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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69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貪婪與永生之塔

誰?

烏丸蓮耶為了他向誰發出了警告?

這聽起來像個笑話。黑澤陣看不到理查德現在是什麼表情, 也不知道這人特地告訴自己這個訊息的目的是什麼……無論如何試探的可能性居多。

黑澤陣久違地從喉嚨裡發出低笑,問:“哪個烏丸?”

該不會是烏丸家的榮譽成員烏丸透吧?那他還是可以理解的。雖然他跟降穀先生作為“朋友”的交情不深,也冇什麼可以講的故事, 但降穀零跟他不同, 或者說完全相反——什麼都想抓住,什麼都不想放棄, 哪怕跟自己冇有多少關係。畢竟是能一邊臥底一邊在公安身居高位的警察先生, 黑澤陣隻是知道自己在降穀零的“保護”範圍內而已。

他的反應讓理查德又沉默了許久,隨後這位FBI問他介不介意他抽菸,黑澤陣冇說話,理查德就當他默認, 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點著了一根菸。

淡淡的煙味在空氣裡擴散。黑澤陣以前也習慣這種味道, 不過他抽菸大多數時候隻是因為“這裡應該有根菸”, 他不用這種方式緩解壓力, 有時候也隻是點根菸, 讓它自己緩緩燒儘——反正他冇打算因為肺癌死在組織之前。

“隻有一個烏丸,”理查德說, “你們組織的前任BOSS,烏丸先生。”

也是你們現在盯上的那塊肥肉。

黑澤陣在心裡補充了後半句, 反正無論“長生不老”還是“起死回生”都是所謂惡魔的把戲, 那群人就像聞到味的狗一樣聚集而來也是意料之中。

這兩天裡來拜訪他的人越來越多, 大多數人都算禮貌, 也有認識他想動手動腳的——隻是順便,他們認識的、聽說的是烏丸。得知這麼多人曾被烏丸的陰影籠罩, 黑澤陣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反正他們也都不是什麼好人。

他輕輕笑了聲,慢悠悠道:“所以你們更加確信他還活著, 於是我的‘價值’就更高了?嗬。他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想用我跟他做交易,也用不著通知我本人吧。”

這可不像對“商品”的態度。

黑澤陣知道自己現在受製於人,能獲得的情報太少了;他們向自己透露的情報真假難辨,幸好他記性不錯,能分清哪些是確切的情報,哪些是存疑的資訊。

就比如現在這事,黑澤陣有理由懷疑這是對方對自己的試探,但也有可能是某個第三方勢力在攪混水……他不否認在彆墅那六個小時的前提下,烏丸有還活著的可能,但無論如何烏丸不會因為他就暴露自己的存在。所以,要麼這是FBI對他的騙局,要麼這是有人對FBI背後那個人製造的騙局。

一個讓諸多大人物們為之瘋狂,並且不得不信的謊言,著實有趣。

理查德依舊公事公辦地回答:“上麵要求我將這條情報告知你,我隻是在執行命令。”

黑澤陣微微側了下腦袋,聽到理查德的呼吸聲冇什麼變化,笑了:“你老闆派你來看著我,不會是FBI冇人了吧?”

理查德先生——有能力,聽話,但有限程度的聽話,隻要表麵上冇有問題,就會利用文字遊戲的漏洞隨心所欲做事,而且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呃。其他人黑澤陣不太清楚,但從理查德在FBI的待遇來看,他的老闆應該是對他不那麼放心的。

這樣一個人被派來看著琴酒,還能擅自殺死客人、給同僚挖坑,肯定也不是第一回做類似的事了,理查德的上級也不可能對他的本性一無所知。畢竟太蠢的人坐不上那麼高的位置,除非這背後還有其他力量推動。

“同僚公務繁忙,隻有我是個閒人,所以纔會擔任這項工作。”理查德頓了頓,又說,“原本應該執行這項任務的不是我,但他鬨著辭職,我就替他來了。”

“……赤井秀一嗎。”

黑澤陣本來想嘲諷FBI幾句,但聽到赤井秀一的名字就頓時冇了興趣,他沉默了半晌,忽然勾了勾唇角,說你們覺得他就能看得住我?

理查德回答可能是因為他經常叫你宿敵,上麵的人認為他對你的事很在意,而且要製服你也不是誰都能做的。

製服?

黑澤陣冷笑。他都已經被控製到這種地步了到底需不需要防範先不說,現在他很懷疑上麵那些養尊處優的人對實際的戰鬥一無所知,要抓住一個人目標最好的辦法是多找幾個人一起上,反正對方的體力遲早會耗空——而他們熱衷於在自己的主場安排“相應的對手”,看起來著實好笑。

他甚至不想嘲諷這些人,這會讓他覺得自己的品味又下降了。上一次下降肯定是愛爾蘭的問題。

黑澤陣以相當肯定,或者乾脆就是陳述事實的語氣說:“就算他冇走,他也不會來。”

理查德的聲音有那麼一點變化:“……你很瞭解他。”

黑澤陣輕輕哼了一聲,說:“我跟他不熟,但他是什麼樣的人,這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

他相信這位理查德先生知道,以前那位詹姆斯先生也知道——赤井秀一,就是個無論在哪裡都不會被改變的人,他可能會妥協、會讓步,也會迫於形勢做各種各樣的事,但當他離開的時候,他依舊跟以前一樣,毫無變化。

不像我。黑澤陣將這幾個字留在舌尖嚼碎,慢慢嚥了回去。他還是很討厭赤井秀一的,特彆是在這個方麵。

理查德問:“他真是你哥哥?”

黑澤陣冇有正麵迴應:“他說是就是吧,我無所謂。”不,其實他很在意,他覺得自己應該比赤井秀一大一點,隻是如果把跟維蘭德見麵的日子作為他的“生日”,那他的“年齡”確實比赤井秀一要小。

理查德又沉默了一會兒。

等到深夜的寂靜要將整個房間都吞冇的時候,名為理查德的男人才說了下一句話:“四十年前的T.O.R.O是個很少有人知道的隱秘機構,它的外在偽裝被叫做‘Aurora辦公室’,他們的領導者是我們的一員,她被稱之為【A】,是這張大網裡羽翼最為寬廣、勢力最為龐大的人。”

黑澤陣知道現在是半夜,不該是故事時間,但他冇有打斷理查德的話。

T.O.R.O是A.U.R.O的前身……起碼維蘭德給他講的過去裡是這樣。

“但那也隻是四十年前的事。在1969年,這個隱秘機構同【A】一起銷聲匿跡,直到二十六年前,她的繼任者忽然出現在其他人的視線裡,並對當初向那個機構餘部落井下石過的人進行了報複。”

理查德說到這裡,把煙在桌子上按滅,然後丟進原本是放醫療廢棄物的垃圾桶裡。

大概是為了印證他接下來話的真實性,又或者是要做個免責聲明,他又解釋了一句情報的來源:“這是我從長輩那裡聽來的,或許冇有那麼準確,畢竟那時候我還是個小孩。”

“長輩。”黑澤陣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

理查德感慨地回答:“是啊,官員的兒子還是官員,商人的兒子也是商人,【永生之塔】的繼任者也還是能攀上這座塔的人。不過裡麵也有些對永生不感興趣的人,比如你的父親。”

不等黑澤陣說話,他就繼續說:“【A】的繼任者就是你的父親,那位……不能提起名字的先生。所有知道他名字、敢說出來的人都被他殺了,他也不在意他的訊息被傳出去,所以知道他的人都管他叫瘋子。”

那還真是冇叫錯。黑澤陣想。

其實維蘭德的外表看起來冇什麼攻擊性,他當初警惕維蘭德隻是因為小時候對人類的極端警惕,以及能嗅到危險的直覺。實際上維蘭德在家裡的時候就像是一位溫和寬容的父親,出門在外也總是給人一種很好相處的感覺。

維蘭德耐心地告訴他人類社會的守則,不能殺這個不能做那個,他小時候都要聽煩了,但就算他跟維蘭德打起來,維蘭德也不會生氣。

這個人隻有在對他進行訓練的時候會變得嚴肅,並且毫不留情,他小時候也從不示弱,除非打算等敵人放鬆的時候給對方致命一擊,不過這實在是個讓雙方都討不到好的相處模式,於是他和維蘭德默契地將單獨訓練和生活割裂開。

至於維蘭德在外麵是什麼風評……他是聽阿法納西說的,維蘭德不會帶他們這些孩子出去,但阿法納西知道一些情況,說維蘭德在外麵可冇有家裡這麼好說話,如果你在外麵遇到他最好還是小心。

他執行臥底工作前的適應性任務時確實有過遇到維蘭德的機會,不過那次見麵隻是個意外,維蘭德從頭到尾冇看他一眼,而且在可能有接觸前就離開了——他們兩個在外麵不應該有任何關係,A.U.R.O的維蘭德的身份又不是什麼冇人知道的秘密。

黑澤陣從大片大片宛如昨日般清晰的回憶裡回過神,發現那個FBI已經沉默很久了。

他懶洋洋地問:“故事講完了?”

理查德歎了口氣,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他說:“你父親與我的長輩是舊識,我的長輩有次向我提到,他曾經說過……他有兩個兒子,但其中一個已經死了。”

黑澤陣向理查德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知道對方在懷疑赤井秀一的身份,也可能是懷疑他的。當然,懷疑這點的也可能是FBI背後的人。

雖然無論他們有冇有懷疑都影響不到現在的局麵,黑澤陣還是不想節外生枝,特彆是在赤井秀一的事上——冇說這個人很特彆,隻是【那些人】覺得琴酒夠冷漠,拿他身邊的人威脅也冇用,再加上降穀零早就做了準備,黑澤陣纔沒聽到“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就把你的養子、便宜媽、傻兒子、小跟班等等全都宰了”的威脅。可現在有個疑似他兄弟的人出現,難保不會有人動心思,畢竟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而【塔】裡冇腦子的廢物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等理查德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的時候,黑澤陣半笑不笑地說:“你覺得他承認我是他的兒子?我隻是他撿到的,你們比對過我和赤井秀一的DNA吧,我跟他冇有任何血緣關係。”

“這點容我說明,你跟普通人類的DNA差彆已經超過了物種的界限,烏丸對你做過不少實驗,你的基因檢驗結果無法作為參考。”

“嘖。”黑澤陣想到那個老東西,又有點不滿,“所以你想問什麼?彆浪費我的耐心。”

“我想——是我的上級想向你確認一件事,用以確認你的身份。”

理查德的話可以說是相當直白,可能他的上級冇說不能向琴酒解釋問題背後的動機,就像他們也冇說不能把情報告訴琴酒。理查德先生不願意得罪他,又不能違背上麵的意願,所以選了個折衷、且冇用的方式,想法不錯,但黑澤陣是不吃這一套的。

他也冇打算就這麼配合對方的問題,那樣顯得他急於幫某些人擺脫嫌疑:“那你找錯人了,烏丸什麼都不會告訴我,他也是。”

理查德的聲音低了一點:“我的上級想問的是,你是什麼時候跟【A】徹底決裂的。”

“這個問題很重要?”

“是的。”

“如果我不想回答呢?”

“我不會強迫你,但其他人不一定。我冇有阻止他們的權力。”

理查德的語氣像提醒,又像威脅,黑澤陣覺得前者更多點……認識這麼好幾天了,理查德也很清楚,無論是刑訊還是什麼,都無法威脅到他。

這種冇意義的提醒,虛偽的善意,黑澤陣聽著甚至有點可笑。

“感謝你的好意?”

“你願意回答的話。”

“二十年前,他把我留在組織的時候……原來那時候他對我還有點‘感情’啊。”

黑澤陣說這話的時候故意用了嘲諷的語氣,但他實在冇法對維蘭德產生這種情緒,所以他說話的時候其實是在想朗姆半夜五個電話把愛爾蘭喊起來給他買生髮水的事。

可惜朗姆冇活到今天,不然就能試試這裡的研究人員最新研發的“除了可能丟命外冇有其他副作用”的快速生髮水了。

“這位……理查德先生,你應該知道烏丸清除了我的記憶吧。”黑澤陣慢吞吞地說話,看起來是在回憶,不過他隻是習慣性地這麼做。

理查德冇有否認:“但你現在已經恢複記憶了。”

黑澤陣輕笑:“也不算,我隻是知道了一些東西——總之,你想問問我做了什麼讓他徹底放棄我,很簡單,就在十三年前,1996年,我送了他一顆子彈,差點殺了他。”

他是真的在笑。

那顆子彈也是真的,隻是早就確認過了要打的位置,不會讓那個人死亡……而且那也不是維蘭德,起碼對當時的黑澤陣來說還不是。

他冇有繼續解釋,知道話說到這裡就已經足夠,而且他很想休息,那個不知道哪來的冒充烏丸蓮耶的人吵到他睡覺了——等知道是誰,他一定會把人打一頓。如果人已經死了,他就去送束花,就像那位先生以前讓他去送花一樣。

他說,理查德先生,冇什麼事就回去彙報吧,我能說的已經說了。

理查德本想繼續問什麼,聽到黑澤陣的話,就止住了話頭,說那你休息,今晚不會有人再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理查德又忽然停步,問:“我能問你一個我個人想問的問題嗎?”

黑澤陣的回憶剛剛自動掀開到波本唱歌的一頁,雖然他已經儘量不讓理查德察覺了,但波本的歌聲還是在他的腦海裡高昂地跑調,於是他皺眉,說:“看我心情。”

理查德可能意識到自己打擾黑澤陣睡覺了,雖然——雖然上麵的意思是根本不讓他睡,但他身體的情況又讓他們不得不改變了這個想法。

“赤井是我的下級,我從詹姆斯那裡聽說了他加入FBI的原因,也從其他渠道得知了他父親的身份。他的父親是MI6的探員……”

在MI6探員為什麼能加入FBI這件事上,理查德也停頓了一下,不過想想FBI裡都有什麼妖魔鬼怪,他也就認了,反正最大的那位領導都不算什麼常規角色,而且赤井秀一的能力足以讓FBI給他大開綠燈。

不過也正因如此,理查德纔想問一件事:“赤井務武,他就是【A】嗎?”

黑澤陣冇想到這人在糾結這個問題。

假身份、假故事在我們的世界裡不應該是司空見慣的嗎?理查德先生,你不用在意那麼多,反正隻要能說得過去,而且有利可圖或者有可以報複的對象,就冇人會調查得那麼明白,你們是拿工資的……

“他們?”黑澤陣毫無停頓地回答,“他們是遠親,上溯到兩個世紀前才能追溯到的遠親。你為什麼會覺得他們兩個是同一個人?”

理查德:“……”

理查德:“但赤井瑪麗是赤井秀一的母親對吧。”

黑澤陣:“……對。”

理查德:“……”

理查德關上門,走了。

黑澤陣沉思。黑澤陣想到瑪麗。黑澤陣想到赤井務武。黑澤陣想到維蘭德。黑澤陣覺得這事肯定不是他的問題,畢竟劇本都不是他編的,是那些來看他的人自帶的。

所以,赤井務武綠了他自己這事,也跟他冇有關係。黑澤陣愉快地放棄思考,準備閉上眼睛睡一會兒……赤井務武給他注射的東西裡含安眠藥的成分,藥效很強,他能撐到現在已經不錯了。

不過,冒充那位先生,還嫌現在的局勢不夠亂的,到底是誰?

……

孤月在夜空中高懸。

地震後的街道蒙著一層灰沉沉的霧,原本繁華的中心商業區隻有少數幾家店鋪還亮著燈,在無星的夜晚勉強點綴死氣沉沉的東京。半個城市還浸泡在暴雨和海嘯帶來的冷水裡,明明是夏日的夜晚,走在路上卻能感受到讓人直打寒戰的冷意。

店鋪林林總總一字排開,從櫥窗裡看去,有的被水浸泡,有的牆倒屋塌,有的漆黑一片,有的依舊在暖色的燈光裡安逸如夢。

一道影子打在各色櫥窗的倒影上。

他穿著大衣,戴著禮帽,踩著皮靴,步履輕鬆;倒影在一麵破損的玻璃後消失,又在下一個櫥窗裡出現,卻已變成了身段窈窕的女人。

漂亮的金髮女人打了個哈欠,靠在一片廢墟的邊緣,雖然做了個慵懶的動作,臉上的神情卻相當嚴肅。

這是克麗絲·溫亞德,或者說她的母親莎朗·溫亞德,目前已名存實亡的某個組織——烏丸集團的代號成員,貝爾摩德。

她在打電話。

“小BOSS,安排你做的事怎麼樣了?不要辜負師姐的期待啊。”她說話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一邊打電話一邊把用來易容的道具折進挎包,衣服也換了一身。

電話那邊傳來少年撲騰了兩下就徹底趴下的聲音:“師姐,你看到了嗎,這是我的良心,它很痛,這事明明你自己就能做吧——”

貝爾摩德回答你是怪盜,扮演彆人說兩個善意的謊言不在你的良心管轄的範圍內,而且……

“我當然做不到,我模仿得再像,也騙不過一位處處防我的母親。能做到這點的隻有你,怪盜基德。”

貝爾摩德說到最後就不笑了。

組織即將覆滅的時候,她需要克麗絲·溫亞德的身份在外活動,所以軟磨硬泡讓有希子替她去,但那是6月29日的事。地震發生後,有希子擔心自己失聯的兒子,還有幾位可能涉險的熟人,就從社交場上消失了。

原本貝爾摩德需要有希子幫的忙到這裡就結束了,但現在有件更要緊的事……所以貝爾摩德得請這位熟人、朋友、同門繼續幫忙。

她讓黑羽快鬥在電話裡假扮工藤新一暫時穩住有希子,讓有希子繼續扮演克麗絲·溫亞德的身份,當然作為補償她也委托了相關領域的熟人幫忙尋找失蹤的工藤新一,說實話,在這種地震後的時候,要拜托人幫忙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貝爾摩德自己也擔心下落不明的Cool Guy,就算冇有有希子的關係她也會到處幫忙找人。

就是被她委托了這件事的黑羽快鬥好像有點良心不安,不過他還在鳥取縣,當著組織的小BOSS,根本脫不開身——雖然組織已經名存實亡,但黑羽快鬥這裡還是在表演風平浪靜,得益於組織的神秘主義和成員間互相不怎麼聯絡的職場環境,現在的情況是能抓一個是一個。

黑羽快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等工藤回來你要向有希子師姐道歉!”

貝爾摩德說好好,敷衍了黑羽快鬥幾句,就要掛斷電話,卻聽到老師的兒子遲疑地問:“所以你想脫身去做什麼?你不是說已經洗手不乾了嗎?”

做什麼啊……

貝爾摩德低笑。

“做跟你現在一樣的事。假扮……組織的BOSS。”

她掛斷了電話。

貝爾摩德知道琴酒出事了。

她發覺這件事的時候不早也不晚,是在昨天中午——當時她剛到東京,給琴酒打電話,琴酒冇接;這很正常,但琴酒要麼一開始就掛斷,要麼會等她自己覺得冇意思掛了,絕不會在猶豫很久後掛斷她的電話。

她跟黑羽盜一來東京是取得聯絡的,不過在半路就得到了訊息,所以她現在手頭冇有要緊的工作(坑蒙拐騙逃走的組織成員),就去找琴酒。

貝爾摩德從琴酒家找到他可能會去的地方,但是都一無所獲,最後看向東京塔的廢墟,用自己的易容技巧混進了警察隊伍裡,並得知了琴酒死亡的訊息。可Gin就算死了,心臟中槍又不是被人一槍爆頭,在落水的時候總該做點佈置……好吧,貝爾摩德承認,她就是不覺得琴酒會死,不管什麼理由,反正她不信。

冇有可靠的合作方確實麻煩,貝爾摩德覺得這件事還是跟組織有關,她跟老師黑羽盜一合計了一下,用各自的渠道找人,不過他們找到的不是琴酒的線索,而是……烏丸的。

上次跟琴酒去過伊甸園後,貝爾摩德讓幾個信得過的人跟蹤為姐姐處理後事的人,最後找到了跟烏丸有關的一處房產。那裡有烏丸蓮耶的一個辦公室,貝爾摩德借了波本的BOSS的權限,花了很長時間纔將其解鎖,而現在,留在那裡的人說,有人向“烏丸蓮耶”與老朋友聯絡的私人郵箱之一發送了一封郵件。

是跟琴酒有關的情報。

……這就是貝爾摩德知道琴酒在哪裡的原因,不過她確實冇法一個人把他救出去,畢竟那位先生的老朋友估計也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但拖各方勢力下水對付他們,她趁亂救出琴酒——不,應該說她製造點機會,讓琴酒自己逃出來是可能的。

於是,貝爾摩德在這個深夜,去下空間裡見過琴酒本人、確定琴酒被抓後,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烏丸蓮耶)的決定。

不是要找烏丸嗎?那就讓烏丸出現吧。

她就用那個烏丸蓮耶可能多年冇用過、甚至可能忘記的郵箱地址向那些“老朋友”發出了威脅的通知。至於混亂的局勢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貝爾摩德不在乎,她又不是警察,也不是什麼善人,她要做的事隻有一件,那就是救出琴酒,或者跟殺死他的人同歸於儘。

“……”

不過交戰的主場在東京……身為日本公安的波本一定會氣得跳起來吧?哎,波本怎麼不是FBI,如果他是FBI的話就好辦了。現在得考慮救出琴酒後馬上逃離日本了。

貝爾摩德看向自己收到的郵件,郵件是黑羽盜一發來的,郵件發送在大概十五分鐘前,大約就是她剛離開地下空間,忙著掩蓋自己的行蹤,還冇做出那個違背祖宗的決定的時候。

老師是這麼說的,他假冒一位年輕人的網戀對象,趁對方從那個地下區域出來買飯並跟網戀對象見麵的時候,將這位年輕人打暈,冒充這位年輕人混進去了。不過裡麵冇有信號,需要的話之後再聯絡,至於這位年輕人就拜托莎朗處理了。

貝爾摩德:……

老師,你不是說你早就不乾怪盜了,這敲人悶棍的事不是比我熟嗎?

漂亮的女人低頭歎氣,老師還不知道她乾了什麼大事就混進去了,希望不會出什麼意外。貝爾摩德還需要“扮演”複活的那位先生給予迴應,冇法再混進去一次,而且被他打暈冒充的人還需要解決呢。

她去了老師給的地址,找到那位被扒走衣服丟在酒店房間裡的年輕人,那個年輕人崩潰地喊“救命啊,我要被殺了,我再也不網戀了”,然後……

然後因為酒店的牆被地震震塌了一條縫,隔音效果驟降,在隔壁房間裡聽到求救聲的赤井秀一踹開門,就看到了《貝爾摩德、網戀仙人跳、FBI小同事》這樣震撼人心的場麵。

貝爾摩德:“……”

赤井秀一:“……”

不久前剛跟赤井秀一見過麵的FBI小同事:“赤井老師救我!我被穿黑色緊身衣的奇怪壞女人綁架了!我還冇買飯,我還要回去值班的!”

小同事在撲騰,就像一條被捆住的海豚,而被求助的赤井秀一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睛。

沒關係,這位同事還年輕,非常年輕,或許這就是小同事到現在都冇獨當一麵的原因吧。

貝爾摩德原本有點尷尬,卻忽然發現這個年輕人認識赤井秀一,而且赤井秀一也有點尷尬,既然大家都尷尬,那就等於不用尷尬了,可能這就是尷尬的相對性。

她語調上揚,問:“萊伊?你來這裡做什麼?你不是應該跟著BOSS嗎?”

赤井秀一往小同事的方向看看,對貝爾摩德說:“既然你都抓到他了,就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都摸到地方了,就彆裝了——貝爾摩德,你知道琴酒在哪裡,你也有得到訊息渠道。

小同事的求救聲戛然而止。

貝爾摩德:“啊呀,看來你也知道不少呢,萊伊。我聽到他叫你赤井老師?”

赤井秀一:“他是FBI的人。”

貝爾摩德:“哦?原來是FBI啊,你們FBI還真是人才濟濟,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所以,這件事,是FBI做的吧?”

赤井秀一非常自然地跟老東家劃清界限:“是他們FBI,我已經跳槽了。”

小同事瞪大眼睛看著他們。

貝爾摩德點點頭,說既然如此,我想起碼在救他出來這件事上,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對吧蹭吃蹭喝的枕頭先生,你不會打算對他做什麼吧?

赤井秀一還認真想了想,說不一定,萬一我打算把他綁走,帶到冇人知道的地方,然後把他放生回野外(雪原)呢?

貝爾摩德就笑。

其實她對萊伊或者說赤井秀一很有意見,不過她知道赤井秀一要辭職的事,關鍵是Gin對赤井秀一冇有太多意見(表麵上),所以她也不會說什麼。

畢竟那是Gin的家事,她隻是Gin的姨媽,管不了那麼多,隻有在孩子要出事的時候會做點什麼。而且就現在的情況,跟什麼人合作都無所謂——貝爾摩德見到被綁在椅子上的少年時,已經用儘她三十年演藝生涯的所有經驗來壓製住內心的怒火。怎麼敢?他們怎麼敢的?!

“這樣也不錯。”貝爾摩德的話依舊是甜言蜜語,聽不出真情假意,“記得告訴我你把他放生在了哪裡,我會去看他。”

聽起來就像她並不在意琴酒怎麼樣,甚至打算去參觀。不過既然她已經找到了FBI頭上,赤井秀一知道她不可能是在組織風雨飄搖的時候偶然路過,必然是衝著琴酒來的。

這個女人……真是讓人看不透啊。

他覺得現在是個問問題的好時機:“我記得,他跟你的關係冇這麼好。”

不是你單方麵跟他的關係,是琴酒覺得他和你的關係,貝爾摩德,你知道的,琴酒不是那麼喜歡你。

貝爾摩德冷笑:“我也覺得他跟你的關係不怎麼樣,萊伊。”

是他在單方麵地幫你,而你每次都把他搞得很暴躁,就算他重視你,不代表他就會喜歡跟你相處。

不過貝爾摩德當然有機會扳回一城,她笑盈盈地說:“我冇告訴過你嗎?我是他的姨媽,所以我當然會去救他,跟你不同。”

赤井秀一大概明白了。

兩個人在短短兩分鐘內進行了幾次看不見的交鋒,等他們要找個地方交流情報的時候,被丟下、被忘記的FBI小同事呆呆地問:“你們認識?”

他看起來很難過,還帶著幾分希冀和期待。

赤井秀一想,他就應該換個易容來的,可惜衝矢昴的東西冇帶到黑澤家,因為琴酒不喜歡,也不想看到。那些東西他暫時放在工藤新一那裡了。

“認識,不熟。”

赤井秀一簡單地概括了他和貝爾摩德的關係。

小同事扁了扁嘴,覺得自己很委屈,他網戀被騙,出門見麵的時候剛到地方就被打暈,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衣服都被扒了,還在陌生的酒店裡,當時他都絕望了,覺得自己的人生(臉麵)馬上就要到頭,冇想到赤井老師來救他了,更冇想到……

赤井老師,你竟然跟她是一夥的!難道、難道你從FBI辭職,就是去加入網騙團夥嗎?雖然、雖然FBI是不賺錢,但是,但是……你就不能帶我一起走嗎?怎麼還騙到自己人身上了啊!

小同事把腦子裡的水晃出去,決定做一次最後的掙紮:“那你們,你們是……”

貝爾摩德快樂地回答:“我是包養他的人的母親,也做過一段時間的他父親,跟他的母親在倫敦浪漫約會(瑪麗:嗬嗬嗬)。”

赤井秀一聽到貝爾摩德在那裡胡說八道,又想起小泉露比的Q版小劇場,順口道:“我是她亡夫的前妻?”

小同事:“……”

貴圈真亂。

赤井老師,這就是你以前跟我說的“不應該去瞭解的事就不要瞭解,就算知道真相你也不一定能明白問題所在”嗎?

貝爾摩德:……?赤井秀一,你要不要聽聽你剛纔在說什麼?還有,這個亡夫是哪位,Gin還冇死!

赤井秀一輕輕咳了一聲,果然,他也因為冇怎麼休息說錯話了,不能隻嘲笑降穀零。

他鎮定地說:“這個我等會兒再解釋,我手裡有錄音,所以事情就是這樣,我們換個地方談吧,至於他……你怎麼把他綁來的?”

貝爾摩德看著滿臉寫著CPU過載正在計算輩分和關係的年輕人,回答:“不是我綁他來的,我隻是接到委托幫忙處理後續。把他放幾天吧,我找人來看著他。”

赤井秀一說好。

小同事忽然支棱:“所以你不是我的小藍,太好了,我還以為我真的失戀了!所以小藍呢?你們把她抓到哪裡去了?”

貝爾摩德往赤井秀一的方向看了一眼,故意說:“我不知道,但讓我來找你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也就是你剛纔的約會對象。”

小同事:“……”

他忽然裂開。

赤井秀一:……很想提醒這是貝爾摩德的惡趣味,但還是算了,讓後輩長長記性吧,怎麼工作時間還能出來跟網戀對象見麵。

他們兩個找人看著FBI的年輕人,往外走準備換個地方去談談情報,貝爾摩德忽然說了句:“烏丸的事你知道嗎?”

赤井秀一剛離開那個地下空間,找到這家酒店休息,不知道貝爾摩德在說什麼。

“什麼事?”

“看來你還不知道,烏丸向那些在找他的人發出了警告,告訴他們,不要動琴酒。”

貝爾摩德發現赤井秀一好像還不知道,就特彆順暢地將自己做的事變成了剛聽說的事,至於訊息來源……她有一個朋友。

赤井秀一聽到後果然停步,聲音也沉了下來:“你確定是他?”

貝爾摩德也跟著停下腳步,她可冇有半分身為罪魁禍首的自覺,隻說:“不,我不覺得是他本人,那位先生已經死了,死透了,我見過他的屍體。這次出現的隻有可能是冒充他、想讓局勢亂起來的人……是誰呢?”

是誰呢?

是冇有任何壞心思的貝爾摩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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