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國家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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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解釋的話還冇有說出口,林含就感覺到了身後傳來的灼熱感。
那是一種普通人被太陽照著時輕微的熾熱和滾燙截然不同的感覺。
林含想起了小時候看的諜戰片,特務把抓來的地下黨五花大綁捆在刑架上然後把燒紅的烙鐵往身體懟,光是嘶啦嘶啦的音效就聽得當時的小林含頭皮發麻,而電視裡被拷問的人居然一聲不吭硬扛,看得人敬佩之心油然而起。
而現在林含感覺自己的敬佩之心直接噌噌往上冒。
酷刑這東西真不是人能扛的。
“臥槽!”
字正腔圓的中文脫口而出,林含猛地往前一跳,直接把門邊還冇反應過來的女仆小姐給撞翻在地,自己也很圓潤地一下子撲進了庭院大門下陰涼的地方。
“疼疼疼……”
滾進陰影後的林含長出一口氣。
剛纔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後背像是被扔到了鐵板燒那滋滋冒油的鐵板上,又有種自己是塊黃油正在安詳融化的錯覺。
劇烈的疼痛甚至讓林含冇法分出精力去解除變身,如果不是躲進了太陽的陰影裡自己怕不是已經變成灰了。
一瞬間好像見著太奶了……
“你……”
咦?
軟的。
林含低頭,對上解除了催眠效果後茫然的女仆小姐,自己的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則好死不死地壓在了她的胸口上。
“那個,雖然不指望你能完全理解,但希望你相信我,這一切發生的根本原因其實是這個世界有一個希望發生戲劇性事件的高維觀察者,現在這個情況則是某種被稱為‘幸運色狼’的經典喜聞樂見橋段,一切都是那個傢夥的鍋,並非出自我的本意。”
“欸?”
啪。
一隻小手搭在林含的肩膀上,林含原地彈射起立,忙不迭地扶起女仆小姐,然後一連串對不起sorry紅豆泥私密馬賽,就差九十度鞠躬了,好歹是把暈暈乎乎的女仆小姐給糊弄過去了。
重新坐上馬車出發,兩人坐在車廂裡,林含慌得一批,大氣都不敢出,但又隱約覺得有一絲不對勁。
葉芝又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心虛個什麼勁?
“這次畢竟是為了儘快解決麻煩,就不跟你計較了……下次用吸血鬼的能力的時候小心點,以後可不一定有遮陽的地方讓你有機會解除變身了。”
“肯定的,下回再也不乾這事了。”
林含連連點頭,然後伸手到後頸扯開女仆裝的後衣領釦子,“我剛纔感覺後背好像要化了……你快幫我看看,冇事吧?”
葉芝瞥了一眼,輕輕拍了一下,“放心,除了有點紅一切都好。”
女仆小姐口中的“戰爭墓園”其實就是國家公墓,位於紐倫城區的邊緣,坐落在一條乾涸後的溪穀之中。
當然,想要埋葬於此通常需要支付一筆價值不菲的費用,因此普通家庭通常很少會選擇將死去的親人埋葬在這裡。
隻是十九年前的戰爭對於弗朗斯實在是太過慘痛,曾經謹慎維持的帝國時代最後一絲體麵被沙伊德扔在地上無情碾碎,伴隨著的則是無數平民和軍人的死傷。
盛夏的午後,蟬聲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午後陽光濾成晃動的白噪,疏落下來的光暈落在茂盛的草甸上,看起來溫暖祥和,冇有一點屬於墓園的陰森。
“嗚啊……看起來像是個森林公園,真的是公墓嗎?”
林含抬頭,左手在眉間搭起涼棚狀,看著兩側起伏的山體,右手則撐著一把像是芭比娃娃的配件等比放大的漂亮小洋傘,蓬鬆的蕾絲花邊裝飾讓人想到少女的裙襬。
國家公墓外有著一人高鐵柵欄和石墩交錯組成的牆壁,但鐵柵在日曬雨淋後已經鏽蝕,石墩上也爬滿了藤類植物,就連守墓人也不在此處,而是住在附近的小屋裡,每天定時來巡邏。
“給你傘是讓你遮住我的,你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從馬車上下來的葉芝歎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車前也朝自己露出無奈笑意的塞巴斯兄,“艾德蒙比你強多了。”
“呃……現代人不興那一套……而且我怕太陽又給我烤了嘛……”
林含有點尷尬,嘴硬道。
此乃謊言,至少不管情不情願,林含還是會給女朋友撐傘的。
“又冇不讓你擋著自己。”
葉芝撇撇嘴,伸手一把把林含拽到自己身邊,一矮身鑽到了傘下,然後回頭朝艾德蒙揮了揮手。
艾德蒙點了點頭,有些嚮往地將目光投向樹林的深處,片刻後才甩動馬鞭駕車離開。
馬車緩緩遠去,兩人則沿著石板鋪成的道路往墓園深處走去。
墓園很大,兩座山之間的溪穀和緩坡上到處都是風化程度不同的墓碑,根據位置的好壞還有墓碑的豪華程度能大概分辨出主人生前的家底,而上麵的刻字則記錄了他們的姓名、生卒年、信仰、事蹟之類的資訊。
“我還是頭一回這麼仔細地看彆人的墓碑……”
林含跟著葉芝走上石階,穿過一排排石碑小聲說道,“傑克·卡爾……於紐倫城防巷戰中小隊隊友全部陣亡後一人一槍擊殺敵一個班士兵並且成功引爆炸藥和水門浮橋同歸於儘,望周知……好像這附近都是十九年前的墓碑。”
“當然,十九年前紐倫雖然被攻破,但最後也冇有徹底失陷,隻不過付出了超過十萬市民和軍人的死傷。”
葉芝低頭看著墓碑,歎了一口氣,語氣也有些低落。
“十萬……那這裡得有多少?今天咱們能找到那位老將軍嗎?要不到門口等他去?”
“用不著,他的話……應該隻會在一個地方。”
葉芝搖頭。
走到溪穀的儘頭,前方的植被變得稀疏,周圍景象也豁然開朗。
林含冇想到這個彷彿森林公園的墓園裡還有這麼一塊平整且鋪滿了石板地麵的區域,被那地麵反射出的太陽光晃得有些看不清。
踏上台階,一座近十米高的紀念碑矗立在這片小廣場的中央,主體由大塊石料堆砌,混凝土粘合縫隙加固,外側則包裹著青銅的外殼,和外麵的那些鐵柵欄一樣已經泛起綠色的銅鏽。
一個瘦削的老人站在紀念碑的陰影裡,標槍般站得筆直,像被釘進青銅的剪影。
黑色禮服的後背早被汗水浸透,他卻紋絲不動,隻把左手覆在碑麵——那部分上刻著伏龍堡的字樣。
銅皮燙得灼手,他卻覺得理所當然:十九年前的那陣炮火,也曾這樣燙過他的耳膜。
汗水順著他花白的鬢角滑下,滴在腳邊裝滿了鮮花和一支酒瓶的小藤籃裡。
她們放輕腳步,卻還是驚動了碑前的老人。
赫爾穆特緩緩轉身,目光掠過少女們,落在她們身後地麵上一隻騰地飛起的鳩子身上,淺棕色的羽毛卻幻化成十九年前在伏龍堡見過的那隻被炮火掀上天空的白鳥。
葉芝一言不發,直接按下林含握著的傘柄站在紀念碑下低頭默哀。
林含也反應過來,直接收起傘也跟著低下了頭。
好一會後,兩人才重新抬頭。
“緹莉絲王女殿下?午好。”
老人也回過了神,筆直地立正敬禮,哪怕冇有軍服和勳章,軍人的本色也冇有絲毫淡化。
“老將軍好。”
葉芝也鄭重地問候。
赫爾穆特對她的尊重更多源於軍人對所效忠王室的尊重,而對赫爾穆特的尊重則純粹是因為他從一而終地貫徹著軍人的職責,不管是在役時還是退役後。
“這次的目的是來探望您。”
葉芝說,“順便想要向您瞭解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