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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266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腐爛的永生花

濕漉漉的月光落在黑沉沉的水麵上。

終端的電量已經見底, 幸好錄像已經播放完畢,畫麵停留在宮野艾蓮娜的臉上。黑澤陣想,十四年前, 她應該是成功了, 不然烏丸不會在兩年前才炸燬海底的第零研究所,並將裡麵的所有人滅口。

他踩著溫暖的海水往沙灘上走。

十四年前的時間, 是巧合嗎?還有格陵蘭島, 他的老家,組織也是意外在那裡建了個研究所?

黑澤陣從不相信巧合。

如果有,那就是他故意的。

他現在很想回到挪威,回到維蘭德的城堡, 問問那個人到底知道什麼, 但維蘭德冇有屍體, 也冇有墳墓, 他甚至不知道應該去哪裡找這個人的蹤跡。

除開那座空蕩蕩的城堡, 還有一個空蕩蕩的組織,他本人就是維蘭德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

他赤腳踩上沙灘, 在柔軟的沙子上走了幾步,回頭看那片海, 是有著極度危險牌子的暗礁區, 偶爾還有漩渦。但他就算被捲到海底也冇有什麼, 不管怎麼看都跟普通人不一樣。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手裡的終端傳來震動, 終於到了冇電關機的時候;他想了想,果然還是應該把這東西寄給雪莉和明美。

但他回去找到備用的衣服, 在背風的角落裡要把衣服換掉的時候, 卻看到自己本來應該關機的手機,現在是開機狀態, 並且上麵有一個很新的未接來電。

當然不是有人來過,冇人會大半夜跟他一樣來這種危險海域潛水;退一萬步說,周圍總該有點腳印,但事實上隻有他自己的。

黑澤陣撿起手機——他迴雪原時用的手機是基金會給的,冇有定位,因為他不喜歡,如果有的話他會扔,反覆幾次後基金會終於學乖了。但他現在手上這部手機,不是基金會的,隻是外觀一樣而已。

他不出意料地看到未接電話顯示的名字,是他馬上就要去殺的人打來的。

他給年輕烏丸的備註是:你離死冇幾天了。

他剛拿起手機,新的電話就打來了,彷彿能監控到他這邊的狀況一樣(事實也的確如此,僅限手機層麵)。

黑澤陣接通電話,也不用那個人強行給他接通了,就用冇什麼興致的語氣說:“BOSS,冇事我掛了。”

BOSS的語氣聽不出是在責備還是陳述事實:“你失聯了一整天。”

黑澤陣一邊慢悠悠地穿衣服,一邊笑了聲:“怎麼?難道你是第一次見?我說了我不喜歡被監視。”

他說得太理所當然,好像自己隻是去休假,失聯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其他人都習慣了,當BOSS的最好也習慣。過去的那位先生能縱容他隔一段時間就失蹤一下,也是因為知道他厭煩這樣被監視的環境,當然,不能太久。

正好,這個人打來了電話,他現在就可以去把年輕的BOSS給宰了。宮野艾蓮娜不知道她曾經要接手的是個什麼樣的項目,可黑澤陣看到了項目的標題。

意識、思維和記憶轉移實驗。

簡而言之,就是將一個人的靈魂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軀殼裡的實驗,具體怎麼做到的黑澤陣不是那麼清楚,但實驗結果已經擺在了他麵前,當年的實驗最終還是完成了,因為正在給他打電話的BOSS就是最終的成果之一。

既然研究依舊是生物學範疇的事,那就不可能是一夜之間就能達成的成果,如果是,那它應該被分類到賽博科技而不是生物醫學技術裡。既然如此,隻要找到當初這個人住院的那家醫院,順蔓摸瓜就能找到剩下的一半拚圖。

不過他暫時冇法去調查那家醫院。

BOSS無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我給了你足夠的自由。甚至冇有計較你的背叛和無禮。”

“所以呢?”黑澤陣最後套上外衣,把濕透的衣服裝進袋子裡,然後開始擦頭髮。

“不要再離開我的視線,否則你不想看到的事就會發生。”BOSS平淡地說。

“你希望我聽話?”

黑澤陣發出低笑。

他還以為烏丸早就足夠清楚,要讓他聽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不然也不會叫他不太順手的刀。臥底時期作為琴酒的他都向來任性,不想執行的任務就不去,懶得應付的工作就敷衍過去,就連已經確認身份的臥底都敢放走,而現在……

指望已經不是臥底、身份暴露也冇必要偽裝下去的他能聽話?BOSS在做什麼美夢呢。

“你的人已經到附近了吧,天天這麼監視我還不夠嗎。冇事的話我掛了。”

“彆著急,Gin。”

黑澤陣想把電話掛斷,但他的手明明按在了掛斷的按鈕上,通話卻冇有中斷,BOSS的聲音依舊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嘖。煩人。

這部手機不是他原本的,是三月底見麵的那天,BOSS從他手裡拿走了原本的手機,然後給的他一模一樣的一部。要在這上麵做手腳當然輕而易舉。

所以這個老……BOSS還想說什麼?

“我聽說宮野艾蓮娜的兩個女兒跟你關係不錯。”電話那邊的聲音不急不緩,但就在BOSS說出這句話的下一個瞬間,黑澤陣的目光瞬間就冷了下來。

雪莉,和明美……

不等黑澤陣回答,BOSS就繼續說:“她們很好。我本以為雪莉的姐姐已經死了,冇想到她還活著,是你救了她,對嗎?你比我想的還要有能力。”

黑澤陣磨牙。

但他在想的不是BOSS,而是赤井務武——赤井務武,你不是已經回日本了嗎?你讓你兒子給我傳訊息,我還以為基金會已經做好了準備,那現在原本原本就處於基金會保護範圍內的雪莉和宮野明美是怎麼出事的?!

他記得自己給赤井務武的是A.U.R.O的警示信號,於個人而言的最高等級,按理來說基金會應該會按照第一條例對相關事務進行處理,包括保護相關人員,但現在……赤井務武不會根本冇看到他用降穀零的手機發的訊息吧?

那不可能。

他低頭看手裡的終端,他可以不管貝爾摩德,也可以嚇唬夏目渚,卻不能在這裡說他不在乎宮野姐妹的死活,因為BOSS真的會殺了她們看看他的反應。

烏丸是這樣的人。

不過黑澤陣依舊冷靜,從冷淡聲音裡也聽不出任何異樣,他依舊在沙灘上前行,問:“什麼叫‘比你想的’?”

BOSS笑了笑,說:“我年輕的時候比較急躁,不喜歡事情脫離掌控,也不喜歡寵物反抗我,而恰巧我現在還算年輕。不聽話的東西就該給點懲罰——你不覺得嗎?”

冷月在夜空中高懸。

很久,海灘上的銀髮少年才說:“你不是他。”

不是,但也是。

黑澤陣從牙縫裡扯出一絲冷笑:“烏丸,看得出來你很想要重返年輕了。”

對此,BOSS的迴應是:“那是年老的我的想法,年輕的我跟他有諸多不同。不過我很欣賞你,就跟他一樣。所以,請你現在來見我,我冇他那麼有耐心。”

銀髮少年已經走到了海邊的公路上,看到不遠處從便利店向他走來的幾個穿著黑衣的人,對方很恭敬地等他掛斷電話,還接過了他手裡濕透的衣服。

此時,他手裡的終端,已經不見了。

“走吧。”

他把手機也扔給了那幾個人,越過他們就往前走去。至於去哪裡,這根本就不重要,反正那個人會自己出現。

他想,他也冇那麼有耐心。

……

與此同時。

名偵探服部平次——不對,冒充服部平次的名偵探工藤新一正在跟工藤有希子打電話。

“電影?”

“對啊,莎朗曾經跟我玩過類似的遊戲,說是在她新拍攝的電影裡給我留了彩蛋,那個數字表示的就是一部電影裡具體到幾分幾秒的位置,你看,這部分的數字很像是時間對吧?而前麵的年份裡她都有拍電影哦。”

“但中間還有很多看不懂的數字,就連位數都不同、啊,難道是序列號或者分卷之類的……”

“也有一年裡拍了好幾部電影的可能啦,而且莎朗也是拍過電視劇的,雖然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如果她想留什麼線索的話,肯定是有人能看懂的類型,說不定等找到具體那部電影的時候就能看懂了。怎麼樣?能幫上忙嗎,小新?”

工藤有希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還是春日的海岸,似乎還能聽到飛機起飛的聲音,據她說是夏威夷這個學校正在教開飛機——等等,你們真的申請了合法執照嗎?

不過現在工藤新一來不及吐槽那些了,他回到自己家的書房,翻出媽媽以前收藏的錄像帶和光盤,都是一些老電影的收藏版,有的甚至還是片場花絮。

他從網絡上找到貝爾摩德在1989-2009這二十年間出演過的所有電影的名錄,但有些已經不存在公開資源了,幸好工藤有希子這裡還有留存。

工藤新一一邊找一邊吐槽:“就算這麼說,她拍過的電影也太多了吧!”

“畢竟她出道的時候媽媽還冇出道,到你出生的時候她都還在拍電影,不管是‘莎朗’的還是‘克麗絲’的電影都可以堆成小山了,媽媽這裡都快放不下了呢。”工藤有希子無奈地攤開手,並跟旁邊正在曬太陽的黑羽千影笑了笑。

哎呀,在享受海灘假日呢。

隻是無論她跟優作參加簽售會的時候,還是到處遊玩的時候,還是遇到一些小意外的時候,小新都在忙於案件,這次應該也是案件吧——而且是莎朗相關的案件。

冇想到莎朗會出事……她想起前幾天看到的莎朗所在的劇組出事故的新聞,微微歎了口氣。

不過呢,她可以幫小新調查案件,卻不可能去找莎朗,這種危險的事就算莎朗本人知道了也不會讓她去吧。

“小新。”

“媽媽?”

那邊已經好幾分鐘冇有說話的聲音,隻有在整理電影光盤和錄像帶的聲音了。

工藤有希子望著遠方的天空,說:“人的記憶力再好,也是不可能將每部電影的幾分幾秒都記得那麼清楚的啦,小新也知道吧,現在問媽媽最開始的電影拍了什麼,媽媽都已經忘光了呢。莎朗的記性也冇那麼好,她可忘事了……”

明明是好友,卻總是忘記跟她一起出去吃飯的邀約,現在想想八成就是去做什麼組織的任務吧。

不過莎朗每次道歉都很有誠意,也會給她帶禮物,少女時代的有希子就這麼原諒她了。畢竟她們是朋友,莎朗又是前輩,當然冇有計較這些的道理。

她坐起來,托著臉說:“所以,媽媽說的隻是猜測,小新還是先確定一下……”

“我知道了——是這麼回事啊!”工藤新一蹭的一下從那堆老電影裡鑽出來。

他剛纔不小心撞倒了放光盤的櫃子,但現在頭腦卻異常清晰,他急急忙忙地對工藤有希子說有頭緒了,就掛斷了電話,開始翻找《Folding Crow》這部電影的關聯資料來。

在哪裡,在哪裡……

對了,這裡!最後的致謝名單,關聯的電影列表——貝爾摩德去年在洛杉磯被黑澤哥打了一頓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把黑澤哥以前拍過的電影片段剪輯到了這部電影裡,為此還大費周章地跟這些電影的製作人員進行溝通,那時候一定花了很多時間。

如果貝爾摩德能記得哪一部電影具體到精確時間的片段、花絮和台詞,那隻能是去年剛剛花費心力去整理過的這些電影吧。

雖然用的大多是未播出片段,但她一定也反覆確認過已播出片段的部分,而將年份後原本無法解讀的幾個數字替換成相應的字母,就是這部電影標題的前兩個字母……也有本來就是數字的,總之位數不一致,貝爾摩德寫這些數字的時候一定冇什麼時間,甚至打錯了兩個數字,但沒關係,能確定範圍的話——

接下來就是名偵探的時間了。

到底是對話的台詞,出現的文字還是其它可能具備指代意味的東西……台詞嗎?那是英語還是日語,具體的排列方式又是什麼樣的?再或者……

話說貝爾摩德,你對琴酒出演的所有片段都記得這麼清楚,是不是平時都有在回顧啊。

將所有的可能列在幾張白紙上,工藤新一坐在滿地光盤和錄像帶的客廳裡,電視機裡播放的還是其中一卷錄像帶,裡麵的少年琴酒是金髮的模樣。角色的背景大約是被父母拋棄的黑髮少年有朝一日忽然變成金髮從此踏上了乾掉黑暗組織首領當上BOSS,現在正演到的部分是公路旅行中的男女主角在一個城市裡短暫地遇到了他,少年為他們提供了去埃及乾掉另電影反派的路費……(*在捏他《JOJO》係列的第三和第五部)

聽起來好像有點耳熟,可能是錯覺吧。

工藤新一將匆匆掃了一眼的電影劇情拋在腦後,並試圖從那些排列的語句——包含英語、日語、法語、意大利語以及西班牙語的各類語句中找出自己想要的東西,為了避免貝爾摩德的記憶誤差,他將畫麵前後幾秒的語句和當時出現在畫麵上的文字都記錄了下來,然後重新抄錄了一份,列在另一張紙上。

按理來說不同語言的文字都有微妙的差異,就算翻譯過來也會出現語序的問題,但工藤新一覺得應該有更簡單的解決方式,貝爾摩德是在傳遞資訊,不是出謎語,隻要他找的方向冇錯,那就隻是缺一個關鍵點,將所有的線索連接在一起。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時候,他接到了服部平次的電話,對,就是在宿舍重感冒冇看到他人但是被他假扮的那個服部平次。

當時工藤新一正在思考貝爾摩德的暗號,甚至冇看清是誰打來的電話,接了電話第一句就是“你好我是服部”。

服部平次:“……喂,工藤新一,你在搞什麼啊!等等,你該不會其實是黑羽快鬥吧,你把我的工藤藏到哪裡去了!”

工藤新一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自己家裡,而且冇人在附近竊聽,不過他冇有那麼敏銳,也做不到立刻發現可能被安裝在家裡的竊聽器——假設有的話,所以他轉身進了常年鎖門的書房,因為裡麵有不少重要的東西,他回來的時候專門確認過門有冇有被打開,答案是冇有。

他關上書房的門,纔對服部平次說:“你醒了?藥我放在桌子上了,抱歉抱歉,服部,暫時借用一下你的身份,我在調查案件,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出麵。”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拜托我暫時不要出現,以及如果有人敲門就說我是重感冒中的工藤新一?”服部平次睜著死魚眼問。

“太好了,服部你果然是懂我的,我把變聲器放在桌子上了,裡麵14號是我的聲音!”

“喂!工藤!”

服部平次嚷嚷兩聲,說那你這次得請我吃飯,又說讓你這麼謹慎的是什麼案件,剛纔白馬打電話把我吵醒了,他說既然在生病就算了,我還以為……

他晃晃腦袋,終於想起昨天上午俱樂部群裡的閒聊,問:“黑澤先生還冇找到?”

“冇,而且夏目先生也失蹤了,這件事的牽扯比我們想的還要大,我正在破解暗號……”

“什麼暗號?”

服部平次一聽,就來了精神,說養病請假他冇勁,但要是推理解密,啊哈,他的病可以馬上好五分鐘!

“啊,其實是那個組織……”

工藤新一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他凝視著那張紙,以及上麵的文字,想起了去年剛剛纔消失的某個組織,以及其標誌性的一段旋律。如果貝爾摩德想用的是那個的話,用音符的順序來重新排列……

名偵探瞳孔一縮。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白,在服部平次從疑惑到擔憂的詢問裡終於回過神來,他對服部平次說千萬不要出門,呼吸急促,語氣裡帶著半分茫然和恐慌。

他還記得應該打赤井秀一的電話,但打不通,於是他打了降穀零的電話,能打通就代表暫時冇有問題,可以說正事,如果降穀哥先掛斷再撥回來,就代表那邊可能有問題,需要注意一下談話的內容。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工藤新一竭力保持冷靜,說:“降穀哥,我破解了貝爾摩德的暗號。她留下的訊息是:那位先生複活了。”

電話那邊是長久的寂靜。

久到好像他打錯了、或者對麵拿著手機的人並不是降穀零。工藤新一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忘記確認電話對麵的人是誰,不過好在降穀零那邊冇有出什麼事。

降穀零問:“你確定嗎,工藤新一?”

這是個很沉重的問題。他已經很少叫工藤新一的全名了,自從一切迴歸正常,除了在公共場合偶然碰到,他都會叫工藤新一做“工藤君”或者開玩笑的“柯南君”。

他聽到那邊小偵探有些茫然但語氣堅定的回答:“我確定我解讀出了這樣的答案,至於貝爾摩德給出的情報是真是假,暫時還冇有定論,但黑澤哥的反應……”

反常。

黑澤陣的反常就意味著某些事確實發生了,而且為什麼失蹤的是貝爾摩德、身在洛杉磯的電影劇組和夏目渚,卻並非更明顯、明麵上跟黑澤陣更熟悉的幾個少年?

貝爾摩德是組織的人,夏目渚的代號是愛爾蘭,那個劇組裡有貝爾摩德的班底,也對組織有所瞭解……首先將他們當做目標的如果是組織的人,就能解釋很多事。

那邊又是沉默了很久。

最後,降穀零問:“工藤君,你在哪?”

“我家,米花町2丁目21號B。”

其實就在阿笠博士家隔壁,工藤新一以服部平次的身份出去調查回來,意外地從少年偵探團那裡得到了黑澤陣的目擊情報,步美說在海邊見過有銀色長髮的哥哥,當時他站在礁石的上方,不知道在做什麼。但那也是昨天晚上的事了,現在黑澤陣恐怕早就離開了那裡。

然後他接到了工藤有希子的電話,順勢提起了貝爾摩德的“遊戲密碼”,就回到家裡的書房……隨後,整個世界都被洗刷成黑白,過去兩年的記憶潮水一般湧上來。

怎麼會這樣?

貝爾摩德在開什麼玩笑?

不,那是跟「黑澤陣」和「工藤有希子」相關的密碼,幾乎是指名道姓給工藤新一看的,而貝爾摩德不會跟江戶川柯南開這種玩笑。唯獨這種事上,他知道貝爾摩德不會捉弄他。

他聽到胸腔裡有什麼正在劇烈地跳動,像是他的心臟,又像是這兩年來剛剛散去的巨大陰影,重新壓在了心頭。

“降穀哥,現在——”

“我們去你家。”

降穀零以平靜的語氣說完這句話,隨後就在對身邊的人安排什麼,工藤新一還能聽到諸伏景光的聲音,他們在詢問,在回答,兩個人都異常冷靜。

不,這個時候誰的心裡都平靜不到哪裡去,可工藤新一重新覈對了那張紙上的文字,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任何其它的可能。

事實上,貝爾摩德的暗號還有後半句,已經冇有任何意義的後半句話:讓Gin小心。

晚了。

已經晚了。

他忽然抬頭看向書房的門,外麵是依舊在播放影片的客廳,放到了男女主角發現隻有一麵之緣的少年就是組織首領的場景,以及他們最後道彆時沿途的風景。

窗外是即將喚起黎明的天光,距離黑澤陣失蹤已經過了二十個小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對了,我打不通赤井哥的電話,他在哪?”

……

血。

火光。

濕淋淋的水。被喚醒的煙霧報警器和緊急降溫裝置已經啟動,赤井秀一在一座酒店的房間裡被淋成了落湯雞。

不過被他按在地上的人證明這一趟他冇有白來,對方顯然認識他,而且下意識喊出“萊伊”的代號,不然赤井秀一也不會讓其他人逃走,特地來抓這個人。

當然,“逃走”也是不可能的,他不會一個人闖進來,外麵有他在FBI的朋友。如果需要的話,其實也可以有MI6的朋友和CIA的朋友,不過他跟那些人還冇那麼熟,於是他還是叫來了FBI的朋友。

對,就是朋友而已,他是各國間諜機構共同的朋友赤井秀一,大家都很喜歡他(自信)。

“你是誰?”

對方冇有回答,隻是用一雙灰褐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看。

棕發,白人,美國南方口音,生麵孔。

赤井秀一對自己有很多敵人這事很有自知之明,但從這個人的眼神來看,他們像是有死仇。

這裡是琴酒家的彆墅附近,他找到了正在觀察那座彆墅的人,畢竟是王牌狙擊手,他對哪裡適合觀察再清楚不過,花了半天時間踩點,最終確定了幾個可疑的目標;雖然兩個警察表示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但赤井秀一有自己的行為方式,要是真聽那兩個人的話,他為什麼不直接去當公安警察呢?

哦,原來是因為那位波本先生打死也不會收他啊,下次找蘇格蘭商量商量吧。

他從窗戶爬進酒店,製服了裡麵的人,其中有兩個比預想的還要難纏,不過這難不倒有琴酒當陪練的赤井秀一。托某個人的福,這段時間以來他近身格鬥的能力又提升了一點。

赤井秀一按著對方的後頸,左顧右盼,在房間裡找到了一根撬棍。好極了,雖然不及琴酒,但他也是很會用這種東西的。

他問:“有人讓你們來監視這座彆墅,既然你知道我,那你也應該知道住在裡麵的是什麼人。”

琴酒(臥底),波本(臥底),蘇格蘭(臥底),萊伊(臥底),剛回來的伏特加(臥底),偶爾會來的工藤新一(銀色子彈,臥底收來的臥底)……

反正不是組織臥底就是臥底,組織BOSS來了都要發出尖銳爆鳴的程度。

對方還是冇有說話,赤井秀一想了想,換了個說辭:“我假設你跟組織有關,而且很久都冇有注意過最近的新聞了?我弟弟琴酒脾氣比較好,但我和琴酒的兒子波本就不一樣了……”

對方的眼睛驟然睜大,並緩緩打出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什麼?”

“組織的人都知道的,我是很難相處的人,而且我還有事要做,有人給我打電話了……”

赤井秀一單手拎起那根撬棍。

電話是真的,手機就在他褲子的口袋裡——另一側的口袋,冇那麼好拿。現在他暫時冇空去接,得等同伴來接手這個人才行。

“不是這句。”

“哦,”赤井秀一裝作剛剛反應過來的模樣,事實上誰都能聽出來他是故意的,但沒關係,他已經意味深長地說了,“你果然不知道我和琴酒其實是雙胞胎的事,訊息也太落後了。”

“……”

對方好像正在思考宇宙的真諦。

也是,對於那段時間裡冇有在關注組織的人來說,這確實像是一些驚天訊息,或者說晴天霹靂;至於這個傳聞最開始傳出來的地方——【永生之塔】,那群人最近就像是鵪鶉一樣,彆說散播什麼情報了,在他們麵前提一句琴酒都能像是往沸水裡扔了兩百隻土撥鼠。

很久,地上的人才問:“那波本呢?”

手機又在震動了。

幸好FBI的前同事——啊,不,隻是朋友——已經趕到,從他手裡帶走了差點被敲了撬棍的人,不過這個人還是不死心,想要反製並逃走,最終被赤井秀一結結實實地往後腦勺敲了一悶棍(撬棍)。

他把撬棍收回到牆角,心想他應該去找小泉小姐學魔法,不用其他的,隻學一種敲完悶棍後能讓人變小的魔法就可以了,隨後他看向來日本的詹姆斯。

詹姆斯歎氣:“這次行動冇有通知日本公安,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雖然他纔是前上級,但這次他是來幫赤井秀一忙的(但FBI方麵完全默許甚至給了許可),所以具體的指揮權還是在赤井秀一手裡。事實上,烏丸集團的事件結束後,詹姆斯也已經在退休的邊緣,他之所以冇有退休,就是因為他比較在意赤井家的小子在FBI的處境……結果事情發展到現在,又變成了不能退休的境況。

赤井秀一倒是非常自然:“沒關係,我會跟降穀君溝通,情況緊急,公安會理解我們貿然在日本行動的。”

雖然當時的情況其實並不緊急,但赤井秀一已經想好了怎麼跟降穀零解釋,而且他們確實有了一點線索,FiftyFifty。

他指了指腦門冒血花的人:“這個人的身份能查到嗎?他認識我,還知道萊伊這個代號。”

詹姆斯回答:“我聯絡總部。”

如果跟已經消逝的那個組織有關,不管事情多小,那FBI都能找到介入的理由。當然,日本公安從不買賬,特彆是那位波本先生,表麵上非常認真還會笑,實際上一點都不給麵子。

FBI假扮成接到急救電話趕來的醫生,將躺在地上的人運了出去,赤井秀一終於有時間看手機,他看到工藤新一和諸伏景光分彆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很好,柯南君和蘇格蘭都打電話給他了,足以證明事態的緊急性,甚至有跟他上午的某個猜測相吻合的跡象。

於是他回電話給了降穀零。

“來工藤宅。”降穀零說得簡明扼要,甚至冇有給赤井秀一開口的機會。

赤井秀一挑眉:“出事了?”

降穀零頓了一下,似乎正在考慮措辭:“比之前預想的還要嚴重的事。”

“唔,”赤井秀一的語氣依舊輕鬆,“那位先生複活了?”

“……”

“隻是猜測,我馬上過去。我這邊有一些線索,見麵再說吧。”赤井秀一掛斷了電話。

他確實隻是猜測。

畢竟能讓琴酒忌憚且什麼都不說的,要麼是親近的人給他製造的小麻煩,要麼就是真正會出問題的大事。琴酒甚至在被監視的情況下給了足夠的暗示,幾個小時前的赤井秀一坐在波洛咖啡廳裡,從琴酒回到日本開始回憶,半晌才得出了“萬一是BOSS複活並跟以前一樣在監控琴酒呢”的結論。

然後他對自己說,哎,怎麼可能呢。但現在降穀君的語氣,事情跟他想的好像差不多、不,至少有些接近。

他開車往曾經很熟悉的工藤宅去,轉動車鑰匙的時候,他自言自語:“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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