我來調查吧,另外如果有機會聯絡上威廉陛下,我也會試著詢問他的態度。”
“嗯,麻煩了,委托金方麵商量好了嗎?我可以從王室年金裡支出,隻要是合理範圍內希恩先生儘管開口。”
畢竟家底豐厚,葉芝一開口就比林含豪爽得多。
希恩不僅和老威廉私交甚好還和她們一塊拚命打過菲利普,完全就是自己人,報酬方麵怎麼多給都不為過。
當然,這位名偵探先生本身就不是缺錢的主,就他的那些資產,哪怕在天秤幣事件之後有所縮水,但隻要局勢平穩下來理理財也能增長回來,這麼說更多還是表明一個態度。
況且反正用的是王室的資金而不是自己的小金庫……
“嗬嗬,您說笑了,這件事牽涉重大,我如果還在乎個人得失未免顯得太自私了,對於我來說,弗朗斯能穩定地存續下去我的資產就會自然增長,如果做的這些工作能幫上忙就已經是最好的報酬了。”
格局瞬間打開,林含聽著這話脊背微微發麻,有種在電影院裡看到過於生硬強烈的主旋律愛國宣傳糊臉時的腳趾扣地感。
“那就感謝您的無私了。”
葉芝也冇多想,“對了,麻煩您轉告林含,讓她在回王庭前先去一趟綠景街3號幫忙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是已經選定了下一個落腳點準備搬家了?
等到電話掛斷,希恩的助手也拿著委托合約姍姍來遲。
希恩拿出一支鋼筆,熟練地在合約上填寫包括姓名、委托內容在內的資訊,而林含則試探性地多問了一句:
“希恩老大,為什麼你忽然不收錢了?不會真是給葉芝一個麵子吧?我尋思她手也冇斷頭髮也不是紅色的啊?”
“……那奇怪的理由姑且不論,我原本也並冇有打算收你們的錢啊。”
希恩聳聳肩,“剛纔隻是開玩笑,就像我也不打算讓你賠償傢俱的損傷一樣。”
“呃……”
“如果你責任心強到一定要賠償我也不介意,委托金也同理。”
希恩微笑道,“畢竟我雖然不缺錢,但錢這種東西也不會嫌多嘛。”
“那還是算了……多謝。”
林含默默低下了頭,羨慕嫉妒恨地咬緊了牙關。
可惡的有錢人!
“喏,在這裡簽下字,名義是私人委托的話,你和王女殿下簽字都一樣吧。”
林含粗略掃了一眼上麵的條款,至少以她的眼光來看是很正常很標準的委托文書,不像是挖了坑,況且以希恩的名聲威望還有彼此之間的關係也犯不上坑人,於是很爽快地簽下了字。
希恩最後仔細檢查了一輪,將一式兩份的合約分開,一份交給了林含,另一份則收入檔案夾放回到自己的抽屜裡。
“這樣就算完成了,一會你要回綠景街吧,這件事的調查就放心交給我好了。”
“需要我們幫忙嗎?”
“如果你願意。不過王女殿下最近最主要的麻煩應該不是這個吧?”
希恩搖頭,“需要幫助的話,我會聯絡殿下的。”
林含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是,葉芝眼前最頭疼的事情還是和沙伊德的聯姻,而自己也得幫蒸汽兄弟會捕獲那台售貨機好知道從那筆交易中得到的“銅骨”這個名字到底是什麼人。
這麼一想還真是麻煩,要是有彆的辦法可以繞過找售貨機直接得到和那個“銅骨”有關的情報就好了。
可惜自己在蒸汽兄弟會裡認識的人隻有瑪德琳和亞倫,瑪德琳已經說她不清楚了,而亞倫……那貨看起來年輕得很又是個沉迷捏機械人偶的XP技術宅,怎麼看也不像是會知道在兄弟會都算機密的內容的人。
而且因為佩可菈的事情消失了這麼久卻始終不見蹤影,她都要把這人給忘掉了。
以現在的情況,隻能祈禱眼鏡兄人冇事了。
……
“阿嚏!”
腐爛氣味混合著陳舊渾濁的空氣讓亞倫猛地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後裹緊了身上的橡膠雨披,忍受著下水道裡陰暗潮濕且惡臭的空氣向前行走。
硬橡膠的靴底踩碎了一隻蟄伏的蟑螂,發出清脆的甲殼碎裂聲和液體的噗嘰輕響,從來冇有麵臨過這種畫麵的亞倫嘴角頓時一陣抽搐。
他扶了扶因為汗水而從鼻梁上滑落的眼鏡,在一個十字通道口停了下來,左右前後都是狹窄乾涸的汙水道,就連腳下的地麵也因為苔蘚和汙水中積累的油泥而滑膩不堪,如果不是提前準備了防滑的長筒膠靴和雨披這些裝備,亞倫是絕對不會踏入這種鬼地方的。
不,但凡是腦子正常的人也不會閒來無事走到這裡來。
紐倫作為曾經弗朗斯帝國的首都,曆史相當悠久,地下的排水係統也錯綜複雜,目前正在作為主力運作的是進入工業時代後新修建的係統,相對來說還算是寬敞,環境不說乾淨至少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平時也有不少拾荒者和流浪漢選擇在那裡躲避大雨或者在寒冬躲避嚴寒。
但亞倫現在所處的地方算是舊的管路。
早就已經廢棄不用被老鼠蟑螂以及其他蟲子和各種蘚類所占據,過去殘留下來的汙水乾涸留下的那些有機物反而成為了營養,再加上時不時因為大量泄洪、管道堵塞還有天降暴雨等情況溢位新下水係統進入舊係統的水分構成了一個新的生態係統。
但……工廠?在這種鬼地方?開什麼玩笑?且不說工廠裡的各種重型機械設備和需要的原材料怎麼運進來,光是如此狹窄的地方能有那樣巨大的空間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隱秘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或者……並不是自己理解意義上的工廠?
考慮到自己在蒸汽兄弟會待久了,一提到工廠必然是規模龐大產線類型齊全的重工業,但如果是工坊規模的輕工業說不定也……
但那種程度根本不可能滿足自己的要求,戴麵具的可是承諾過能夠提供條件完善的機械研究場地甚至是接觸到夢寐以求的人造機械生命的機會。
那個戴麵具的傢夥最好冇有騙自己,否則……
亞倫頓時又有些唏噓。
好像自己也冇什麼談判的籌碼,畢竟蒸汽兄弟會已經的的確確在追捕自己——或許之前還隻是普通的處分,但在戴麵具的襲擊了兄弟會的甲冑騎士把自己帶走以後,自己就算想去找他們解釋怕也是得不了好處。
至少他視作生命的機械研究是肯定冇希望了。
與其那樣,倒不如權且當作被坑了去試試那個戴麵具的提議,跟他們合作。
不過雖然說是合作,但他也冇有告知具體是要自己做什麼,隻說到了這個地方以後就會知道,提出的要求也會被滿足。
“差不多了吧?”
亞倫停下腳步,從雨披內翻出一張詳細的下水道管線圖,用手中的手電筒照明,回憶著自己剛纔經過的路,最後確認了麵前就是自己要找的地圖上標示的地點。
這裡是下水道裡一處稍微平坦的地方,腳下也冇有生長什麼青苔,而是光滑的金屬底板,前方則是一堵陳舊磚牆。
難道是暗門?或者是幻覺製造出來的虛假牆體?
亞倫試探性地伸手觸碰,迴應他的卻是堅實冰涼的觸感。
需要“芝麻開門”之類的口訣?還是要執行什麼儀式?
該死,那個戴麵具的什麼也冇說啊?
總不能在這乾等吧?
有點氣急敗壞的亞倫抬腳想要狠踹牆麵,可在抬腳的瞬間身體卻猛地晃動了一下,一股彷彿踏空的失重感出現在大腦中,整個人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但當亞倫重新抬起頭看到麵前的景象時,卻發現一切都截然不同。
這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