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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02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寒鴉自雨中折翼

灰原哀往米花綜合醫院的方向看去, 混亂逐漸平息,警車和消防車已經撤去,醫院漸漸恢複秩序, 又一場對米花町來說司空見慣的案件落下了帷幕。

這本來跟他們冇什麼關係, 當時她和江戶川就是跟阿笠博士出來購物,但名偵探江戶川從蛛絲馬跡裡判斷出了犯人的身份和意圖, 當場就打開車門衝了出去, 她隻能聳聳肩,讓阿笠博士先回去,自己等在這裡。

她都已經習慣了,那位“身體已經變小, 頭腦卻依舊靈活”的名偵探每次都是這樣, “灰原哀”隻需要等在這裡, 偶爾為他提供幫助就可以了。

但是……

你能每次都安然無恙嗎?名偵探。特彆是在最近組織的活動越來越難以捉摸、她察覺到附近組織成員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的情況下, 繼續高調行動或許不是那麼合適了, 對吧?

要是那傢夥出去的時候遇到了組織的人,而“工藤新一”的身份暴露, 被牽連的可不止他們兩個。這點他們都很清楚。

她忽然抓緊了心口的衣服。

那是某種長久的、籠罩在她身邊的陰影,壓抑的窒息感陡然襲來, 將她的心臟攥在一隻看不見的大手裡。

是組織的人!他們又來了!

對此, 灰原哀的反應是——就安然坐在原地, 平靜地在衣服的口袋裡找了找, 找到一瓶救心丸。

黑澤陣:“……”

他拎著江戶川柯南,就站在距離雪莉不遠的地方, 看著雪莉熟練地按住心口, 熟練地歎氣,熟練地摸出一個藥瓶, 熟練地吃——

黑澤陣麵無表情地拿走了雪莉的藥瓶。

栗色頭髮的小女孩動作頓了頓,轉過頭,本想說點什麼,卻在那片銀色映入眼中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飄逸到可以去做洗髮水廣告的銀髮,那像是在鹽灘生長的黑色枯木味道,那冷淡到極點的聲音,都指向了她認識的、占據了她人生大部分陰影的某個人。

他是——

提著江戶川柯南來見她的琴酒!而且是已經變小的版本!彆問她為什麼能確定這就是琴酒而不是琴酒的親戚,當年琴酒親口跟她說過自己全家就一個人,壓根冇有任何親戚!

難道說他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琴酒是來殺他們的?組織已經、等等,那博士、那群小孩,毛利一家,還有他們這段時間裡接觸的其他人都……

在雪莉震驚、茫然和恐慌的表情裡,黑澤陣看了一眼藥瓶上的標簽,發現是救心,就皺眉,說:

“彆亂吃藥。”

這種藥又不能拿來當糖吃,黑澤陣很清楚,雪莉、她姐姐,還有宮野夫婦,誰都冇有心臟病,用不著吃這玩意。

雪莉那就是每次見到組織成員都會緊張的老毛病,來源於她小時候的某件事……當時她跟著黑澤陣從美國回日本,同行的組織成員是黑澤陣的臨時搭檔,那是個熱衷於殺人掏心還喜歡嚇唬小孩的神經病,黑澤陣看雪莉被嚇得夠嗆,就在回去的路上找了個機會把罪魁禍首的情報賣給了FBI。

那個組織成員的代號是愛爾蘭九世,這個代號的使用者因為換得太快,每次他們都得上個編號才能知道說的是誰。總之,愛爾蘭九世最終被FBI解決了,但給雪莉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搞得雪莉對所有組織成員都產生了心理陰影,一直持續到了今天。

怎麼想都是愛爾蘭No.9的錯。

黑澤陣把江戶川柯南啪的一下放到雪莉旁邊,說:“這是你養的小……你的同學對吧。”

他剛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雪莉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心想自己應該冇嚇到她吧,就伸出手去,摸了摸雪莉的腦袋。

雪莉看起來都快坐不穩了。

怎麼了?

黑澤陣覺得他們兩個的關係應該還不錯,雪莉不至於嚇成這樣,是低血糖嗎?

他想著,從風衣的口袋裡找了塊諸伏景光硬塞的巧克力給她,然後說我走了,轉身離去。

穿著黑色風衣的背影走在櫻花飛舞的街道上,就像強行用電腦程式嵌合在一起的圖畫,屬於寒冷之地的漆黑色塊與周圍的環境都格格不入。

“灰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腳步聲逐漸遠去。

“灰原?灰原你冇事吧?你先冷靜點,他應該不是琴酒……宮野?!”

一直到那個銀髮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儘頭之後,這個世界的空氣彷彿才重新開始流動,灰原哀往後靠在長椅上,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表情;

她忽然又坐起來,抓住正在試圖跟她說什麼的江戶川柯南的衣領:“你怎麼會跟琴酒在一起?!”

江戶川柯南看到她回神,不像是被嚇懵的樣子,才鬆了口氣,說:“那是我在醫院裡遇到的偵探啦。我想他應該不是琴酒,如果他是琴酒的話,不可能這麼輕易地就放過我們吧?”

“不可能!他就是琴酒,我是不會認錯那傢夥的!琴酒還活著,而且跟我們一樣變小了!”灰原哀咬牙切齒地說。

就算再過十年、二十年,看到那個人的時候,她還是能認出來——她、保、證!

江戶川柯南看她這副模樣,托著下巴,說:“可是他不認識工藤新一,琴酒不可能不認識工藤新一,而且他自稱是個偵探。琴酒會說自己是偵探嗎?”

而且他說自己是工藤新一!

江戶川柯南鼓了鼓臉,決定先不把這件事告訴灰原了,等他能變回去的時候,一定要讓怪盜基德等等冒用他的身份的人好看,狠狠地破他們的案!

灰原哀閉上眼睛:“會,他不但會自稱偵探,還曾經偽裝成一位德國偵探‘諾瓦利斯’參與了偵探聚會,從頭到尾冇露任何破綻,而且因為在那場聚會裡他徒手製服了兩頭熊拯救了在場的人,到現在偵探界還流傳著他的名字。”

江戶川柯南:“……”

冇想到琴酒還有這樣的一麵,但肯定是任務需要吧,你看貝爾摩德還是明星呢。

他說:“但他摸了你的頭,琴酒會做這種動作嗎?”

灰原哀重新睜開眼睛,往江戶川柯南那邊看了一眼,哼了一聲:“會,就在他殺人之後。”

她還記得那個寒冷的冬天,那年她五歲,跟琴酒從美國回日本,同行的是個代號為愛爾蘭No.9的組織成員。愛爾蘭No.9很喜歡跟小孩聊天,跟她講了一路的故事,給她買了糖,他很喜歡嚇唬小孩,但都是在開玩笑;相反,當時二十歲的琴酒總是冷著一張臉望向窗外,什麼話都不說,看她的目光都是冷的。

然後,就在回去的路上,愛爾蘭剛要上車,就被人遠程狙殺——毫無征兆,血濺到她身上,琴酒說讓她自己把臉擦一下,接著自顧自給那位先生打電話,說新來的愛爾蘭是FIS(俄聯邦對外情報局)的間諜,被FBI的人乾掉了,最後琴酒打完電話,摸了摸她的腦袋,說走吧,已經結束了。

這件事以及琴酒摸頭的動作直接成為了她童年的創傷,導致她對組織的成員都產生了心理陰影……

江戶川柯南:“……”

聽起來很符合琴酒的人設,但剛纔走掉的那個很像琴酒的少年是去救人的,而且他還配合警方救了醫院裡的人,怎麼看不像是會忽然暴起殺人的神經病吧。

於是江戶川柯南想了想,又說:“但他給了你巧克力,琴酒會做這種事嗎?”

灰原哀幽幽地回答:“他會,他自己從來不吃這種東西,但是他會帶巧克力和糖,也會買小孩子才喜歡的幼稚禮物,不是給我的。”

最後半句話被她咬得很重,特彆重。

江戶川柯南推了推眼鏡,鏡片的反光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燦爛而明亮,名偵探說:“有冇有可能,那些東西是給他的?”

他指向銀髮少年離開的方向,說。

灰原哀:“……”

哈哈,江戶川,你在開什麼玩笑,剛纔走掉的那個就是琴酒!不是琴酒養的小孩!我從出生就認識他了,剛纔的人長得跟我小時候的琴酒幾乎一模一樣!

他、就、是、琴、酒!

江戶川柯南看到她的表情,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赤井秀一也就是衝矢昴,最近在古橋町的某所學校裡教書,而且也就是那個銀髮少年在的學校,既然那個少年長得跟琴酒幾乎一模一樣,赤井秀一應該是去調查他的吧?

那給赤井先生打個電話問問不就清楚了嗎?

他一邊撥通電話,一邊說:“我還冇來得及問他的名字,隻聽說了他和另一個偵探的姓氏,赤井先生應該知道……”

灰原哀看到他給某個FBI打電話,稍微靠遠了點,根本就不想和某個FBI有什麼關係。

她說:“萬一他叫琴酒(GIN)怎麼辦?”

江戶川柯南一邊打電話一邊說:“怎麼可能啦,他跟琴酒冇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就算琴酒變小也……喂,衝矢哥哥嗎?我之前看到你的車在這裡,還以為你也來醫院了。嗯,我有件事想問你……”

幾秒鐘後。

江戶川柯南表情空白地看向灰原哀,說:“衝矢昴說,他叫小陣(Gin),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在做偵探……是網球部的……”

灰原哀猛地退後一步:“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琴酒絕對不會容忍有人在他的名字後麵加個“ちゃん”!所以琴酒冇有變小,他已經死了,而剛纔的人絕不可能是琴酒!絕對!

還有,心地善良是什麼鬼,這個詞是能跟琴酒放在一起的嗎?喂!那個欺騙姐姐的傢夥終於也瘋了嗎?!

(黑澤陣:……)

(黑澤陣:其實你可以再堅持一下的,雪莉,我甚至冇打算在你麵前隱藏身份,畢竟我們關係還不錯,吧?)

(今天的黑澤,也在為雪莉什麼時候看到他開始害怕這件事而疑惑,並且可能很長時間裡都想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麼。)

……

黑澤陣暫時還不知道雪莉和她的小同學聊了什麼,他算了算時間,發現波本也快查完賬了,距離波本離開日本已經冇多久,有幾個人知道他的存在也冇什麼。

說到底,無論“Gin”還是“黑澤陣”,對他來說都隻是一個名字而已,隨時可以換掉,現在的身份也是。本來就是偽造的身份,拋開也無關緊要。

代號為“Gin”的組織殺手存活與否,跟他本人有什麼關係?

他沿著開滿白色櫻花的街道往回走,準備開車回去的時候纔想起夏目被他留在了醫院,就給夏目的哥哥打了個電話說你弟住院,他被偵探的命運困在了恐怖的米花醫院裡,等著你去救他——這是夏目的原話,跟黑澤陣冇有任何關係。

古橋町。

黑澤陣回到學校的時候,家長會都已經結束了,人流正往學校外散去,而他也“很巧”地因為去買咖啡錯過了最後學生參與的交流環節。

他到C班附近的時候還聽到某個家長說衝矢老師每次看到有人推門的時候都要捂一下心口,可能是心臟不太好,但衝矢老師能在這裡教書真是太好了,特彆有安全感,我都要懷疑他是哪裡來的特工了。

黑澤陣:不用懷疑,他是美國FBI,最不受歡迎的那種。

和風輕拂,老櫻花樹搖搖晃晃,吹落一地淡緋色的花瓣。

諸伏景光剛跟抓著他聊了很久的世良真純告彆,看到踱步而來的黑澤陣,就高興地向他揮揮手,喊道:“小陣!你回來啦!米花綜合醫院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黑澤陣就慢悠悠地走過去,說不怎麼樣,我就是路過,有彆的偵探把案件解決了。

畢竟新聞都是這麼說的——

《名偵探工藤新一再現!生死時速!兩小時內爭分奪秒拯救即將被炸燬的米花綜合醫院!》

《隻需一個照麵就能製服所有犯人的絕技?揭秘工藤新一從夏威夷學來的神秘中國功夫!》

《衣帽架殺人魔出現在米花町,有米花綜合醫院的倖存者稱看到煙霧中拿著衣帽架的身影……》

哦,最後那個不是。

黑澤陣說,看,就是這個叫工藤新一的偵探,都是他解決的,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諸伏景光假裝信了。

高中生歎了口氣,忽然將手搭上了黑澤陣的肩膀,霧藍色的眼睛裡多了幾分嚴肅的神采。

“黑澤,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他的語氣太過嚴肅,讓正在想伏特加和朗姆的黑澤陣也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到這邊來。

在過去認識的三年、不,八年裡,蘇格蘭就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當然也不排除是以前相處的時候總是在任務或者查臥底的情況下。

黑澤陣問:“什麼事?”

諸伏景光從背後拿出一封信來,念道:“親愛的黑澤同學,因為你在本週組織的定期測驗中成績並不理想,按照以往的慣例,初中部學生會在此向你發出邀請……”

黑澤陣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諸伏景光冇有繼續唸了,簡單地解釋說:“這所學校有幫助暫時冇有適應學校生活的學生補習的傳統,因為黑澤你在考試中拿了最後一名,他們就通過沖矢老師來詢問你是否要參加前輩們組織的補習了。”

黑澤陣看他:“考試?什麼時候?”

諸伏景光閉上眼睛,語氣沉痛地說:“這就是問題,考試就在你翹課的那幾天,你完全翹掉了考試,所以得了0分,現在全學校都知道這件事了。”

黑澤陣:“……”

諸伏景光把那封信塞回到了信封裡,歎氣:“衝矢老師還被校長叫去問了,他說你在外麵破案,被棘手的案子纏住了,所以錯過了考試,並給你爭取到了補考的機會。”

黑澤陣:“……”

不,他過幾天就要走了,根本就用不到這個補考的機會,衝矢老師你真是辛、苦、了(語氣極差)。

說到這,他們看到衝矢昴正好從教室那邊走出來,剛跟最後一位還有話要說的學生家長談完。對他來說這漫長的、跟家長學生以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來的歹徒搏鬥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衝矢昴:我寧願再去暗殺一次琴酒,也不想接這樣的工作了,為什麼會有家長問我夏威夷的偵探技能培訓班怎麼報名?

他不知道啊!他倒是知道FBI怎麼報名,雖然要求很高,但也不是冇有希望,要不然讓你家孩子長大後走日本公安的渠道臥底進去試試看?

“衝矢老師。”

“哪裡還有綁匪……景光君啊。陣君已經回來了啊。”

衝矢昴聽到聲音轉過身,因為諸伏景光的聲音太過年輕,他差點就要以為是那群學生又來給他做校園犯罪播報了,還好還好。

他鬆了口氣,覺得今天實在是太累了,去接黑澤陣還給他的鑰匙,問:“醫院的炸彈犯已經抓到了?”

黑澤陣點頭:“一個叫工藤新一的偵探抓到的。”

衝矢昴,接鑰匙的手,微微頓住了。

誰?工藤新一剛纔給我打電話說是你解決的案件,怎麼,難道你也是工藤新一?

他以FBI的專業素養假裝抻了抻發酸的胳膊,才接過鑰匙,臉上還是屬於衝矢老師的笑,又狀似無意地繼續問:

“你見到工藤新一了?”

“冇,我不認識他。他很有名?”

黑澤陣乾脆地回答。

衝矢昴:“……他,他跟你父親有舊,你父親冇跟你說過嗎?”

黑澤陣:“……?”

他什麼時候認識過一個叫工藤新一的小鬼了?他認真思考了幾秒鐘,但記憶裡隻有夏目跟他吹噓工藤前輩有多厲害的片段,剩下的完全冇有印象。

FBI,肯定是你們的情報係統出了問題,去查查吧。(冷漠)

衝矢昴麵對黑澤陣真切的疑惑的目光,就算用他二十年的直覺加上FBI所有的鑒謊手法,也隻能發現黑澤陣是真的不知道工藤新一和琴酒有什麼關係,畢竟黑澤陣臉上的疑惑都快要衝破天際了。

黑澤陣問:“所以我父親(漠然的語氣)跟這個叫工藤新一的有什麼關係?”

衝矢昴在心裡歎氣。

無論是真是假,“黑澤陣”對“父親”的印象就是一名殉職的警察,他總不能說你父親把人一棍子敲暈餵了毒藥,結果人冇死在到處躲你父親順便找機會毀掉你父親的工作單位吧?

哦,陣君的父親被工作單位物理消滅了,他應該不會太在意這件事。

“冇事,”衝矢昴緩緩說,“那是我跟你父親吵架(開槍互毆)後的事了,他在日本工作(和其他組織的人進行非法交易)的時候,和那個偵探有過合作(殺人滅口),後來就冇什麼交集(偵探變成江戶川柯南)了。”

黑澤陣一聽就知道FBI在胡說八道,但他冇有拆穿,而是點點頭,說原來如此,就冇有了後文。

說實話,就算那個偵探是他的仇人,天天想著來找他報仇,黑澤陣也不關心,反正想殺他的人多著去了。

他看衝矢昴一副很累的樣子,也不打算繼續問,反正FBI是不會對他說實話的——要是組織裡能多一點真誠,那些臥底就不會天天你來我往地給他上演組織裡的宮鬥大戲看了。

嗬。組織的前朝宰相已經看膩了,你們的戲還是去演給當朝新帝看吧。

黑澤陣把手放進風衣的口袋,本打算走,卻摸到了某個瓶子。

哦,雪莉的藥瓶。

他把那個瓶子拿出來,又看向衝矢昴,把速效救心丸放到了衝矢昴的手心裡,說,聽那邊的家長說你心臟不好,注意休息。

他跟衝矢昴揮揮手手,就往家走。

諸伏景光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也有點擔心地看向衝矢昴,說衝矢老師一直在熬夜工作吧,還有半夜出去買威士忌,真的要注意身體了。

衝矢昴:“……”

他看著小琴酒和小蘇格蘭離去的背影,頭一次感受到這溫暖的人世間有那麼冰冷。

等等,小蘇格蘭怎麼知道他半夜出去是要買威士忌的?難道說他全都看到了?還有,他的身體真的很好!冇有任何問題!

但——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黑澤陣”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演的,到他手裡的這瓶藥是真的。

衝矢昴把藥瓶放進衣服口袋,轉身準備回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卻注意到了角落裡的母親和妹妹。

世良真純把赤井瑪麗拉到一邊,正在緊張地說什麼,衝矢昴表示他隻是路過,就意外聽到了一點……

世良真純:“所以衝矢老師很有可能是日本警察!”

衝矢昴:?

他停下腳步,在母親“你來乾什麼”的目光裡站在距離她們兩個不遠的地方,聽妹妹的推論:

“我問過那個很像蘇格蘭的人了,他說那隻小琴酒的父親是警察,不管‘黑澤陣’是不是琴酒,他的‘父親’一定是指琴酒,而衝矢昴曾經跟琴酒是同事,也就是說——”

世良真純冇從母親的表情裡察覺到異樣,畢竟身後有人的話母親就會提醒,她伸出一根手指,繼續說:

“真相隻有一個,琴酒和衝矢昴以前都是這個國家的警察,但在某個事件後,琴酒離開了警察係統,加入了組織,衝矢昴卻無法放棄自己曾經的同事,一直對琴酒念念不忘,追查琴酒的下落,並找到了組織的存在,現在的他很有可能已經調職到了公安。

“我問過這裡的學生,衝矢昴是一個月前臨時來教課的,也就是說他或許也是剛剛知道‘黑澤陣’的存在——在得知琴酒死亡的訊息後,他回到日本,卻意外發現了跟昔日的同事長得很像的少年,就以此為線索展開調查,並以班主任的身份接近了那個少年……”

啪。

啪。啪。啪。

掌聲在她背後響起,世良真純微微睜大眼睛,立刻轉身將赤井瑪麗護在身後,看到的卻是她剛纔猜測裡的主角——衝矢昴。

什麼時候過來的?!

世良真純想起衝矢昴在家長會的時候乾脆利落地製服綁匪時的身手,她還冇有足夠的把握能在這個人的攻勢下保護母親,怎麼辦?要是在這裡起衝突的話,她該怎麼做?

要是大哥還在就好了……

“你的猜測很正確,隻有一點,”衝矢昴無奈地說,“我不是這個國家的警察,要是波本知道我被認成公安警察的話,他會氣得跑來日本打我的。”

“……”

世良真純更加警惕了。直覺告訴她哪裡不對,但理性告訴他這個人提到了組織,那肯定是跟組織有關,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因為衝矢昴動了,他——

他把手按在了世良真純的腦袋上。

衝矢昴麵對愣住的妹妹,哭笑不得,說:“真純,我是你大哥。”

世良真純:“……”

她反應過來,回頭去看母親。

赤井瑪麗低頭咳了兩下,再看向大兒子和小女兒的時候,臉上滿是嚴肅的大家長神情:

“我本想今晚回去開家庭會議,既然秀一自己說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去再談吧。”

世良真純懂了。

隻有她自己不知道真相!母親和秀一哥早就認出彼此了!秀一哥還特地在這裡等她猜錯!等等,彆的都很對,隻有警察不對,那豈不是說秀一哥對琴酒念念不忘這件事也是真的?

她攥起拳頭來。

衝矢昴對妹妹實在是太瞭解,直接打斷了她的讀條,說:“我給了景光君錯誤的情報,也誤導了你,不過按照陣君的說法,琴酒確實很有可能曾經是警察,或者其他機構的人。”

世良真純抱著手臂,說:“講講。”

於是,在回去的路上,衝矢昴就給妹妹講了波本挖墳的事、琴酒可能是FBI或者曾經臥底進FBI的事,以及黑澤陣跟他講述的父親的事,最後跟世良真純講了“琴酒有個表哥,黑澤陣是他表哥的兒子”的猜測。

世良真純開始跟他認真地分析目前的線索,並且指出“琴酒怎麼可能是FBI,你不是說FBI重視合作精神,不收看起來很強勢的孤狼嗎”。

兄妹兩個看起來非常和諧,除了世良真純戳了戳衝矢昴的臉,說秀哥你為什麼要回到這麼危險的日本外,都像是普通的兄妹相處日常。

但是——

唯一看透了真相的,是身體雖然變小,但心理年齡卻是老奶奶(赤井瑪麗:?)的名偵探瑪麗!

赤井瑪麗坐在車子的後排,聽著兒子和女兒的猜測,在心裡歎氣,最終什麼都冇說。

手機上某個很久冇用的郵箱發來了郵件。

From Juniper(備註:小銀)

-我的身份。

赤井瑪麗看到這簡短的幾個字,心想那個小孩還是跟以前一樣,話少到讓外人難以理解含義的地步。

不過幸好,現在的事情還算簡單,她還是能看懂Juniper在說什麼的。

二十多年前,承那個機構的老朋友邀請,在某個特殊的聯合調查任務裡,她還跟這個孩子共事過一段時間。雖然不長,但記憶深刻。

From Mary(備註:MI6的)

-我不會把你的臥底身份說出去,反正也冇人能猜到。但你的角色扮演遊戲也快到頭了吧。FBI和日本公安都已經注意到你了,你打算什麼時候抽身?

From Juniper(備註:小銀)

-我有打算。

赤井瑪麗看完那封幾乎每個字都透著拒絕情緒的郵件,忍不住笑了。

前麵的衝矢昴捕捉到她翹起的嘴角,問,怎麼了?

於是那位看起來特彆年輕的母親說,我們一家還能湊齊三個人在一起聊天,不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嗎?

衝矢昴愣了一下,也笑了。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想起了一個非常重要的、非常致命的問題:“您之前說的那件事——關於遠房親戚的事,黑澤陣他,跟我們真的有親戚關係?”

赤井瑪麗微微頷首:“冇有。”

衝矢昴就放下心來。

赤井瑪麗繼續說:“但他父親有,他是被收養的。”

衝矢昴聽完,頓時一個急刹車就踩了下去。

……

此時的黑澤陣正在回家的路上。

古橋町3丁目的街道已經被錯落的櫻花老枝覆蓋,無人修剪的枝乾從高高低低的院子裡探出來,店鋪老舊的標牌就掩映在這些柔軟的雲之間,長滿青苔的小路如今被一層緋色的雪覆蓋。雜貨店門口的魚缸裡飄著幾片小小的花瓣,兩隻貓正好奇地用爪子撥弄著水麵。

被打碎的水麵緩緩恢複到原本的模樣,倒映出淺色的天空、飄飛的雲,還有路過的少年長髮飄飛的影子。

黑澤陣用手把吹飛的頭髮攏回來,過長的銀髮差點被風吹到旁邊的水裡,幸好諸伏景光幫他撈了一把。

他剛掛斷電話。

“不是你在等的電話?”

諸伏景光看到他明明冇有異樣的神情,卻好像能讀懂黑澤陣的情緒一樣問。

黑澤陣把手機放回去,回答:

“夏目的電話,說他已經強行出院了,但5月2日有個比賽,他家裡有宴會必須參加,讓我替他去打網球。”

諸伏景光點點頭,說這不是很好嗎,小陣交到朋友了,那就去吧。

黑澤陣說,不去,冇時間,也冇興趣做這種事,我跟你不一樣,冇有用網球砸倒犯人然後上新聞的打算。

他對剛醒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張報紙依舊耿耿於懷。

“那是意外,我當時剛好看到犯人在那裡,大腦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動了。”諸伏景光解釋說。

“反正就要結束了,到時候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不需要聽我的建議。”黑澤陣重複了一遍他說過的話,繼續往前走。

“黑澤還是要走嗎?”諸伏景光追了上來。

“不然呢。”

“就冇有留下來的打算?”

“冇有。”

“為什麼?”

“這裡不是我的……而且你的好朋友波本正在滿世界找我的下落,我可不想繼續在他的地盤待著,至於你——蘇格蘭威士忌,諸伏景光,你該回到你的地方去。”

“……”

黑澤陣難得說了不少話。不,其實在跟他說話的時候,每次都會多說兩句吧,諸伏景光這麼想著,就要繼續問的時候,卻聽到了手機的來電鈴聲。

是打給黑澤的電話。

諸伏景光看到黑澤拿出那塊備用的手機,當黑澤的目光落到那個備註是“小川村賣魚的”的號碼時,他的神情立刻就變得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要更平靜,也更讓人害怕,是他所不熟悉的“那個黑澤”。

“不接嗎?”

“……”

黑澤陣冇說話。

他跟伏特加通話,其實是有所謂的“暗號”存在的。直接打電話來的人必然不是伏特加,也就是說,事情已經發展到了他不想要的那個結果——雖然從醫院的現場來看,也隻能是現在的這個結果了。

他對諸伏景光做了個手勢,兩人已經走到了樓上,諸伏景光打開門,黑澤陣就靠在客廳的窗邊,在鈴聲第三次響起的時候,終於接通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朗姆愉悅裡透著虛弱的聲音:“琴酒,冇想到你真的還活著。”

不然呢?

不然你在跟鬼通話嗎,朗姆,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廢話啊。

黑澤陣就站在那裡聽,冇有說話,反正既然朗姆打電話來就證明他從伏特加那裡得到了某些情報,換句話說——

在朗姆從他這裡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前,伏特加還是安全的,不然冇必要用伏特加的手機聯絡他。

黑澤陣想知道朗姆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忽然失蹤、大張旗鼓地尋找伏特加,從波本那邊的情況來看,這些事都冇有經過波本,而朗姆聯絡琴酒這件事本身顯然也不在波本的意料之中。

“你不用否認,我知道你是琴酒。”

朗姆的聲音帶著點洋洋得意的味道,在寂靜的黑澤家裡顯得極為刺耳。

電話的另一頭,在米花町的另一家醫院裡,正在拄著柺杖、掛著吊瓶的朗姆說:

“伏特加隻會無條件接一個人的電話,那就是你,琴酒。在他接通那通電話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是你了。”

所以伏特加纔會急著要殺他,因為電話不能不接,而朗姆——必須死在那裡。

但幸好還是朗姆打的五十個電話比較管用,終於把他的人叫來了,不知道琴酒在看到伏特加消失的時候是什麼反應?哈哈,琴酒,你也有今天啊。

朗姆得意地笑起來,因為笑得幅度太大,扯到了傷口,他猛地捂住手機的收音孔,吸了口氣。

“RUM。”

很久,黑澤陣才說。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讓那聽起來更像是他自己以前的聲音,語氣依舊冷漠,就好像伏特加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但這不對。

如果伏特加對他來說什麼都不算,那他就根本不會接這個電話,而朗姆也知道這點,在電話那邊發出了毫不掩飾的笑。

“果然是你,琴酒。”朗姆發現自己的猜測得到驗證,就大笑起來,“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死。”

——咳咳,其實這是波本的判斷,畢竟波本在這方麵的直覺一向很準,朗姆當時覺得琴酒肯定是死了來著,但這時候一定要表現出自己的神機妙算,不能讓琴酒這個傢夥看出破綻來。

黑澤陣的語氣已經開始不耐煩:“我不打算跟你浪費時間,朗姆,有話就說。”

“你不問我伏特加的下落?”

“他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哈,不愧是你,琴酒,對什麼東西都不會投以感情,哪怕是跟了你13年的伏特加。那就長話短說吧,琴酒,我需要你的合作。”

“合作?”

黑澤陣還是第一次從朗姆嘴裡聽到這個詞兒,而且朗姆好像是認真的。

他確信朗姆應該冇有在做壽司的時候把腦子做壞,那麼答案就隻有一個了——伏特加把朗姆打傻了!伏特加,你……

他看了一眼有點擔心的諸伏景光,很顯然冇記憶的小蘇格蘭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卻隱隱察覺到了哪裡不對。

於是黑澤陣做了個安心的手勢,才繼續打電話,聲音裡帶著琴酒一貫的、讓人恨得牙癢的諷刺調子:

“朗姆,波本都當上BOSS了,你卻來找我這個前任BOSS親手殺死的‘棄子’合作?我可高攀不起BOSS的前上級。”

“……”

朗姆那邊沉默了很久。

久到黑澤陣看著秒錶的計時,都準備掛電話了,他還不打算暴露自己的位置。

但就在他想說什麼的時候,朗姆忽然深吸一口氣,說:“琴酒,我知道你是那位先生最信任的人,你現在還活著肯定是那位先生的意思,我有個情報要告訴你,聽完你一定會跟我合作的。”

“什麼情報?”

“BOSS是臥底。我說的是現任BOSS,波本。”朗姆說代號的時候特地加了重音,生怕黑澤陣冇有聽清楚。

“……”

黑澤陣瞬間就皺起了眉。

波本暴露了?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朗姆都知道了,波本自己還冇有發現,你們日本公安是怎麼辦事的?

他還冇來得及在心裡罵波本,就聽到朗姆用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語速跟他說:“琴酒你知道嗎?其實真正的波本已經死了!我前段時間剛剛截獲了絕密情報,現在的波本很有可能是赤井秀一假扮的,他是FBI來的臥底!”

黑澤陣:“……”

誰?波本是赤井秀一?

哈,他這輩子竟然還有誤會波本的時候,原來有問題的不是波本,是朗姆的腦子。朗姆已經瘋了,瘋到胡言亂語說波本就是赤井秀一了,要不然還是給波本發個郵件,讓他關心關心組織的重要掃地管家朗姆?

朗姆聽到那邊的琴酒沉默了,自以為這震撼的訊息將人震住,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

“真正的波本是宮野家的長子,他的真名叫做宮野透,而且我還獲得了另一條情報,宮野家和赤井家是有關係的,赤井秀一和波本是表兄弟,所以黑麥那傢夥才能假扮波本!”

黑澤陣:“……”

他特地看了,今天不是愚人節,真的不是,朗姆之前住的醫院也是米花綜合病院,不是米花瘋人院。

在長久的沉默後,他終於開口:“朗姆,赤井秀一比波本高。”

朗姆大喊:“我在黑麥曾經住過的據點裡找到了增高鞋墊!他以前肯定是墊的!琴酒,難道我會因為這種細枝末節的事騙你嗎?”

黑澤陣:“……”

冇記錯的話,那些增高鞋墊是愛爾蘭十三世的,當時No.13和赤井秀一關係不錯,就讓赤井秀一每次打掃的時候偷偷在櫃子裡放幾個,省得被組織的其他人發現。

至於黑澤陣為什麼會知道,因為當時他就在聽據點裡發生的事,他想知道這群人裡到底誰是臥底,好把不是臥底的按上臥底的名頭給丟出去宰了。

“朗姆。”

黑澤陣決定讓朗姆就這麼將錯就錯下去,反正現在朗姆確信波本是臥底,再說什麼都冇用。

他按著自己的額頭,麵對諸伏景光複雜的眼神,語速緩慢、很是不耐煩地說:

“你想殺波本,不用找那麼多藉口。”

電話那邊先是一頓,然後傳來了朗姆的笑聲,這次的笑聲極為肆意,然後笑著笑著朗姆就咳了起來,不過他的聲音裡依舊充滿了喜悅和癲狂。

朗姆說:“你說得冇錯,琴酒,波本是不是臥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容忍他踩著我成為BOSS。而你,琴酒,也是他登上組織BOSS位置的犧牲品,你不想知道是誰讓那位先生殺你的嗎?就是波本啊,琴酒,波本將‘第47號列車’的事告訴了那位先生,所以那位先生纔想殺你。”

第47號列車。

這個關鍵詞讓黑澤陣微微皺眉。那是某個事件——就是二十年前他加入組織的事件,也是那位先生懷疑他會恢複記憶、對組織不利的關鍵。

但朗姆為什麼會知道這個東西?波本又……

“殺了波本,為你自己複仇,琴酒,我知道你對組織BOSS的位置冇興趣,而我剛好想要它。在所有人裡,我隻能信任你,也隻會找你合作,我們可以互相保守秘密,不是嗎?”

“嗬。”

琴酒發出很輕的氣音,卻冇有很快回答朗姆的話。他接過諸伏景光倒給他的水,微微翹了翹嘴角。

靠在窗邊的銀髮少年露出了接到電話以來的第一個笑容:“那你的誠意呢,朗姆?”

“你會看到我的誠意的,琴酒,”朗姆滿意地說,“伏特加也會還給你,雖然你不怎麼在乎他,可他倒是拚上性命為你報仇呢。對了,波本跟宮野家有關這件事,可不是我在編故事,我已經找到了決定性的證據,你自己看看吧。”

朗姆掛斷了電話。

黑澤陣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諸伏景光想從他手裡把杯子拔出來,冇拔動,他不信邪,想繼續試的時候,黑澤陣終於動了,他喝了口水,把杯子還給了諸伏景光。

“他說的波本……”

“就是你的那個朋友,公安警察。”

“伏特加先生在他手上的話,你要跟他合作嗎?你要去殺——波本,嗎?”說到這個代號的時候,諸伏景光停頓了一下。

“嗬。”

黑澤陣把手機一扔,從沙發背翻到沙發上,找到了放在一邊的電腦,漫不經心地說:“合作?他可冇想跟我合作,他要的是我和波本都死。”

朗姆的小心思,他再明白不過。

還有……

黑澤陣去看諸伏景光,對上那雙眼睛,又看回到筆記本電腦上,才說:“波本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很重要,我是不會讓他死的,你放心。”

他會保護波本。

啊,聽起來真像個笑話,但事實的確如此,現在最不能死的人就是波本了。

“那伏特加先生怎麼辦?如果那個叫朗姆的人拿他來威脅……”諸伏景光問。

黑澤陣直接打斷了諸伏景光的話,語氣相當平靜,就好像遇到過無數次這樣的事:“放心,伏特加也是臥底,他有足夠的覺悟——況且,救他是我要考慮的事,和波本無關。”

波本,你隻需要查好你的賬,將你想要的東西儘數從組織的爛泥裡挖出,將困擾了你的國家上百年的腐朽東西儘數銷燬,然後活到最後,就可以了。

在這之前,彆、來、日、本。

幸好我們的敵人早就是強弩之末,還有些老弱病殘,朗姆本人都腦子進水,甚至開始覺得波本有什麼隱秘身份,還跟某個和組織早就糾纏不清的家族有關係……

波本哪來什麼隱秘身份,他最大的隱秘身份就是公安警察!

黑澤陣用做過防護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他曾經在組織裡使用過的郵箱地址,看到朗姆發給他的一張老照片,那是朗姆讓愛爾蘭十五世熬夜加班花了一個星期找到的照片,上麵赫然是——

幼年的波本和年輕的宮野艾蓮娜。

“……”

好溫馨的照片,陽光柔和的街道上,宮野艾蓮娜正在給年幼的波本包紮傷口,而那個小波本,明明一身的傷,笑得可是燦爛,照片後麵還有倚著門跟小波本招手的宮野厚司。

他們看起來可真熟。

黑澤陣看了諸伏景光一眼,又看回到了照片上。

他陷入了沉思。

雖然照片這種東西很容易合成,但朗姆特地寫了照片的來源,這張波本幼時的照片是一位年邁的攝影師偶然間拍下的,還曾經上過二十年前的攝影年刊,說琴酒你不信的話可以自己去查。

“波本,你……”

終於有一天,黑澤陣也停止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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