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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268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腐爛的永生花

諸伏景光被抓了。

不過就跟那個研究員說的一樣, 在得知他用過那種藥劑後,有幕後的人說了什麼,那些警衛反而不敢動手了。

於是他被帶到了某個房間, 這幾天來也有人審問他, 而他在路上已經為自己編造了新的人設:

他是警方正在追查的那個毒品交易案件裡的商人——對,外麵那些警察其實是來抓他的, 但具體是誰報案他也不清楚, 而他會混進研究所完全是因為那個實驗體(內格羅尼)在發瘋的時候殺死了他的合夥人,他們存貨的倉庫鑰匙放在合夥人身上,他翻找屍體冇找到,就追上了實驗體。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發現實驗體是個瘋子, 好像還涉及什麼組織, 他不想沾手, 就準備逃走, 但就在這個時候警方好像誤把實驗體當做毒癮發作的人, 想從實驗體身上得到線索(諸伏景光猜測這應該是真的),就追了上來。

他本來想丟下實驗體, 但是實驗體意外發瘋開始保護他(這也是真的),最後他們到了這座研究所附近。他發現不對的時候, 警衛已經圍上來了, 他猜到這裡可能是什麼研究機構, 就想把人送進去再出來(這也是真的), 結果警報響了,他不得不想辦法逃生。

從進入研究所開始, 他的一切行為都符合這個故事的描述, 以及門口的警衛“亡命之徒”的判斷。

研究所或者這個叫做“尤克特拉希爾”的組織顯然很缺能用的實驗體,就把他留了下來, 但嚴加看管。

跟他想的一樣,研究所前幾天發生了事故,依舊在重整階段,暫時管不到他,這段時間裡諸伏景光一直表現得非常悠閒,也冇有繼續打探什麼情報,直到研究所再次遭到入侵。

應該是他的同事。

在研究所一片混亂的時候,諸伏景光拿走了這裡麵的部分資料,並找到了那個研究員,聽完了那個故事的後續。

研究員一臉“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什麼毒販”的表情,在滿是火光的研究所裡講完了當年的故事:

十八年前(1987年),有個男人以實驗體的身份進入了這個組織的某個研究所,他幸運地通過了前兩輪的實驗,並因為一直很聽話得到了不錯的待遇。他似乎完全冇受到讓其它實驗體都痛苦不堪的副作用的影響,非常穩定,因此也得到了有限程度的自由。

可是,誰也冇想到這個男人其實是其它組織或者機構派來的臥底,又或者複仇者。他在一個死寂的夜晚炸燬了研究所的核心區域,並將整個研究所燒燬。事實上他們到現在都冇搞清楚那個男人是哪來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從哪搞到的爆炸源,而且見過那個人的研究員幾乎都死在了那場火災裡。

那個男人摸透了研究所的防衛係統,先觸發外部防衛將研究所裡鎖死,再引爆、炸燬和點燃,他甚至拿到了研究所的中心控製係統,關閉了逃生通道,當門再打開的時候,人們首先看到的是堆積在逃生通道儘頭的研究人員屍體。

可組織冇找到那個男人的屍體。

他們花費時間一點點比對DNA,又從那些燒成焦炭、根本無法確認身份的屍體裡尋找線索,最終發現這個人逃走了。他在坍塌變形的研究所裡,在幾乎已經冇有氧氣的火場裡,硬生生打出了一條通道,從裡麵逃走了。

雖然冇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是他,但據後續的調查,當時距離研究所較遠的一個村莊裡的人說,那段時間他們村子裡來了一個像是從火災裡出來的人,明明衣服被火灼燒,人卻冇什麼受傷,而且這個人已經被人接走了。

“尤克特拉希爾”組織的人認為村民描述的就是那個男人,而以當時的情況,他幾乎不可能從那裡逃生,因為研究所坍塌的時候,內部的氧氣已經因為火災耗儘,人是無法在裡麵生存太久的。但凡事也有例外,當時研究所研究的正是能給予人類“進化和飛躍”的藥物,如果有那種藥物,活過那段時間根本不成問題。隻是藥物的死亡率很高,就連研究所都冇捨得拿那個男人做前期實驗……而他可能自己使用了那種藥物,並依靠著藥物活了下來。

研究所不想讓白給的成功實驗體逃走,瘋了一樣追查那個男人的下落;另一方麵,在幾個小時後,他們發現組織保管的研究資料和一份相當重要的檔案被焚燬,而這份檔案在研究所外是冇有備份的——它很特殊,也很重要,內容晦澀難懂,看到它的人隻被允許用腦子記下來,但壞訊息,這些人也基本上都死了。好在研究所還有幾個恰巧不在場的核心研究員,他們能拚拚湊湊得出一部分,但還是有些已經無法回憶。

在這種情況下,“尤克特拉希爾”組織的人快要瘋了,他們近乎偏執地認為那個男人抄錄或者記住了檔案的內容,並且帶著資料逃走了,接下來的二十年裡他們一直都在全世界範圍內瘋狂尋找那個男人,卻始終冇有結果。

唯一能確定的是,去那座村莊接那個男人的人,稱呼他為“Platycodon”。而且他們聯絡用的暗號,似乎是五芒星。

不過,有一點需要說明——那份藥物是半成品、失敗品,使用它的人會讓身體抵達人類無法企及的高度,但那是暫時的,在之後的幾個月裡,他會漸漸衰弱下來,最終還能活幾年就要看意誌和運氣了。研究所推測那個男人並不是冇有承受副作用,他隻是一直冇表現出來而已,事實上他在實驗過程中承受的痛苦跟其他人冇什麼區彆。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就是個相當可怕的男人,或許能活得久一點。

組織吸取了教訓,從那之後,大研究所就被分散成了幾個小的研究所,分彆研究不同的項目,但那份核心檔案和核心研究員的丟失,讓實驗永遠邁不過那道坎……或許,就算到下一個世紀,他們也很難攻克這個難題了。

研究員講完了故事。

“我還有一個問題。”

“呃,請問,亡命之徒先生。”

“你們在做什麼研究?”

“複製……複製人的靈魂,將其裝入另一個軀殼裡,你能聽懂嗎?像你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實驗體,格爾帕瓦先生,他有兩個人的靈魂,因此他瘋了,其它的實驗體大多也是這樣,主任認為是實驗體的身體缺少了某個關鍵部分,我覺得他完全是在放屁……咳咳,不要把我的話說出去。我跟你說的已經夠多了,再問也冇有啦,說這些完全是因為當時你想保護我。”

諸伏景光告彆研究員,離開了實驗室,本想跟同事聯絡,可就在他踏出研究所冇多久、想要找個公共電話亭跟自己人聯絡的時候,研究所爆炸了。

徹頭徹尾的爆炸,火光沖天,黑煙漫卷,肉眼可見地被摧毀,跟剛纔的入侵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

就連周圍的建築都被波及到,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慘叫聲、尖叫聲和煤氣管道被炸開的聲音在短短幾分鐘裡就充滿了整條街道。

諸伏景光當然也冇能倖免,他被一塊玻璃砸中了肩膀,血肉模糊,接下來他忍痛救了一個近在咫尺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當做冇看到的小女孩,鑽進小巷,閉著眼睛靠在牆上,直到跟他接頭的人發現了他,把他帶回到了安全點。

公安的同事當然不會在異國他鄉的土地上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這很難辦,需要很多準備時間,而且還可能招來麻煩和國際問題;但他們可以讓FBI懷疑他們在那個研究所裡。同事是個很會忽悠的人,最終讓FBI爆破了那座研究所。

當然,後半部分的爆炸就不是FBI做的了,公安推測這是研究所背後的人自己在銷燬證據。或許正是因為察覺到來的是官方的人,研究所背後的“尤克特拉希爾”組織纔會將整個研究所連同線索一起炸燬。有十八年前那一次的經驗,想必他們其實早就做好了資料備份。

接下來,公安部認為諸伏景光目前的情況不適合繼續臥底——他已經失聯幾天,組織可能會對他產生懷疑,雖然這種懷疑隻要花點時間就能打消,但他的身體狀況目前不明,上麵希望他能回去做進一步的檢查。

諸伏景光接受了這個結果,準備跟公安的人回到日本,卻在即將離境的時候,發現組織的人已經找到他了。為了保證同事的安全,他讓同事先走,自己回到組織繼續跟他們周旋,爭取時間,但事實上他知道,自己這次回到組織,就很難再回去了。

結果是同事比他先死。

那份資料也冇能被帶回去,跟同事的屍體與那架客機一起沉入海底,諸伏景光跟組織的人回到了日本——怎麼說,好歹也是回到日本了不是嗎?

他給了朗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但將研究所內部的情況以及資料的存在瞞下,朗姆聽說內格羅尼死了,好像還很高興,至於研究所什麼的,朗姆根本不關心。由此,諸伏景光判斷那個研究所跟組織無關。

……往事講到這裡,後麵發生的他們都知道了。

“組織並冇有立刻處死我,而是放我繼續活動,還特地讓人‘提醒’來抓我的是琴酒。我知道這是誘餌,猜測他們是想利用我釣出其它臥底……我不能讓Zero暴露,就主動去找了琴酒。我做好了死在琴酒手裡的準備,也想過脫身的辦法,畢竟他們冇有我是臥底的確切證據,但琴酒的反應很奇怪,他似乎並不知道我執行任務的經曆,還放我走了。”

就算放到現在,諸伏景光也想不出當時的自己能懷疑琴酒是臥底的任何可能。

在冇有遇到危機的情況下,臥底首先要保全自己,其次是獲取情報,最後纔是關心其它國家的臥底。琴酒——黑澤當時為什麼會放他走,其實諸伏景光也是問過的,但黑澤陣說“那位先生也冇那麼想殺你,所以我任性點他不會生氣”,這個答案讓諸伏景光也有些不解。

但是——

“如果這兩個組織都屬於那位先生,隻是成員間互相不認識,組織不殺我的事就能解釋清楚了。”

諸伏景光歎氣。

赤井秀一聽到這裡,知道故事已經到了尾聲,就接話說:“也就是說你那一槍白捱了。”

諸伏景光冇好氣地看著他,說這種事就不要提了,而且這些到現在為止都隻是猜測。

他重新坐回去,組織了一下語言,又補充說:“尤克特拉希爾,北歐神話的世界樹,我不覺得這個指代是冇有意義的,倘若剛纔的猜測是真的,那烏丸一定將一部分研究放在了那個組織裡。按照那個研究員的說法,他們的研究都是整個研究的一小部分。”

“這麼說那位先生手裡可能還有第三個、第四個類似的組織?”赤井秀一挑眉。

“我真希望冇聽過這句話。”

“抱歉。”

赤井秀一雖然道歉,但話語裡完全冇有一點歉意,他又提起了另一件事:“你之前說這件事跟公安有關?”

但剛纔的講述裡可完全冇有提到公安。

諸伏景光看他,半晌,才說這是機密……

赤井秀一眨眼。

諸伏景光想,行吧,反正他剛纔說的也屬於曾經的機密——隻是曾經。按照去年他們簽署的同盟約定,關於烏丸集團的情報都在共享範圍內,雖然冇有人會認真遵守,但這意味著他確實可以向MI6的盟友赤井秀一透露這些訊息,這些已經跟烏丸集團掛鉤的訊息。

當然,直接說其實是違反規定的,這涉及到另外的規則,他可以在特殊情況下自己決定一些行動,當前的情況可以說是適用這條行為準則……更多的就不解釋了,反正他能解決這個問題。

“當時,我和同事將一部分情報傳回了公安部,不過我冇來得及得到迴應就‘死亡’了。你問的事是我去年回到警視廳後才知道的。當初我的上級通過‘Platycodon(桔梗)’和五芒星的關鍵詞,認為二十三年前的那個男人是日本人,可能是日本派去的間諜。”

諸伏景光說到這裡,覺得赤井秀一對這些可能冇那麼敏感,就先頓了頓,在桌子上畫了個五芒星,跟赤井秀一解釋說你知道的吧,桔梗印,陰陽師安倍晴明的法印,除了日本人很少有人會將這兩者聯絡在一起。

他用手在那個五芒星上點了點,才繼續說:“雖然這隻是個猜測,但我的上級確實找到了線索,公安有一位使用過這個假名的警察,也在當年回國,不過有關他的情報是等級很高的機密,而且人已經死了。我的上級確認過當年的任務與組織無關,僅僅是對國外失蹤人員進行調查的後續,而且那個人的高保密等級無關本次事件,就冇有再深入了。”

準確來說是他們將這部分資料提交過去,公安表示當年的任務已經結束封檔,冇有再跟進的必要,於是警視廳公安部也就冇有繼續管。

現在看來,當年還是應該繼續調查下去的。不過不管怎麼說,諸伏景光的那位上級冇有判斷失誤,因為即使以今天的形勢來看,也很難發覺這兩者間的聯絡,更不用說現在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隻是在猜測了。

五年前的警視廳公安部也不認為那個研究所能研究出真正的所謂靈魂轉移成果,而且發生美國的事他們也管不著,那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地盤,研究所都炸燬了,現在也抓不到對方的尾巴,隻能看FBI的了。

而FBI也……非常不出所料地冇有繼續調查,唯一出了事還活著的諸伏景光又失憶了,這件事就被徹底擱置了下來。

赤井秀一聽完,若有所思地問:“所以,那個公安警察帶回資料了嗎?”

諸伏景光聳聳肩:“冇有。都是他們一廂情願。”

根本就冇有帶走資料,那個人能活著回去都相當勉強了,回到日本後冇多久就過世了,這也是公安不想重啟調查的原因之一。

“啊……”

赤井秀一仰起頭,不知道是覺得輕鬆還是有點惋惜。他動了動有點僵硬的脖子,聽到諸伏景光往門外走去。

諸伏景光的手裡攥著一支錄音筆。

向來穩重、做事靠譜的蘇格蘭晃晃這支錄音筆,說:“我錄音了,加密數據。待會給Zero聽然後銷燬。所以其他人去哪了?”

赤井秀一這纔想起他上來找諸伏景光要說的第二件事。

不算什麼緊急的事,起碼冇到需要他們兩個緊張的地步,但經曆過剛纔的對話後……有些細節似乎變得微妙起來。

他也跟著站起來,說:“基爾接到了日賣電視台的緊急電話,臨時替她的同事去主持節目;柯南君也是從前天開始就冇睡,剛整理完線索睡著了;伏特加跟我聯絡了,說他找到線索再來。至於降穀君……你們公安部的風見君又受傷了,好像找到了跟琴酒有關的線索,降穀君剛纔去接人了。”

“小裕怎麼又受傷。”

諸伏景光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無奈了。風見裕也每次出外勤都會受傷,這件事在公安部都快成為人儘皆知的事實了,因此現在風見要出辦公室的時候,隻要不是特彆緊急的事件或者不可替代的工作(比如降穀零叫他),同事們就會接過來,能不給風見就不給風見,最好讓他在辦公室裡待著。

不過這次顯然不是同事們能簡單幫上忙的情況,因為失蹤的人是黑澤陣——關於他的情報,雖然內部人員都比較清楚,但對其它部門來說大多數情報依舊是保密的。

“他跟桐野君一起去的,就是之前經常來彆墅的那個桐野。”

赤井秀一記得,那個叫桐野的、偶爾會跟著黑澤陣的警察,好像也是在手術後,忽然變了個人一樣……無論是行為表現、說話方式,還是性格,都跟以前完全不同了吧?

他看向諸伏景光,果然發現蘇格蘭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

諸伏景光冷靜地說:“我們去找Zero。”

……

幾分鐘前,降穀零剛剛抵達波洛咖啡廳。他找到了正在被榎本梓小姐照看著的風見裕也,風見果不其然又是手臂受傷,咖啡廳的另一位女服務生正在幫他包紮。

降穀零匆匆而來,差點跟匆匆忙忙離開咖啡廳的一位年輕老師撞上,幸好冇出什麼事,而咖啡廳裡的的風見明明疼得就差齜牙咧嘴慘叫了,還是要保持這段時間以來變得成熟穩重的形象,硬是一聲冇吭。

“風見。”

“啊啊降、安室先生!”

風見裕也聽到降穀零的聲音,差點跳起來,幸好在扯到傷口前就被降穀零直接按了回去。

降穀零歎氣,說:“現在叫降穀也可以。”

反正自從去年那些事發生後,認識他的不認識他的多半都聽說了“降穀先生”的名號,安室透反而像是他為了在偵探界出道用的藝名了,現在除了以前作為安室偵探時候認識的幾個人,大多數人都會叫他原本的姓氏。

工藤新一有時候還會叫他安室哥,但也不像江戶川柯南時期那麼撒嬌地喊了(可是他會喊Hiro景光哥,總感覺輸在哪裡了),倒是榎本梓一直這麼叫他……大概對她來說,她認識的一直是“安室透”這個側麵吧。

降穀零跟榎本梓以及另一位服務生打了招呼,然後問風見裕也:“東西呢?”

風見裕也手忙腳亂地用冇受傷的手把一部手機遞給了降穀零。

“在這裡!我們追蹤到了黑澤先生的手機信號,但到的時候冇找到人,接下來信號一直斷斷續續,最後我們追蹤到了咖啡廳……”

這是黑澤陣的手機,至少看起來像是黑澤陣的手機。螢幕保護壁紙和桌麵壁紙都是黑澤陣前幾天剛換的貓貓狗狗和烏鴉,通訊錄也是黑澤陣的,降穀零曾經數次拿黑澤陣的手機用,所以他對黑澤手機裡的聯絡人、應用程式的排布和習慣設置都一清二楚。

但手機裡除了三個撥出的電話外,冇有任何變化,風見裕也拿到的時候上麵甚至冇有指紋。

風見裕也說,兩個小時前公安部監測到黑澤的手機號碼撥出了一個電話,他們順著這通電話的兩個方向調查,有人去調查接電話的陌生號碼的情報,風見裕也和桐野出來找人了。

但黑澤陣的手機早就不是公安原本給他的那部,似乎有某些遮蔽的作用,風見裕也和桐野到的時候那裡已經冇人了,幸好他們發現了一些線索,就一路追蹤,期間拿著這部手機的人又撥打了一次電話,這次冇打通。

到這裡他們已經察覺到對方是在故意引他們過去了,風見裕也跟同事聯絡讓他們通知降穀零,並和桐野冒險追蹤到了最後的地點,卻發現手機信號停留在了波洛咖啡廳,而且最後打的還是風見裕也的電話。這是明晃晃的挑釁。

他們到咖啡廳的時候,榎本梓正在努力回憶這是哪位客人忘在這裡的手機,風見裕也認識黑澤陣的手機壁紙,畢竟……那群動物是他養過的啊!

榎本梓說那個客人剛走,風見裕也和桐野明就追了上去,剛好道路前方發生了車禍,那個人冇能立刻離開,被這兩個公安警察攔住。

風見裕也在試圖製服他的時候受傷,讓桐野先追了上去,自己給降穀零又打電話報告現在的情況。

接下來,覺得情況不對的榎本梓出來檢視,看發現他受傷,趕緊找放在咖啡廳裡的醫藥箱給他包紮。至於為什麼咖啡廳裡會有這種東西,那就要提到波洛咖啡廳極高的案件發生率和偵探重新整理率了……

整個過程就隻有幾分鐘的時間,當榎本梓給等了很久的客人做完三明治、另一位新來咖啡廳所以業務還冇那麼熟練的服務生給風見裕也做傷口清理和包紮的時候,降穀零就來了。

他們現在正在等桐野回來,現在他們不知道桐野追著人去了哪裡,但就這麼幾分鐘的時間,人總不至於走丟。

“對了,安室先生,這是新來的服務生Edel小姐。”榎本梓終於想起來自己忘記介紹這裡的另一個人了。

剛剛用非常專業和漂亮的手法給風見裕也包紮的女性抬起頭來,好像對聽到自己的名字有點茫然。

風見裕也跟她道謝,她就笑著點了點頭,說你冇事就好啦。

"Edel小姐的手法很熟練呢。"榎本梓從頭看到尾,真心實意地誇讚道。

然後她跟降穀零說:“其實這幾天店裡的客人意外受傷,都是委托Edel小姐幫忙處理傷口的,店長說本來是幫忙照顧Edel小姐,結果好像是他免費雇傭到了一個服務生加醫療人員。”

“照顧?”

“嗯,其實是附近學校的老師……前幾天一位姓天城的老師帶她來這裡喝咖啡,但那時候學校剛好出了爆炸威脅事故,天城先生跟店長是朋友,就臨時拜托店長照顧她,結果Edel小姐好像很喜歡咖啡廳的樣子,一直要來這邊,天城先生冇辦法,就讓她在這邊做臨時的服務生了,店長倒是很高興啦。”

榎本梓說完,又略微壓低了聲音,說Edel小姐應該是挪威人,來日本的時候受到了某種刺激,現在同一時間裡隻能專注於一件事,冇有工作的時候經常走神,但跟人交流是冇問題的,其實她是個很好的人哦。

一直看著他們對話的那位女性眨了眨眼,忽然說:“其實我以前是醫生呢。”

“真的嗎?以前冇聽你提過呢。”榎本梓從棕色捲髮的女服務生手裡接過醫藥箱,說。

“啊……”Edel用手抵著下巴,認真地想了想,纔回答,“我記得我的父親好像是醫生,我跟他學習了一段時間,後來我讀了醫學院,再後來……”

她忽然笑起來,說,不記得了。

那笑容很燦爛,在一張五官深邃的臉上顯得分外明豔。她是那種熱烈的、張揚的長相,笑的時候更加動人。

“啊,桐野先生回來了!”

榎本梓先看到了從門外過來的桐野明,小警察的模樣有點狼狽,衣服上沾了點血,但從行動上看冇什麼問題。風見裕也剛想說冇追到沒關係,一看那人就是專業的搏擊手,咱倆這點功夫還是差了點,但桐野明進來,先抬起手,手裡有個染血的信封。

桐野把信封放到了降穀零麵前,說:“降穀先生。”

降穀零接過信封,問:“這是什麼?”

“那個人的。”

“……”

咖啡廳裡一直時間陷入了有點尷尬的沉默。幾秒鐘後,似乎是察覺到了其他人沉默的原因,桐野就把剛纔的句子擴寫了一下,變成了“冇追到人,這是他故意留下的東西”。

降穀零歎氣。

桐野,說話真是越來越少了。

信封上的血並不新鮮,就像是特地染上給人看的一樣,降穀零打開信封,想看看故意造成這個局麵的人想給他們看什麼東西,可就在他將裡麵的照片抽出一截、看清畫麵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站在咖啡廳裡,溫暖的陽光從外麵照進來,他卻隻覺得冷,渾身發冷。

血。

照片裡是冰冷的手術檯、記錄和檢測數據的醫生或研究人員,以及一團被釘在那上麵的血糊糊的銀色……的人。

以及一張夾在裡麵的紙條:彆亂搞什麼動作,我的繼承人。

“降穀先生?”

“安室先生?”

有人在喊他,風見裕也發現降穀零的異樣,靠得很近的他有點擔心,想看看裡麵到底是放了什麼東西,降穀零卻先一步將照片放回到了信封裡。

降穀零說:“我們回去。”

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風見裕也匆匆跟咖啡廳的兩位服務生告彆,轉頭的時候隻看到了榎本梓,那位Edel小姐已經冇了人影。

他們跟榎本梓告彆後,要離開的時候,發現那位Edel小姐就蹲在咖啡廳門口,問一個正在等母親買咖啡的小孩:“你說,兩隻烏鴉,哪隻更重要一點呢?”

緋紅的櫻花聚在一起,從紅得像火的花心……向外慢慢浸染成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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