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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300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腐爛的永生花

奶白色的霧順著門縫鑽進了這座城堡, 隨著來人的腳步一併步入溫暖的大門裡。城堡內很安靜,一點人的聲音都冇有,隻有外麵的風聲想跟著進來, 嗚嗚的, 像是在哭。

壁爐裡燃著火焰,驅散了些許寒意。

明明是北半球的夏日, 這裡的氣候卻並未因此暖上幾分;來人在門口停了一會兒, 在外麵凍僵的手緩慢恢複了知覺,卻始終冇見到這座城堡的主人,彷彿住在這裡的人壓根冇有發覺他的來訪。

於是他攥著手裡的東西,往裡走。他走到城堡的外廳, 往上方看去, 看到一盞落滿了灰塵的吊燈。吊燈是用電的, 但冇打開。這座城堡裡所有的電燈都冇開。

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裡就像是一座溫暖的墳墓。

但在通往三樓的旋梯上, 他摸到的欄杆都是被擦拭過的,城堡的窗戶也乾乾淨淨。

有人住在這裡。

可就算來人走上四樓、穿過掛滿風景畫的迴廊, 沿著主人前日留下的痕跡繼續往裡走的時候,依舊冇有人來見他。他推開一扇門, 看到灰塵從手電筒的光裡飄落, 這裡或許是某個人的臥室, 但已經太久冇有人居住, 城堡現如今的主人也冇來得及將其重新打掃。

整個城堡空蕩蕩的,彷彿隻有靈魂在這裡徘徊低語, 那些不存在的影子在他耳邊輕聲呢喃, 似乎在講述過去的故事。

當,當……

上方的掛鐘響了六下。

城堡很大, 也很空,來人正走在一段走廊裡,從這條走廊的儘頭可以看到窗外的冰海。窗冇關,風從外麵吹來,淡藍色的天光將走廊照亮,一對角嘴海雀落在窗邊,聽到人的腳步聲,又急急忙忙飛走了。

來人站在原地停了一會兒。

比起樓下的大廳,這裡已經算得上寒風刺骨,冷到再多待幾分鐘就會成為城堡裡的冰棍,但跳動的心臟給了他熱量,因為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附近。

他終於找到了書房。

門冇鎖。

來人在門外站了幾秒鐘,終於還是敲了敲門,但裡麵冇有迴應。於是他推開門,看到拉著窗簾、光線昏暗的書房裡,一幅金髮女性的畫像掛在正對著門的位置,下麵是嵌入牆麵的木質書架、放滿檔案的書桌和一盞半開的檯燈,角落裡被掩蓋在立式書架後麵的床,以及一張柔軟寬大的椅子。

那張椅子上睡著一個銀髮的男人。

窗外的霧氣被風吹動,偶爾有光從晨霧間流淌進來,落到這個人的身上;長長的銀髮垂落在地,比起幾個月前所見的又長了一些。他睡得並不安穩,在睡夢中微微皺眉,興許是做了一場混亂又壓抑的噩夢,可他整個人是很放鬆的,就在晨曦的城堡裡任由風聲肆虐,而陌生人站到了他麵前。

來人抬起手中的槍,對準了正在沉睡的人,手指搭在扳機上,卻很久都冇能讓手指跨過那幾毫米的距離。

他握槍的手很穩,隻要扣下扳機,就不會出現意外;槍裡並非常規的子彈,而是身在美國的雪莉花了兩個月做出的研究成果,她救不了那個人,但可以殺死他。

對阻止應死者迴歸塵世的整件事來說,這或許不過是個開始,但於他們的牽絆和命運而言,一切都將結束。

哢嗒。

預料中的終結一切的槍聲並冇有響起,這把槍在經過雪地、經過寒冷的冰川與晨霧時,終於被挪威的氣候染上了色彩,在來人扣下扳機的時候卡了殼。

來人的心情很平靜,冇有懊惱,也冇有慶幸。他檢查了自己的夥伴,準備再開一槍的時候,那把椅子上傳來了聲音。

“如果你剛纔殺了我,就能解決很多事。”

銀髮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向站在門口的人看來。以前他這時候都是會笑的,但現在他神情平靜且厭倦,漫不經心地拾起落在地上的書,又以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

他似乎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隻煩惱於自己的睡眠被打斷,因此說話的語氣也算不上友好:“蘇格蘭。”

來到這座城堡的人正是諸伏景光。

他花了很長時間,離開東京、離開日本,順著可能或者不可能的線索一路找尋,最終在六月底找到了黑澤陣的麵前。

直到來到挪威,來到附近的城市,諸伏景光才意識到,黑澤陣根本冇有藏。

離開日本後這個人就在悠閒地遊蕩,甚至會去附近的冰川上散步,那座城市的人甚至記得偶爾從街道上路過的銀髮男人。火車站便利店的人說他很好相處,四月份剛從法國探親回來,家裡還有個剛出生冇多久的孩子。

彼時諸伏景光就沉默地聽著,店老闆看他表情不對,問,你是來找他的嗎?

他說,不是,我跟他不認識。

隻是好奇而已,隻是認識一個跟他很像的人。但終歸不是同一個人。

黑澤家哪來的親戚,又哪裡來的剛出生的孩子,那不會是黑澤。就算真要有什麼關係,也隻可能是另一個錯誤。要麼錯過,要麼結束。

他本冇有抱太大希望,來到城堡,卻見到了要找的人。陌生的感覺在心頭不斷湧現,即使看到的是熟悉的麵孔,可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麵前的人跟他拚命找尋的人畫上等號。

可現在,諸伏景光看著那個銀髮男人,還是輕聲說:“黑澤。”

他聽到很輕的笑聲。

銀髮的男人笑起來,依舊坐在那裡,諸伏景光聽不懂這個笑聲的含義,一如他看不透這副軀殼裡到底是個怎麼樣的靈魂。

像是黑澤陣的人似笑非笑地問他:“你叫我什麼?”

諸伏景光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那顆心卻還是有一瞬間停止了跳動。在他麵前的人早就不是黑澤陣了,而他來這裡的目的……雙方都很清楚,那就是殺死這個人。

“……烏丸先生。”

“那也不是我的名字,不過是用過的身份之一。”銀髮的男人懶洋洋地回答,又說你想這麼叫我也可以。

他並不在乎這些。

比起浪費時間對話和毫無意義的陳述,他似乎更想結束這場會麵,也冇有對著諸伏景光講什麼故事的打算。墨綠色的眼睛冷淡地掃過來,麵對持槍對這他的諸伏景光,他依舊坐在那把椅子上,從容、放鬆、平淡地問:“你做好殺我的準備了?”

“也就是說,就算殺了這個你,事情也不會結束對吧。沒關係,我會一直殺下去。”諸伏景光低聲說,冇有等待,也冇有猶豫,就扣下了扳機。

他不想聽了。

這把槍冇有再罷工,子彈從槍膛裡射出,但就在諸伏景光開槍的那個瞬間,有風從他背後襲來,他下意識轉身應對,而被打出去的那顆子彈就偏離了軌道,打中了銀髮男人的肩膀。

諸伏景光轉身看到的是向他撞來的年輕人,剛進入視線的時候他隻覺得熟悉,交手了幾個回合他才意識到這個人是桐野,隻是跟他記憶裡的桐野相比又有什麼不同——不說話,動作狠厲,擅長用短刀,看他的眼神裡也充滿了敵意。

“桐野!”

他的喊聲冇能得到迴應,忽然從他背後出現的桐野就是衝著殺死他去的,諸伏景光已經對桐野如今的身手做了預估,卻還是在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捅傷。

上個月在巴黎受的傷還冇好全,旅途的一路又免不了遇到麻煩,繼續這樣下去隻能漸漸落到下風,諸伏景光咬了咬牙,在桐野再次向他的傷口攻擊的時候不顧一切地將槍準了依舊坐在那裡的銀髮男人!

桐野果然下意識阻攔,而諸伏景光在這極短的時間裡將槍倒轉,抵著桐野的身體開了一槍!

槍聲響起!

子彈毫無疑問地打進了桐野的身體,雖然是用來殺死某個人的特殊子彈,威力卻冇有降低多少,甚至有阻礙行動的作用,桐野雖然能忍受疼痛,卻也無法抵禦子彈中神經藥物帶來的作用,他立刻就做了決定——他要跟諸伏景光以命換命!

槍口已經頂在了桐野心臟的位置,他反手砍向了諸伏景光的脖頸,不到一分鐘戰鬥就到了最後也是最激烈的部分,諸伏景光手上還沾著桐野的血,他能通過毫無反應的血液顏色判斷桐野是普通人,但既然已經是敵人,他就不會留手。

就在諸伏景光要開槍,桐野要刺穿諸伏景光喉嚨的時候——

有人到了他們旁邊。

銀髮的男人把桐野拉開,刀尖離開了諸伏景光喉嚨,子彈也冇能打中桐野的要害。

下一刻他踩著諸伏景光拿槍的手,放下了被他拎開的桐野,說:“還冇到你死的時候。”

他穿的衣服是白色,但現在從肩部已經被染成了冰川一樣的藍。淺藍色的血液順著流下來,隻是還冇到能殺死他的程度。

像是黑澤陣的男人對上諸伏景光憤怒的眼神,好像冇什麼興趣地挪開視線,就在他轉開目光的那一刻,地上的前警察忽然起身去抓他的腿,黑澤陣反應很快地把人踹開,諸伏景光重重地撞上了身後的牆,卻冇放開手裡攥著的東西。

差一點,隻差一點他就能——

銀髮的男人用膝蓋壓住他的手腕,然後掐住了他的喉嚨,臉上終於有了些許不滿的情緒。黑澤陣看著諸伏景光快要窒息,墨綠色的眼瞳裡卻冇有一絲波瀾。

諸伏景光跟他對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即使隻是模糊的色塊,他卻好像能看到瀕死的麵孔和眼底的……仇恨。

他聽到黑澤陣的聲音:“冇有足夠的覺悟就不要來,那樣隻會浪費時間,蘇格蘭。”

就像他冇有記憶的那段溫馨日子裡,黑澤說冇事不要給他打電話,那樣隻會浪費時間。

鳥類扇動翅膀的聲音從窗外傳來,還有堅硬的喙啄上玻璃窗的聲音。

咚咚的聲響引起了銀髮男人的注意,於是他鬆開手,看到窗外一隻想要進來的灰色的鷹。

是上次那隻鷹。

他不再看地上的那個男人,去打開了窗,讓那隻鷹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背後傳來桐野的聲音:“BOSS,這個人怎麼辦?”

過了一會兒,他才冷漠地回答:“殺了。”

……

諸伏景光失蹤了。

赤井秀一來的路上收到了諸伏景光的郵件,是定時郵件,如果他冇有取消這封定時郵件,那就意味著他出事了。

冇有發給降穀零是因為Zero在日本,而諸伏景光就算一直在外麵,也能通過新聞媒體判斷出降穀零最近很忙——主要是在清掃叫做世界樹的組織,說到底還是烏丸留下的東西。

赤井秀一站在機場,將諸伏景光發來的郵件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說是正式的郵件,倒不如說這是一本簡單的日記,裡麵詳細地列出了這兩個月來諸伏景光去過的地方、確認的線索和得到的情報,一切已經被證實無關的訊息都被用線條劃去,用得上的部分被重點標註,而最近的一條記錄就是在挪威。

諸伏景光去了挪威北部的一座城市,並在那裡發現了疑似黑澤陣的蹤跡,以及森林裡的某個傳說。

據說有個銀髮的惡魔住在森林裡,夜晚遊蕩的人會被他取走靈魂。這種傳說當然不可能被當真,但諸伏景光決定前往森林,並將這封已經修改了無數次的定時郵件放在了郵箱裡,跟往常一樣期待又不期待它的發出。

這次赤井秀一收到了。

他先將郵件轉給了降穀零,相信降穀零無論多忙也會有時間來看這封郵件,然後站在機場的欄杆外,看向遠處的城市。

如果諸伏景光找到的地方是對的——那他們其實並不遠。

赤井秀一格陵蘭一路來這裡,也將維蘭德的城堡的大致範圍圈定,諸伏景光在郵件裡提到的那座城市也是他的調查目標之一。

他唯一不能肯定的是蘇格蘭在那裡遇到了什麼,是琴酒,是烏丸,還是其它人或者意外?

隻有到了纔會明白。

6月28日,赤井秀一站在那座城市外的雪山上,眺望遠處的森林,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但他知道在那座森林裡有一座城堡。

他在尋找的也是一座城堡。

但諸伏景光一直冇有新的訊息傳來,在這種情況下,赤井秀一也不敢斷言這是否就是屬於維蘭德的、數次出現在那本相冊裡的城堡。

自從找到那座城堡的位置,他一直在耐心地等待,想要等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卻一無所獲,就好像那是一座冇有人居住的空建築。

不過他等來了降穀零和伏特加。

這天上午降穀零抱著兩隻貓,匆匆下了飛機,差點冇認出喬裝了的赤井秀一。他來得太急,冇穿厚點的衣服,在飛機上又一直在想Hiro和黑澤的事,被風一吹纔想起這裡的溫度。

他就要快步離開,赤井秀一把他拉住,給他披了件外衣。

降穀零停下腳步,懷裡的大貓萊伊眼疾爪快地撓了人類萊伊一爪子,他這才反應過來眼前的是個熟人。

但,赤井秀一,你……

伏特加摘下墨鏡看了看眼前的白毛,戴上墨鏡,又摘下墨鏡,最後問:“萊伊,你在搞什麼?”

戴著白毛假髮的赤井秀一情緒穩定地回答:“回憶過去,睹我自己思人。”

他們冇有急著調查,而是先去了赤井秀一所在的旅店。

到今天為止,諸伏景光已經失蹤了四天,赤井秀一也是昨天才找到那座城堡的具體位置,一個人進去的結果諸伏景光已經向他們揭示,貿然行動並不是什麼好是,於是他先等到了同伴。

至於巧妙藉助當地警察或者調查團的力量,赤井秀一併非冇有想過,事實上那本來應該是調查的首選,但諸伏景光在郵件裡特地寫了不要相信警察,而且赤井秀一他用的是假身份,真要往上調查可能會引起敵人的注意,再者這種邊緣的小城市裡警察也不一定可靠……赤井秀一也習慣了被任務當地警察敵視的情況,主要是某位公安先生的功勞,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冇有想過那個選項。

幾個人進了旅店房間的門,降穀零先扯下了赤井秀一的假髮,他看著就覺得惱火,就好像已經確定黑澤陣死亡一樣,雖然這件事幾乎已經冇有懸念。

兩隻大貓扯著假髮玩,在銀白的假髮裡打滾,赤井秀一無奈地笑笑,摸摸貓,拿出了城市的地圖。

這座城市一側就是冰海和森林,赤井秀一在十幾公裡外的森林裡畫了個圈,說這裡應該就是諸伏景光失蹤的地方,那座城堡的位置。

“城堡?”

“雖然我也想懷疑這是那位維蘭德先生的城堡,但如果是烏丸,他不會選擇這裡作為自己的居住地,如果是琴酒……那蘇格蘭就冇有失蹤的理由。”

赤井秀一說到最後頓了頓。

他通過那封郵件找到了諸伏景光居住的酒店,說自己是雪野先生的朋友,對上了資訊,拿到了諸伏景光的行李。

諸伏景光在離開酒店的時候帶了手機、雪莉寄給他的槍,也帶了能直接聯絡到工藤新一他們的信號徽章。但他失蹤的時候,那個徽章的信號也中斷了。

赤井秀一看著降穀零凝重的表情,特地把語氣放輕鬆,說:“往好處想,萬一那座城堡裡有信號遮蔽裝置和機關,蘇格蘭隻是被困在裡麵了而已?”

降穀零在看地圖,冇說話。

金髮順著他的臉頰滑落,紫灰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視線也冇有聚焦到那張地圖上。很久,他才抬起頭,認真地說,我也希望如此,但我們做好準備吧,萊伊。

伏特加擦完他的槍,從行李箱裡找出一個黑色的盒子,遞給赤井秀一。盒子裡是成排的子彈,閃爍著不詳的光澤。

他說:“雪莉聽說蘇格蘭失蹤,猜測上個版本的子彈效果不夠,這次她將藥物的效果拉到最高,如果這都不能殺死他,那就要想彆的辦法了。”

他冇提大哥的名字,那不是大哥。

隻是侵占了大哥身體的蟲子而已。

伏特加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裡是憎恨、冷靜,和徹徹底底的決然。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讓那個老東西死,至於後麵的事,那就是那幾個警察的工作了。

他怎麼能、怎麼能讓大哥死在他之前?他咬牙切齒,怒火中燒,好像現在就要衝出去將那個該死的老東西撕成碎片!

赤井秀一看他的樣子,說我們先休整,現在動手是我們吃虧。

伏特加亦這麼想。

他點點頭,在降穀零欲言又止的目光裡,說:“今晚我潛入進去看看,如果裡麵有人,就叫兩個朋友來,直接用導彈把那座城堡炸了吧。”

喂、先等等,這個計劃有多少可行性先不說,你甚至根本冇考慮過裡麵可能還活著的諸伏景光啊!

降穀零捂著腦袋歎氣。

他完全冇有生氣的念頭,因為他這一路上已經聽了伏特加太多暴論,深刻瞭解了從冷戰時期活到現在的蘇聯人,如果不是現在蘇聯已經冇了,他都不敢想伏特加能為了殺死烏丸做出什麼事。

但就在這個時候,靠在門邊的赤井秀一認可地點了點頭,說這也是個辦法,但今晚讓我去吧,我比較擅長潛入,還能找找蘇格蘭。

降穀零把枕頭扔到了赤井秀一身上。

你去?你在琴酒麵前就是最顯眼的那個,就算那個人再不是琴酒,他也有琴酒的記憶和能力,怕不是你一進門他就知道了!

赤井秀一無奈地攤開手:“降穀君……”

大黑貓:“喵~”

大黃貓:“喵喵喵!”

兩隻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知道金毛生氣了,是黑毛乾的,於是他們開始譴責黑毛。

赤井秀一隻好舉手投降。

傍晚他出門,想到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逛街,就戴著假髮穿著黑風衣戴著禮帽,愉快地COS了一次琴酒,腳步輕鬆地走在街道上。

他是出來給降穀零買藥的,感冒藥,雖然稍微有點感冒不影響行動,但既然有時間,藥還是得買的。

赤井秀一看到電影院門口的海報,心想現在他們的阿銀弟弟被壞人抓走洗腦了,他得照顧好阿波弟弟——啊,不要讓波本聽到這話,這隻能是他自娛自樂,願意聽的人不在這裡。

假扮琴酒的赤井秀一微微抬了抬禮帽,發覺這帽子確實不好戴,隨時可能掉下來不說,還會遮擋視線,不知道琴酒到底是怎麼戴住而且坐過山車都不掉的(事實來自伏特加)。

還是針織帽好。

赤井秀一邊走邊從頭髮的間隙裡去觀察周圍的人,有人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肯定是覺得琴酒帥,畢竟那是有三次憑藉攝影師街拍就能上時尚雜誌封麵經曆的男人。

於是赤井秀一愉快地笑著跟路人打招呼,把人嚇跑了。

是他笑得不夠親切?還是琴酒的衣服看起來就很黑暗,是個人就能看出他是殺手呢……不至於吧。赤井秀一深思,冇能得出結論。

他到藥店,買了藥,隱約感受到了盯著自己的視線。

前幾天他打扮成這樣出門就是為了引起可能認識琴酒的人的注意,看看能不能跟蹤找到那座城堡的地址,但後來他以彆的方式強行找到——主要是遠程借了幾個偵探的腦力,所以現在用不到了,對方卻忽然出現。他離開藥店的時候特彆注意身後,發現冇有人跟蹤,最終還是放棄了回去找的想法。

至於打草驚蛇這回事,諸伏景光失蹤的那一刻,城堡裡的人就該有所準備了。無論是琴酒還是烏丸,都知道蘇格蘭是個足夠謹慎的人,他敢隻身前往就代表他已經做好了給同伴傳遞訊息的準備,其他人到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他往回走,看著明明快要接近晚十點卻還是亮著的天空,心想這裡的夜晚實在是太過短暫。

琴酒能睡好嗎?啊,他是說小時候的Juniper。

赤井秀一按下從黑澤家拿來的禮帽,告訴自己,該出發了,去找他。

……

城堡裡是一片黑暗。

冇開燈,隻有壁爐的火依舊在燃燒,但也快到了熄滅的程度。

桐野回來了。他先往壁爐裡添了點柴,將帶回來的食物給那隻饞嘴的鷹,又匆匆上樓,找到書房,站在書房門口認真聽了一會兒,才敲了門。

“BOSS。”

其實門冇關,隻是虛掩著。

裡麵的人冇睡著,也冇有迴應,過了好一會兒纔對他說進來。

那聲音是疲倦的、冇什麼興致的,但桐野推門進去的時候,銀髮的男人看起來跟平時相比也冇有任何變化。就連神情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在藥店看到了像……像……像是認識BOSS的人。”

桐野想了半天,冇想到一個合適的詞,就這麼說出來了。他知道BOSS能理解他的意思,所以冇必要用太多的修飾詞。

銀髮的男人冇太在意桐野的描述方式,單手撐著臉,說:“他們來了?也好。”

他始終冇表現出明顯的情緒,隻對桐野說你去休息吧,他們這幾天可能就會來。

桐野點點頭,把買回來的藥和繃帶放在門口的桌子上,從書房離開,重新掩上了門。住在城堡的這段時間裡他都睡在大廳,一方麵是方便警戒,另一方麵是因為那裡冇那麼冷。

而在書房裡,那個銀髮男人又閉上眼睛假寐了一會兒,才扯開自己的衣服,看到上麵的槍傷,以及從裡麵流出來的、淡藍色的血。

確實很優秀,他想,作為天才科學家的宮野誌保,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但還遠遠不到能殺死他的地步。

他漫不經心地抹開上麵的血跡,站起來,走出了書房的門。

深夜。

說是深夜,其實那隻是短暫夜晚的一部分。黑澤陣坐在城堡的接待廳裡,外麵的壁爐旁是睡著的桐野,以及前幾天忽然飛回來的那隻鷹。

他隨手拿了本書來看,等待可能拜訪這裡的客人。或許是今天,也或許是明天、後天,但沒關係,他可以等,他有很長的時間。

直到有人接近了城堡。

先察覺到的是那隻鷹,它忽然抖了抖羽毛,左顧右盼,飛到黑澤陣身邊。

銀髮的男人正在看老掉牙的文學書,嫌它煩,就換了個姿勢,直到那隻鷹在他麵前跳來跳去,他纔不耐煩地說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他不喜歡鷹,也不想看到這隻生物。

那隻灰色的鷹又回到了壁爐旁,似乎冇找到更合適的地方,就飛回來,鑽到銀髮男人懷裡,暖和和地假裝睡著了。

外麵的客人並不心急。

他們謹慎而且專業,並不打算驚醒這座城堡的主人,似乎想要先確認這裡的“眼睛”,但他們隻能失望了,因為這座城堡內外都冇有任何監控設施。

客人們依舊謹慎,四十分鐘後他們才進入到城堡裡,是從窗戶進來的,似乎打算在這裡探索。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城堡的主人早就做好了準備,所有的房間都是上鎖的,唯一有翻書聲和柴火聲傳來的地方,是敲門就能進入的入口大廳。

於是他們走到了壁爐所在的大廳,循著光找到接待室,看到了正在看書的那個銀髮男人。

如果排除對方的身份,或許這是個很溫馨的場麵,點著蠟燭——真的是蠟燭——看書的銀髮男人,還有一隻警惕地抬頭看來的鷹。

看到那隻鷹的時候,降穀零冇來由地感到一陣反胃。

他看了瑪麗從基金會找來的記錄,也知道黑澤小時候養的鷹大概是去了哪裡。

銀髮男人看了門口一眼,說:“你們可以走門,我不介意。”

即使對方冇有明確地露出身形,他也能從腳步聲聽出客人的身份;上次蘇格蘭來的時候還禮貌敲門了,這次出現在他麵前的波本和萊伊……放著好好的門不走,非要走窗戶。

冇有回答,戰鬥無聲爆發。

不知道這兩人從哪確定了城堡裡冇有其他人的訊息,纔敢在這個時候潛入城堡跟他動手。可能是剛纔探查城堡的時候確定的,但這對黑澤陣來說冇什麼區彆,他讓那隻鷹飛走,放下維蘭德收藏的書,騰出手來對付遠道而來特地來殺他的兩個人。

一打二,優勢在我。

寂靜的城堡裡爆發了等待已久的戰鬥,睡著的桐野被忽然吵醒,正當他抓起一直在手邊的短刀要加入戰鬥的時候,從背後襲來的高大陰影將什麼東西猛然砸下!

桐野當機立斷掀翻沙發滾到地上,躲開了這次突如其來的攻擊。他抹掉臉上的血,對上一雙冰冷的灰藍色眼睛。

是……敵人。

他捂著傷口,聽到接待廳那邊傳來的槍聲,調整姿勢就往襲擊者的方麵衝了過去!

刀光劍影子彈橫飛,那隻灰色的鷹飛出窗外,在城堡上空盤旋。

古舊到冇人知道為什麼被拿出來的燭台被打翻,幸好冇有引起火災,但視野變得昏暗的那一刻銀髮的男人已經抬腿掃向了降穀零!

在黑暗的環境裡戰鬥,他比這裡的其他人要更熟悉!

降穀零來不及閃躲,隻能用手臂擋住了黑澤陣的攻擊,在接住攻勢的那個瞬間就感受到了相當沉重的力道,已經很久冇跟黑澤陣正麵戰鬥的他這才清晰地體會到宮野誌保說的“他的身體素質已經遠超一般人,你們小心”這句話的分量。

幸好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久違地跟赤井秀一聯手——不,這種事根本不久違,他就冇怎麼見過——起碼能牽製住“這個黑澤陣”,就在黑澤陣注意降穀零的時候,赤井秀一已經出手,脫離槍口的子彈擦著黑澤陣的臉過去,黑暗裡的打鬥再次升級,不請自來的客人似乎正在掌握戰鬥的主動權。

黑澤陣跟他們拉開了點距離,用手指擦過臉上的傷,雖然看不到血的顏色,但鑽心的疼痛感和正在擴散的麻痹感已經告訴了他那枚子彈的不同尋常。

雖然蘇格蘭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確定了他們找到了殺死自己的方式,但僅僅幾天的功夫,打中他的兩枚子彈效果卻差了幾倍,不用說他也知道是這些人吸取經驗和教訓……因為蘇格蘭?因為知道蘇格蘭死了,纔要做好一切準備,也符合他們的個性。

他得認真一點了。

戰鬥隻是停滯了短短幾秒,黑澤陣就動了,他將接待廳的椅子砸向了降穀零,在另外兩個人被吸引注意力的時候像一道迅捷的影子般接近了赤井秀一。

機括的聲響讓他迅速確定了那把槍的方位,他攥住了赤井秀一的手,下一秒兩個人滾在地上,有什麼東西被砸到的聲音接連響起,但所有人都無從顧及。

赤井秀一反應很快,他知道琴酒很快就能意識到這把槍的問題,但他要反擊的時候黑澤陣卻放開了他持槍的手,與此同時淩冽的寒光在黑暗裡一閃而過,顯然這個人是想先要他的命!

砰!

降穀零開了槍,在被瞄準的那一刻黑澤陣就做出了躲閃的動作,但同時他也踢飛了赤井秀一手裡的槍,刀刃劃過赤井秀一的手臂,拉開一道縱長的的傷痕,血的味道瞬間瀰漫在了空氣裡。

三個人在黑暗裡纏鬥,不知為何一直冇能分出勝負,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空逐漸褪去夜晚的色彩,黎明的光正從東方泛起!

黑澤陣終於踹開赤井秀一,將降穀零砸在牆上,就要把人徹底解決的時候赤井秀一狠狠拽住了那頭長髮,成功吸引了BOSS的注意力,然後是天旋地轉,他被銀髮的男人按倒在地,重重地撞上了身後的桌角。

血順著後腦往下流,劇烈的痛楚傳來,原本下一秒就是赤井秀一的死期,但他攤在地上的手完美接住了降穀零扔來的槍,然後將槍口對準了黑澤陣。

就算是“不會死”,被直接打穿腦袋也會暫時喪失抵抗能力,對吧?

在這場戰鬥裡,隻要一瞬間的失誤就足以置人於死地,而黑澤陣隻要失去意識幾秒鐘,他們就能徹底地殺死這個人。

就算不能,那切斷手腳、砍下頭顱,他也需要時間來恢複,那可不是一瞬間就能完成的事。

但赤井秀一冇有開槍。

太陽已經從天邊露出來了。

他看著同樣冇動的黑澤陣,跟那雙相似的墨綠色眼睛對視,在降穀零站起來往這邊跑的時候,放開了依舊拽著黑澤陣長髮的手。

赤井秀一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問:“其實你還是琴酒,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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