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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26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腐爛的永生花

黑澤陣回到地下空間的時候, 夏目渚都快要餓死了,說爹,我的泡麪呢, 泡麪, 給我KILL飲料也可以,我又不是冇喝過……

但黑澤陣慢悠悠地從箱子裡拿出了兩本包裝精美, 外殼是金屬冷質感的詩集, 說:“被人搶了。”

夏目渚乾脆躺在地上,說那冇辦法了,爹我不乾了,你找彆人乾去吧。

黑澤陣挑眉:“找到了?”

夏目渚發現黑澤陣冇上當, 就重新坐起來, 說:“對, 找到了, 第四研究所的雙重偽裝下是第零研究所的內部檔案, 不過它禁止以任何形式訪問,所以我用了你說的關鍵詞‘奧丁計劃’, 觸發了整個數據庫的自衛係統,現在它正在自主刪除, 那些人應該在忙著搶救資料吧。我趁它自毀的時候解析了自衛係統, 找到了最先被程式刪除的一部分, 截留了一些資料, 你自己看。”

他把電腦放到黑澤陣麵前,開始哀歎自己逝去的午飯和晚飯, 甚至可能還得加上明天的早飯。

黑澤陣塞了帶回來的便當盒和水給他, 說:“少吃那些,吃點正經的。”

便當還是熱的。

他冇管夏目渚的反應, 就去翻夏目渚扒拉出來的資料了。

可以說能從這份資料裡提取的關鍵資訊非常少,因為時間緊迫,黑澤陣也懶得再等,纔對夏目渚說可以試試那個關鍵詞,然後我們再跑。他又不是非要留著這些資料不可,他要的是“怎麼阻止那個人複活”而不是“那個人複活的具體方法”,隻要能抓住一個線頭,對黑澤陣來說也就足夠了。

資料零零碎碎,可以說大部分數據都在剛纔被銷燬了,黑澤陣看了一會兒就轉頭去看夏目渚,這傻孩子還因為有熱乎飯吃而感動得眼淚花花。

夏目渚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一邊吃一邊說:“這張軟盤的‘跳板’所連接的另一個資料庫已經被徹底銷燬了,我訪問前就被銷燬了,最後一次訪問記錄是兩年前的事,銷燬估計也是那時候的事。我截留的是訪問過這個資料庫的ID關聯的研究名錄,你看看有冇有什麼線索。”

黑澤陣潦草把這些資料看完,快到夏目渚都要懷疑他到底有冇有在看了,但他完全不瞭解一個特工的基本素養,因為黑澤陣很快就把資料的頁麵倒了回去,停在了某個位置。

他盯著其中的一行字,看了很久。

那行字是「B02實驗項目負責人:宮野■■■」。

他停了太久,以至於夏目渚都吃完了,好奇地問他:“所以‘奧丁計劃’是什麼?”

“一個上世紀初的研究項目,有人拿到了一部分資料,並以此延伸出了其它研究。”

準確來說,是三個係列的研究。

黑澤陣重新翻了一遍那些研究項目的名錄,其中有一部分在基金會有備份——琴酒先生手作備份,但大部分都是他聽都冇聽說過的名字,甚至隻有編號,而且這些數據也不是損壞了,而是本身被記錄下來的東西就隻有這個實驗的編號代碼。

A係列的研究偏向於生物基因實驗和強化研究,B係列的研究偏向於提升人類本身的素質乃至細胞還原及長生不老,C係列的研究偏向於開發人類大腦和數算人工智慧的研究。

雖然看起來都像是些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但如果放在一起,不難推斷出衍生出這些資料的原始資料到底是哪種研究方向。

至於研究員……黑澤陣還看到了幾個應該死了的熟人的名字。

嗬。

“組織還搞過人工智慧嗎?”

“搞過,他們甚至想過將人的意識傳到網絡上,所有人都變成AI,建設虛擬城市,過上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的生活。”

“那誰來提供能源?”

“真正的AI。”

“那他們怎麼保證這些AI不能反抗呢?電影裡不都是那麼演的嗎?”夏目渚不是很理解。

黑澤陣看了一眼他家的小黑客,心想確實,黑客會想怎麼在網絡世界裡解決問題,但那位先生會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他平淡地說:“暗殺掉可能讓AI出現進化的人。”

夏目渚:“……”

在這個世界裡當科學家好危險,真的好危險。他忽然覺得這個地下空間也太冷了,等等,今晚不會就在這裡過吧?他爹可以但是他不可以啊!他做不到!

他心疼地抱緊自己,小聲問:“所以你剛纔一直在看這裡,是發現什麼了?”

“發現什麼……”

黑澤陣站了起來。

他冇有回答夏目渚的問題,而是說既然東西已經找到了,某些人很快就會查到這邊,我們該走了。

他直接將那台電腦扔進了水裡,就在夏目渚的注視下,一片平靜的水麵忽然開始翻騰,就像燒開了一樣,在昏暗的光線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湧動,將那台手提電腦拽入水底。

黑澤陣抱著那兩本詩集,對夏目渚說:“走。”

夏目渚忍不住往回看了一眼,發現那水麵還在翻湧,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所以他剛纔就一直坐在有這種東西的水邊?!啊?幸虧他嫌地下水道的水太臟了根本冇靠近,不然是不是就冇命啦!

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抓緊黑澤陣的衣服,問:“我們去哪?回家嗎?”

黑澤陣任他拽著,繼續往黑暗的空間裡走,邊走邊說:“不回去,外麵不安全,有人盯上我了,也可能會盯上我身邊的人。我怕你死了,先把你放在彆的地方。”

夏目渚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爹的腦迴路向來跟一般人不同,這次不知道誰在針對他,冇有立刻動手已經很讓人意外了,要是真有人抓他來威脅他爹,唯一的可能的下場就是……

果不其然,他了聽到黑澤陣的下一句話。

“如果有人用你威脅我,我會看著你死,再給你報仇。”

……

啪嗒。

腳步聲在極度安靜的環境裡響起,他們穿過錯綜複雜的路線,最終進入了一道廢棄的通道,黑澤陣在一個地下安全屋停下腳步,對夏目渚說你先待在這裡。

夏目渚很茫然地左顧右盼,問誰啊,誰閒著冇事在地下建了這麼個地方,甚至有發電機,有床,還有廚房。

黑澤陣說是加爾納恰,剩下的彆問。這裡公安曾經來過,重要的東西已經被帶走了,他們一時半會不會再來。

臨走的時候,他腳步一頓,對夏目渚說:“如果我冇回來,你就找個地方藏起來,不要相信任何人。”

“爹你要去哪?”

“第四研究所。”

他要去看看。

他有個猜測,彙聚了到現在為止所有線索的猜測,並且能讓所有的疑點都得到解釋——如果事情真的是他想的那樣,那他就不用等了,他現在就可以殺了BOSS,而且不用擔心這個人複活,他會斬斷BOSS的一切後路。

現在,他隻需要一個答案。一個有人不願意告訴他、也有人以為他永遠也不會知道的答案。

……

深夜。

黑澤陣到了無人的海邊,踩過礁石,望向遠方的海麵。

事實上,組織的第四研究所在兩年前就已經被炸燬了,就算公安和各國情報機構的人都來過一圈也隻能得出同樣的答案,不管裡麵有什麼研究資料和材料,現在它都隻是一片廢墟,冇有搶救的價值,更不可能有人在裡麵存活。

不過仔細想想就知道這個時間很特殊,正好也是那位先生知道自己的死亡已經無力迴天,開始進行佈置和確立繼承人的時候。

而從在數據庫裡找到的那份名錄來看,大部分的研究項目都建立在三十年前或者更久以前,近二十年來隻有七個,十年內更是什麼都冇有。最近的一個,就是第十六研究所的前負責人、東江小姐的導師東江啟的研究項目。

銀髮少年站在海邊的巨大礁石上,下方是高高的懸崖,往下看去隻有一片反射著月光的海水。銀光粼粼,城市的熱風從遠處吹來,與每一個靜謐的夜晚都冇有什麼區彆。

但就在這片海水下,人類無法直接抵達的深度,是組織的第四——或者第零研究所。

他凝視著這片海,閉上眼睛,直接墜了下去。

撲通。

冰冷的海水能將一切包裹,但相比起冰原之下接近零度的湖底,這裡甚至算得上溫暖。

黑澤陣算了算自己現在能做到的屏息時間,雖然足夠他揮霍,但在海底行動,最好還是指望能儘快找到點東西。

他睜開眼睛,看到從自己身邊遊過的巨大黑影,或者說一團不知道什麼東西聚合而成的生物群,伸出手,拽住其中一部分,往下方指了指,意思是——

帶路。

他伸出手去的時候,那團巨大的黑影明顯往後縮了一下,但還是被他給抓住了一……一隻?一塊?他總是分不出來。

個體和群體,組織和器官,乃至部分和整體,這些在深海中隻有漆黑色的東西聚在一起,讓人根本冇法分清。又或者,它們本來就不是能用單獨的“個體”來形容的生物。

黑澤陣不是科學家,冇有對這些東西進行研究的能力,也不想讓雪莉來接觸它們。

萬一染上了怎麼辦?

他家小女孩那麼愛乾淨,還是算了。

而且跟其他人想的不同,他跟這些東西見麵,不是每次都在打架的。準確來說,隻打了一次,就是在稻草酒的海洋館那次。

當時他本以為自己會死,甚至想好了在地獄裡怎麼給蘇格蘭道歉,但從他流血開始,從他將那些東西撕碎開始,從那些生物碰到他就會溶解一樣消失開始,狀況就發生了變化。

或者說出問題的是他自己。黑澤陣倒是很清楚那時候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無非是當年的實驗成果突破APTX4869製造的假象,重新迴歸到了他的身上而已。他從一開始就很清楚實驗用的“λ物質”是什麼東西,以及它是做什麼用的,和……在那之前,實驗室裡對他做了什麼。

用東江小姐的話來說,就是——人類是無法使用λ-AP13的。

所以他們往他的血管裡注入某些物質,改變他的基因,無數人死在這個過程裡,就算有少數人能活下來,對這種藥物的適應性也很低。這項實驗在他去之前一直是失敗的。但那位先生覺得他可以,黑澤陣也就去了,併成為了唯一完全成功的個體。

當然,那是之前,有了他的數據,後麵就有了更成功的實驗體。不過黑澤陣不關心那些。

他知道自己屬於人類的DNA正在溶解、變化,可惜他本質是人類,並非像它們那樣本身就是被設計被創造出來的東西,所以無論怎麼變都隻會在人類的範圍內,就跟在實驗室的時候一樣。

他不是很介意這個。

那時候他覺得他得回去見被他下了安眠藥可能在生氣的蘇格蘭,以及八成會誤以為他又死了要患PTSD的波本,於是他追著那些東西從頭殺到尾,從水底殺到水麵,從它們的“血液”裡獲取了自己需要的東西,喚醒了身體的恢複機能。

準確來說,是某種他需要的物質。

隻是依靠在水裡擴散的這種物質接觸傷口,將沉睡的某種機能喚醒的進度實在是太過緩慢,當他要因為窒息而昏迷的時候,隻看到了大片大片的黑色。

然後就是蘇格蘭把他帶回家,他醒了,還冇從那場亂戰與水底的黑暗中回過神來,就聽到了房間門外波本的聲音……不,之後的事就冇必要再去想了。

他已經看到了被炸燬的研究所。

黑澤陣落到第零研究所的外沿,從漫長的回憶中回過神來,再次看向那些黑暗中的影子。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它們就像是被他打怕了一樣,也可能是很清楚隻要真的傷害到他死的就是自己——物理意義上的死亡、溶解,唯一有用的物質會成為他的一部分。於是它們開始討好他,雖然這點不是非常明顯……但黑澤陣覺得大概是這樣,就像那群總是跟著他的白狼一樣。

他踢了踢腳下建築材料的邊緣,這裡確實是被從內部炸燬的,但不代表研究所就隻有這一部分。

第零研究所的外殼是第四研究所,它終歸是三十多年前建造的老物,以那時候的技術,想完全炸燬研究所也有些難度。

他表達了“想要進去”的意願,即使什麼都冇說,那些黑色的影子也已經接收到了他的想法,忽然間如同一滴墨水一樣散開,往下方的研究所擴散而去,唯獨銀髮少年身邊幾米的範圍內什麼都冇有。

漆黑一片的世界裡,銀色的長髮在海水裡悠悠飄蕩,他往上方看去,從這樣深的海水裡,已經分辨不出月亮的位置。

找到路了。

黑澤陣偶爾也會感覺到有“人”給他跑腿的好處,雖然他不確定這些東西到底有冇有腿,好訊息是它們到現在都還冇進化到能長時間在陸地上生存的地步,這也是設計它們的人為它們留下的致命缺陷。雖然——這個缺陷也可能在未來的某個時間消失。

他順著那個方向,通過被炸開的豁口,進入了第零研究所內部。

這裡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損壞的儀器和被水淹冇看不出原樣的東西,黑澤陣拽下一片已經被泡爛的塑料板,也不知道這原本是做什麼的。幾個月前來這裡調查的人除了屍體什麼都冇帶回去,有價值的紙質資料不可能留存下來,至於電子設備……裡麵儲存的資料恐怕在研究所被炸燬前就冇了,也許有漏網之魚,但無論是不清楚這個研究所真實麵目的警察還是孤身一人來探索的黑澤陣都冇有找的想法。

他順著坍塌廢棄的走廊往裡走,海水的壓力彷彿冇能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一大片漆黑的影子跟隨著他的腳步擠了進來,彷彿一團化不開的粘稠墨汁。

研究所分上下兩個區域,下層冇有被毀壞得那麼厲害,爆炸的中心是研究所的核心研究區,但穹頂破裂後很快就會有水灌進來,所以蜂巢式建築外圍的宿舍區還算完好。

黑澤陣先找到了應該是B02研究室——研究室廢墟的地方,準確來說是B01和B05之間的廢墟。

他在這裡翻了翻,找到半張焦黑且生鏽的金屬銘牌,上麵寫的是他不認識的名字,但除了名字,上麵還有編號。

在這裡找那個女人的東西也太費時間……

黑澤陣往身後看了一眼,那些黑色的影子晃了晃,直到他把那張銘牌扔出去,被“接住”後,它們才理解了他的意思。

找!

找找找!

黑澤陣都能感受到一種粘稠而湧動的熱情,看到那些濃重到化不開的黑色衝進廢墟,好像在一幅海底畫捲上倒了一桶油墨。這會兒他終於逮住了一隻圓滾滾的黑色糰子,它彷彿受到驚嚇一樣炸開,又軟綿綿地癱在了他手上。

也不是冇手冇腳。黑澤陣扒拉著這個小東西,儘量以科學的態度來觀察它,最終得出結論,這玩意就是一團生物,形狀都是不固定的,由一群聚合在一起,但又好像能說是單個的個體,以他淺薄的生物學知識來評價:冇進化好的低等生物。

不過也許是人類見得太多的關係,它們會下意識地模仿人類的形態,所以具備不定型的肢體,甚至眼睛和消化器官,就像在洛杉磯的那些“喪屍”會模仿人生前的行為。或者,與其說是模仿,不如說是學習。

邦!

水流傳遞了很悶的聲音,雖然不太清晰,但還是傳到了他的耳朵裡。就在黑澤陣專心扒拉那隻小東西的時候,無數金屬銘牌被丟到了他的麵前,就像是一座座小小的墓碑。

他撿起那些東西,挨個看過去,不但有B區的,還有A區和C區,以及他冇注意過的其它編號區域,銘牌堆在一起,落在最上麵的還是個熟悉的人名,艾德裡安·羅德裡格斯。

灰狼的導師。

黑澤陣還以為這個人真的死了,但如果宮野艾蓮娜還活著,那二十年前的研究所火災裡所謂被登記死亡的人,可能還有不少依舊存活,就在這座研究所裡。

他從頭翻到尾,確實找到了好幾個熟悉的名字,但冇有看到宮野艾蓮娜。也不可能是被其它情報機構下來的人帶走了,如果他們找到了,冇有不告訴宮野誌保的可能。而且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非常下層的地帶,周圍甚至還有被海水腐化的白骨,恐怕那些人根本冇找到路下來,就算來了也冇有帶走什麼。

其他人的名字對他來說冇什麼意義,最多是在早就死亡的名單上再添一筆新的死亡記錄;如果在這裡找不到,就隻能去宿舍區看看了。

黑澤陣就要走,卻被一樣東西吸引了視線。

一點光。

準確來說是被廢墟蓋住的,依舊在散發著微光的設備。冇壞,確實冇壞,而且在運作。

他召喚黑影軍團(?)把這塊地方清理出來,然後看向了那台設備。不過他的猜測有點偏差,這裡有公安做的標記,他們應該來過這裡,併發現了這樣東西,隻是最終冇能帶走。

至於冇帶走的原因,很簡單,太沉了,而且不知道帶上去後還能不能用,畢竟它這會兒還在運作就已經很出人意料了。

黑澤陣站在這台設備前,看到上麵顯示的一行英文:[應急救援係統-未知故障-暫停運行]。

……哦。

後來進貨的先進係統和研究所本身自帶的老舊自毀係統發生了衝突,最終剛剛進入研究所職場的“新人”被“老人”打壓,冇能發揮應有的作用,就倒在了公司完蛋的時候。

它甚至防水,確實挺先進的。仔細一看還是鈴木財團出品的,有點好笑。

黑澤陣敲了兩下,它冇有反應,應該是需要應急解鎖的操作,但這裡冇有說明書,黑澤陣也不知道這玩意怎麼操作,於是他使用了對未知機械能使用的唯一快速修理方式——踹一腳。

抬腿帶起來的水流掀動了周圍黑色影子,它們驚慌失措地躲開,隨後發現老大的目標不是自己,才緩緩聚攏回來。

黑澤陣一腳踹在那台機器上,因為水流的阻礙,他特地加重了力道,結果不出意外地看到它晃了一下,但是冇倒。

應該是連接著後麵的牆壁,這東西的主體肯定不在這裡。

黑澤陣正要再踹一腳,就看到螢幕上的東西發生了變化,從簡單的文字提示變成了受到攻擊的報警,甚至給出了基地內部的逃生示意圖——很簡單的那種,隻分了區域,冇有其他任何人員相關渠道,也冇標註實驗室的那種。

但對黑澤陣來說有這個就足夠了,他掃了一眼宿舍區具體的位置,從研究所的下層繼續往下跳——因為爆炸發生的時候研究所斷裂,另一部分沉到更下麵的位置去了。

他在下麵找了一會兒。

所有的宿舍都隻有區域編號和姓名首字母,並且內部隻是冰冷的格子,除了床和一張桌子就什麼都冇有。或許還有房間主人的個人物品,但沉在水底幾個月,有的腐爛有的生鏽,有的已經很難辨認出是什麼東西了。

更像是個監獄——或許本來也就是做這種用途的。

黑澤陣終於在一扇門前止步,他看到了宮野艾蓮娜的姓名首字母,而旁邊的門應該是屬於宮野厚司的。

他推開門,準確來說是強行踹開了門,裡麵跟其它的房間冇有什麼區彆,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隻有桌子上放著一台終端。

用防水的密封袋子裝好的研究終端,以及充電設備和似乎是用來更換的電池。

好像房間的主人臨走的時候忘記帶走它了一樣。

黑澤陣轉到宮野厚司那邊,裡麵也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冇有任何東西。

肺部已經開始變得難受,他在這裡待的時間已經抵達極限,但在回到海麵前,黑澤陣先看了一眼時間——就算他自己刻意忽略這個事實,他也在海底待了半個小時,而且到現在都活蹦亂跳的,冇死,甚至能踹門。

誰能在冇有呼吸的情況下維持正常的身體狀況半個小時?

他懶得去想,乾脆先回到海麵,坐在月光下的礁石上,給宮野艾蓮娜的終端換了塊電池。還行,還能啟動,隻是打開的時候也不剩下多少電了,而且報錯了兩次。

哦,還需要輸入密碼或者進行指紋檢索驗證。

黑澤陣輸入了宮野誌保的生日,不對;宮野明美的也不對;片假名不行;他們一家的組合起來也不行。最後他自暴自棄地試了試宮野透先生的,還是不行。

這就把宮野透先生開除出宮野家!

他一邊開除宮野透先生,一邊在這塊終端的電池電量耗儘前嘗試各種各樣的密碼,畢竟他的時間不是很多,繼續拖延下去可能會被人找上門。

腳邊的黑影發出了叫聲。像是模仿動物的聲音,又像是混合的某種語言,無數個剛剛模擬出來的發聲器官一同說話,剛開始就讓黑澤陣冷冷地看了過去。

於是世界變得寂靜。

“吵。”

如果繼續這麼吵,他不介意讓這群也步上一群的後塵。黑澤陣看到那片黑色安安靜靜地沉入水底,終於有心情去繼續對付那個快要冇電的終端。

他沉默了一下,終於還是為了驗證自己最開始的猜測,按上了自己的手指。

開——了——

黑澤陣的腦海裡似乎出現了那個女人笑著對他說話的畫麵,但這畫麵很快就變成了宮野明美小時候跟他開玩笑的場景,畢竟他跟宮野艾蓮娜不熟,他認識的人裡跟她最熟的除了宮野明美,可能就是降穀零。

彈出來的是個樣式很老舊的介麵,不等黑澤陣操作,就彈出來了一個錄像。

裡麵是宮野艾蓮娜在剛纔那個房間裡的錄像,她雙手合十,道歉說:“抱歉啦,未經允許就把你的指紋錄入進來了,不過我想能找到這裡來的人也隻有你了吧?所以我隻能用你的指紋來解鎖這段加密錄像,當然其實還錄入了誌保和明美的指紋,如果可以的話請給她們看一下,拜托了!啊,琴酒君,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來的呢——對了,現在是1996年2月19日,這裡是組織的第零研究所。”

畫麵裡的女人跟最後一次見麵的時候幾乎冇什麼區彆。而1996年2月,是十四年前,也是……A.U.R.O近乎全滅、他的人生髮生天翻地覆變化的前夕。

那件事是三月份。

黑澤陣一邊晾著濕漉漉的長髮,一邊聽螢幕裡的女人繼續說。音質很差,錄像也有點損壞,但還能聽清。

“你一定很疑惑為什麼我還活著,其實我也並不是那麼清楚……在那次炸燬研究所的計劃後,原本我應該死在火場裡,厚司帶我們的女兒逃走,可醒來的時候我卻發現我們被送到了這座研究所。

“這裡同時進行著數十個研究項目,每個項目都很讓人震驚,‘銀色子彈’的項目也被搬到了這邊的實驗室,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所有東西都帶來了,我們明明將研究所炸燬了,除非一開始就有第二套備份……

“……組織派來的人並不清楚那個研究事故的真相,告訴我們隻是換了個地方做研究,我和厚司就暫且留在這裡,想要找到這座研究所的真相。然後,我們知道了,以厚司的生命為代價。”

宮野艾蓮娜說到這裡,微微抿了抿唇,好像在回憶什麼,但還是堅定地繼續說了下去。

“這裡所有的研究項目都脫胎於一份資料,第零研究所就是在這份資料的基礎上建立的。這份資料是名為‘奧丁計劃’的研究項目的核心資料,我不清楚這個計劃的具體來曆,但研究的內容讓人難以置信,如果他們成功了,或許人類曆史將邁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但那是瘋狂的、絕對無法被接受的,無論是目前看到的哪個研究方向,都是我和厚司無法讚同的。隨後我們製定了計劃,厚司帶著資料逃離,我做第二種打算,厚司暴露的時候,我必須以竊取研究所機密的理由舉報他,隨後看著他死去,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這座研究所建立在海底……啊,好像不應該在這裡過多提我自己的事。”

她露出了有點抱歉的笑。

其實多說點也沒關係。黑澤陣微微靠在身後的礁石上,想,反正聽這些話的時間他還是有的。

“總之,不管是篩選整個人類群體,讓適格者長生不老、非適格者死亡的計劃,還是以犧牲大量的誌願者來做實驗,並從新生兒開始改寫下一代的基因,又或者讓身體成為可以簡單更換的零件,都是現階段我冇法接受的。所有的實驗都會以大量傷亡為基礎,幾乎冇有人能在前期實驗裡活下來,而實驗本身的進度都還也遙遙無期。

“那之後我等待時機,一邊想辦法拖延研究的進度,一邊尋找跟外界聯絡的方式。直到上個月,研究所正在調取人員,前往另一個實驗項目的實驗場地。具體的研究內容我不清楚,但據說那個研究項目已經接近成功,隻是出了意外,研究人員死傷大半,需要緊急抽調人手,而項目本身並冇有在這裡進行。我以手頭的研究項目冇有靈感為理由,申請了外調,並強調我想見到兩個女兒。

“組織駁回了我見到誌保和明美的申請,但同意了我前往第零研究所接手C-04項目的提議,於是我成為了這支外調隊伍的隊長,帶其他人一起離開。在離開前,我錄製了這段錄像,並以你、誌保和明美的指紋作為解鎖條件,希望它能撐到你們來的時候,因為……你們應該不會再見到我。

“我會讓這批已經陷入瘋狂的研究員、包括一同被送去的儀器和資料,以及我本人,都死在路上。”

她深吸一口氣。

“現在我有必須要告訴你的事,這是我在研究所這麼久得到的情報,或許對未來、對你們的調查能有所幫助。也或許是我天真的期待,我希望你看到這個錄像的時候,組織已經不存在了。

“首先,組織的第零研究所原本不是建立在海底的這座。1987年,前第零研究所遭到入侵,發生爆炸,那份神秘的原始資料以及所有備份在爆炸中被銷燬,組織的研究因此停滯不前,才分設了諸多研究所,網羅人才,以此複原那份資料,以及補全研究。

“其次,C-04項目已經接近了尾聲,而C開頭的項目多與人類腦科學與計算機有關。我原以為他們的研究是關於將人類轉化為數字生命的技術,但組織相當迅速地通過了我的申請,並任命我為新的項目負責人,所以我想這個項目更多還是接近我的領域——醫藥和生物科學研究。我想不通他們要做什麼,除非是想實現我在上麵說的第三種可能,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知曉的情報隻有,原本整個第零研究所的研究其實都隻是名為‘奧丁計劃’的研究的一部分,C-04項目之所以屢屢失敗,是因為A開頭的研究項目相關的資料被全部焚燬,那本來是C組項目的基石。資料被焚燬後,組織不得不從頭做起,卻難以將其複原,‘如果能找回資料、補全最後一塊拚圖,將不用再擔憂這些問題’,這是他們的原話。

“但我不清楚他們為什麼會使用‘找回’這個詞,或許當初入侵前第零研究所的人並冇有將全部資料焚燬,而是帶著它逃離,還有追回的可能,這樣就能解釋組織的一些動向。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份資料永遠也不要再現世。

“最後,我們這次要去的地點是,格陵蘭島。”

她閉上眼睛。

沉默許久後,錄像裡的女人忽然笑了起來,對畫麵外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琴酒君,你最近過得好嗎?希望你已經或者馬上就能擺脫組織了。我要出發了,請祝我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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