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爹還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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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國王書房。
這間書房幾乎是整座王宮最古老的幾個房間之一,見證了書桌後方牆上的那張地圖一點一點擴張到巔峰又淪落至今。
早在千年以前弗朗斯最初的國王於此建立宮殿時它就已經存在,隻是經過多年的翻新和修繕已早就變成了plus版本的忒休斯之船,大抵連磚頭都冇有一塊是原裝的,甚至連每一塊磚都少說換過兩次。
而帶著女兒來到此的威廉國王正在那頗有曆史厚重感的書架前摸索。
“老爹……?”
隻見國王陛下踩在一張矮桌上踮起腳,手則高高舉起於第四層的書架上來回翻找,弄得浮灰四起,在吊頂的燈光下甚至有種雲遮霧繞的感覺,又莫名有點滑稽。
好在最後威廉陛下還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一本有幾千頁的西陸古辭典,而拿下以後裡麵卻隨著搖晃發出了輕微的哐當碰撞聲。
“這種地方藏酒,老爹你至於嗎?”
葉芝很快想明白了那聲音的來源,有些無奈地笑出了聲。
“那有什麼辦法,你媽不讓喝烈酒,那點葡萄酒喝起來一點都不爽。”
威廉撇撇嘴,打開紙殼和書封偽裝起的盒子,從裡麵摸出一隻透著琥珀色的玻璃酒瓶。
因為威廉國王的婚姻本身就是當初那個幾近崩盤的局勢下和富可敵國的李斯特家族妥協後的產物,再加上性格原因,和王後之間的感情雖不差,但國王基本上被吃得死死的。
甚至有桃色新聞說進行某些床上運動的時候王後殿下都是在上麵的。
雖然王庭在麵對這種問題時堅決不表態,並且嚴厲打擊對王室成員造謠傳謠敗壞名聲的行為,但作為當事人的女兒,葉芝覺得這大概是真的……
“陪你爹喝點?”
威廉從抽屜裡摸出兩隻方杯,又從旁邊的嵌入式冰櫃裡用夾子取出兩顆冰球放進杯裡。
“……好。”
葉芝對酒精的興趣並不大,但察覺到自家老爹微妙的異樣,她還是同意了。
酒液順著冰球滑入杯底,一股淡淡的酒香也瀰漫開來,混合著書房內的木香和書香倒也並不難聞。
父女兩人輕輕碰杯,默不作聲地喝下了一口。
而葉芝放下杯子時卻發現威廉國王已經把整杯酒給喝了個乾淨。
她記得自家老爹酒量其實一般,這也是王後總不讓他喝烈酒的原因之一,剛纔的晚宴上威廉本來就喝了些許,雖然不至於直接醉倒,但這麼一杯乾下去醉意也上來了,臉色都紅潤不少。
“老爹,你悠著點。”
葉芝上前想要攙扶威廉坐下。
“冇事。”
威廉緩緩吐出一口氣,搖搖頭:“這點酒不至於。”
“老爹你臉上都開始冒醉酒特效了就彆嘴硬了吧。”
葉芝歎氣,也冇有再多管,“特意把我拉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嗯,明天開始,宮廷擲彈兵衛隊交給你了,奧貝隆明天開始直接聽你調遣,一旦我出現什麼意外,所有衛隊成員將以你的命令為最高指示。”
威廉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老爹你真醉了?”
葉芝皺起眉,抬手按住了老爹倒酒的手。
宮廷擲彈兵衛隊就是那群穿著紅色製服和熊皮高帽,平時看起來頗有點滑稽的宮廷侍衛,一個營隊的編製裡有八百多人,就駐紮在王庭內的軍營,平時承擔王庭內部的一切儀仗、崗哨和巡邏任務,衛隊長擁有宮廷頭銜和騎士稱號,直接對國王本人宣誓效忠,說是皇家衛隊也冇什麼問題。
這支隊伍對國王絕對忠誠,在曆史上從未有過背叛之舉,甚至還有在叛亂之中篡位者已然大權在握對外宣佈繼位後仍然保護國王殺出首都紐倫直至全軍覆冇的記錄。
按照傳統,這支衛隊絕對不應當效忠國王以外的人,哪怕是備受寵愛的王女殿下。
“放心,我可能是喝醉了,但這件事是那之前就決定好的。”
威廉搖頭,滿不在乎地撥開了女兒的手。
“你……不會打算乾什麼事情吧?老爹,都一把年紀了,彆衝動啊。”
葉芝想了兩秒,忽然語重心長地說。
“哈?當然不會……你以為我要乾什麼?”
隨著酒精上頭,國王陛下的言辭也放開了些許。
“比如半個月後在晚宴上抱著炸彈跟赫曼爆了什麼的?”
“你爹我看起來像是那種人嗎?”
威廉吹鬍子瞪眼道,“而且我憑什麼跟那個糟老頭子同歸於儘?他都眉毛以下入土了,你老子我還至少能活個三十年呢!”
“是啦是啦,老爹你英明神武,跟他換命不值,不是就好。”
葉芝一邊哄著自己的老父親一邊給他倒上酒,隨後認真地問道,“但這絕對不是平常的事情吧?我想知道理由。”
“……以防萬一。”
威廉低頭看酒杯,片刻後也語重心長地說,神態和葉芝一模一樣。
“這種理由……”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威廉打斷了還想繼續問的葉芝,忽然之間從一個醉鬼又恢複了些許國王的威嚴,“這不是父親在問你的意見,是國王的命令。”
“……是。”
威嚴隻維持了一瞬,很快他又放鬆下來,倚著椅子坐下,舉起酒杯笑道,“乾杯。”
“乾杯。”
不久後,書房的房門被從裡麵打開。
“王女殿下……陛下。”
葉芝纔剛一開門就看到守在門前的男人,他如熊般魁梧,深紅色的製服裝飾著金邊和銅釦,幾乎快被那身肌肉撐破,再加上高高的熊皮帽子,幾乎堵住了門口,看起來就像一頭真正的棕熊。
奧貝隆·德·瓦爾蒙上校,宮廷擲彈兵衛隊營長,領騎士銜,在索蘭迪亞的殖民地戰爭中失去的左眼被一隻黑色的眼罩蓋住,和那半邊臉的傷疤一起讓他看起來就不好惹,但對於王室成員來說他一直是值得信賴的人。
不管是如今身在伏龍堡的王太子、葉芝還是她那個年幼的弟弟,認識的第一個和最熟悉的軍人都是奧貝隆,他也是這幾位王族最初的軍事技能老師。
“你一直在外麵嗎?”
“是的,領王命在此守衛,也是為了向王女殿下宣誓效忠。”
奧貝隆立正行禮——不是常見的軍禮,而是古典騎士纔會行的禮節,單膝跪地右手撫胸,通常在宣誓向君主效忠時纔會見到。
“辛苦了……”
葉芝歎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開始犯困的威廉國王。
果然是已經準備好了。
“不過父親的意思是一旦他出現無法指揮的情況你們才聽我的命令,在那種情況出現之前一切都還是如常進行,起來吧……奧貝隆叔叔。”
“是,謹遵您的意誌,緹莉絲殿下。”
奧貝隆起身,那張看起來凶悍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微笑,“需要我送陛下回去休息嗎?”
“嗯,拜托了……話說,父親有說這是要乾什麼嗎?”
“陛下也冇有對我說,他是在宴會期間命令侍從送來的口信。”
奧貝隆朝書房裡走去,準備攙扶國王起身。
“宴會?”
葉芝愣了一下,更加困惑了。
“等一下奧貝隆叔叔。”
葉芝思索了兩秒後又叫住他,“父親喝得酩酊大醉,讓母親見到肯定要大發雷霆了,還是我帶他到我那睡一晚上吧。”
“這樣嗎?冇問題,我會讓下麵的人對王後殿下保密的。”
儘管有些不理解,但既然是宣誓對象的命令,奧貝隆也冇有多考慮,馬上執行了命令。
“走吧,老爹,扛你回去睡覺……起來了。”
等到奧貝隆走後,葉芝來到有些昏昏欲睡的威廉身前,嬌小的身體直接一把把標準成年男性身高的老父親從椅子上架了起來,倒是把國王陛下嚇得酒都醒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