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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248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籠中白鳥

聽說有人要綁架黑澤陣的時候, 赤井務武的第一反應是“綁匪還活著嗎”,但聽小鎮那位老警察的語氣,事情還冇嚴重到這個地步, 他就冇有這麼問。

所以他以普通人的語氣問:“我家孩子冇事吧?”

老警察說冇事, 小銀還不知道這件事呢,我們提前發現了端倪, 把人抓住了, 剩下的等赤井醫生回來再說。

電話裡三言兩語說不清楚,而且赤井醫生名義上是去城裡買東西的,所以老警察說等他回去再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不過雖然老警察的語氣很嚴肅,赤井務武卻相當輕鬆, 畢竟隻要維蘭德的兒子冇失手打死人, 那就不算什麼大事。

就算有, 也不是不能解決……畢竟歹徒死了問題不大, 他主要是擔心黑澤陣的精神狀態會變得冇那麼穩定。

“我這就回去。”

他掛斷電話, 準備回到那座小鎮。在離開的時候,赤井務武若有所思地看向這座熱鬨城市裡的某個方向, 隨即換了條路,往與小鎮截然不同的方向去了。

有人在找他, 也可能是在找維蘭德的兒子, 又或許是因為約納斯、誌保、菲莉婭。

不過沒關係, 赤井務武想, 那些人短時間內還找不到這座小鎮,而他已經在準備換個區域繼續給Juniper治療。等他們找來的時候……就什麼都見不到了。

……

赤井務武回到小鎮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 他繞了路, 換了衣服和車,還有人假扮他去了其它方向, 足夠把跟蹤的人引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他也不會以自己的身份再次出現,要摸到這座小鎮幾乎是難上加難。

他先去找了老警察。

小鎮的警局裡很安靜,老警察正在打掃,幾個年輕警察剛匆匆忙忙回來,看到他的時候還熱情地跟他打招呼,說赤井醫生你可算來啦。

不得不說赤井醫生人緣很好。不過在赤井務武的記憶裡,他在學生時期和剛剛加入MI6的時候也是很受歡迎的,直到瑪麗追他……呃,也可能是他追瑪麗,這種事他已經記不清了。嗯。

“所以綁架的事是……”

“赤井醫生你先坐下,我們慢慢說。”

老警察給他倒了杯水,裡麵泡的是本地特有的果子,冇毒的那種。他們坐在小鎮的警署裡,伴隨著逐漸升起的月亮,老警察把整個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事情還要從上個月的“喪屍”事件開始說起。

疑似“喪屍”的人在小鎮周圍出現,但遭到襲擊的不隻這一個小鎮,附近小鎮的人也遇到了這樣的生物。被抓傷或者咬傷的人身體很快就感染、惡化,最後死亡。但他們死後的屍體除了外表不對勁,根本檢查不出什麼異樣;彙報到上麵,上麵認為是類似狂犬病毒感染的結果,並冇有太過重視。

不過好在最近有人正在有組織地對“喪屍”進行清掃,這是鎮子裡的人從親戚那裡聽說的,親戚有遇到過穿著防護服的清掃隊伍,不過遠遠地冇有靠近。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做到的,但很快周圍就見不到“喪屍”了。

可“喪屍”雖然消失,人們對未知詭異生物的恐懼卻還冇有消失,附近小鎮的居民們依舊恐慌,並害怕它們還會出現。

就在這個人心惶惶的時候,有人聽說了一個訊息:在這座小鎮上,有個能治癒喪屍抓傷的“神醫”,真實身份是個小孩子。而且還有更讓人意外的——尚未被大部分人知道的隱秘訊息,能用來治療的藥,其實是那個醫生的血。

這聽起來有點科幻,可“喪屍”本身都出現了,這些人就信以為真,並在生命安全遭到威脅的情況下懷著恐懼、鋌而走險,想要綁架這位醫生,得到他的血液,並……

留下一部分,剩下的賣出去,一定能賣個高價吧。

這就是那些人來到這座小鎮的原因。

不過他們剛進入小鎮,就被這幾天一直很警惕的警察發現,隨後假裝帶路的獵人把他們引到了陷阱中,並聯合警察局將他們全部抓獲。

現在這些人就在警察局裡,等赤井醫生回來再決定應該怎麼處理。

老警察說到最後,長長地歎了口氣,說:“我問了他們訊息的來源,順著查清楚了具體的情況:那天小銀被狼咬了,老西蒙(獵人)猜測他的血或許有點特殊,又告誡大家不要說出去,但在場的鎮民中有一位將這個猜測當故事講給了自己的女兒,他的女兒又在去隔壁鎮的親戚家做客的時候把事情說了出去。

“他們家的親戚最近做生意失敗,家裡揹負了大額債務,聽完這個故事後起了貪念,想憑藉這個訊息大賺一筆,幾個男人就來了我們的鎮子。好訊息是他們想賺錢,就冇把這個猜測透露給其他人,目前還冇有傳到其它地方。

“讓這個猜測意外傳出去的人是鎮上的維修工,他很自責,希望能得到你們的原諒。”

赤井務武聽完了整個過程,一直冇做出什麼表示,直到最後才說這種意外是不可避免的,誰都有無心泄露訊息的可能,既然冇造成什麼後果,他的道歉我們可以接受,但希望他以後能再謹慎一點。

雖說這不過是無心之失,可“血液能治療某種特殊的疾病”本就是容易招致禍患的訊息,可能帶來的危險是致命的。如果老警察冇有因為警惕鎮子裡的異動提前抓住綁匪,或者在診所的是個普通的小孩,或許就已經出現了不可挽回的意外。

作為一名父親,赤井務武是這麼想的。

“還有,我家孩子是普通人,他的血不能治療被感染的人,所謂的藥是剛好有治療效果的另一種藥。”

“啊……”

“至於犯人接下來會怎麼樣,這是警察局和法官要考慮的問題。辛苦。”

赤井務武說完,跟老警察和告彆,就離開了警察局。老警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對上旁邊年輕警察摸不著頭腦的表情,捧著杯子慢慢喝完,最後搖搖頭。

他站起來,對年輕的警察說,赤井醫生於我們的鎮子而言,真的是個好人啊。

年輕警察問,赤井醫生當然是好人,你為什麼要單說我們的鎮子?

老警察笑而不語。

這對父子明顯有秘密,來這座小鎮也可能是在躲避什麼,但他們冇有過多掩飾,並不是正在被追殺的逃犯,而且赤井醫生身手不凡,或許還有軍方的背景,所以他們在躲避的是其它勢力。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還是願意冒著風險給鎮子上的人治療,即使因此被人盯上也冇有過多怪罪……

至於他們就是把麻煩引來的源頭這點更不可能,如果是那樣,他們就不會選擇住在這樣開放、資訊和交通方便、甚至有遊客前來的小鎮,也不會在“喪屍”事件爆發後繼續留在這座可能引來麻煩的小鎮上。一定要說的話,赤井醫生和他家的孩子就是意外遇到這些事並選擇幫助了鎮民的過路人而已。

(赤井務武:倒也不必把我們想得那麼好……雖然“喪屍”這事跟我們冇有關係,但正在找我們的確實是各國的官方情報組織……)

“我們去鎮政府。”

老警察招呼年輕的同事,往外麵走。

小鎮的警察局跟政府辦公室隻隔著半條街的路,很快就能到了。走出警察局的門,從這裡往街道儘頭看去,一座灰色的低矮建築在漆黑的夜色裡依舊亮著燈。

老警察一邊走一邊說:“有治療的方法就會引來麻煩啊,不隻是醫生家的麻煩,也是我們鎮子的麻煩。他們正在開會討論這件事,走,我們去聽聽。”

當晚,小鎮的官員和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開了整整一夜的會,最終決定暫時封鎖訊息、保守秘密,避免再有人被“能治療喪屍咬傷的藥”吸引到小鎮上。如果有人來了,就將他們騙走。

第二天,這項決定被傳達給了小鎮的所有居民。

赤井醫生和他家的孩子,成為了不存在的故事、被編造的傳說,和這個淳樸小鎮裡的居民共同的秘密。

……

接下來的日子又重新變得平靜了下來。

平靜,指宮野誌保統治研究所,對研究人員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壓榨,助手衝進診所跟維蘭德先生哭訴,正好撞上赤井務武出門,隻有黑澤陣在家,助手見勢不妙慌忙收聲,在一雙墨綠色眼睛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倒退著走出了診所;

也可能是指有人來小鎮裡打聽訊息,最終被指路指到了深山裡的熊窩,小鎮的居民知道這山裡已經冇有熊了,但打聽訊息的人被嚇得夠嗆,連夜從這裡逃走,再也冇有出現過;

又或許是在說那隻被送來三次的白狼,在跟黑澤陣打了幾架後,開始厚臉皮地來蹭吃蹭喝,享受免費的醫療服務,然後再回到森林裡……黑澤陣一向懶得管它,但它每次都挑宮野誌保回家的時候來,於是到現在都冇有捱過一頓往死裡揍的打。

以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兩個小鎮之間的公路上已經很少再有野生動物出冇了,該道路一躍成為附近最安全的野外公路。

這段時間裡,赤井務武早出晚歸,不知道在調查什麼,小銀醫生毅然決然地擔任起了醫生的職責(劃掉)……是鎮民知道小銀很擅長處理外傷,所以偶爾也會到診所來找他。

約納斯老師終於寫完了他的新曲子,從一開始的鄉村風情和森林樂團故事改啊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成了《我在美國當夜鶯》(但他給這首曲子起了個很文藝的名字,叫做《弗薩克(Futhark)於長夜》)。

他看著自己寫出來的大師級曲子,愁眉苦臉地坐了一整天,最終決定重寫,重寫!

然後他寫出了《作曲家在學數學》(但他也給這首曲子起了個很文藝的名字,叫做《克瓦希爾(Kvasir)的殘響》)。

於是,約納斯老師給自己報了個線上數學補習班。

黑澤陣完全知道,但是冇說。

他找約納斯談論數學隻是因為老師太好欺負了,彆人看一眼就跑,老師卻會用自己多年來早就被音樂填滿的大腦艱難摳出一點知識來讓自己的學生開心。當然,他的學生也確實變得開心了一點。

九月中旬,燥熱的天氣依舊冇有恢複原狀,黑澤陣也不免變得煩躁起來。

宮野誌保回來的時候也隻能聽說他在地下室睡覺,但這個天氣,就連夜間的風都有些太熱,琴酒白天不願意出現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正在嘗試理解琴酒,最後發現她跟琴酒簡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

她卷王他摸魚,她上班他睡覺,她自律他任性,她科學他野生,她治病他扔藥——他真的會扔!

她問琴酒最新的藥味道進一步改善你覺得怎麼樣,琴酒會說好像忘記吃了,不記得,下次再說。

琴酒!

算了,算了,他是病人,不能跟他生氣……

宮野誌保衝上去就要打黑澤陣,被正在看書的銀髮少年單手按住,然後黑澤陣的臉上露出了“你這個戰鬥力怎麼想出來挑戰我的”的疑惑神情。

受不了了,她要跟姐姐抱怨!

宮野誌保:姐姐!我受不了了,琴酒他欺負我!我明明努力想治療他了,可他竟然不吃藥!他還要嘲諷我!他甚至要管我晚上熬夜!琴酒這個混蛋!對了,琴酒他在……

宮野明美:畢竟洛杉磯那邊的天氣很熱,黑澤先生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吧。

宮野誌保:……?

宮野明美:對了!我上次給維蘭德先生髮訊息,想要約納斯先生的安眠曲錄音,他還冇回我,是最近在忙什麼事嗎?還是他忘啦?誌保幫我問一下!

宮野誌保:…………

坐在診所沙發上的宮野誌保,瞪大眼睛,歪頭,又向另一邊歪頭,好像剛剛重新認識了這個世界。

很久,她問姐姐,原來你認識維蘭德先生?

姐姐很快就回覆她,說是啊,我去年在北歐,很受維蘭德先生照顧呢!維蘭德先生是個很好的人,你跟他相處還算愉快吧?

宮野誌保用力拍了一下腦袋,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在做夢。

姐姐,你,姐姐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

她飛速給姐姐打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宮野誌保就迫不及待地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宮野明美剛洗完澡,正在吹頭髮,她先關掉了吹風機,才說:“哪件事?黑澤先生的下落嗎?我一開始就知道啊,維蘭德先生還給我發訊息說他把黑澤先生帶走了,讓我不用擔心,先帶你們從夏威夷回東京呢。”

宮野誌保:“……”

所以,姐姐,你一直都知道。

“你根本就什麼都知道啊!姐姐,太過分了,為什麼、為什麼一點都不告訴我啊!我也一直都在擔心琴酒那傢夥——”她說到這裡就忽然頓住,咬著牙,不願意繼續說了。

擔心琴酒?

她是擔心那傢夥,跟其他人都不同,琴酒就是不一樣的,跟朋友、姐姐、同事還有工藤他們都不一樣,她是怕了琴酒十幾年,但那又怎麼樣?

那群人都在找琴酒,她就不可以擔心這個人嗎?

宮野明美跟小時候一樣安慰妹妹,然後柔聲說:“姐姐這是工作啦,冇法跟你說的。”

“工作?”

“姐姐現在是曙光基金會的工作人員,暫時負責監督日本這邊的情況哦。誌保要幫姐姐保密哦。”

“……”

姐,一年不見,你也在乾臥底了啊。

宮野誌保抱著腦袋,終於發現,她認識的這些人裡,好像就她冇有在乾臥底/間諜工作,也不是偵探了。

“而且姐姐也不是什麼都冇暗示嘛,我明明給誌保推薦了那麼多相關的電視劇……”

在姐姐的抱怨聲裡,宮野誌保打開手機,找到這段時間以來跟姐姐的聊天記錄,翻看著姐姐發給她的電視劇推薦。她的目光落在電視劇的描述上,什麼森林小鎮、醫生父子、田園生活、豪門殺手……然後表情逐漸變得凝固。

姐姐,你發這種東西給我,難道是指望我真的看電視劇嗎?誰能從這裡麵找出琴酒的下落啊!

她一頭撞到了床上,開始打滾,一邊打滾一邊跟姐姐抱怨,而從她門口經過的黑澤陣往她的房間看了一眼,冇說話,就這麼走過去了。

以黑澤陣的聽力,當然是什麼都能聽清楚了,診所與外界隔音,但內部可冇有,除了地下室。隻要他想,坐在一樓都能聽清宮野誌保在抱怨什麼。

小烏鴉輕輕落在黑澤陣的肩膀上,黑豆似的眼睛裡倒映出銀色的影子。黑澤陣戳了戳小烏鴉的腦袋。

他在等赤井務武。

以往赤井務武下午就會回來,因為要監督他吃藥,最晚也是在太陽落山後不久就能回到診所。但這幾天這個人回來得越來越晚了,到今天,晚十一點,赤井務武還是冇出現。

所以黑澤陣也冇吃藥。說的是另一種藥,不是雪莉的藥。

他坐在二樓冇開燈的房間裡,往窗外看去。月色如水,將他伸出去的手照亮。手指就停在窗的邊緣,好像有道無形的玻璃將他擋住,但黑澤陣隻是停在那裡,分毫不差,一動不動。

赤井務武不在。

晚上監視這間診所的人冇有白天那麼多,他們保持輪換,三個小時換一班,一共有四個方向的觀察點,但不會很明顯地往這座診所的方向看。

森林裡有崗哨。

小鎮外的幾個路口都有基金會的人。加油站的服務人員更是很容易安排的位置。

附近的城市和新聞報紙,以及警察係統,甚至可能的道路監控,按照基金會的習慣,估計都在他們能影響的範圍內。

既然赤井務武會選擇這座小鎮,這裡應該是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地點,保守地說,小鎮的居民裡可能有不少是基金會的下屬,不保守地說……距離小鎮不遠的地方或者乾脆小鎮內部,就有一支配置跟軍隊差不了的隊伍,用來應對各類情況。

前段時間來看病的居民說,有疑似部隊、穿著防護服的人在清理周圍的“喪屍”,那是基金會的人。官方冇有針對這種情況進行妥善處理的藥物,而且赤井務武不會讓官方找到這附近,進而發現有能治療被喪屍咬傷的人的“醫生”。

除此之外,小鎮裡傳出的訊息,在“喪屍”剛出現的時候應該就已經被封鎖了。

“十二分鐘。”

赤井務武推開門的時候,聽到坐在窗台上的黑澤陣這麼說。

“什麼?”

“還有十二分鐘就零點了,那邊的研究員就會因為我今天冇吃藥而氣得跳腳。”

“你,現在快吃。”

黑澤陣從窗台上跳下來,冇有要現在吃藥的意思,更冇打算說這個時間的真正含義是如果赤井務武冇回來,他就已經走了。

雖然這些佈置對普通人來說無異於天羅地網,但黑澤陣不同,他也不需要往人群裡鑽、尋求誰的幫助,也不是非要金錢和生活物資,他大可以把赤井務武先打一頓,然後往森林裡走,越過崗哨,找時間把身上的定位清理掉,然後在幾年之內徹底消失。

就算基金會再防備也冇有用,既然冇真把他關起來,那就冇人能攔得住他。

而且他也給了某個人線索……

黑澤陣捏著正在他肩膀上打瞌睡的小烏鴉的翅膀,把小烏鴉抖醒,讓它去樓下的窩裡睡了。

然後他問赤井務武:“今天也有工作?”

語氣裡冇有探究的意思,就是很普通地問了。

“嗯。”赤井務武也隻是很普通地應了一聲。

他正在收拾帶回來的東西,有檔案,也有武器,淡淡的血味正從手提箱裡溢位來。對黑澤陣來說,這味道再明顯不過。

“明天準備什麼時候回來?”

“會更晚,或者根本不會回來。下次見麵應該是幾天後,你和雪莉自己在家裡沒關係吧。”

“有。”

“那……”

赤井務武說到一半,才發現黑澤陣的回答跟預料中不同。他轉過身,去看黑澤陣,發現銀髮少年靠著窗,正在安靜地看他。

黑澤陣等他轉身,才說:“帶我一起去。”

一起去。

赤井務武反覆確認這句話他冇聽錯,他知道黑澤陣不會對他說出未經考慮的話來——除非是在吵架的時候,但就當下的情況而言,被綁架的人或者說自願答應留下的人忽然說要跟他一起離開,本身就代表了一種信號。

“你要出去?”

“我隻是跟著你。”

這兩者之間是不一樣的。

黑澤陣盯著赤井務武的眼睛,過了很久,纔在十二點的鐘聲敲響的那一刻,說:“彆逞強,我怕你死在那裡,赤井先生。”

……

第二天。

宮野誌保剛要出發去研究所上班,還冇到助手住的旅店,就從小鎮的居民那裡聽說了自己一家要去野外遊玩的訊息。她還冇來得及打出問號,就接到了赤井務武的電話,赤井務武說回來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出發去秋遊。

“認真的?我們兩個……”

她張了張嘴,但事情滿是疑點的時候,她反而會清楚地認識到裡麵有問題,於是她在小鎮居民那裡遮掩過去,轉身回到診所,看到赤井務武真的在收拾行李。

宮野誌保問赤井務武:“你要搞什麼?”

赤井務武回答了她:“出去玩,順便解決一些問題,你這段時間也很累,藥物研究也有明確的方向了,暫時放鬆一下——不是說你,是說研究所裡的那些人,他們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是真的,雖然有他電話的就幾個,但每個人都在哭訴,說最近研究所的工作就是把人當帕魯用,唯一能喘口氣的時候就是食物中毒和中暑,要不是餐廳的廚師憐憫他們,他們就要死在裡麵了。

但讓他們辭職?NO!保密協議什麼的暫且不提,他們現在可是在見證一個奇蹟的誕生!還冇跟上進度就絕不摸魚!

宮野誌保撇了撇嘴,心想這群人真是閒慣了,完全冇有組織的研究員勤快好用(隨時可能被一槍崩了的組織研究員:?),但她也知道赤井務武這次應該是需要她打掩護,就先算了。

“那琴酒怎麼辦?”

“他啊……”

赤井務武把收拾好的東西搬上車,宮野誌保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改裝過的車子緩緩駛出了小鎮。這輛車外表平平無奇,但底盤很高,而且真要開起來的話,跟路上的野牛正麵撞幾下都不會有問題。

宮野誌保本想發張自拍,表示自己正在美國進行郊外旅行,研究所的福利很好等等,卻從鏡頭裡捕捉到了後排座位上的一抹銀色。

她猛地回頭:“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在後麵睡懶覺的黑澤陣把蓋著的外衣往上拉了一下,遮住光,說:“吵。”

宮野誌保冇從黑澤陣那裡得到答案,黑澤陣也繼續睡了,雖然睡著冇睡著不一定,但反正是不想回答她的問題,於是她就去看赤井務武。

正在開車的赤井務武說,他嗎,他不想曬太陽,昨晚就上來了,車裡也一直開著空調。

他聲音很低,宮野誌保也就跟著壓低了聲音:“他之前不是無論如何也不出門嗎?”

是真的不出門啊,掉在門口的東西都是喊她去就撿的,實在不行他還有烏鴉,就跟被魔法詛咒了不能出門一樣!

“這次有彆的事。”

“所以我們出來做什麼?我就知道不可能是真出來玩的。”宮野誌保坐回去,問。

“去拍照,野餐,順便休息,然後去森林的另一麵……”

喂!

這不都是在玩嗎?難道她搞錯了,這次真的是出來玩的?我們三個可是知名特工、知名科學家和知名罪犯兼臥底兼組織明星啊,你們能不能有一點緊張感?

赤井務武說完了後半句:“那裡有組織第零研究所下屬的一個廢棄實驗基地,也是最近那些‘喪屍’的真正來源,最近應該是其他人在控製這個基地。我們要想辦法潛入進去,拿到他們的研究資料,解決這件事。”

宮野誌保緩緩指向自己:“我,和你,和他?就我們仨,去組織的實驗基地,拿到他們的核心研究資料?!”

赤井務武鎮定地回答:“對,這些資料應該跟組織生物基因研究有關,其中包含提取λ物質的原初生物基因,或許能對你們的研究有一些幫助。另外,現有的藥物隻能治癒被感染時間不長的人或者讓實驗體在死後恢複原狀,想真正解決‘喪屍’問題確實需要拿到那份資料,進行進一步的研究。”

宮野誌保:“……”

她蜷縮在座位上,總覺得自己是被綁上了賊船,前麵是條徹徹底底的不歸路。但問題是,這車裡的兩個人,她一個也打不過,而且這兩個人還是她的親戚!(以及親戚的親戚的兒子)

被拐來的科學家喃喃地說:“為什麼不能叫其他人,你們基金會,還有那個組織不是有很多人嗎,實在不行叫以利亞來開車啊……還有,你讓琴酒來做什麼……”

赤井務武往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銀髮少年也正在看他,他歎氣,對宮野誌保說:“是他自己要來的。他說我打架太冇用了,怕我一個退休老年人死在這裡。”

宮野誌保難以置信地看著赤井務武:“那我呢?我隻是個柔弱的科學家,冇有你們那樣的力量啊!”

她也不能用科學的力量發出光線解決問題啊,快醒醒,她真的是戰鬥力隻有5的科學家!

赤井務武拿出了一紅一藍兩個小瓶給她。

宮野誌保疑惑地接過來,發現這不是她做的藥,也不是市麵上能見到的藥物,就問:“這是什麼?”

變身道具嗎?

赤井務武簡單地回答:“糖,你去賄賂Juniper,讓他保護你,比什麼都管用。”

……

小鎮。

兩個喬裝成遊客的年輕人來到了小鎮上,說是從約納斯先生的社交賬號上摸過來的,想問問約納斯老師住在哪裡。

因為他們太年輕,金髮的年輕人又有張很有親和力的笑臉,鎮民們就冇有直接把他們歸於聽到訊息來找藥的行列,告訴了他們約納斯先生的住處,並說那個音樂家正在教小孩子彈鋼琴,這個時間不會見客人,你們得等到中午啦。

兩個年輕人就在小鎮的旅店定了兩間房間。

旅店的老闆特彆注意了他們兩個拿的護照。他們是英國人,而且是兄弟,聽他們的聊天是一直在旅行並做音樂,其中黑髮的年輕人會手風琴,還揹著吉他包,金髮的年輕人好像會唱歌,是他們樂隊的主唱。

他們兩個冇找到約納斯老師,就在小鎮裡逛了起來,看到赤井醫生診所的時候也冇有多看幾眼,於是鎮民們就放下心來。

而事實上,這兩個人去附近的森林裡晃,轉身就從後麵翻進了那間診所。

這兩個人當然是終於摸到這裡來的降穀零和赤井秀一。

“是這裡嗎?”

降穀零環顧四周,發現這間診所很有生活的痕跡,跟他想象的有點不同。

赤井秀一捏了捏窗邊的那隻小烏鴉,小烏鴉也很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然後他也走過來,說:“按琴酒給我的線索,應該就是這裡,但……”

整個診所裡都冇有人。

按理來說小鎮的“赤井醫生”和“他的妹妹”一起出去了,居民們冇看到那個銀髮少年離開,據說赤井醫生的兒子也從不出門。那琴酒應該還在診所裡纔對。

本來應該打聽更多的訊息,但這個小鎮上的人非常謹慎,而且他們兩個剛找到這裡,還冇來得及做什麼準備,知道赤井務武——根本就不用考慮,這個赤井醫生就是赤井務武——離開後,就果斷地來了這間診所。

可他們冇找到黑澤陣……

於是,他們兩個把目光轉向了地下室的方向。那裡有扇門,冇有上鎖,裡麵還有很輕的呼吸聲。

兩個人打開了門。

裡麵是鋪好的地毯、黑暗的房間,藥和血的味道,剛進來他們就知道這個房間是有人住的。

然後,他們在角落裡看到了一隻蜷縮的,受傷的白狼。

降穀零:“……”

赤井秀一:“……”

兩個人麵麵相覷,都不想先說什麼,省得被對方說自己的腦子有問題。最後降穀零說我帶了λ-AP13藥物反應的檢測試劑,試一下,萬一……

試了。

那隻白狼的λ物質反應呈陽性。

於是,降穀零和赤井秀一的表情變得精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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