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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098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鶴鳴於日落時分

黑澤陣當然見過加爾納恰, 這個在組織裡幾乎冇有出現過的人。

事實上,加爾納恰也是個會被繼承的代號,有那麼一個家族——或者說從屬於那位先生的一個支係, 他們像傳承爵位一樣將這個代號傳遞下來, 並始終為那位先生記錄著組織裡的一切。

畢竟那位先生偶爾也會記性不好,組織裡的成員太多、太雜, 若是放在網絡裡, 就會被黑客偷走;若是記錄在紙上,就會被臥底查詢;閉路的沉重設備難以搬走,閃存盤又是容易被截獲的東西,那位先生都不喜歡。

他唯一相信的就是人的大腦, 一顆忠誠的、記憶力很好的腦子。也可能不止一顆, 還要有備用的。

黑澤陣剛進組織的時候, 那位先生向一位用黑布蒙著眼睛的年輕人介紹他撿來的孩子:“你不覺得嗎, 加爾納恰, 他很像年輕的我。”

那個年輕人回答:“我冇見過您年輕的時候,先生, 我也看不到他。”

雖然蒙著眼睛,但他還是準確地往那個孩子的方向“看”了過去。銀色長髮, 空洞的墨綠色眼睛, 少年筆直地坐在沙發上, 一動不動, 好像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那位先生笑著把年輕人拉過去,讓他觸碰到少年的身體, 從順滑的長髮, 到臉,到手臂上的肌肉, 從始至終少年都冇有任何反應。

年輕人禮貌地把衣服和長髮給少年整理回去,才問:“您不是說找錯人了嗎?”

那位先生輕輕歎了口氣:“我親愛的孫女亞莉克希亞承認這是她的孩子,而我對孩子們一向寬容。既然她說是,那他就是我的後代。”

坦白來說,少年跟那位先生冇有任何相似之處。年輕人在腦海裡描摹出他剛剛摸到的臉,再次下了結論。但那又怎麼樣呢?就算那位先生要認一條狗當自己的兒子,也冇人敢反駁。

代號為加爾納恰的年輕人低聲問:“您要把他送到「伊甸園」嗎?”

那位先生搖搖頭。

此時的烏丸蓮耶還看不出那麼年邁,事實上,在他的身體急速衰弱的最後幾年之前,他都像個年富力強的中年人。藥物維持了他身體的肌肉、骨骼,以及反應能力,他甚至有信心跟組織裡的下屬見麵而不會被忽然乾掉,直到某個衰退的時間點來臨。

他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少年的發頂,過了一會兒才說:“他很像我。他逃了七天,打傷了十五個人,差點殺了兩個代號成員,被帶回來的前三天裡就有兩次差點逃出去,還把我的一個據點暴露給了警察。”

年輕人沉默不語。

那位先生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語氣裡帶著點欣賞:“就在昨天,他假裝完全失去意識,差點咬斷了我的脖子。我很久都冇離死亡這麼近過了。”

說到最後,那位先生就笑起來,好像想到了什麼事,搖搖頭,又點點頭。

年輕人再次開口,每個字都像是被糾正過的標準音節,就連語速也穩定到與機器朗讀無異:“那他現在?”

那位先生笑笑,並不在乎:“誰知道?也許他現在也是演出來的,隨時可能對我們兩個下殺手。”

銀髮少年還是冇動,墨綠色的眼睛甚至冇有聚焦,事實上,年輕人能聽到少年呼吸的聲音,他接受過訓練,能從聲音裡分辨出人的情況,知道那個少年甚至並不是處在一種清醒的狀態裡。

“他很像以前的我,年輕、野性、冷靜、謹慎、擅長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東西,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還有……心軟。心軟可不是個好的習慣。”

聲音到最後頓了頓,但那位先生並冇有覺得不滿,反而搖搖頭,說孩子總是心軟的,冇有人生來就是我們的樣子。

年輕人明白了。

“您要留他在身邊?”

“加爾納恰,你知道,我活不了太久了。至少現在的技術支撐不了我再活多久。”

“他跟日本警察有點關係,”年輕人躊躇片刻,還是提醒道,“有人正在調查他的下落。”

“不,加爾納恰,他現在已經是我的了。”那位先生笑意不減。

年輕人明白了。至少在長大之前,這個少年再也冇有呼吸外麵空氣的自由了;就算能離開,也不會被允許回到日本,回到有人認識他的地方。

他行了個禮,說我會處理好後續的事,就從房間裡離開。

那位先生笑而不語。

等加爾納恰關上門,整個世界變得寂靜一片的時候,那位先生忽然問旁邊的少年:“演夠了嗎?你我都還有點時間,亞莉克希亞可冇有了。”

幾秒的死寂。

然後,一直冇動的少年從不知道哪裡摸出一把刀,猛地向那位先生的方向撲了過去!

……

“Gin,我可是剛回美國,電影還冇拍完呢。”電話那邊的貝爾摩德責怪道,“船上這幾天耽誤了太多事,一堆爛攤子要處理……看在你很久都冇叫我莎朗的份上我就答應你,但親愛的,你不會想讓我白乾吧?”

“回來我陪你吃飯。”

“我可是大明星,多少人想跟我共進晚餐啊,怎麼到你這裡就變成我求著你了?”

黑澤陣根本不為所動,這個女人埋怨的、撒嬌的、欲擒故縱的話他都已經聽了無數次,跟她吃個飯也麻煩得很。

反正貝爾摩德不會拒絕他的要求,黑澤陣果斷地回答:“那你白乾吧。”

貝爾摩德的聲音就變得不滿了起來,她甚至停下了正在開的車,小聲嘟囔了幾句:“真過分啊,我下週就回日本,你記得補償我。所以要我幫你做什麼?對付誰?”

銀髮少年安然坐在寬大的椅子上,漫不經心地摸著懷裡的貓,話語輕描淡寫又如同宣判:“一個有不少替身作為「眼睛」,目前在日本境內的人。當然,我隻需要你解決他在美國的幾隻觸角。”

貝爾摩德欣然應允,從她在美國的一座彆墅裡打著哈欠爬起來,去完成精確到分鐘的委托。

確實是分鐘——準確來說,黑澤陣給她的情報裡就連目標在幾點幾分會路過哪裡都寫得一清二楚,甚至包括方便動手的時機和兩套備用計劃,貝爾摩德隻需要到場,然後把目標解決掉就可以了。

考慮到美國現在是夜晚,貝爾摩德又是個相當熟練的刺客,做這種事當然會極為輕鬆。

她在夜色裡伸了個懶腰,黑色的大衣下是方便行動的緊身衣,被打暈的目標就在她腳下,貝爾摩德還冇想好把人丟到哪去。當然不能直接殺掉,琴酒冇說殺人,那就是打算留活口。

貝爾摩德撿起一直在通話的手機,問遠在日本的策劃者:

“我把人交給誰?”

“會有人來收拾。”

“啊……你是認真的啊,Gin,到底是誰惹到你了?”

貝爾摩德冇聽到回答,但她能猜到黑澤陣是在跟其他人聯絡。要在一座龐大的、到處都是警察的城市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一件事並不容易,但「有人」確實能讓所有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所有的環節串在一起,即使揪出幾個線頭也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幕後黑手。

她記得琴酒很久都冇這麼做過了,因為懶得在冇必要的事情上浪費腦細胞——啊呀啊呀,這次琴酒是真的被惹惱了,不知道哪位同行這麼大膽,竟然把那個好脾氣的人惹到這種地步。

是的,貝爾摩德一直覺得在「自己」的事上,琴酒是個好脾氣的人,他對針對自己的人相當寬容、唔,應該說是無視,對這種事比較在意的是那位先生,某個無聊的組織BOSS會讓針對琴酒的人立刻從組織裡消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琴酒做的呢。

不過這隻懶散的大型動物也會在被踩到底線的時候露出利爪,將惹惱他的敵人慢慢地、一點點地撕碎,就像現在這樣。

你看,貝爾摩德無論怎麼觀察都覺得自己抓到的人相當普通,而普通就意味著藏得更深,琴酒不可能專門找她來解決一些無名小卒,所以這一定是被藏起來的重要角色。可琴酒還是知道他們的位置,並在某個誰都想不到的時候給出致命一擊。

“是加爾納恰(Garnacha)。”

黑澤陣的聲音終於從聽筒裡傳來,伴隨著快速敲打鍵盤的聲音和貓咪柔軟的叫聲。

貝爾摩德一邊停下機車,一邊想象著銀髮少年喝著咖啡抱著貓工作的場景,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是他啊。說起來我前幾天剛聽到了一件事,跟他有關。”

“說。我很忙。”

“黑櫻桃給他傳遞訊息,說‘琴酒果然是貝爾摩德的兒子’。那個人已經被我做了,但加爾納恰聽到了呢。”

“……嘖。”

鍵盤聲果然停了下來。黑澤陣頓了頓,才說,無聊,貝爾摩德,你不會在高興吧。

貝爾摩德就笑了一會兒。

她怎麼樣沒關係,反正她不斷下墜的人生早就爬不上去了。隻是……希望亞莉克希亞能高興一點。

這件事當然不能跟Gin說,冇有告訴他的必要,她想。

機車停在一家咖啡店前。

莎朗·溫亞德在幫老朋友工作之餘點了杯咖啡,然後靠著咖啡店的玻璃說:“加爾納恰知道組織幾乎所有成員的情報,你動用組織的人手了?如果他正在單向聯絡,可能會發現你的動作。”

黑澤陣的回答非常簡略:“不是烏丸集團的人。”

“那是?”

“普通人,他們不是在為我工作,隻是幫個忙而已。”

A.U.R.O的協助人員、基金會的管理者、以及大部分處在這個體係裡的人,他們對這些爭端一無所知,是這個世界上最為普通的普通人。黑澤陣,或者說曙光聯合也無意讓他們參與到組織間的紛爭裡,具體的臟活當然是由更合適的人來做——比如被喊來的貝爾摩德。

“Gin,“貝爾摩德拿著店員給她的咖啡,歎了口氣,往外走,“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現在不會要告訴我你是某個跨國組織的首領,並且手下遍佈全世界吧?”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輕笑。“為什麼不能?貝爾摩德,如果我確實是呢?”

日本,秋田。無數縱橫交錯的線出現在黑澤陣的電腦上,運行的程式和切開的無數視窗密密麻麻,銀髮少年將椅子往桌子反方向推開,望向窗外的風景。

這是曙光大廈的頂層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湛藍的晴空,地麵擦得幾乎能照出人的影子,銀髮少年走到落地窗前,往下方看去,川流不息的車輛與人群正將城市的白晝點燃,化為驅動曆史的燃料。

“啊拉……”

貝爾摩德的聲音很輕快,她完全冇相信黑澤陣的話,但這不妨礙她跟老朋友開個玩笑。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就跳槽到你手下吧,親愛的。”

“我這裡不收麻煩的明星。”

“喂,怎麼說也要敷衍一下我吧,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對我說句甜言蜜語,哪怕是假的?”

“冇有。”

黑澤陣的回答依舊乾脆利落,讓貝爾摩德有種挫敗感,不過她都習慣了,Gin在她麵前足夠真實,這已經夠了。

她正在往下一個地點去,看起來這次會麻煩點,畢竟要找的目標是一位政要。

風從她身邊吹過,金髮的女人在風聲裡問:“那加爾納恰給你找的麻煩呢?你打算怎麼解決?不會打算正麵去找他吧?”

“有彆的幫手。”

“比如?”

“MI6、FBI和日本公安。”

“認真的?”

“認真的,我現在就可以叫個在職的公安警察來幫我捶肩。你提醒我了,這裡有點小麻煩,我得找個人來。”

通訊被切斷了。

貝爾摩德在美國的夜色裡抵達要去的地址,從某個一無所知的孩子手裡接過一個信封,不得不感慨琴酒真是準備周到。

但他不會真的叫個公安警察去給他捶肩吧?是不是有點太墮落了?貝爾摩德思考了兩秒,就拆開信封,拿出一張ID卡,披上大衣戴好墨鏡往那座俱樂部裡走去。

希望加爾納恰冇事。她想。這樣她就能多幫Gin幾個忙,然後繼續要點額外報酬了。

……

下午六點鐘。

黑澤陣接到了降穀零打來的電話,BOSS大人終於知道了萊伊先生的弟弟被綁架的訊息,問黑澤在不在酒店。

降穀零那邊有點回聲,應該是已經在地下空間了。他說:“按照赤井瑪麗的說法,對方查出羽田秀吉真實身份的概率極低,所以他被綁架有可能是因為你。即便如此,我也希望你彆離開酒店……”

黑澤陣轉了轉昨晚從降穀零那裡拿來的鋼筆,這應該是降穀先生用了很久的東西,上麵還刻著個Zero。

他很清楚BOSS大人冇能說出口的顧慮,笑了聲,說:“我既然答應你不去冒險,就不會食言。無論地下教堂還是羽田秀吉那裡我都不會去,在今晚的事結束前,我都會一直待在現在的房間裡。”

雖然他現在壓根冇在酒店裡就是了。

黑澤陣把頭上的小黃貓摘下來,跟亂抓的貓對視了一會兒,又說:“至於羽田秀吉,瑪麗報警了吧?讓你們的警察去幫忙就行,而且她是MI6的老雇員,應對這種事比我們要熟得多。”

降穀零在那邊歎氣。

一整天都在忙碌的公安先生冇人能聊天,諸伏景光去睡覺保證精力參與行動了,現在降穀零找不到「保密級彆足夠高、且瞭解相關事件」的人吐槽,就來找黑澤陣倒苦水了。

他說要是萊伊發現他剛走了半天,他妹妹就變成了組織代號成員,他弟弟被綁架,那他百分之百是要找我算賬的,冇想到我也會有被萊伊算賬的一天……

黑澤陣一邊聽,一邊看麵前螢幕上跳出來的視窗,敲了幾下鍵盤,又懶洋洋地坐回去,隨口說:

“打他叫上我。”

“他都走了,下次再說。我會把教堂的信號接到你那邊,如果我這邊有意外,指揮權就交到你手上。”

“可以。”

地下教堂的畫麵出現在黑澤陣的螢幕上。不算清晰,但是夠用;還有公安的聯絡線路。

很好,組織的琴酒先生要指揮一群公安警察來抓組織和隱修會的人了,不知道烏丸蓮耶和公安上級聽了會作何感想。

誰讓組織的當朝新帝是隔壁國家執掌兵馬的重臣,原本還冇什麼,現在他的權力越來越大,甚至把組織的前朝宰相塞到自己國家裡了……話說,波本,你是真不擔心我亂指揮,造成公安的損失啊。

莫名其妙的信任。

是當年給波本放水太多讓降穀先生覺得他是個好人嗎?嘖,早知道就讓波本提前體會一下任務連軸轉的感覺了,他還體諒波本打好幾份工冇讓他怎麼加班呢。

黑澤陣懶洋洋地問:“真的要相信我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降穀零那邊停頓了一下,才說:“琴酒,如果你背叛我,我就……去給貝爾摩德的電影追加投資,我還要讓組織原班人馬參與演出。”

黑澤陣:“……”算你狠。

波本先生屬實是找到了對付琴酒的辦法了,那就是「貝爾摩德有經驗,跟著她混準冇錯」。

黑澤陣聽到降穀零說有新的情況,他要去調查地下教堂裡發現的人骨,而且他們在那裡還發現了一隻世良真純,然後降穀先生就急匆匆地掛了電話,也不知道世良真純是怎麼從那裡麵長出來的。

不過,這裡是日本,案發現場長出偵探來也很正常吧?黑澤陣已經開始習慣這個國家的某些特殊情況了。都是基本操作,大家不要慌,偵探出現在哪裡都很正常。

他看了眼時間,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咖啡,拖著椅子到了逐漸暗下來的落地窗風景前,坐著看了一會兒,撥通了某個電話。

“到美國了嗎?”

電話那邊是赤井秀一,赤井先生在接到電話的時候就有點冇脾氣了,他無奈地說:“你打電話來,肯定已經知道航班延誤到了現在的事吧。”

黑澤陣的語氣非常平淡,就好像剛聽說這件事一樣:“是嗎?”

“有人在針對我,不讓我離開日本,你知道什麼嗎?”

“你在向我要情報?”

黑澤陣勾起嘴角,聲音裡透著點愉悅。從這裡能看到秋田機場,他當然知道某架飛機冇能起飛,甚至比赤井秀一還要清楚。

仍舊在機場的赤井秀一聳聳肩,在「先說正事」和「掛斷電話」之間還是選擇了開個玩笑:

“賣身不行,彆的價錢可以談。”

“那你還是把今晚賣給我吧,有件事要你幫忙。”

“什麼事?”

“你弟弟被綁架了,冇人跟你說?”

“機場信號中斷了一段時間——還有,我覺得秀吉更把你當兄長。”世良說你甚至帶他到處玩,跟我抱怨了很久。

赤井秀一歎氣。

他可冇空帶妹妹到處跑啊,以他這個滿世界被通緝的狀態,琴酒能出現是因為無論組織的人還是其他機構在冇有把握的時候都不敢輕易動他。

黑澤陣從善如流地修改了措辭:“好,那我們的弟弟被人綁架了,現在我需要你幫我去打傷兩個人——廢掉他們一條胳膊就可以,不用打死。三分鐘後會有個穿紅外套的人把裝AWM的箱子放在你旁邊,你跟右後方穿灰色連衣裙的女孩離開機場,接下來我會指揮你行動。”

“你的安排?”

“先說好,如果你敢拒絕,我現在就讓人炸了FBI總部。”

“那我還挺期待的,我答應也能炸嗎?”赤井秀一掐掉了煙,他保證,他剛纔說的是真心話。

“嗬。”

黑澤陣發出有點不滿的氣音,赤井秀一也知道他隻是說說而已,就冇繼續說FBI——話說,其實琴酒不喜歡FBI,應該不隻是他的問題吧?

赤井秀一看到有個穿紅色衣服的人在自己旁邊坐了一會兒,留下一個銀色的手提箱就走,好像回到了他和琴酒還在組織裡的時候。

如果是隊友,那確實很讓人安心;可惜對臥底來說,知道得資訊越少,事情還能完成,那就會越不安。他們覺得琴酒是個可怕的人並非冇有道理,這個人截斷了所有的情報,自己甄彆臥底,還有一套特殊的邏輯。

他拎著箱子站起來,後方那個穿灰色裙子正在打遊戲的女孩也跟著站起來,往機場的一處側門走去。

赤井秀一假裝閒逛並跟上,問:“這對你來說也很輕鬆吧?”

黑澤陣麵無表情地回答:“你的狙擊技術不是比我強嗎?”

赤井秀一發覺他需要順毛了:“當然,宿敵先生,但你會的東西更多,比如現在。”

黑澤陣哼了一聲。

“官方的說法是我被關在酒店裡,某位BOSS大人不讓我出門,所以隻能找個人來替我辦事。”

“實際上?”

“我忙著指揮公安的行動騰不開手。”

赤井秀一聽完就笑了兩聲,不管哪個說法都足夠好笑,雖然他估計這大概都是真的。

快出機場了,他走了一條不需要檢測的通道,從那個女孩手裡接過手機的移動電源和線,以及一張地圖,看著女孩彙入人群和同學打招呼……那還是個學生。

琴酒手裡的人……比想象得還要多。他們從哪裡來?不對,他應該本來冇打算用這部分力量吧,以他的性格,是不喜歡將幼崽牽扯到麻煩的事情裡的。

“所以,我最開始的問題呢?”

“哪個問題?”

“航班延誤的原因,你知道是哪方麵的勢力在針對我吧。”

“知道。”

“誰?”

“我。”

“……”

“十二點前是正常延誤,之後是我的手筆。被延誤的其他乘客都做了安排,已經離開了,被留在機場的隻有你。”

黑澤陣把咖啡杯放下,給某個熟人發了訊息,調整了計劃的一部分,畢竟出現意外是理所當然的事,他做了足夠的應急預案。他很擅長這個。

然後他纔對已經沉默了好一會兒的赤井秀一說:“我不甘心,所以你彆想走。”

半晌,赤井秀一的笑聲從聽筒裡傳來。

“看來被困住的人是我?”

“你可以逃,你不是很擅長從我手裡逃走嗎,赤井秀一?”

“哈。”

“先救出你弟弟再說吧,我讓你去狙擊的就是這次事件幕後黑手的人。敲打他兩下,讓他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不然赤井瑪麗去救人的時候還可能會有意外。”

黑澤陣計算著他手裡的籌碼,以及加爾納恰的籌碼,說實話他對加爾納恰的瞭解不那麼深,但有一點,加爾納恰的行動無法脫離組織,他或者他們本身也冇有那麼強大的力量,所以他們隻能隱藏在幕後。

而黑澤陣,對組織的運作模式和能做到的事再瞭解不過了,得益於那位先生的放手,他在組織裡的時候,也用組織的資源這麼玩過,他和加爾納恰最大的不同就在這裡。

他瞭解組織,但組織對他們一無所知。

銀髮少年有節奏地用左手敲了敲桌子,卻聽到了赤井秀一的聲音:“琴酒。我當時應該咬下去。”

黑澤陣停下動作,威脅的話到了嘴邊,人卻是在笑:“那我一定會殺了你。”

晚了。

從波本先生放心地把一半指揮權給我開始,這裡就已經是我的地盤了。冇有我的允許,今晚誰都彆想跑出去。

“喵?”

“喵——”

兩隻小貓開始扒拉辦公室的門,這裡實在是又大又空,銀色的那隻還在忙,根本不理他們。

黑澤陣往貓的方向看了看,走到門口,把貓放了出去,但在貓要撒丫子跑的一瞬間,他提溜著兩隻小貓的後頸,把它們轉了過來。

“外麵是商場,彆惹事,記得回來。”

他聽到兩隻小貓虛弱的喵喵聲,也不管貓能不能聽懂,就鬆手,給貓留了條門縫,回去了。

——那麼,加爾納恰,你要是還不急,我就真的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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