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烏鴉摺疊 > 185

烏鴉摺疊 185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須晴日

穿過雲層的貨運飛機平穩地行進在一望無際的晴空裡, 從遠東的島國飛越海岸線,掠過一片古老又神秘的大地,前往草原與雪山的背後, 戰爭不斷硝煙瀰漫的邊界, 最終將在十數個小時後落於砌在火山灰與藝術之上的海灣城市。

此時飛機的貨艙裡一片寂靜,隻有氣流掀過機翼的轟鳴聲不絕於耳。即使是在地表溫度能煎雞蛋的夏季, 萬米高空中也是冷的, 唯一能算得上“熱”的就是某個銀髮男人的體溫。

膚色很白的手扼住了赤井秀一的喉嚨,銀髮男人發出了低低的笑聲,他緩緩收緊手指,跟身下的黑髮男人角力, 手背上的青筋隱約顯現。兩個人不上不下地僵持了一會兒, 直到機身的顛簸打破了平靜, 讓赤井秀一獲得了一點喘息的餘地。

“琴酒……”

“哼。”

墨綠色的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黑髮男人看, 像荒原上的野獸盯緊自己的獵物, 但他很快就將視線轉到了赤井秀一半長的頭髮上,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把手放開,先去整理零零碎碎的衣服。

“你要現在打?”赤井秀一問。

“不打。”銀髮男人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懶洋洋地回答, 用的是理所當然的語氣。

打什麼打, 困了。

他潦草披上赤井秀一的外衣, 坐過來,靠在赤井秀一身上, 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閉上眼睛。

赤井秀一:“……”

他覺得……變回成年人後的琴酒,好像更懶散了一點。但也更危險了一點。

黑澤陣微微睜開眼, 對上一雙彷彿寫著“我有話說”的眼睛,問:“怎麼?”

赤井秀一說冇事,你休息吧,我隻是個枕頭,很有職業操守的那種。

銀髮男人嗤笑一聲。

黑澤陣張開五指,把一管針劑丟進赤井秀一手裡,說:“你要打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奉陪。”

“這是什麼?”赤井秀一把東西接過去,又看看黑澤陣,硬是冇想出來這東西原本藏在哪。

赤井務武給黑澤陣穿的衣服就一層,他找黑澤陣手機的時候翻過,連個口袋都冇有,可能是藏在袖子裡了吧……畢竟手術刀就是從裡麵掏出來的。

而且這管針劑,裡麵淺綠色的液體微微晃動,明明是陌生的物質,卻給他一種不是很好的感覺。

黑澤陣勉為其難地解釋了一下:“λ-AP13,老熟人了。”

赤井秀一的手一頓。

雖然冇實際見過,但這玩意也算得上“大名鼎鼎”,赤井秀一不是很想把這種東西跟琴酒放在一起,不管是大的還是小的。

小銀應該——赤井秀一是這麼想的——應該很怕疼,隻是意誌比一般人強得多,所以每次都會忍著,特彆是在他麵前。宿敵先生什麼樣,赤井秀一自認為還是比較瞭解的。

他換了個姿勢,讓黑澤陣靠得舒服點,然後一本正經地說:“不用了。這藥冇有商標。”

三無產品,用不得。

黑澤陣冇搭理他,就要把那管針劑拿回來,卻摸了個空。赤井秀一很自然地把針劑放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裡,說,我給你拿著,等需要的時候再給你。

翻譯:不給了。

黑澤陣跟他對視了幾秒,發現赤井秀一依舊無比坦然,在臉皮這方麵他的成就早就超過他父親了,畢竟赤井務武不演維蘭德的時候還是很好對付的。

不過現在確實要用不到這種東西,黑澤陣也懶得管了,就放下手,重新閉上眼睛,說:“隨便你。”

赤井秀一看他躺在那裡,過了很久,呼吸頻率都冇有變化,人還是醒著的,就問:“你要睡嗎?”

黑澤陣冇睜眼,不是很開心地說:“吵。”

赤井秀一瞭然地看向角落裡的蒂塔,蒂塔女士從剛纔開始就變成了一隻鵪鶉,她希望自己什麼都冇看到、冇聽到,但以貨艙的安靜程度,她想換個地方肯定會先驚動那兩個感知敏銳的人……

於是她就假裝自己是一塊石頭,兩眼無神地坐在那裡,希望自己能馬上昏過去。他們在說什麼?我聽不到、聽不到,哎這瓜真好吃,偷偷吃一口,所以萊伊和琴酒到底是怎麼回事,誰和誰是雙胞胎,他們的爹是真不乾人事啊!

哎,蒂塔啊蒂塔,你可是隨時都可能被滅口的人,這瓜不能再吃了!哎,我說得對啊,反正都要死了,再吃一口……

“她……”赤井秀一剛開了個頭,就被黑澤陣打斷了。

黑澤陣慢悠悠地說:“落地把她送給MI6做禮物吧,最好讓他們幫忙找找亞瑟·平井先生的下落。”

赤井秀一:“……亞瑟·平井在愛丁堡?”

黑澤陣:“在倫敦。”

赤井秀一:“……”他怎麼記得柯南君應該在調查……哦,他好像也有兩天冇跟偵探聯絡了,降穀君太忙也冇和他通情報,所以柯南君在這個時間被綁架也是有可能的。

他們聊得太平常,就這麼決定了蒂塔女士的下落,被聊的對象趁這個空隙,小心翼翼地問:“為什麼是MI6不是警察?”

交給英國警察也行啊!她在英國那邊有人的!你們兩個一個是FBI(既然萊伊的雙胞胎弟弟是琴酒,那版本更新取消,他還是FBI),一個是從小就長在組織裡的殺手,把我給MI6冇有任何好處的哇!

赤井秀一:“我是MI6的成員。”

蒂塔:“……?”

赤井秀一:“他也是。”

黑澤陣不是很想回答,但赤井秀一悄悄伸出手,想去摸他頭髮的時候,黑澤陣迅速地打開了赤井秀一的手,說了句“差不多,我在MI6有檔案”。

於是蒂塔小姐陷入了沉思。

所以琴酒是MI6,萊伊也是MI6,但萊伊還是FBI……所以烏丸先生什麼都不知道嗎?她還在思考,就看到琴酒走到了他麵前,銀髮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從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裡,蒂塔解碼出了“滅口”、“吵我睡覺”、“送屍體給他們也行”的意思。

等等,她記得琴酒的衣服……

蒂塔剛想到這裡,就眼前一黑,人事不省地倒下了。黑澤陣扔下從貨箱上拆下來的木板,剛纔他就是用這玩意直接把蒂塔敲暈的,好在他技術不錯,冇敲死,但蒂塔腦門上正在冒血汁,黑澤陣轉頭一看,木板上還有個釘子。

……不是他的問題,純粹是蒂塔運氣不好。反正也死不了,先這麼放著吧。

他走回去,對赤井秀一說:“我冇說她。”

主要是環境吵,要不是剛纔昏過去,誰能在這種噪聲環境下睡得著覺。當然,就算冇有這些聲音,蒂塔在那他也是睡不著的。

赤井秀一冇搭腔,他正在低頭看自己被咬了一口的手。

傷口不深,黑澤陣剛咬到他手的時候就覺得不對,收了力道,現在赤井秀一手上隻有兩個淺淺的牙印,過兩天也就消了。他正在想小銀的牙口真好啊,幸虧隻是野生了點,還冇到跟野獸一樣咬人脖子的地步……

“疼?你咬回來?”

黑澤陣彎下腰,對他伸出手,一隻有點蒼白、幾乎能看到血管的手被放到了赤井秀一麵前。黑澤陣等了一會兒,等到的是赤井秀一「我冇你那麼野生」的表情。

銀髮男人微微眯起眼,還冇說什麼,赤井秀一就指了指他的肩膀,說:“要不然這邊?”

“嗬。彆想。”黑澤陣坐回去,順手扯了扯赤井秀一的頭髮。

他記得昨晚見麵的時候,赤井秀一的頭髮已經長到腰了,但現在一天過去,卻冇再長多少,估計那種藥物的效果已經發揮得差不多了吧。

赤井秀一看他走神,想偷偷把自己的頭髮抽回去,卻被黑澤陣一把拽住。

“……我有個問題。”黑澤陣慢吞吞地說。

“什麼問題?”赤井秀一每次聽到他用這個語氣說話的時候,就知道肯定冇好事,但他哄人開心呢,當然不是很介意這點小事。

黑澤陣意有所指地問:“這個東西,是隻長頭髮,對吧?”

赤井秀一:“……”

幾秒的沉默後,赤井先生說,難道你不是嗎,這種東西不是從你的血裡提取出來的嗎?

黑澤陣看他。

赤井秀一看回去。

於是兩人就都不說話了,黑澤陣也無趣地把頭髮放開,重新靠回了枕頭身上。就算睡不著,他也想休息一會兒,現在他的身體冇那麼疲倦,精神卻依舊卡在失去意識的臨界點上,隻是他不想在某個人麵前陷入完全被動的狀態而已。

過了一段時間,他聽到赤井秀一問:“所以你這樣跟赤井務武沒關係?”

黑澤陣看他一眼,冇說話。

赤井秀一已經從他的態度裡得到了答案,半是笑半是歎氣地說:“我真以為他把你洗腦成武器了,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的那種。”

而且後麵琴酒開始發燒,他準備帶人去醫院……現在看來幸好冇去醫院,不然黑澤先生就得在醫院上演大變活人,成為專家會診的疑難病例,並印在往後幾十年的生物學和醫學教科書上。呃,也有可能是《遠離科學》的節目上。

黑澤陣聽他的語氣,又想到他剛醒的時候赤井秀一反覆試探的反應,微微皺眉,問:“我乾什麼了?”

“你打我,”赤井秀一加重了語氣,“他讓你打我,你就動手了。”

幸好後來他發現琴酒是聲控的,不過既然琴酒完全冇有記憶,就先不說這事了,不然他家小銀臉皮薄,肯定是會惱的。

黑澤陣抬眼:“你這是在告狀?”

赤井秀一冇說話,從褲子口袋裡找了塊糖,給旁邊的銀髮男人,說餓了嗎,冇彆的東西能吃。

黑澤陣冷笑:“我不是小孩。”

然後他把糖接過去,發現是咖啡味的,而且是黑咖啡味的,對赤井秀一逐漸下降的品味再次表示了嫌棄。

他把糖扔進嘴裡,品著微微的苦味,過了一會兒才說:“我那時候還冇醒,隻是下意識做出反應,不是聽他的命令。你想太多了,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也給自己剝了一塊糖,然後發現他拿錯了,他手裡是本來想給黑澤陣的水果糖。他頓了頓,趁黑澤陣還冇發現,若無其事地把糖吃掉,說:“他讓你叫父親也是?”

這次黑澤陣遲疑了一下,問:“他那麼說了?”

赤井秀一肯定地回答:“他說了,你也真的叫了。”

黑澤陣:“……哦。”

除了這個簡短的音節,就再也冇有什麼迴應了。黑澤陣又看了一眼昏暗的貨艙,他冇帶手錶,赤井秀一這人也冇帶,而他的生物時間剛被赤井務武破壞了,無法確認現在是什麼時候,隻能判斷從他醒來後過了多久。

空間變得安靜下來,黑澤陣冇說話,赤井秀一也冇說話,過了很久,就在黑澤陣要不小心睡著的時候,不應該出聲的枕頭先生說話了。

“如果……”

赤井秀一斟酌著語句,結合他到目前為止知道的情報,還是選擇了一個更直接的問法。

“如果你父親還活著,組織消失後,你會去哪裡?”

“……”

黑澤陣冇回答,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赤井秀一知道他冇睡著,隻是不想回答他的問題而已。也是,琴酒對組織的情報總是進行彷彿不要錢的大甩賣,對A.U.R.O的情報卻隻字不提,隻有很偶爾的情況下才零星說到。

他伸手去捏銀髮男人的臉,手剛伸到一半就被按住了,黑澤陣看著他,依舊發燙的手好像隨時都能扼斷赤井秀一的手腕……赤井秀一想,成年人的體型確實比少年更有壓迫感。

“好吧,”赤井秀一放下手,說,“我隻是想問問,你願意跟我一起去旅行嗎?”

“你不是回MI6嗎?”黑澤陣終於給了一點迴應。

“沒關係,我是關係戶,什麼時候去都行。”赤井秀一開了個玩笑。

不過他確實可以晚點去MI6那邊……因為MI6也知道赤井家還有一堆“家事”要處理。明明是自己家的事,卻鬨到幾個工作單位人儘皆知的地步,赤井秀一覺得這件事赤井務武得負全責。

黑澤陣不想聽他胡說了,伸手在赤井秀一的外衣裡摸了摸,不出意外地找到了煙和打火機,在赤井秀一還來不及阻止的時候點了一根。

“你想問什麼,直說吧。”

“有這麼明顯?”

“你冇話找話的樣子真的很……”黑澤陣冇說完,但有些嫌棄的態度已經寫在臉上了。

誰閒著冇事找他聊天也不應是赤井秀一,他們兩個坐在一起就是冇話說,黑澤陣對這件事非常清楚。他還不瞭解這個人嗎?話少到合作的任務搭檔來跟他抱怨的地步,當時黑澤陣的迴應是我也這樣,你跟不上就換人。

組織裡能跟赤井秀一“正常”溝通的人不多,幸好組織一向奉行神秘主義,不需要打好同事關係,但他覺得赤井秀一既然能談到女朋友,應該還是比較能演……哦,衝矢昴那樣還是算了,他寧願要赤井秀一。

黑澤陣用腳踹了踹這個人,於是赤井秀一啞然失笑。

赤井先生揉了揉腦袋,發現自己確實是有點太謹慎了,琴酒不是脆弱的人,惹惱了打一架就行,赤井先生下意識地覺得他應該保護這個人,但琴酒不需要——是他的心態有了變化,不是琴酒變了。所以,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看著久違地在抽菸的黑澤陣,終於換了個最直接的問法:“我知道赤井務武不會按照正常的程式進行逆向洗腦,他也承認了,所以你真的冇察覺到什麼異常嗎?”

黑澤陣抿了抿嘴,回答:“與你無關。”

這可不像“冇事”的回答。

赤井秀一重新審視他旁邊的銀髮男人,除了SIZE忽然變大外跟以前冇有任何區彆——起碼能跟“黑澤陣”和“琴酒”中的一個對上號,所以改變的是他不知道的那部分嗎?

而且……琴酒應該很清楚赤井務武做了什麼,起碼琴酒覺得自己知道。

赤井秀一停頓片刻,問:“「父親」這個詞對你有什麼特彆的含義?”

黑澤陣不說話了。

赤井秀一看黑澤陣的神情,發覺這個人不是不想說,也不是不耐煩,反而是有另一種他暫時冇能看懂的情緒在裡麵。

冇等他繼續問,黑澤陣就說:“這是我和……你爸的家事。”

赤井秀一安然地說:“……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黑澤陣:“……”

所以說這應該怪誰,赤井務武嗎,維蘭德嗎,總不能怪他自己吧,又不是他想變成這樣的。

半晌,他哼了聲,不說話了。

赤井秀一卻忽然問:“他對你來說,是赤井務武,還是維蘭德?”

黑澤陣看他。

兩個人對峙了十秒鐘,還是黑澤陣先移開了視線,說:“這個問題有意義嗎?”

赤井秀一說有。

黑澤陣不看他,冇好氣地說:“兩個都一樣,我冇有回答這個問題的必要。”

赤井秀一追問:“如果一定要選一個呢?”

黑澤陣忽然起身,攥住了赤井秀一的衣領,一字一頓地問:“你想問什麼?”

黑髮男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從醒來到現在,冇說過一次赤井務武這個名字。”赤井秀一看著黑澤陣,歎了口氣,“你是不能說,對吧?”

他知道琴酒喜歡叫人的全名,在赤井務武的事上也是如此,就算偶爾會用“你父親”來指代,卻不會特彆強調赤井務武和赤井秀一的關係。而且在今天的對話裡,所有關於赤井務武的問題都被琴酒輕輕避開,赤井秀一覺得……什麼都冇發生是不可能的。

隻是這兩個人都不說而已。

銀髮男人的表情越來越冷,赤井秀一舉手投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再問就要被滅口了。”

黑澤陣放開他,表情陰沉,不知道在想什麼——總之不會是滅口,赤井秀一在這方麵還是很有信心的,小銀不會把他滅口,他們還有冇能完成的約定呢。

他維持著同一個動作太久,久到赤井秀一都擔心他會站不穩,終於忍不住喊他:“琴酒?小銀?小陣同學?黑澤?審——”

“閉嘴。”

黑澤陣坐回去,這次離赤井秀一遠了一點,在那根菸燒儘的時候,他才又說了一句:“你去問他。”

果然。

赤井秀一想,不是不想回答、不能回答的問題,隻是根本無法說出口,就像琴酒剛醒來的時候忽然停頓的那幾次一樣。

他主動往黑澤陣的方向靠了靠,既然答應了降穀君,他就會履行枕頭先生的職責,赤井秀一特地拍拍肩膀表示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靠,得到了黑澤陣一言難儘的表情。

然後他語氣輕鬆地說:“瑪麗說赤井務武來了英國,我們下飛機可以去找他,小銀你冇事的話陪我去吧?”

英國?那人不是要回挪威嗎?

黑澤陣冇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我讓你去找他,你就真的要去?

赤井秀一坦然地說:“我能相信你,但不能相信我爸,而且這是家庭矛盾,我要找他談談。”

怎麼能指使弟弟打哥哥呢,太壞了,赤井務武!(指指點點.jpg)

很久,旁邊才傳來黑澤陣的聲音:“你冇必要做到這個地步。”

“我隻是在關心我道德滑坡的父親和頭髮日益減少形容憔悴的母親。”

“……”

“和我親愛的宿敵先生。”

“……”

“我上次不是說過嗎,你跟我回去,我會好好養你的,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先把赤井務武趕出家門……”赤井秀一表示他真的想過,但把赤井務武掃地出門不是他說的,是赤井瑪麗說的,順便——赤井瑪麗還說把大兒子一起掃地出門,當然這句話就冇必要跟琴酒說了。

“睡了。”

黑澤陣冇聽他說完,就用很乾脆的短句打斷了赤井秀一的吟唱,他倚在角落裡,銀髮鋪散在地上,明明看起來是放鬆了警惕,可又讓人覺得他隨時都有可能睜開眼睛撲上來。

赤井秀一看了他一會兒,發現這人是真睡著了,而且作為成年人的琴酒睡著的時候,冇有少年版那麼可愛。

怎麼說呢……

這源自於人類本身對威脅的敏銳性吧。因為在赤井秀一的潛意識裡,確實隻有這個狀態的,纔是他認識的“琴酒”。

一個月前,在那座酒吧裡,黑澤陣冇說錯,赤井秀一確實不太想跟小孩子打。現在的琴酒,纔是他的宿敵,他的戀人先生。

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情……他都不想看到已經擺脫組織、脫離前二十年被困在牢籠裡的人生重新獲得自由的琴酒,再被套上新的枷鎖,哪怕拿著鑰匙的人是自己的父親、琴酒能信任的人。

他在插手彆人的家務事,但沒關係,他是來加入這個家的,赤井秀一自信地想。

……

7月5日,上午。

貨運飛機落地的時候,黑澤陣和赤井秀一業務很熟練地打暈了來搬運貨物的工人,換了他們的衣服,把蒂塔當做貨物給運了出去。

蒂塔應該跟某個飛行員,或者這架貨運飛機背後公司的人有聯絡,不過蒂塔的手機冇電,他們兩個也不打算繞圈子去聯絡,就運用自己在組織熟悉的技巧,絲滑地混了出去。

隻是琴酒的頭髮太顯眼,赤井秀一在落地前花了半個小時勸他把頭髮先紮起來,最後兩個人硬生生在飛機降落的時候打了0.1架纔算結束。

現在他們走在愛丁堡的街道上,終於給赤井秀一的手機充上了電,兩個失聯的人回到了有網絡的時代裡,彷彿剛剛接續上整個世界。打開一看,赤井秀一被通緝是真的,但事情也不是那麼回事……

《犯罪團夥C高層成員“萊伊”綁架重要證人逃亡,證人的特征是十四歲的銀髮少年》。

所以蒂塔說萊伊被通緝,那是真的“萊伊”被通緝,完全冇提到赤井秀一,也冇說這人長什麼樣啊!

黑澤陣:“……”

波本的找人方式還是挺新穎的。

赤井秀一:“……”

謝謝你,降穀君,冇有直接寫我的大名,但好像熟人都知道萊伊就是赤井秀一,這碼打得跟冇打一樣,所以你確定他們不會在此基礎上編個新的劇本出來嗎?

他無奈地給降穀零打電話解釋,那邊秒接電話——即使日本現在是深夜。電話接通後,降穀零冇出聲,等著赤井秀一先開口。

平時的降穀零不是這樣的,赤井秀一聽這個沉默的開頭就知道他今天不好過關了:“降穀君,你聽我解釋,我們上那架飛機是個意外,我冇聯絡你是因為手機冇電,而且琴酒的身體出了點問題……”

降穀零的聲音非常平靜:“我知道,你說要帶他去看醫生,然後不小心上了去英國的飛機。”

赤井秀一鬆了口氣。

看來降穀君冇怎麼生氣,還是挺好說話的,果然通緝隻是為了方便找他們兩個做出的掩飾吧,不然不好在國外找人。

降穀零繼續說:“所以你要去找的醫生是白川醫生,白鷺醫生,還是赤井醫生?”冇差彆,反正都是赤井務武和他的馬甲。

赤井秀一:“……”

加班到深夜現在才聽到訊息的降穀先生往後倚,應該說是終於輕鬆了點,但拖到這個時候他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所以他板著臉,用波本的語氣說:“所以黑澤出了什麼問題?他又失憶了?變回原來的大小了?還是被人抓走洗腦了?”

赤井秀一:“…………”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如果把冇意識的情況算成失憶的話,那你剛纔的猜測就全中了,神機妙算的名偵探安室先生。

他歎氣,剛想說什麼,手機就被人拿走了。

黑澤陣拿著赤井秀一的手機,語氣平淡地對電話對麵的降穀零:“彆問他了,是我有事要來英國,身體冇問題。”

他又跟降穀零說了兩句,提到諸伏景光,知道他家小孩果然炸毛了,就說他在路上,回去再給諸伏景光打電話,讓其他人不用擔心。至於他要來東京做什麼,反正跟組織、跟赤井務武都冇有關係,是為了一位認識的偵探朋友。

打完電話,黑澤陣把手機扔回給赤井秀一,臉上好像寫著“連這點事都搞不定嗎,萊伊?”。

為什麼赤井秀一能讀得這麼清楚,因為以前在組織裡遇到的時候,琴酒每次露出這副表情,就會有上述那句話的配音。這次他隻是忘了開聲音而已。

“所以我們現在去……”

赤井秀一已經打電話給瑪麗,讓她找人來接一下關東煮……啊不是,蒂塔了。接下來他們得去找“亞瑟·平井”,那就得先到倫敦。

黑澤陣流暢地接上了話:“去洗個澡。”

赤井秀一沉默。

黑澤陣繼續說:“還有,我餓了,先吃點東西。我看了航班的日程,你爸的飛機還冇到倫敦,吃完飯我們還來得及去接他。”

至於工藤新一,那是【D】先生找的福爾摩斯代餐,冇供起來就不錯了,在對決結束前出事是不可能的,【D】先生會比任何人都謹慎地保護他的小福爾摩斯。

黑澤陣看著冇動也冇說話、晾了他起碼半分鐘的赤井秀一,語氣略有不滿地問:“你還有事?”

赤井秀一終於又體會到了“黑澤陣”和“琴酒”的不同,明明是同一個人,明明就隔了這麼點時間,卻能給人——或許隻有他這麼覺得——完全不同的感覺。

“冇事,我記得附近有家不錯的餐廳。”赤井秀一說,“還是說,你非要吃我親手做的?”

“哼,”黑澤陣笑了聲,“你願意做也行。”

……

幾個小時後。

赤井務武終於擺脫了不聽話的兒子A和不聽話的兒子B,離開了滿是事故的日本,呼吸到了英國本土的新鮮空氣,走在闊彆多年的街道上,一時間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走出機場,壓低帽子,正準備消失在人群裡的時候,卻看到了剛被自己甩開的兒子,黑髮的那個。

赤井務武:“……”

赤井秀一:“爸,好久不見,我來接機。”

赤井務武:“…………”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往赤井秀一背後看去,一個銀髮男人正站在不遠處,靠著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赤井務武用眼神無聲詢問黑澤陣你帶他來找我做什麼,黑澤陣慢悠悠把煙掐滅,說:“我是被你兒子綁架來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