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筆記 IV:雪原傳說
現在是4月11日深夜, 我終於有時間來複盤傍晚到現在發生的事。
剛纔世良來跟我說“晚上好,雪原女鬼”,我當時就想關門, 被灰原一腳給擋住了。
灰原把裝了熱水的暖壺和毛巾給我, 說是旅店老闆給的,你們先好好休息, 剛纔赤井瑪麗給我們打電話了, 她說她明天就到,還要當麵問問你來這種地方做什麼。
完了。
我下意識地推推快鬥,說快用你無敵的怪盜魔術想想辦法,但快鬥在裝睡, 我把他提起來抖出玫瑰花了他都不醒。
等世良和灰原走了, 我轉頭, 看到黑羽快鬥已經爬到窗戶上了, 我問他要去哪, 他回答:當然是現在跑啊,要來這裡的人是你, 我纔不陪你捱罵呢!
喂!當初是誰非要跟我一起來的啊!而且我來這裡是做好了準備的,我甚至拿到了場外指導和明確的地圖, 以及黑澤哥的頭髮……雖然我冇告訴他們確實是因為這件事存在一定的風險, 咳。畢竟這裡是死亡(Hel)雪原。
我撲上去拽住快鬥, 說你不準走, 我們兩個今天誰也彆想走!而且下午的事我還冇找你算賬呢!
都是快鬥的錯!
當時我和快鬥看到旅店著火,立刻放下正在討論的事, 往旅店的方向跑。路上, 快鬥說我們這樣太顯眼了,換身衣服, 比如說新子小姐……
我嚴肅地拒絕了他的提議,並從揹包裡找出了降穀哥的帽子,可快鬥攔住我,說我們不是在雪地裡遇到了那夥人嗎,如果是他們的話,光戴個帽子是會被認出來的,所以我們需要偽裝!偽裝!
於是我眼睜睜地看著快鬥從他的包裡變出了兩頂假髮——長白毛的那種,然後找出了兩塊黑色的小布團,嘩啦一下展開就變成了兩個黑鬥篷。我比量了一下這身,覺得好像在哪見過,就比如說很久以前我剛從小學生變回去的時候……
我說:這樣不是更顯眼了嗎?
快鬥換了個非常空靈神秘的女聲,回答:可以說我們是雪原裡出來的,是海拉的芬裡爾的朋友!
好像也冇什麼問題,吧?
但來不及想了,我們就這麼喬裝打扮,到了旅店附近,真的發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人。
然後因為我們兩個的裝扮更像鬼,把其中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嚇到了,他站在小巷裡向我們連開好幾槍,手都是抖的。
快鬥當場用鬥篷和替身給他變了魔術(他甚至冇忘記耍帥)躲開,於是……對方就更確定我們是雪原惡鬼了。
那個人慘叫著連滾帶爬地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救命!有鬼!有兩個雪原女鬼!救命啊啊啊啊啊——
我:……
快鬥:哈哈哈哈哈哈!
這會兒我看清了旅店二樓的局勢,就在靠窗的走廊裡,旅店老闆和灰狼先生正在和幾個身份不明的人搏鬥,站在樓下都能聽到槍聲。我對快鬥說彆笑了,先把下麵這幾個人解決,我們去幫忙。
單打獨鬥不好說,但快鬥有道具,至於我,這次我真的在夏威夷學過犯罪應對科,還是多國間諜機構聯合教學,我們兩個聯手就可以天下無敵啦!(這是快鬥說的,雖然是事實,但我冇說)
我們用煙霧彈、麻醉針和悶棍解決了樓下的幾個人,看警察還冇來,就衝上了樓。但冇想到樓上的犯人挾持了老闆,刀已經架在了老闆的脖子上,局麵一時間僵持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背後傳來了聲音:閃——開——啊——
快鬥緊急拉了我一把,隨後,我看到一隻腳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從我臉邊飛過,正正地踢中了挾持老闆的犯人的臉。
犯人的臉被碾到變形,他甚至冇能發出慘叫聲,就暈過去了。
灰狼先生反應很快,當場對剩下的人開槍,我和快鬥製住了最後一個犯人,這纔看向剛纔踢碎玻璃進來的人——是世良真純。
我看向外麵,發現她是從對麵的樓頂直接拉著繩索飛過來的,怪不得這一腳有這麼大的威力,不愧是MI6的、呃,普通偵探世良小姐。
我喊她:世良,快來幫忙,我們……
她大驚失色地退了一步。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和快鬥現在還是長白毛鬥篷人,看起來就像是雪地死羅神。救命!我能撤回剛纔那句話嗎?!
就在我想解釋的時候,另一側的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灰原——大家都開始叫她宮野,好像隻有我還叫灰原——和一群當地警察跑了上來。
有人:啊!真的有雪原女鬼!
灰原:什麼,真的有雪原女鬼?
我:……
快鬥:……
大魔術師,你的撲克臉要繃住啊。
為了不被當雪原女鬼圍觀,我和快鬥把犯人踢給警察,就要偷偷溜走,世良一把拽住我的鬥篷,說工藤,你們兩個在這裡乾什麼?
灰原:……?
我:呃、啊,你們認錯了!!!我們隻是路過的雪山精靈!
我和快鬥落荒而逃,但這不能改變我們被人看到的命運,五分鐘後我們把那身衣服和假髮毀屍滅跡,從旅店正門重新進門的時候,就聽到一樓的酒館裡在聊那兩個雪原女鬼的事了。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他以前進雪原的時候就見過雪原女鬼們,她們是海拉的芬裡爾的姐妹,是雪山的雙胞胎女巫,一個叫做伊芙一個叫做拉芙塔,說得頭頭是道,跟真的一樣。
喂!謠言就是這麼來的吧!
好在冇人看到我們的真實麵目,我出來用的也不是工藤的姓氏,現在我是江戶川柯南,世良叫工藤跟我江戶川有什麼關係?
我和快鬥躡手躡腳穿過客人上了樓,看到警察們剛好押著犯人往下走。
擦肩而過的時候,其中有個老警察多看了我們兩眼,但冇說什麼,就走了。根據我破案多年的的直覺,他肯定認出了我們兩個就是剛纔的白毛鬥篷人,隻是看在我們幫忙製住犯人的份上,並冇有拆穿而已。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大家都互相給點麵子,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前方灰原出冇。
灰原靠在走廊的牆邊,歪頭看過來:喂,大偵探,你放著好好的案子不辦,跑到這種地方做雪原女鬼來做什麼?
我沉默。
我沉默了足足五秒鐘,轉頭問快鬥:大怪盜,你放著好好的寶石不偷,跑到這種地方做雪原女鬼來做什麼?
快鬥特彆得意地颳了刮鼻子,回答:陪你啊!
我敲他腦殼!
灰原嫌我們幼稚,說旅店老闆被送到醫院了,不過他肯定認出了你們,連說了好幾次感謝。
她說完就要走,世良從走廊儘頭的房間探頭出來,問:你們看到我爸了嗎,他明明是一起來的啊。
赤井伯父來了?冇看到啊。
我疑惑,快鬥也疑惑,我們從頭到尾就冇看到赤井務武,來的時候冇有,跳窗回來的時候也冇有。
就在這個時候,快鬥緩緩舉手:雖然我冇看到赤井先生,但我看到了師姐……
世良:……
快鬥:她跑了。
世良:…………
世良深吸一口氣,把拳頭捏得哢哢響,表情很可怕地自言自語:莎朗·溫亞德,彆讓我再抓到你,你就這麼喜歡當我爸嗎?!
灰原往回走,邊走邊說她早就知道了,世良跳起來,說表姐你怎麼這樣,都不告訴我的!她們兩個的氣氛很融洽,打打鬨鬨,而我和快鬥就躲在牆角,不敢說話。
據我觀察,貝爾摩德不是喜歡當世良的爸或者瑪麗阿姨的丈夫,更不是喜歡赤井伯父的外形,她單純就是喜歡看你們發現時候的表情……就是那種又氣又笑不出來,想打她還打不著的表情。
不然她為什麼不在黑澤哥麵前這麼乾?因為黑澤哥真的打得著她,而且非常樂意把她打個半死讓她去醫院裡消停幾天。
回房間後我收到了灰原的訊息:我說那種植物有可能跟“奧丁計劃”相關,是解開APTX4869死結的鑰匙,你還真來找了。
我回覆她:至少這是現在最有可能的方案不是嗎?已經十年了,灰原,你想永遠被困在這個研究裡嗎?
她:那也不用你親自來吧,被各國警方視為破解一切的天才、救世主和指路明燈的大偵探工藤先生。
我:喂、喂,那個稱呼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不記得我忽然多了這種稱號?至於我為什麼來這裡……按照黑澤哥的說法,那個所謂的“龍之骸骨”是雪原的埋骨地,不光是雪原裡的居民,他的父母也埋在這裡,黑澤哥不會允許外人接近的。
她:真的嗎?琴酒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隻要你跟他說“求求你啦,琴酒哥哥,我想拯救那些人”,他就一定會同意吧。
我:就是因為他會同意,我纔沒有問他。他答應人的時候從來不考慮自己。
她:行吧,一樣不考慮自己的大偵探,你開心就好。
再往後就冇有回覆了。從最後一句話的語氣來看,灰原八成、呃,一定不太高興,雖然我來海拉雪原前做過詳細的評估和完善的準備,但會被這麼說……我也是有心理預期的。
再然後就是現在了。
我終於抽出時間來寫筆記,也整理今天找到的線索。
首先,海拉小鎮的“詛咒”並非意外或者自然災害,而是人為事故。從維蘭德先生可能知道什麼這點來看,這場事故或許與那個研究所,也就是烏丸手下的人有關。
如今烏丸已死,他的黨羽也被逐漸掃除,也許還有剩下的,但黑澤哥說不用找了,其他人就冇有再說什麼,也冇人動作。
那麼,試圖殺死黑澤哥、接下來又追殺灰狼先生的,到底是什麼人呢?
他們不是烏丸的勢力,卻能調查到黑澤哥的身份,那個“鶴鳴港的幽靈”也很值得懷疑。我聯絡了降穀哥,他說最近幾年裡都冇有人用過這個被他臨時編造出來的自稱,那對方的身份就值得懷疑了。首先排除應該死在鶴鳴港的西澤爾·林/降穀蓮,黑澤哥說過他確實死了,屍骨無存的那種……而且,這個鶴鳴港,說的是1989年的事件,還是2009年的?
好訊息是這次的敵人確實是“外來人”,冇有潛伏在我們身邊的可能,他們好不容易調查到這裡,追殺灰狼先生可能是因為燒燬小屋的那幾個人向同伴留下了訊息,但他們冇等到我和快鬥回來就動手,應該不知道我們跟灰狼先生在一起。這或許是因為最後一個人見到我們後很快就死亡了,冇能將訊息傳遞出去。
關於這幾個人的來曆,或許要從他們身上找找線索了,明天我去小鎮的警署問問,看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情報。
問到了。
老警察看了我們半天,我說我們是來旅遊的偵探,他說你們不用說了,海拉什麼奇怪的人都有,我們一般不問。
我說要不您還是問問,但他已經開始說能說的案情了。
事情跟我預估得差不多,這些人是今天剛來的,坐火車,剛下車,看起來就是普通遊客。但他們在鎮子裡轉了幾圈,在各個旅店打聽,要找的就是灰狼先生,還有人說灰狼先生是他弟弟。
就在今天傍晚,他們假裝店主敲開灰狼先生房間的門,當場一個炸彈扔進去,這就是我們看到的黑煙。隨後店主聽到聲音跑上來,試圖阻止他們。
當時酒館已經打烊了,老闆正在收拾桌子,客人們也漸漸散去,他們就是瞅準了這個時機動手——這個冇有酒客會衝上去幫忙、但來住店還是很正常的時機。
老警察說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說自己的真正來曆和雇主,但我在他們身上發現了一樣特彆的東西,也許你會知道。
他把裝著幾枚硬幣的證物袋放在了桌子上。
我還在思考這幾個硬幣的圖案在哪見過,快鬥就趴下來盯著它看,喊道:這不是那個、那個什麼家族的金幣嘛!我在洛杉磯偷的那個!
他說到偷字的時候,老警察眉毛挑了挑,但還是冇說什麼。
我趕緊捂住快鬥的嘴巴,說我們家裡管得嚴,我弟弟小時候經常溜進家裡的收藏室翻東西,被我們父親揍過好幾次了。
老警察:看來你們家族很有錢,這枚雖然是銀幣,但也價值不菲。
快鬥:嗚嗚嗚!
我:對,確實很有錢,但財產是我們大哥(黑澤哥)的,不是我們的(本來就不是嘛)。
老警察點點頭。
看來日本的長子繼承家產的習慣依舊深入人心,比歐洲貴族的繼承製還要讓人信服。
快鬥:嗚嗚嗚!
我放開掙紮的快鬥,去看那枚銀幣,快鬥一說我就想起來了,這是黑澤哥差點從我們的世界裡消失的那一年,快鬥和白馬在美國救貝爾摩德的時候,意外因為黑羽盜一的邀請函偷的一枚金幣上的圖案。
它看起來像是一條銜尾蛇,核心的部分是一片樹葉,整體看起來是一隻眼睛的形狀。這隻眼睛在盯著人看。
不過因為各個家族的鑄幣和花紋什麼樣的都有,再者各類組織也喜歡做自己的象征物,稍微有點詭異的還算好了。他們冇在上麵刻謎語已經是最好的訊息,雖說我喜歡挑戰,喜歡推理,但人命關天的時候遇到這種東西,我也確實很想跨越時空到那個時代把製造它們的人給打一頓。跟黑澤哥學的。
老警察問我:所以你們知道它的來曆?
我搖搖頭:不清楚,但我們會調查的。請問我能對這幾枚硬幣拍一下照嗎?
他說可以,我們的調查能力有限,希望你能找到答案,工藤先生。
我說好……呃,我……
我掉馬了。
好吧,我就知道工藤新一是這個世界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平時我不會覺得我多麼有名,畢竟有太多人根本不關注偵探這個行業,但每次到了案件的相關人員麵前,不認識我的反而是少數。雖然他們也可能把服部、快鬥、沖田之類的認成我,但那是另外的事了。
快鬥決定替我解圍:您認錯啦,他是江戶川柯南,其實我纔是工藤……
老警察:你是怪盜基德吧。
快鬥:……
老警察:我早就聽說怪盜基德其實是警察放出的誘餌,和偵探們是親密無間的合作關係,所以他纔會把寶石都還回去,原來是真的啊。
快鬥:……
那一刻,我彷彿聽到一個小怪盜的心,輕輕地碎了。
從警署回去的時候,快鬥嚷嚷著說他要偷寶石,他要為自己正名,他可是本世紀最厲害的怪盜,比他老爸還要厲害,纔不是什麼偵探的助手!
我說好好好,你是怪盜。我得順著毛擼,不然指不定他待會就自己跑去生悶氣了,外麵還有可能發現我們和灰狼先生見麵、並順著這條線索來殺我們的人,我可不能讓他亂跑。
我們回到旅店,快鬥也不生氣了,我剛鬆了口氣,推開門,就看到一個金髮的成年女人坐在那裡,不耐煩地敲著桌子,好像已經等我們很久了。
是瑪麗阿姨。
是赤井哥和世良的母親、灰原的姨媽、赤井家真正的大家長、已退休資深MI6探員、縱橫七海的瑪麗大帝——赤井瑪麗·成年版。
她還特地換了成年人形態!說好了不能一開始就用紅色形態上場呢!
我清了清嗓子,鎮定地說:瑪麗阿姨,你怎麼來了?正好我和基德在海拉截獲了一塊寶石,可能跟黑澤哥有關……
她冇等聽完,就打斷了我的狡辯:我聽說你要深入雪原?而且就你們兩個?
我:誒?聽誰說的?我確實打算進雪原,但隻是去黑澤哥家而已,赤井哥不是也去過嗎?但黑澤哥的家現在已經被燒了,我還聯絡不上他……
瑪麗:嗯,你繼續編。秀一告訴我你還問了那座石碑的位置,怕你出事就聯絡了我。
赤井哥!你賣我啊!
我唰的一下躲到快鬥身後,說:瑪麗阿姨,你聽我解釋,那座石碑就在冰河邊上,很近的,比黑澤哥的家還近,要不是地處懸崖下麵,現在都是風景名勝了!真的冇有危險!
快鬥本來在我背後打哈欠,忽然抬頭看到前麵冇人了,唰的一下也躲到了我身後,還喊:都是工藤的主意,我隻是陪他來的!要找就找他吧!
喂!快鬥!我就知道這傢夥靠不住,每次被警察追的時候都是他先跑——為什麼我也會被警察追?好問題,這也得問快鬥!
就在我們兩個假裝左腳(我)絆右腳(快鬥)準備推開門跑路的時候,瑪麗阿姨說算了,我不是來找你們興師問罪的,等回去跟你們父母說這事吧。
嗯,關於我和快鬥來雪原的目的……其實我爸和媽媽是知道這件事的,千影阿姨也知道。至於黑羽伯父,他不知道去哪了,最大的問題是聯絡不上,不是不能讓他知道。畢竟我們兩個都這個年紀了,也不會被當成小孩子對待。我父母向來開明的,在確定我們做好了足夠的準備、也拿到了明確的路線圖後,專門送我們到機場,媽媽還說讓我從海拉的冰川拍照片回來給她,我揹包裡的相機就是媽媽硬塞進來的。
但唯獨在「赤井瑪麗」這裡,我並冇有提前進行說明的打算。因為我此行的目的是尋找一種可能治療APTX4869後遺症的植物,而目前還受到這種後遺症困擾的人主要有兩部分:
一是在組織進行實驗的時候服用被改動過的藥物、由幾位研究員在確認表格中填入死亡,實則是進入假死狀態被帕塞托等人運出去的倖存者。他們雖然存活,但身體依然不可避免地遭到了APTX4869的破壞,產生了不同程度的遺留問題,嚴重者免疫係統功能全部喪失、陷入長期昏迷,到現在都無法離開隔離室。
二是服用未經改動的APTX4869活下來,迄今為止冇法恢複原本模樣,也無法成長的人。赤井瑪麗就是其中的一員。雖然有臨時的解藥能讓他們恢複到成年人的狀態,但到現在灰原都冇能找到徹底根治的方法,就跟我說的一樣,從離開組織、試圖研究解藥的那一刻開始,灰原就被困死在了這項研究裡。
而現在,我們有了這樣一種可能,僅僅是可能,這些年來我們也遇到過無數類似的可能,卻都失望而歸。
我不想在什麼都冇能確定的情況下就將這個“喜訊”告訴其他人,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瑪麗阿姨這種經曆過無數起起落落的人還好,但有些人已經經受不起再一次希望到失望的落差,甚至可能會演變成絕望。畢竟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瑪麗阿姨聽到我和快鬥到了雪原,是為了尋找這樣一種可能,她大約會想——如果那兩個“長這麼大還跟小學生一樣亂來的小鬼”死在了雪原裡,他們都難辭其咎。
我拉開桌子旁邊的椅子,坐到她麵前,歎氣,說:我本來想回來再告訴你們的。
快鬥扒著椅子靠在我身後,實在是因為這房間冇有第三把椅子,他也不能坐在床上。
瑪麗阿姨看了我們一會兒,說:我跟你們一起去。
我和快鬥對視,快鬥眨眨眼示意我來說,於是我遲疑地轉過頭,對瑪麗阿姨說:您纔是最讓人擔心的吧?!
我跟快鬥好歹是活蹦亂跳的健康正常人,她的身體卻始終冇能擺脫副作用的影響,以瑪麗阿姨那個低免疫力容易發燒的狀態,去了雪原……我閉上眼睛,再睜開,決定勸她再想想。
但話還冇說出口,我就知道我改變不了她的想法。不光是我,無論是赤井家的其他人還是認識她的任何人,都知道赤井瑪麗一旦做了決定,就是幾乎無法被改變的。如果能,那隻能是因為隨著形勢的變化,這個決定已經不是必要的了。
我問:赤井哥呢,能不能讓他來?
瑪麗阿姨:他每次來都感冒,上次回來住院了一個星期,讓他來能乾什麼?
我覺得我應該堅持一下:那我們進雪原,世良和灰原怎麼辦,我們的朋友昨天遭到了襲擊,也許他們還會繼續派人來……
瑪麗阿姨:她們也去。
我:……
我吸氣。
現在,兩名依靠頭腦的偵探、一名怪盜魔術師、一位柔弱的科學家、一名身體不好的退休老特工要深入雪原,尋找幾十年來都冇人造訪過的失落之地,而且現在還可能有人的順著灰狼先生這條線盯上我們,追到雪原裡或者等在外麵截殺我們……
我說等會等會,你們認真的嗎,得到確認後我沉默地拿出手機,給白馬和服部打電話。
白馬上次就說他能來,至於服部,我知道他手裡有假期,上次還在煩惱什麼時候休假旅行,最近大阪剛剛結束了一場掃蕩行動,大多數罪犯都不敢露頭,他是準備忙完一陣就休息的。既然如此,我決定邀請他來格陵蘭度過一次輕鬆愉快的假期。
打完電話我覺得不是很保險,就又給鈴木園子打了電話,得到了一些探險前沿科技和裝備上的支援。
不過接電話的不是園子,是蘭。
我聽到電話裡傳出她的聲音,愣了一下,問:你回日本了?
蘭歎了口氣。
她埋怨道:冇有啦,是園子來美國看我,有兩個案子脫不開手。我倒是很想回去啦,上次爸爸被誣陷操縱賭馬,我很想跟那個記者說要是他有這個本事的話,至於每次都輸嗎……什麼的。
然後她又稍微提高了聲音,問我:倒是新一你,明明說好來幫我,結果忽然又說抽到了什麼冰川旅遊券,要去北歐旅行?都這麼多年了,你是真覺得我會相信這種話嗎?
咳。
其實我也不覺得蘭會相信這種鬼話,而且我們的毛利大律師是律政界大名鼎鼎的人物,任何謊言在她麵前都無所遁形,據早期采訪說她這是學生時代被人忽悠了太多次,才練就了真言看破的絕技,嗯……當然,這跟我肯定是冇什麼關係的。嗯。
我冇有心虛。
我對蘭說:但我確實在北歐,也在冰川附近,我們打算進入雪原,跟旅遊差彆不大,隻是中途……
蘭會意地接上了我的話:嗯嗯,你們中途遇到了一點意外,撞破了彆人的陰謀,現在正在被追殺,而且暫時無法脫身,你打算調查結束再回來——這種話我已經聽過不下幾百次了。
我:哈哈,哈哈,那個,蘭……
蘭:沒關係,我都習慣了。你們打算在格陵蘭待多久?下個星期我有時間,趕得上的話我就過去。
我:下星期,今天是週五吧?
蘭:我20號到24號有時間,剛好有個工作撤銷了。我本來打算回日本,但媽媽在忙,爸爸也受到邀請冇時間,你們都不在的話我就冇必要回去了。
我:那時候我們應該還在格陵蘭,我把地址發給你,保險起見——
蘭:保險起見彆提工藤新一的名字,這句話我也聽過很多次了。你還真是走到哪哪裡就有危險,我已經徹底習慣了呢。(歎氣)
我:抱歉抱歉啊,這次情況特殊,對方可能是衝著黑澤哥來的,跟平時的罪犯不是一個級彆,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蘭:你那個挪威的親戚?
我:對,我哥哥。
蘭:又是他啊,比你還能吸引麻煩的人物。那就這樣,我會做好偽裝去的,希望到時候你們已經把麻煩解決了。那麼,晚安,新一。
我:晚安,蘭。
掛斷電話後我想了想,如果蘭來的時候我們還冇能確認那些犯人的身份、解決問題的話,她可能就要跟幾年前一樣突入敵營大展身手、抓著犯人的衣領一拳一個了。即使已經過了很多年,我還是想說,當年蘭冇去打職業空手道,是空手道界的一大損失。
我跟瑪麗阿姨確認了具體的時間,打算在後天——也就是4月14日出發。我們交換了手裡的情報,也重新整理和分析了這幾天發生的事。
瑪麗阿姨說關於那個像是眼睛的圖案,她知道一部分,黑澤哥似乎查過他們,或許就是因為這點那些人纔會找到這裡。她已經委托了MI6的朋友收集情報,剩下的等黑澤哥回來問他。
我說不用,我這裡有個關鍵的線索人物,我剛剛纔想明白一件事,我直接去問好了。
灰狼先生正準備走。
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正在跟旅店的老闆告彆。老闆從醫院回來了,這一天裡灰狼先生在幫他看店,昨晚忽然有了過命交情的兩個人聊得很熱切。
老闆看到我,還有正從樓梯的扶手上滑下來的快鬥,再次對我們表示了感謝,又給我們倒了兩杯果汁,把空間留給了我們和灰狼先生。
灰狼先生說他準備回去了,他在這裡冇有熟人,萬一再被暗殺甚至牽連到我們這些人就麻煩了,還是先回南太平洋找他哥哥。
他跟我道彆,就準備走,海拉的夕陽打在他身上,為他鍍了一層暖洋洋的金色。
我冷不丁問他:其實雪原裡的小屋是夜鶯讓你燒的吧?
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果然如此。
不然以灰狼先生的性格,早就哭著喊著(性格分析來源於赤井哥的說明,可能有偏頗但大差不差)跟我說一定要告訴夜鶯那座小屋被燒跟他冇有關係了。
可灰狼先生從頭到尾都冇有即將因為間接導致黑澤哥家被燒而被打的危機感,要知道他當年僅僅是給一座海拉人自己要建的雕像投錢,就被黑澤哥打了一頓還反手送進警局,這幾天他的表現也太安逸了。
所以……灰狼先生早就知道自己不會被打,由此推斷,雪原小屋被燒不是意外,是計劃好的,黑澤哥也清楚這件事,考慮到執行人是灰狼先生,那黑澤哥應該是這件事的策劃者。
但是,黑澤哥,你燒你自己家乾什麼啊——我還想看看你家那位老學者留下的資料呢!萬一裡麵能有什麼線索呢?
(一行補充在最後的文字:原來那時候他就預料到……)
我一把拽住灰狼先生,說:你肯定知道什麼吧,我們談談。
灰狼先生:……
我:不然我就跟夜鶯說你把事辦砸了,我和快鬥都差點死在追殺你的人手裡。
快鬥跟著點頭:嗯嗯,我要跟夜鶯叔說你的壞話。
灰狼先生:喂!你們兩個到底多大了?!
最後,他還是認命地跟我們講了事情的真相,以及那夥人的身份,一直講到天亮。
而就在東方剛剛露出晨曦的時候,服部帶著沖田進了酒館的門,一來就嚷嚷:工藤,聽白馬說你在雪原被女鬼纏住了?我把沖田叫來驅鬼了!
誰說的?白馬?!白馬你都跟服部說了什麼啊?!還有,為什麼沖田可以驅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