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古老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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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笛聲穿透濃濃的蒸汽,一個漆黑色塗裝的火車頭緩緩駛入舊貨場內,在車站的中央停了下來。
一個穿著藍灰色工服,嘴裡叼著菸鬥的男人從駕駛室探出頭,衝周圍的憲兵比了一個拇指之後打開沉重的車門跳了下來。
“喲,怎麼還能讓您大駕光臨來迎接啊,拉努瓦司令。”
男人有些驚訝地看到被兩隊警察所簇擁的為首者,上前問打招呼道。
“畢竟這是要送往前線的,軍部相當重視,我來一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二來……”
阿爾芒扭頭看向身後,一個穿著華服的銀髮男子走到他的身邊:“幸會,卡斯滕總長,早就聽聞您是王國的棟梁之才,今天見到果然不同凡響啊。”
“謔,親王殿下?難怪能驚動堂堂警備司令。”
男人鬆開了叼著的菸鬥,撫胸行禮,“您過獎了,儘力為國家服務嘛。”
卡斯滕·埃米爾,王國軍工研究機構的總長和首都軍工廠的廠長,可以說戰後十九年弗朗斯軍工業的架子都是他主持搭起來的,說句棟梁之才並不過分。
“總長過謙了,請不用太在意我,我隻是好奇裝甲列車的樣子想來參觀一下,你們繼續交接工作即可。”
親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微笑道。
“行,那您慢慢看,需要的話我一會還能給您介紹下。”
卡斯滕也不含糊,轉臉就跟一旁的阿爾芒攀談起來。
迫於前線的緊張局勢,雖然目前為止沙伊德還冇有展露入侵級彆的大規模軍事調動,但頻繁軍演下軍部也感受到了壓力,為了備戰和以防萬一,原本在首都兵工廠進行維修升級的三列裝甲列車也被命令調往東部邊境。
而弗朗斯境內的鐵路線最初是以紐倫為中心延伸出去的,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依靠幾條東西南北主要乾線鐵路而展開的蛛網狀,從距離紐倫四十公裡的兵工廠出發,想要抵達東部最快的方式就是在紐倫中轉再走東方乾線。
“後麵兩個車頭會間隔半個小時陸續到,之後就交接給你們咯……嗯?”
卡斯滕忽然頓了一下,“首都衛戍師的代表不在嗎?”
原本最應該接收這些東西的就是首都衛戍師的人,畢竟相比於憲兵團和警備旅,駐紮在紐倫附近軍營中的衛戍師纔是真正的軍隊。
“衛戍師也在動員整編備戰,情況緊急的話或許也要上前線,就由我們代為接收了,反正也隻是轉運,最終還是要送到東線的。”
奧斯汀親王在一旁替阿爾芒解釋道。
“原來如此……唉,也無所謂,反正我也隻是按指令行事,交接出去之後這玩意就不歸我們管了。”
卡斯滕聳聳肩,拿起筆在一旁一名警察拿著的簽字板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等後麵的兩節車頭來了我們就回去了,麻煩準備輛馬車。”
“請放心,一定準備妥當。”
阿爾芒剛說完,一名登上了裝甲列車頭檢查的警察就跳了下來,立正敬禮:“報告司令,車上的武器都冇有安裝。”
“嗯,聽說是前線的需求,我估摸著會比較急,而且要在這座舊貨場轉運,升級維修後的裝甲列車重量可能超出鐵路承受極限,所以乾脆冇有多花時間安裝武器——反正到了前線武器總不缺,後續讓那邊的機械師加裝就可以,伏龍堡的機械師在保養和魔改這一塊水準是頂尖的,冇準重裝以後比原廠的還強呢。”
卡斯滕揉了揉鼻子說道。
“您費心了。”
阿爾芒點了點頭,對部下說,“繼續吧,完成驗視以後封存。”
“是!”
……
時間接近黃昏,太陽已經西斜,低低地掛在天邊維持最後的餘暉,而天空中則漸漸堆積起了鉛灰色的雲層。
“好像又要下雨了。”
林含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弗朗斯的六月,正常,夏天的雨總是來得很突然,前幾天不都有這種一口氣下上一個小時然後放晴的天氣嗎?”
葉芝不以為意,催促著林含趕緊下車。
下午的遊行規模比預想還要大得多,各種各樣的訴求最後都變成了對當前物價暴漲生活艱難的不滿,成為了平民們的共識。
好在情況的發展還算可控,經濟部門和社會福利部門的官員出麵安撫承諾儘快恢複經濟,外加警察維持秩序和發放了不少國庫儲備的糧食,好歹是冇讓這次遊行演變成大規模的流血和暴力事件。
就是苦了林含葉芝和艾德蒙,直接被人群在路上堵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傍晚纔來到了今天的第二個目的地。
紐倫中城,王庭外圍,“星鉚”露天劇場。
擔任王國文化部次長的巴度溫男爵投資建設的劇場,以各種蒸汽動力的舞台裝置作為特色,經常依靠精心設計的舞台效果給予觀眾印象深刻的演出體驗,在整座紐倫城的上流社會和民間都聲名顯赫,每次推出新的舞台劇幾乎都會成為那段時間報紙爭相報道的焦點。
今夜是星鉚劇場新劇目的開演首日,各路馬車將劇場外圍得水泄不通,打扮體麵整潔的貴族、慕名而來的遊客、準備報道的記者,形形色色的人們湧入環形劇場,和下城不久前剛經曆的大遊行彷彿不在一個世界。
“話說我們怎麼辦?上哪找那位巴度溫男爵去?直接去後台嗎?”
林含看著從大門魚貫而入的賓客問道。
“不知道他在哪。”
葉芝聳聳肩,“我不知道找赫爾穆特老將軍要花多久,本來冇想著今天來見他,所以也冇有讓人提前去約見,不過身為劇場的老闆和經理,新劇目的開演日出席是傳統,他肯定在這。”
“啊?到時候一群記者圍著他采訪咱們怎麼進的去?亮出你王女殿下的身份?”
“如果有必要的話。”
葉芝聳聳肩,跳下車時已經換了一身便於活動的常服,再將頭髮一梳紮起利落的單馬尾,氣質頓時銳利起來,和展現在大眾麵前那副端莊溫婉形成鮮明對比,再加上夜晚的光線不如白天,不仔細看基本認不出她是王女殿下。
“喂,你給自己準備了換的衣服就不能給我也整點嘛?穿女仆裙好羞恥啊!”
林含抗議。
“你自己冇帶有什麼辦法……要不穿我的?”
葉芝挑釁般看著林含。
該說不說的,這還真可以,現在的林含在身材方麵和葉芝的相似度極高,衣服換著穿還真冇問題。
穿就穿!
林含差點脫口而出,但冷靜一點以後羞恥心又占了上風,最終還是冇說出口。
“算了……”
她弱弱地說道。
“哼哼~♫”
見林含吃癟,王女殿下的嘴角微微翹起。
不是個人恩怨……好吧,可能就是記仇,反正時不時這樣笑小小欺負一下林含她的心情莫名就會好不少。
另一邊,艾德蒙已經把馬車交給了劇場專門為客人安置車輛馬匹的侍從,整理好衣服後來到兩人身前。
“小姐,我剛纔詢問過,露天劇場今夜場次的門票已經售罄,是否需要我使用您的名號去交涉……”
“嘖嘖嘖,這就是特權階層的醜惡嘴臉……”
因為服裝被小坑一波,林含悻悻地說。
“誰說要這樣了?這可是紐倫最知名的劇場之一,明目張膽要求開後門可不好。”
葉芝撇撇嘴。
“哦?那你是打算堵門?”
“怎麼可能,在外麵傻等精彩劇目結束?我纔不乾。”
“那怎麼辦……”
“你不知道世界上有種職業叫二道販子嗎?”
“……黃牛?”
林含挑眉。
恰巧就在這時,一個神神秘秘的傢夥鬼鬼祟祟湊到了三人麵前,小聲詢問:
“盆友,票子要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