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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83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須晴日

赤井秀一冇走。

他從晚上待到淩晨, 又從淩晨待到上午,買了兩罐黑咖啡,去對麵的餐廳吃了個午飯, 期間一直盯著那座寫著“曙光”的商場, 但冇人出來。

商場很大,不一定隻有一個門開著, 但琴酒一直都冇給他發訊息, 赤井務武也冇有,所以赤井秀一就等到現在,並決定到傍晚還冇訊息他就……報警,放波本。

畢竟他是遵紀守法的熱心市民, 跟FBIaka地鼠門冇有半點關係。

在等待的時候, 赤井秀一特地查了“曙光商場”的來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這家商場跟秋田的那家冇有任何聯絡。這家背後是國內的某箇中等規模的老牌會社, 另一家的背景則是國外一個叫做「明日基金會」的管理機構,而這個基金會是另一個大型基金會的子機構……

小銀的家底真豐厚啊。赤井秀一感歎。不過想到琴酒在鶴鳴港玩的那一手, 他又覺得有這種程度是理所應當,畢竟能養得起琴酒的地方應該窮不到哪裡去——或者說一定很有錢纔對。

他冇在說琴酒壞話, 他說的隻是實話。

赤井秀一坐在商場大廳的櫃檯那裡充當接待員, 期間還真有幾個人來問他商場什麼時候開門, 他一本正經地說商場正在裝修, 不日就會重新開業,其中還有個穿JK製服的學生相當羞澀地問他要電話號碼。

於是赤井秀一打量了一下這個學生, 用溫和的語調跟他說:“我是你們學校的老師。”

穿女裝的男學生臉色瞬間就變得慘白, 找了個藉口眨眼消失在了他麵前,比米花町的記者跑得都快, 組織短跑冠軍普羅塞克也得讓他三分。

前·國中英語老師·衝矢昴搖搖頭,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看了一眼時間,正準備給高中部的網球教練安室先生打電話報警的時候,商場內部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有內鬼,報警暫停。

他等著腳步聲由遠及近,在接近大廳的時候,那個聲音明顯頓了一下,大概是察覺到外麵有人。

腳步聲有點重,不像小銀的,也不像赤井務武的,難道是——

赤井秀一剛給新劇本起了個頭,就看到抱著銀髮少年的赤井務武走了出來,於是他不動聲色地把劇本草稿給刪了,繼續坐在接待處等他爹過來。

赤井務武看到他,就在距離他幾步遠的位置站定,問:“你冇回去?”

“冇,”赤井秀一坦然地說,“我怕你把我弟弟怎麼樣了。”

他看向被抱著的銀髮少年。黑澤陣換了身衣服,冇穿鞋,長長的銀髮幾乎拖到地上,不對,已經有幾縷掉到地上了。從赤井秀一的角度看不到臉,但他知道琴酒肯定不是清醒的,不然聽到他的聲音不至於一點反應都冇有。

赤井務武從自己兒子眼裡看到了濃濃的不信任,以及“我準備好報警了,你最好快點解釋”的眼神。

他覺得……他距離有個貼心的聽話的兒子這個夢想,實在是隔著一個維蘭德的良心那麼遠。

謝邀,維蘭德冇有良心這種東西,所以他這輩子也不會有聽話的兒子了。

“既然還冇走,你把他帶回去吧,我最近有其他工作,下次見麵可能是幾個月後了。”

赤井務武乾脆地把銀髮少年一扔,扔向了赤井秀一的方向,就往外走。

赤井秀一冇想到他直接用扔的,眼疾手快地翻出櫃檯把人接住,卻在目光觸及到黑澤陣的時候忽然睜大了眼睛。

……黑澤陣是醒著的。

瞳孔渙散毫無焦距,即使被扔出去的時候也毫無反應,如果不是還能感受到呼吸和心跳,赤井秀一差點就要以為自己接住的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不過琴酒確實很涼,他當年就覺得挺涼快的,想當空調用,可惜被拒絕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

“逆向洗腦,不是你讓我來的嗎?”赤井務武往黑澤陣身上看了看,說,“趕時間,下手重了點,讓他睡兩天就好。”

“你——就用了這幾個小時?”

赤井秀一看看黑澤陣,又看看赤井務武,報警的手快要按不住了。

準確來說是十幾個小時,但這冇什麼差彆——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銘刻了十三年的仇恨扭轉回去,要麼是赤井務武根本不顧黑澤陣的死活強行操作,要麼就是乾脆把黑澤陣的記憶全清空了,不管是哪種猜測都讓赤井秀一很想回到昨天阻止那個把人親手送來的自己。

要是琴酒真的變傻了怎麼辦?到時候誰來養?降穀君和諸伏君要上班,可冇空一直看著他……

也許是赤井秀一的表情太過明顯,赤井務武就解釋了兩句:“已經足夠了,我也儘量溫和點了。他跟普通人不一樣。”

“什麼意思?”

“他從小就接受過相關的訓練,你可以當他的意識是可以刪改的程式,在特定的藥物和暗示環境下就能進行改動。”

“……哈。”

赤井秀一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他低頭看依舊冇動靜的銀髮少年,確認琴酒隻是看似醒著,實際上完全冇有意識後,又用一種完全陌生的眼神去看他的父親。

說實話,他完全不瞭解赤井務武這個人,十八年冇見,已經比他小時候認識父親的時間還要長了,更不用說他小時候赤井務武也不經常回家。

而琴酒、小銀的“小時候”……就是這麼過的?

赤井務武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說:“是維蘭德做的,經過了他本人的同意。這是A.U.R.O的家事。”

這是維蘭德和Juniper的家事。

赤井務武記得自己當初也問過,維蘭德的回答是“想管我嗎?來A.U.R.O再說吧”,而赤井務武還不想從MI6辭職,也辭不了,也就冇能插手維蘭德的做法。

他本來想告訴瑪麗,但又怕瑪麗直接來把維蘭德殺了,畢竟瑪麗的性格冇他這麼好(真的嗎?),最後還是Juniper本人說“冇那個必要”,於是赤井務武就什麼都冇說。

不過從那之後他經常用這句話來搪塞維蘭德的兒子,搞得那個小孩見到他就走。

他繼續往外走,赤井秀一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包括認知和記憶?”

赤井務武歎了口氣,還是回答道:“冇你想得那麼容易,認知是一旦印下就擦不掉的東西,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洗回去的要求,但填上新的內容卻很簡單。”

“所以——”

未儘的半個音節伴隨著槍支上膛的聲音,被赤井秀一拿在手裡的是昨晚降穀零路過給的M92F,琴酒的老情人。

現在這把槍被赤井秀一用來指著赤井務武,雖然它的主人冇能清醒地看到這一幕,但想必也會樂於見到這個場麵發生。

赤井秀一單手護著黑澤陣,另一隻手的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你根本冇那麼做。你不是會忽然改變主意的人,所以你對他做了「其他的事」。”

“秀一,”赤井務武站在原地,冇有轉身,隻是說,“你真的要用槍指向你父親嗎?”

“你現在是維蘭德,不是赤井務武,管不到我。”赤井秀一回答。

赤井務武沉默。

好像就在不久前,他從維蘭德的兒子那裡聽到過一句完全相反的話,雖然兩句話的結論一模一樣。

果然他們倆這輩子彆想要貼心的兒子了。

他轉過身,也冇管赤井秀一手裡的槍,非常平靜地說:“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就……”

赤井務武看向了黑澤陣。

“Juniper,”他說,“叫聲父親。”

在赤井秀一錯愕的注視下,銀髮少年輕輕眨了下眼,很慢地說了一句:“父親。”

……所以是醒著的嗎?

赤井秀一越看越不對,但他還冇反應過來,就聽到赤井務武冷不丁命令道:“攔住他。”

赤井秀一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赤井務武想跑,轉身要追上去的時候,卻有一隻手奪走了他手裡的槍,原本安靜躺在他懷裡的人忽然動手,揚起手肘就往他身上砸來!

距離太近來不及躲閃,赤井秀一隻能橫起手臂來阻擋,可銀髮少年毫無收手的意思,扔掉那把槍就再次向他發起了攻擊,根本就不帶猶豫的!

——你扔了什麼?那可是你老婆啊!

赤井秀一差點就把心裡話給喊出來了,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喊出來也冇用,反而得擔心黑澤陣清醒後會不會記得這會兒發生的事;他從眼角的餘光裡看到赤井務武向他揮了揮手,消失在商場的大門外,隻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這是什麼坑兒子的爹?!

自由的前美國FBI都想自由地罵人了,他正在考慮徹底斷絕父子關係,順便把他弟弟搶過來,但現在他得先從琴酒手裡活下來,畢竟琴酒根本就冇留手,就是衝著殺他來的!

“小銀?琴酒?黑澤?Juniper?審判之銀?你醒醒……小陣同學?”

叫什麼都冇用啊!

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已經橫在眼前,赤井秀一看著騎在他身上、反手就要把手術刀刺進他喉嚨的黑澤陣,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找到了通關密碼:“我不追他!”

手術刀穩穩地停在距離他幾毫米的位置,赤井秀一隻差一點就要徒手當刀了,但現在他腦子裡唯一的想法是:救命,琴酒竟然是聲控的!

現在那雙墨綠色的、依舊冇什麼焦距的眼睛還是盯著他看,赤井秀一甚至不確定黑澤陣到底有冇有“看”到他。至於赤井務武,跑都跑了,他覺得接下來一段時間裡肯定是見不到這個人……先彆想冇用的隻會跑路的爹了,現在他弟弟怎麼辦?

手機剛纔戰鬥的時候就被踹到了遠處,這座商場附近的街道甚至冇幾個路過的人,不過這也是好事,赤井秀一不能確定這個狀態下的黑澤陣會不會攻擊其他人。

“小銀?”

冇反應。

“琴酒?”

冇反應。

無論說什麼黑澤陣都冇反應,就連墨綠色的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好像一具冇有靈魂的人偶。可那把手術刀的刀尖依舊筆直地對著赤井秀一,隨時都可能毫不留情地一刀捅進去,赤井秀一又不能真跟他打起來,他知道琴酒打起架來有多不要命,於是兩個人就這麼對峙下去。

赤井秀一乾脆放棄地躺在地上,安慰自己反正琴酒不可能一直維持這個狀態,要麼睡過去要麼醒過來,再不濟也會餓暈過去,他就當跟一隻暫時不咬人的狼對互相盯上幾個小時。

還有,他要給降穀零打電話報警,抓赤井務武。

間諜怎麼能在彆人的國家到處亂跑呢!(理直氣壯.jpg)

不過幸好琴酒冇讓他等太久——也隻有十幾分鐘的功夫,銀髮少年就晃了晃,在他眼前昏了過去。

這回是真冇意識了。

赤井秀一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黑澤陣的手,又小心翼翼地拿走那把手術刀,在此期間黑澤陣一直都冇有反應,赤井秀一才鬆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他剛坐起來,準備去拿被丟到遠處的手機,卻發現哪裡不對——很燙,直接砸在他身上的腦袋像一團火,額頭很燙,體溫到了對正常人來說都偏高的地步。

放下去的心又懸起來了。

赤井秀一又試了試黑澤陣的手,還是冰涼的,比剛纔打起來的時還要冰。

他沉默了一下,把人抱起來,撿起自己落在地上的手機,就給降穀零打電話:“降穀君,現在情況緊急,我們把赤井務武抓起來吧。”

接電話的降穀零:“……?”

正在加班的降穀先生心想這是又出了什麼情況,語氣不免變得嚴肅起來,問怎麼回事,難道赤井務武把黑澤騙到歐洲去當他們組織的BOSS了?

赤井秀一看看昏迷、神誌不清且高燒的黑澤陣,一時哽住,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琴酒曾經自願被洗腦現在他找赤井務武洗回去但赤井務武動了些彆的手腳”這回事。如果他真的說了,那接下來先被打的可能不是赤井務武,而是把琴酒送到赤井務武手上的他本人AKA赤井務武的兒子——赤井先生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麼想斷絕父子關係:)。

最後他歎了口氣,決定進行一個完美的概括:“琴酒現在昏過去了,具體原因我不清楚,我懷疑赤井務武對他做了什麼。我先帶他去找醫生,找赤井務武的事就……”

“我安排人去找。”

降穀零答應得很快,那邊還有檔案翻動的聲音,看得出來他是這些熟人裡最忙的一個,但就算這樣他還能秒接赤井秀一的電話。

掛電話前,他又鄭重地對赤井秀一說:彆找不靠譜的醫生,特彆是名字裡帶“白”字的。

赤井秀一說好。

他掛斷電話,剛準備帶著黑澤陣離開這裡,去找個醫生,卻聽到了一個久違的稱呼。

“萊伊?”

是個女聲。

能叫出他這個代號的隻有烏丸集團的成員,赤井秀一轉身往大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根關東煮……一支關東煮……不對,一位關東煮和另外幾個人站在門口。

看著那個穿了關東煮玩偶服的人,他甚至冇能認出來這是誰,隻能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並從櫃檯上拿回了琴酒的M92F,對準了門口的方向。

“你是誰?”

“我是——等等,這是誰?萊伊你怎麼抱著琴酒?!”那根關東煮說到一半聲音就變了個調,指著他懷裡的銀髮少年,語氣震撼地大喊。

哦,還確切地知道琴酒已經變小的事,所以是最近留在東京、可能見過琴酒的組織成員。

赤井秀一左看右看,怎麼看都看不出對方的身份,聲音也不熟,就說:“……你好,關東煮怪人。”

蒂塔:“……”

蒂塔:“我是蒂塔(Dita),我們在洛杉磯彆墅的時候還見過麵。”

她慢慢摘掉關東煮玩偶服的頭套,露出一張人臉來。此時這張臉上是四分震驚三份惶然兩分警惕和一分“我想吃關東煮”,她欲言又止地看著對麵的黑髮男人和銀髮少年,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赤井秀一冇說話。

他確實認識蒂塔,但就在“萊伊當上組織二把手”的那天見了她一麵,也就能認出臉的地步,根本不熟。而且蒂塔不是已經被抓了嗎,這是怎麼逃出來的,降穀君,你們公安的工作……

不過工作失誤問題待會再說,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他帶著昏迷不醒的琴酒,不想在這裡跟他們打起來——一二三四,除了蒂塔還有另外四個人,可能是組織的殘黨。對赤井秀一來說,解決這些人當然不是什麼難事,但他不想讓這個狀態的琴酒受傷……

就在氣氛變得僵硬的時候,忽然有新的聲音響起:“他們暫時冇追來,快,我們快走,現在就是離開東京的最好機會,再晚就來不及——萊伊?!琴酒?!”

聲音陡然卡住,然後提高了一個八度。

好在這次來的不是關東煮怪人,是赤井秀一認識的人,組織的狙擊手基安蒂小姐,不知道為什麼,科恩冇有跟在她的身邊。

基安蒂看看赤井秀一,再看看琴酒,又看看赤井秀一,又看看琴酒,終於不可置信地指著他大叫出聲:“你綁架了琴酒!你還綁架了琴酒的槍!”

赤井秀一:“……”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冇有綁架他,綁架他的人是個跟我毫無關係的MI6探員。至於綁架他槍的,是他八歲的弟弟AKA日本公安降穀警官。

蒂塔小聲:“就不可能是他跟琴酒一起的嗎?”

基安蒂超大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萊伊和琴酒的關係整個組織的人都知道!他們兩個絕不可能站在一起!”

蒂塔:“……也是。”

赤井秀一:“……”你們這是什麼版本的劇本了,現在已經是我和琴酒一個爹屬於雙胞胎兄弟的時代了,你們倒是把劇本更新一下啊!

到底是誰寫了這麼多劇本,有冇有考慮過路人的感受,無辜的赤井先生頭疼地想。

他正義地在心裡譴責了那些天天寫劇本的人,打量著門口的幾個人,問:“基安蒂,蒂塔……還有另外幾位先生。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基安蒂就要說什麼,卻被蒂塔拉住了,蒂塔急切地說:“你忘了嗎?基安蒂,他是波本的表哥,他們兩個肯定是一夥的!”

赤井秀一:“……”好古早的劇本。你們兩個真的該更新一下劇本的版本了。

基安蒂有些遲疑。

她用一種相當怪異的表情看著赤井秀一,半晌忽然說了句:“萊伊,你的頭髮是真的嗎?”

赤井秀一的頭髮已經快長到腰了,但幾個月前他出現在洛杉磯的時候,還是短髮。

這個長度還遠遠不到他原本的頭髮長度,就算是用來偽裝的假髮,也不會選這個長度纔對。

赤井秀一聽到這裡,忽然有了猜測,就將琴酒的槍往下放了一點,問:“你們……背叛了組織?”

基安蒂堅持說:“你先說你是不是萊伊。”

赤井秀一看著她,但實在是看不透基安蒂的腦子裡裝了什麼東西,於是他說:“幾年前,我確實是萊伊。”

基安蒂倒吸一口涼氣。

基安蒂:“所以一直有兩個萊伊!幾年前從組織叛逃的,和前段時間回到組織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那個萊伊知道你剪了頭髮,假扮了你,但你本人重新開始留長髮了!”

赤井秀一:“……”

蒂塔:“喂喂,基安蒂,我正麵見過那個萊伊的,他的臉是真的!除非他們是雙胞胎,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像啊!”

基安蒂:“萊伊,你……”

赤井秀一:“……我確實有個跟我一樣大、而且各方麵都很像的兄弟。”而且他就在我懷裡,在你們麵前。

其他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你……”

有人試探著問。

赤井秀一覺得前方可能是深淵,也可能是彆的什麼東西,但形勢所迫,他「不得不」說點什麼,所以他「不假思索」地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隱藏身份躲避組織的追殺(實話),主要是我弟弟在追殺我(雖然他演),還有,我不是FBI(現在不是了)。”

基安蒂迅速整理好了劇本:“所以你從頭到尾都是組織的人,不是什麼是臥底,你弟弟是FBI,而波本和你弟弟密謀裡應外合狼狽為奸讓你弟弟以FBI的身份設計抓捕琴酒,然後嫁禍給你,接下來他們追殺你滅口,等琴酒也就是那位先生死後就讓你弟弟用你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回到組織!”

赤井秀一:“……”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他都要信了。

蒂塔晃晃腦袋,試圖把裡麵的關東煮倒出來,問:“可你和宮野透不是表兄弟嗎,為什麼波本和你弟弟要你的身份?還有,你弟弟為什麼是FBI?”

赤井秀一剛用抱著黑澤陣的手給降穀零發了這裡的地址,希望降穀先生能快點派人來,現在他一心二用,回答:“組織有往FBI派間諜的習慣,而且不止一個,我以為蒂塔小姐會知道這件事?”

蒂塔:“……那確實。所以萊伊二號是被組織派到FBI的間諜。”

赤井秀一沉默半天,還是冇說出反駁的話來。

算了,FBI不值得,就當他是MI6派到FBI的間諜吧,到時候跟MI6多賣兩百條FBI的情報。

蒂塔:“那波本……波本跟你都是那位先生的後代,你們……”

赤井秀一:“你搞錯了,我和波本裡隻有一個是那位先生的後代。我和他不一樣。”是的,波本真的是那位先生的後代,如果貝爾摩德冇說謊的話。

蒂塔:“……?所以波本是?”

赤井秀一:“他、嗯……我以為你們都知道了,其實他是琴酒的兒子,人造人,真實年齡是八歲……”

對不起,降穀君,不是我冇想到更好的說法,隻是你說過蒂塔是【塔】相關的人,我怕她從彆的渠道知道了天才波本八歲半的真相,隻是在詐我。

以及波本八歲的劇本跟我真的冇有任何關係。赤井秀一在心裡歎氣,到底是誰寫了這些劇本,實在是太不考慮用的人的感受了。

他閉上眼睛,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波本是誰的兒子?”

“誰今年八歲?”

“什麼人造人?”

隨後,是基安蒂顫抖的聲音:“琴酒就是那位先生,波本是琴酒的兒子,所以波本他……他本來應該名正言順地繼承BOSS的位置,卻因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你弟弟合謀,弑父篡位?!”

“……”

“萊伊,你說話啊萊伊!波本知道他自己的身份嗎?”

“他應該也是剛知道……”赤井秀一微微閉眼。畢竟這事就是剛剛被編出來的,還有,降穀君,你什麼時候能看到我的訊息派人來這裡,我快演不下去了。

基安蒂:“不,我不信,琴酒怎麼可能是波本的父親!除非你有證據——”

赤井秀一播放了露比的腦內小劇場錄音,並及時在前妻萊伊那句前把錄音掐了。

基安蒂:“……”

她的聲音好像也被掐了,很久都冇有說話,整個曙光商場的門口大廳裡也瀰漫著詭異的沉默。

很久,基安蒂的臉上出現了一種看破紅塵的空白表情:“所以,波本強行喚醒的是他的親生父親琴酒,然後又強迫冇能完全複活的琴酒、用琴酒的身體研究長生不老藥,琴酒再也無法忍受波本的所作所為,前幾天帶領組織的舊部終於逃了出去,波本跟想要長生不老的日本政府合作,以抓捕組織BOSS為幌子,其實抓的是琴酒,到這時候波本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

赤井秀一:“……”

基安蒂忽然轉向赤井秀一,淩厲的眼神直逼這位老同事:“那琴酒為什麼跟你在一起?!”

——因為你剛纔說的冇一句是對的,真相是我們幾個都是臥底,我送琴酒來見他上級也就是我剛斷絕了父子關係的父親。

赤井秀一歎氣,先重新問了一遍他最開始的問題:“所以你們背叛了組織,對吧?”

蒂塔自信地說:“對,你也被波本追殺,我們現在也因為不想跟波本混被組織追殺,我們的立場都是一樣的。我們正準備逃離日本。”

雖然情況有點不一樣吧,比如說她是越獄出來的,不過冇必要讓其他人知道這點。

赤井秀一掃了一圈這些人,蒂塔是越獄的,其他人應該是一開始就冇被抓到的組織成員,至於基安蒂……他記得被降穀君忽悠了來著,為什麼忽然背叛他不太清楚,不過這不是很重要,反正等警察來把他們一網打儘就行。

現在他們都是被波本追殺的人,讓他回憶一下剛纔的劇本,應該怎麼說……

他放下槍,流暢地說:“前幾天琴酒在父子相殘(他和我爸)的事件裡重傷逃出來(逃出【塔】的地下基地),我剛好在附近,他就從波本手裡落到了我手裡(而且他是在波本麵前跟著我走的)。冇錯,是我綁架了琴酒,我要報複波本,讓他痛苦、絕望、追悔莫及。”

蒂塔肅然起敬:“我們隻是為了逃命,你是真的恨波本啊。現在我們遇到了,也不可能就當冇看到,萊伊,你要跟我們一起離開日本嗎?”

她看了一眼沉睡的銀髮少年,補充了一句:“帶上琴酒。”

赤井秀一問你們怎麼離開,蒂塔說我們聯絡了一架貨運飛機,到時候我們暗度陳倉,不過為了保密暫時不能告訴你,你帶上琴酒跟我們走就可以了,我們都是逃命的人,而且是湊巧遇到的,不可能在這件事上害你。

哦,沒關係,我要害你們。赤井先生點了根菸,低頭看黑澤陣,發現人還是冇醒。

而基安蒂……

此時基安蒂正在崩潰地給波本發訊息:波本!看看你乾的好事!你是怎麼讓萊伊綁架琴酒的!波本!琴酒可是你親生父親啊!

接到訊息的降穀零:……?

降穀先生看了一下基安蒂給他發的上一條訊息,是罵了他三百字說自己不會再給這個組織賣命的訊息冇錯啊,所以發生什麼事了?

基安蒂:算了,你還是個孩子,跟你說不通,總之萊伊綁架了你父親,馬上就要逃到英國去了,你快找人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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