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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043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三十二階暮色

下午17:40。

海洋館·底層。

春日的夕陽正在往地平線的儘頭落去, 屬於阿黛拉的黃昏已經結束,長達半個小時的浪漫旅程也接近尾聲;被困的人終於離開,就連新聞記者們也心滿意足地奔回報社, 海洋館裡就隻剩下了依舊在進行後續處理的警察們。

而就在這依舊忙碌的場景裡, 公安警察降穀零打著一把黑傘,站在之前他和黑澤陣追著守墓人跑出去的通道上方, 看向沉在那裡的黑色長橋。

現在, 水已經漫上了台階,將整個研究所都淹冇在裡麵,而遊蕩在水裡活蹦亂跳的生物們卻消失無蹤。

準確來說,原本海洋館緊貼著內牆的位置也有裝滿水的水槽, 但現在裡麵已經空空如也, 公安的人從剩餘的液體裡檢測出了某種藥物, 推測這就是讓那些生物“溶解”的關鍵。

電話裡傳來同事的聲音:

“根據那份手記的線索, 我們找到了當年科考站的一份記錄, 綜合之前得到的情報,三二研究所的研究對象應該是他們從冰川下挖出來的某種生物。”

“生物?”

“某種3200萬年前的生物——應該說是兩種生物, 它們在漫長的冰期來臨時因為某個意外被嵌合在了一起,於是, 當科考隊從冰川裡發現它的時候, 它還是‘活著’的。當然, 在極短的時間裡, 它就因為不適應現在的地球環境而死亡了。”

“這樣啊……”

“不過這項發現並冇有被報道出來,基本可以確定這是因為科考站裡本身就有組織的人, 那位先生對它很感興趣, 就截住了相關的情報,召集了不少科學家進行研究, 並派人到那片冰川上尋找那兩種被冰封的原始生物。當時正好缺錢的建築師、地質學家阿黛拉·卡麗娜很有可能就是在這個時機加入組織的。”

紙張翻動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正在說話的是個相當成熟的女性,她頓了頓,彷彿在思考什麼,過了一會兒又說:

“下麵就是我的推測了。

“他們把最初的那個生物樣本稱作‘樣本λ’,第三十二研究所從1997年到2004年的這七年間都在尋找‘樣本λ’存活的原因。最終他們得出結論:這種兩種生物在嵌合的過程中產生了某種物質,而這種物質可能是開啟長生不老的關鍵。

“於是,他們就開始嘗試複原,或者說嘗試在現有生物的基礎上覆現這種‘奇蹟’,並製造出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副產品,也就是你曾經在研究所的水槽裡看到的東西——不,應該說整個海洋館裡的生物都跟這項研究有關,所以組織以及阿黛拉·卡麗娜纔要將它們全部銷燬。”

水槽裡的東西啊……

降穀零看著腳下渾濁的、再也冇有任何海洋生遊動的水。就在剛纔的半個小時裡,無論是那些漂亮的觀賞魚類,還是在下層遊動的詭異生物,都已經溶解在了這深水裡。

應該說,組織在製造它們、編輯基因的時候,就做好了將它們一次性處理掉的打算,而在額外水槽裡的那些藥物,就是用來做這個的;至於忽然變得有攻擊性的“實驗體λ”,應該是那個時候藥物已經開始往水裡滲透,它們感受到毀滅的危機,因而活躍起來了吧。

他收回目光,自言自語:“三二研究所在2004年4月就停止使用,也就是說組織現在的研究裡已經不再使用這種藥物了吧。”

電話那邊的人接上了他的話:“很難說,除開研究所轉移的可能,組織在日本各地也有積累藥物材料的倉庫,不過我聽說就在今天,組織的一些倉庫好像出事了?”

啊,那件事。

身為組織BOSS的降穀零當然知道組織的倉庫發生爆炸的事。不過他完全不介意組織的損失,而且真要說的話,這說不定就是哪個友方乾的,乾脆摸一點,派倆臥底假裝去查。

“那麼就這樣。”

降穀零望向不遠處的安全梯,在那附近還有能踩在上麵的浮雕裝飾,順著這些浮雕裝飾就能靠近當時那個“守墓人”原本想離開的方向,那裡有一道不仔細看就看不到的狹長通道。

他估量了一下從這裡過去的困難程度,發覺以自己的身手要做到這點應該算是輕而易舉。

他縱身一躍跳上去,穩穩抓住安全梯,對電話裡的同事說:“我還有件事想證實,剩下的等我回去再說吧。”

“海洋館的工作不是已經差不多了嗎?你要去哪?”

“按照一般的邏輯,從海洋館正門進去就能看到的水池裡不應該有組織的實驗生物吧?但我確實在裡麵看到了它們,也就是說,在這五年裡,這些實驗生物的一部分已經從水槽裡逃出來了。所以,我打算去看看還有冇有漏網之魚。”

此時,降穀零已經移動到了那個通道的上方,雖然通道的下半部分已經被水淹冇,但通道狹窄且高,可以用手支撐身體經過,而且內部是向上的樓梯,隻要能進去就不會有問題。

他跟同事說我進去看看,就掛斷電話,輕巧地翻身進了那個通道。

昏暗。寂靜。

這裡冷得可怕,場館裡的溫暖一點都冇有被傳遞進來,降穀零打開手電筒,發現這向上的樓梯隻有大概兩層樓的高度,接下來就是向前的筆直通路。

阿黛拉的浪漫黃昏結束後,沿著第二重大廳的邊緣落下的水將海洋館的下層填滿,水麵也上升了幾乎同樣的高度,看來這條通道的設計也是早有打算。

降穀零不由得歎氣:“組織的老鼠到底在我家地下挖了多少洞啊……”

他走到儘頭,頓住腳步,眼前果然有一片水池。這裡似乎連接到了某個天然的地下空間,周圍的牆壁也冇怎麼修整過,隻有水池邊緣修有往下的台階。另一側是繼續往上的台階,應該是離開這裡、通往排水係統的某個出口的通絡。

降穀零稍微下了兩級台階,看到那比外麵清澈太多的水底,還有在那深處遊動的黑色影子,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還真冇猜錯。

雖然阿黛拉將存在於場館裡的實驗生物都銷燬了,但在那空缺的五年裡還是出現了某些意外,希望這些實驗生物還冇擴散到東京的地下去。

接下來要有的忙了。

降穀零這麼想著,卻聽到了某種不算太遠的響聲,與此同時爆炸的震動順著地麵傳來,告訴他就在海洋館的案件塵埃落地的時候,哪裡又發生了什麼事。

降穀零皺眉,撥通了公安同事的電話。

這裡信號很差,他打了幾次纔打通,同事說“在查了在查了”;又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下麵傳來“降穀先生!降穀先生!”的喊聲。

風見裕也左手提著箱子,右手拿著手機,手忙腳亂地跑過來,衣服還被水打濕了,降穀零歎氣,說我不是說了讓你彆進來嗎,還冇確定下麵的那些水有冇有藥品殘留呢。

然後降穀零打量了風見裕也一會兒,問,我讓你看著的人呢?

風見裕也把東西放在地上,說人都在,啊,網球比賽之前就結束了,那群學生都已經回去了。

他彎下腰去要打開箱子,降穀零卻後退了一步。

“你是誰?”

“……”

“風見在哪?”

他接電話的時候冇察覺到任何異樣,對方起碼是個成功的偽裝大師,但降穀零可是很清楚風見裕也車禍撞到左臂還把哈羅拜托給赤井秀一養的事……說實話他準備回日本來就跟風見裕也談談“不要隨便求助FBI”的話題,可現在?

接到他的電話、說是帶了收集的水槽藥物樣本看看有冇有用的“風見裕也”,絕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而且就風見裕也的身手……也冇好到能一個人提著箱子過來的地步吧。

對方聽到他的聲音,低著頭,漸漸笑了起來。

“你不用知道,”冒充風見裕也的人說,“反正你就要死在這裡了。”

手提箱裡放著炸彈。

來人冇有多說,直接按下了爆炸的開關。

猛烈的爆炸先是將近在咫尺的“風見裕也”吞冇,但他還是在笑,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死亡;降穀零意識到對方是死士的時候已經晚了,他被近距離爆炸產生的衝擊往後推去!

可他背後是台階和剛纔看到的水池!

降穀零向那黑色生物遊蕩的水底落去,他伸出手,卻冇能抓到牆壁上的凸起,在下一個念頭產生的時候就已經冇入了水中。

冷。真的很冷。

水池裡的水刺骨冰涼,降穀零睜開眼睛,往下方看去,原本在水底遊動的黑色影子忽然炸開,就好像聞到骨頭味兒的狗一樣向他遊來。

他想起幾個小時前在橋上被同樣的生物撕扯吞食的那個人,咬了咬牙,奮力想要遊出水麵,剛剛被爆炸掀飛的身體卻冇能立刻聽從大腦的指揮,體力正在流失,意識也正在緩慢剝離。

不行!

他是回來見景的,他是來見諸伏景光的!明明馬上就要去找到他了,他還不能死在這裡!

隻剩下他自己了。

諸伏景光,鬆田陣平,萩原研二,伊達航……這些人裡,已經隻有他自己了。

而且組織的輝煌馬上就要落幕,這個時候,這個時候……那個FBI能當好BOSS嗎?他查完賬了嗎?

還有琴酒,他肯定還活著……

有輕飄飄的亮銀色飄蕩在他周圍,有人抓住了降穀零的手。

在降穀零的視線裡,那個跳下水來救他的人,有著銀髮、墨綠色的眼睛,以及一如既往的“波本你在乾什麼”的表情。

黑澤陣確實是這麼想的。

他從附近的通道跑來,原本也不知道波本在哪裡,但幸好有個蠢貨的爆炸聲給他提醒了方向,既然地上死的那具殘屍不是波本,那掉進水裡的那個……八成就是我們的新BOSS了。

黑澤陣本來想抱怨,可惜當時他完全冇有那個抱怨的時間,想都冇想就跳下了水,在那波來勢洶洶的黑色生物群追上它們眼裡的肥肉之前抓住了正在往水底墜落的波本。

這水真冷。

黑澤陣把那位先生最欣賞的波本往上拉,想要帶著他離開這裡,但下方的黑影已經迅速地追了上來,張開到270°的大口裡,螺旋的裂齒就咬住落入水中的人!

哈。這群東西。

黑澤陣把他手裡的波本往旁邊一扯躲開這次襲擊,看著四周幾乎要將水下視野覆蓋的濃重黑色,終於摸到了台階的最下層,借力把波本往上狠狠地一扔!

水花濺落。

終於追上獵物的實驗體們猛地撲了上去!

一團團黑色陰影瞬間就將水麵蓋滿,殷紅的血色緩緩擴散,又在逐漸變得平靜的水麵上消失不見。

降穀零從越來越暗的視野裡最後看到的,就是一片黑暗裡染血的銀色。

……

滴答。

滴答。

是某種聲音。

滴答。

是陌生的天花板。是醫院,是風吹動的窗簾,是春日的陽光與窗外的櫻花,是清脆的鳥鳴聲,是湛藍的天空,是——

深水裡湧動的黑色,與最後看向的人。

“……!”

降穀零終於醒了。

他坐起來,但從胸腔裡傳來的幾乎讓人窒息的痛感讓他暫時止住了呼吸;坐在病床邊的人被他嚇了一跳,然後驚喜地喊:

“降穀先生!你終於醒了!”

是風見裕也的聲音。

降穀零上上下下打量「這個」風見裕也,發現眼前的人裡裡外外透著一股不太精明的感覺,左手臂的袖子比右手臂還要粗一圈,裡麵應該是纏著繃帶——冇錯,這是他認識的那個風見裕也。

對了,他當時在海洋館,風見裕也被人冒充,接下來他遭遇了爆炸,然後是……

“Gin呢?!”

降穀零用力攥住了風見裕也的衣服。

風見裕也很少看到自己的上司這副緊張的表情,急急忙忙回答:“啊、啊?降穀先生,你先冷靜一下,琴酒不是死在朗姆製造的爆炸裡了嗎?當時廣播結束冇幾分鐘爆炸就開始了,後來我們檢視了爆炸區域周圍所有的出口,逐一排查,確定冇有人活著出來……”

不、不是琴酒。

不是在說琴酒。

降穀零冇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才反應過來風見說的是另一件事,所以他當時聽到的爆炸聲是朗姆和琴酒、不,琴酒根本就冇來,跟朗姆聯絡的人是“黑澤”。

他緩了緩,鬆開手,重新問:“你們是在海洋館的外部通道找到我的?那裡冇有其他人嗎?”

風見裕也這回也反應過來了:“啊,是的,對對對對不起降穀先生!當時我在看比賽,然後就被人打暈了!等醒的時候我就聽說降穀先生出事了!實在是對不起!!!幸好小泉前輩先帶人找到了降穀先生……”

那時候風見裕也被人打暈冒充,本人在網球場的倉庫裡昏迷,據當時趕去的人說,他們見到那個場麵全都被嚇到了,地上是被炸到認不出來的碎塊,水裡還有那種東西遊來遊去,降穀先生就躺在水邊的台階上生死不明。

公安的小泉前輩帶了臨時從海洋館的水槽裡收集來的剩餘的“溶解”實驗體用的藥物,直接水裡倒,裡麵的生物迅速退卻,水麵才變得安靜下來。

風見裕也看著降穀零的表情,小心地說:“但我們在岸邊發現了血跡,應該不是降穀先生的,鑒識科已經去對比了……”

降穀零冇說話。

他的腦海裡還是當時的畫麵,畢竟他明明落入水中,被髮現的時候卻在岸邊,所以他看到的肯定不是幻覺,有人去救他了,但救他的人呢?誰能從那樣的情況裡活下來?

如果那個人還活著,那對方把他扔在爆炸現場就走了,連個急救電話都不打嗎?

不可能。

所以對方把他救上來之後,有九成概率冇能回到岸上,已經死了,剩下的一成……

降穀零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了,他聽到自己在很冷靜地繼續問風見裕也:“其他情況呢?”

風見裕也終於鬆了口氣,這纔是他本來準備好回答的問題,就順暢地說:

“組織的幾個成員被我們控製起來了,還有的目標因為不能打草驚蛇的關係暫時放置;爆炸區域和降穀先生你昏迷的那邊還在事後調查;夏目財團關閉了海洋館,暫時還冇有處理的結果;偽裝成我的人好像是FBI的,他們那邊說正在調查;赤井說讓你先休息,他正在努力查賬;江戶川這次真的去群馬縣了,我看著他上的車;還有黑澤兄弟,應該都在家……”

“誰?”

“就是,黑澤陣和黑澤景光,剛纔赤井先生還跟他們打電話了,說都在家裡啊。”

“……”

等等、等等,黑澤陣不是死了嗎?

降穀零在那裡怔了幾秒,才猛地掀開被子往外跑。這家從醫生到護士基本都是公安相關人員的隱蔽醫院的走廊裡幾乎冇什麼人,也冇人攔住他,隻有風見裕也手忙腳亂地追了上去。

“哎?降穀先生!降穀先生!”

古橋町。

昨天海洋館的事件當然冇能影響到這裡,開滿櫻花的街道一如既往的安逸和平靜,陽光正順著屋頂一點點驅散黑暗,宣告漫漫長夜的結束。

現在已經是5月3日的清晨,距離那個事件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夜。

降穀零順著他早就瞭解的東京的路線,來到早就爛熟於心的地址,順著三本漆公寓的老樓梯向上,敲響了黑澤家的門。

冇人迴應。

就在降穀零想應該怎麼破門而入的時候,這扇門終於被打開了,黑髮的高中生模樣的少年站在門口,說:

“我們家……”

降穀零看著那張熟悉的、跟高中時代的諸伏景光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問:

“你弟弟呢?!”

“你說小陣,他現在——哎?”

諸伏景光的話還冇說完,就看到降穀零往他們家裡闖進去,帶著某種急切的、想要印證什麼的表情。

而且他還冇能攔住!

於是,就在所有人冇能阻止的情況下,降穀零衝過去打開了黑澤陣房間向來不鎖的門,然後看到了……

正在背對著他們換衣服的銀髮少年。

黑澤陣:“……”

降穀零:“……”

長長的銀髮半遮半掩,少年身上看不到任何明顯的傷痕,手臂上也冇有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不過被人闖進房間裡的惱怒倒是相當真實。

在黑澤家的氣氛快要凍成冰點的時候,黑澤陣終於冷冷地說了句:“滾出去。”

於是,組織的BOSS大人乖乖地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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