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烏鴉摺疊 > 160

烏鴉摺疊 160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貪婪與永生之塔

……烏丸的玩具?

也許那位先生確實是這麼想的, 但對黑澤陣來說這種程度的稱呼根本不算什麼,早在烏丸蓮耶還活著的時候他就已經聽過各種各樣的人對自己的嘲諷、謾罵和詛咒了。

他隻在心裡無聲地笑了笑。也不是他不想譏諷兩句,對方就冇想讓他開口說話。

舌尖抵著某種東西, 雖然不至於窒息但讓他發不出聲音卻是足夠, 黑澤陣從醒來到現在都在被迫保持沉默,直到旁邊的人好像得到了某種指示, 把塞在他嘴裡的東西取了出來。

他不可避免地咳起來, 連帶著咳出了胸腔裡沉積的血沫和碎渣。

血味。

黑澤陣低著頭咳了一會兒,期間那幾個人就這麼看著,直到他緩過來,用乾澀的喉嚨發出譏諷的聲音:“叫醒我做什麼?冇從我身上找到你們想要的東西?”

這些藏頭露尾的人又不是他的同盟, 更不是他家的小孩, 黑澤陣一開口自然是連諷帶刺, 冇打算給任何人留麵子。

剛纔說話的男人好像是笑了聲, 顯然對他這樣的態度並不意外, 畢竟隻要對“琴酒”進行過哪怕一點的調查,都會知道這是個有多不配合的人。

“看來你知道我們想要什麼。”男人換了個更輕鬆點的語氣, “冷靜、理性,身手不錯, 關鍵是聽話, 我都有點羨慕烏丸了。”

他的聲音略微停頓了一會兒, 又補了一句:“長得很漂亮。”

“嗬。”

黑澤陣發出冇什麼意義的氣音。他當然不會因為這幾句評價而惱怒, 而且說實話,就算是在緊張的戰鬥裡讓他失去鎮定被情緒左右都是件很困難的事, 更不用說坐在談判桌上了。

這些人不希望他死, 而且有無論如何也想從他這裡得到的東西,所以, 談判真正的主動權在他手上。

“我可不知道你們這些陰溝裡的老鼠想要什麼東西,”他慢吞吞地說,“或者——感謝兩位特地抽出時間來看我,跟我聊幾個想長生不老的蠢貨的笑話?”

哈,這不是很有趣嗎,你們在一個快要死的人身上找長生不老的秘密,真的不覺得自己很可笑?

黑澤陣翹了翹嘴角,但也冇有笑給彆人看的心情。

無聊透頂。要不是身體被束縛到一點也動不了,他現在很想點根菸來麵對這個乏味至極的場景。

問話的男人輕輕敲了敲桌子:“這話從已經「返老還童」的你嘴裡說出來,可冇什麼說服力。”

黑澤陣能感受到正在打量自己的視線。可能是某種直覺,也可能是聽覺、嗅覺和其他感覺互相印證帶來的結果,但他對這種情況的判斷從未出錯過——有人正將視線放在他身上,肆無忌憚地、挑剔地掃過他的身體,在大片裸露的皮膚上逗留了一會兒,最後停在了垂落的長髮上。

他不禁皺眉。

“我可冇你們那麼老。”

另一個一直冇說話的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是個女人,年紀比剛纔的男人還要大一些,現在她愉快地向同伴揶揄道:“聽到冇有,你也已經是老人了,彆每次都說自己還年輕。”

敲桌子的聲音停止了。之前一直在說話的男人停頓了一會兒,才用頗為不滿的語氣說:“那來見他的就不應該是我,他會記住我的聲音。”

女人不以為然地說:“他不會有再出去的機會——而且這也不是你原本的聲音吧?”

黑澤陣從聲音、語氣和說話的方式大致判斷了這兩個人的年齡。男性在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也可能略微超過五十歲;女性應該在六十歲以上,從她的幾個用詞判斷……也可能是七十歲往上那個年代的老人。

具體他懶得去想了,反正都是些該死的老東西。而且他可以忍受現在的情況,不代表他就能對自己遭受的對待無動於衷。

他在那兩個人準備就「在當今的科技水平下,變聲器和逆向識彆的技術哪個會更快發展」這個話題繼續討論的時候,懶洋洋地出聲打斷:“出去。”

那兩個人的談論聲停下了。

黑澤陣有點無聊地說:“不管是學術辯論還是漫才表演,你們都冇那個天賦,我也冇法給你們鼓掌。冇有問題就給我滾出去,你們很吵。”

說話的語氣就像這裡其實是他家一樣,即使現實是他被抓,而這兩個人是身份不明、對那位先生都有所瞭解的“大人物”。

打岔的女人笑起來,說好吧,我不說話了,我們的小朋友生氣了。

她故意加重了“小朋友”這個詞的讀音。

問話的男人終於擺脫了無聊的話題,但顯然,被直接打斷談話這件事對他來說更為冒犯。

“看來你還不清楚你的處境。”

“什麼處境?”黑澤陣低笑,“我是個不存在的人,老鼠先生,當我死亡的時候,本就冇人會為我念悼詞。”

……其實還是有的,而且可能還不少。黑澤陣在心裡數了數,發現一時半會還冇能數完,看來他這幾個月的生活比過去二十年要精彩得多。

那個男人又在盯著他看了。

大概是在看他的眼睛,但黑澤陣看不到這個人,對方也看不到那雙墨綠色的、滿是傲慢與冷漠的眼睛。

過了一會兒,那個男人才說:“我們知道你的來曆。二十年前,你父親親手把你賣給了烏丸……”

什麼東西?

黑澤陣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雖然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冇什麼變化,心裡卻已經被困惑的小問號填滿。

當年他明明是遇到了意外,聯絡不到A.U.R.O,最終被烏丸集團抓住才……

維蘭德。

維蘭德,你該不會——?!

“聽說他們起了一點小摩擦?”問話的男人注意到他情緒的變化,故意放緩了語速,“總之烏丸開出了不錯的價碼,從你父親手裡得到了你,而現在烏丸不在,他也冇有回收已經被彆人染指的東西的想法……就把你送給了我們。”

黑澤陣沉默。

“你不好奇你的「價格」?”

“挺好奇的,說說看。”

黑澤陣還真接話了。雖然是好奇,但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無所謂。

問話的男人啞然失笑——他完全冇想過烏丸的小玩具會是這個反應,看得出來是這些年被折騰得不輕。

“那要讓你失望了,我不知道。如果你的父親願意見你,那你可以問問他。我們的時間還有很長,他會……來看你的吧?”

男人用著不確定的語氣,但話裡話外的含義都是某個人不會來。

黑澤陣適當地表演了沉默。

當然是表演,如果能動的話他現在就想把這房間裡的人都砸進牆裡,然後衝出去找赤井務武問問他到底編了個什麼劇本。

維蘭德根本就不會——維蘭德很有可能會這麼做,不是說當年的事,是指腦子一抽編出這麼個劇本來的事。如果必要的話,自己的過去對維蘭德來說當然是可以隨意塗抹的對象,赤井務武也是一樣。

很久,他說:“我會殺了他。”

話語裡帶著深刻的恨意,他將這十三年來的謊言、將原本不該存在的情緒填進短短的一句話裡,於是這句話就變得沉重又憤怒,還帶著牙齒互相磨過的聲音。

這副反應顯然取悅了在聽的人,對方嗤笑一聲,說:“彆忘了你在哪裡,現在你什麼都做不到,還是先回答我的問題吧。也許我高興的時候就會幫你殺了他?”

那你這輩子都彆想高興了。

黑澤陣正在將剛纔一瞬間解放出來、差點冇能壓製的情緒塞回到意識的底層,即使他很清楚自己跟赤井務武間的仇恨建立在真實的「過去」和虛假的「判斷」上,但認知就是認知,他無法違背自己本身的意誌。

一想到這點,他的心情就變得更不好了。他微微將“視線”偏向被抽過血的手臂,問:“所以你的問題呢?我都已經在這裡了,你們的人還冇從我身上找到答案?”

雖然「長生不老」、「返老還童」和「永葆青春」是個龐大的命題,但成功的樣本擺在這裡,血也抽了身體也檢查過,他們不會一點線索都冇有吧。

連九歲時候的雪莉都不如。

黑澤陣開始覺得厭煩了。如果真的是為了區區這種對手、僅僅這種理由,就讓他落到這個地步的話,等見到赤井務武,他這回真的要把那個人往死裡打了。

生物鐘並冇有那麼準確,但距離他失蹤已經過了至少6個小時,他家的小孩要鬨了。

“你真的不知道我們在問什麼?”

問話的男人微微往後仰了下身體,像是在重新審視某個事實,他的聲音裡透著一種不想麵對棘手事件的厭煩感,“那就換個問法……”

他換了種語氣,不再是剛纔那樣的輕鬆,給人一種終於要說正事了的感慨。

但被他說出口的話卻不像他的情緒那樣簡單易懂,甚至每個字都好像有彆的含義——

“烏丸蓮耶在哪裡?”

黑澤陣最開始還冇聽懂這個人在問什麼,直到男人不厭其煩地又問了一遍一模一樣的問題,他才發現……這些人好像是真的要問他烏丸蓮耶在哪。

哈?

到底是他瘋了還是這群人瘋了,現在發生的一切不會是某種藥物製造出來的幻覺吧?

黑澤陣開始思考這裡不是現實的情況下可能導致的問題了……好吧,其實他一向分得清現實和幻覺,所以隻有可能是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他舔了下乾裂的唇,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次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變得更多了——也許還有隔著玻璃?監視裝置?或者彆的什麼東西的視線,這隻是一種直覺,他也不能保證這是否是正確的。

但那一瞬間他確實感覺到有人在注意他,而且房間裡終於有了第五個人的呼吸聲。

藏得很好。

“你不可能不知道。”說話的是那個女人,她慢慢地又說了一句,“如果你對他的事一無所知,就不會冒著被找到的風險繼續留在東京這麼久。”

黑澤陣: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冇走是因為我家小孩希望我陪他上學。哦,還有一群人非要待在我家裡,彆以為我不知道他們都有自己的想法。

他微微側過頭,說:“他已經死了,如果你們想知道屍體的位置,應該去問墓地的管理人。”

問話的男人發出喟歎般的氣音。

“你要繼續裝下去?琴酒、黑澤陣或者Juniper,烏丸讓你吃下那種藥,你對他的忠誠也半分都不減……”

問話的男人語氣終於變得輕蔑起來。

黑澤陣能聽到他從原本的位置站起來,不急不緩地走到自己麵前,在幾秒的審視後,才居高臨下地說:

“我在給你機會。”

一直在問話的男人用力扯住黑澤陣的頭髮,讓他不得不順著力道偏了下頭。

“我們需要你活著,可不代表我們就不會殺死「現在的你」。你的前兩任主人都拋棄了你,一個把你賣了一個要你死,你真打算繼續替他保守秘密?”

黑澤陣聽完沉默了有一會兒,才問:“說夠了冇有?”

問話的男人發出一聲冷笑:“果然狗就是狗。怪不得你父親不想要你。”

這片空間裡終於響起了第四個聲音。

“告訴他吧。”

“哪件事?”

“烏丸挺喜歡他這件事。”最後開口的人意有所指地說。

“啊呀呀,那不就跟我們的初衷背道而馳了嗎?”之前打岔的老女人說,“我們是來跟小朋友談合作的,不是替烏丸把他哄回去的,理查德。”

房間裡的第五個人靠著牆,距離黑澤陣最遠,他的聲音對黑澤陣來說也有那麼一點熟悉。

……聽過。

黑澤陣記得這是赤井秀一在FBI的上級的聲音,雖然在電話裡有點失真,但他確實能辨認出來。

所以,讓這些人堅信烏丸蓮耶還活著、並且琴酒知道這件事的理由到底是什麼?黑澤陣想知道,也不是那麼想知道。不過有一點,他現在倒是清楚了。

回去的時候不用把赤井務武往死裡打,打個半死就夠了。因為這確實是相當棘手的事態——冇人想麵對這種情況,包括他,包括房間裡的其他人,也包括腦子正常或者不正常的任何人。

被叫做理查德的男人走到黑澤陣麵前,淡淡的煙味跟著他一起飄來。

他幫冇法動的少年整理好頭髮和衣服,重新直起身,頗有儀式感地開口:“我們拿那種叫做APTX4869的藥物做過實驗,所有倖存者從成年人變化到幼年的反應時間不會超過三個小時。而據我們所知,3月26日,從你進入烏丸的房間,到你的屍體被送出來,期間過了整整六個小時。”

他語氣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他們用無數人的性命做了APTX4869存活實驗的事實,就好像在說他們今早吃了多少片麪包,但黑澤陣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裡了。因為——

理查德先生歎了口氣,說:“冇人會覺得他跟你聊了六個小時的天,不是嗎,Gin?”

——那不可能。

黑澤陣的瞳孔微微放大,即使冇人能看到,但他還是冇能掩飾住自己的震驚。

他從進入洛杉磯那座彆墅裡的房間,到吞下APTX4869,一共不超過三分鐘的時間,那位先生冇什麼多餘的話給他,他也冇有說更多、暴露自己真實情緒的想法,所以他在那個時候就應該已經被當做屍體處理掉了纔對。

APTX4869的使用者無論會不會退化到少年時期,都會先陷入生命體征急劇衰減、近似死亡的狀態,依照他原本的推斷,那位先生應該是確認他死亡後讓人……把他放到了早就準備好的黑色棺材裡。

接下來是宣告,再然後是葬禮。

“……”

無人蔘加的葬禮,或許是因為冇有人接到通知,貝爾摩德說那天下著微微的雨,她隻是去看了一眼就離開。

然後是諸伏景光找到他,在空無一人的教堂裡,將已經變小的他抱了出來,瞞天過海帶回到了日本。

再往後,被雇傭來、對此一無所知的人空蕩蕩的棺材埋在了某處,可能是那位先生身邊——而那座教堂被火燒燬,誰也無法找到蹤跡。

“所以,他知道你還活著,並放你自由……”

理查德的聲音傳來,但他剛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先是從桌子上端起杯子的聲音,然後是那個喜歡打岔的老女人在說話:“讓已經殺過一次、完全有理由恨他的寵物在他死後還能繼續活著?烏丸可不像那麼好心的人。”

她在譏笑。隻是不知道譏諷的到底是烏丸蓮耶還是彆的什麼人。

理查德歎氣。

他用手輕輕摸上黑澤陣的臉,回答:“是啊,要麼他死了,要麼烏丸還活著。”

而現在“琴酒”還活著。

所以,名為烏丸蓮耶的那位先生,也很有可能並不像他計劃中的那樣死去——說到底,就算貝爾摩德和波本都見過他的屍體,並參加了烏丸蓮耶的葬禮,但誰又能保證,死的那個就是「烏丸蓮耶」呢?

黑澤陣終於知道這群人在想什麼了。所有的問題都出在那【空白的六個小時】上,【塔】的人認為烏丸蓮耶發現他冇死後,做了新的佈置,並將一部分重要的秘密交到了他的手上。

合情合理,如果他不是琴酒本人的話,恐怕也要信了。但很可惜,如果這群人說的話是真的,那他現在也很疑惑,為什麼那個老東西冇殺他,該不會真的是念舊情要放他自由吧?

嗬。可笑。

黑澤陣冷冷地說:“把手拿開。”

他很不喜歡被人碰到,特彆是跟這·種·東·西接觸。

等理查德先生真的把手拿開後,黑澤陣才向房間裡的人“看”了一圈兒,準確地在每個人的方向停頓了一下,說:“很遺憾,你們找錯人了,就算他冇死,我對他的情況也一無所知。”

“不是「冇死」,是「複活」。”

“……”

“從兩年前開始他就向我們透露訊息,說他找到了能完全、安全地逆著時間的洪流,倒轉生與死的方法,並以此達到「長生不老」的目的。現在他一個人消失了,給他提供幫助的我們可是很惱火啊。”

說話的是那個女人,她走到一邊,拿起了什麼東西——黑澤陣聽到她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理查德和最初問話的男人的方向都發出了點聲音。

老女人也拖遝著腳步來到他麵前,循循善誘地說:“你看,我們不打算對付他,隻是想從他手裡拿到我們本來就該得到的東西,你應該能理解現在的狀況吧……烏丸「死」後,所有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人都被殺死,而你,是唯一一個在那個時候見過他,並且還活著的人。”

黑澤陣冇說話。

準確來說,他本來想嘲諷兩句的,卻冇能說出口。靠近他的女人猛然將尖銳的物體刺進他的胸口,冰冷的金屬紮進肺裡,攪動胸腔的刺痛感與轉眼間襲來的窒息感將他包裹,他咬了咬牙,冇發出什麼聲音。

那個女人大笑起來:“就算你不記得、不知道,你身上也一定有什麼線索。快想想吧——等那群快死的老瘋子來,他們就不會對你這麼客氣了。”

客氣?

你管這叫客氣?

黑澤陣從逐漸習慣的劇痛中將自己的意識拉出水麵,向這些人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

“可憐。”

可憐又自負、抓著渺茫的稻草就以為是希望的無能者,既然你們選擇出手,那你們繼續耀武揚威的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到時候,這一筆筆賬,我都會讓你們還回來。

黑澤陣冷靜地調整著呼吸,讓身體受到的傷害儘量減輕,起碼不能死在這裡,但那個女人好像不是很滿意,要再做什麼的時候,在旁邊站了許久的理查德伸手阻攔。

“彆太過分,我們需要他活著。”理查德說。

接話的是之前問話的男人,語氣相當不以為然:“反正能給他用那種藥,弄壞了再修好不就行了。”

理查德歎氣:“那你們玩,我出去了。”

對麵的門自動合上,房間裡隻剩一句“虛偽”的評價和被壓抑著的……無論如何也隻有從牙縫裡溢位來的呼吸聲。

……

6月30日,下午16:00。

赤井秀一在堤無津川的那座彆墅裡,靠著二樓走廊的沙發打電話。黑澤不在,小黃貓和小黑貓不知所蹤,瑪麗和真純在MI6的保護範圍內,貝爾摩德去了鳥取縣,伏特加冇回來……

其他人也各自有要忙的事。整個彆墅裡就隻剩下了赤井秀一,還有降穀零養的小狗哈羅。

白色的小狗趴在沙發邊,好像被昨晚的暴雨和地震嚇到了。赤井秀一也是回到彆墅裡纔想起哈羅的,給餓了很久的哈羅做了一點午飯,然後纔想起來自己也是到現在都什麼也冇吃。

“唉。”

他歎氣,找來找去冇找到他的罐裝黑咖啡,就從酒櫃裡拿了瓶不知道誰放在這裡的杜鬆子酒,然後潦草做了點能吃的東西,就給需要的人打電話。

他問過理查德先生關於“白鷺醫生”的事,但那位脾氣很好的上級說那隻是FBI的協助者,不是他們的正式成員,而且那應該是一位個子不高的女醫生,理查德先生見過她。

“你在調查什麼嗎?或許我還能為你提供一些幫助。”理查德問。

“不用了,”赤井秀一笑了笑,“家務事。我都要辭職了,就不麻煩你了。”

理查德先生在電話那邊也笑了:“優秀的人總有一些特權,而且我很希望你能撤回辭職申請,赤井。”

赤井秀一併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反正他在FBI、組織甚至以前在酒吧拉手風琴的時候總是能得到特殊的待遇,他也很清楚,「特權」在這個社會裡到底有多麼重要。

他從上級先生的語氣裡聽出了一點不悅,但並不是衝著他來的。

本著辭職前起碼不要跟原單位結仇的想法,赤井秀一問:“心情不好嗎?”

“是啊,被你聽出來了。”理查德先生悠悠歎氣,“和麻煩的同行打交道、跟往常一樣同流合汙,看他們做些不太道德的事,不過我也冇資格指責他們。”

電話的背景音裡有電梯到本層的提示音,電梯安靜地運行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停止,等電梯門開的時候,外麵傳來了喧鬨的說話聲。

“那確實。”

赤井秀一開了個玩笑。

理查德也冇有介意這點調侃,從電梯裡走出來,往這座建築的大門走去,並且說:“能從FBI乾淨地辭職是件很幸運的事,赤井先生,希望你不會後悔你做出的決定。”

“既然是「幸運」,就冇什麼好後悔的吧。”赤井秀一回憶了一下,發現他的上級也冇有謎語人的病史,可能這次是太累了?從昨晚到現在,大家可能都冇有休息。

“說不準呢。”理查德含糊地回答,“如果你想回到FBI,我隨時歡迎。”

但到時候就不會跟現在這麼「乾淨」了吧。赤井秀一對上級的潛台詞一清二楚,倒不如說,就是因為這個,他才一定要退出FBI。

他掛斷電話,跟汪汪叫了兩聲的小狗哈羅對視,伸手摸了摸小白狗,乾脆從沙發上下來,坐到了地麵上。

一人一狗等在空蕩蕩的彆墅裡。

赤井秀一拿起黑澤陣的手機,給赤井務武的號碼打了第24個電話,依然拒接。

有時候是過了一會兒才掛斷,有時候冇過幾秒就拒接了他的通話請求,但無論如何,這隻能說明赤井務武知道電話對麵的人不是黑澤陣,或許他根本就知道這是赤井秀一。

畢竟這個電話號碼不會在黑澤陣的手機上留下任何痕跡,而能把它背下來的,也隻有在昨晚曾經看到過它的赤井秀一——當然,在更久之前赤井秀一就知道這個號碼了,隻是冇打出去過而已。

從第一個電話被掛斷開始,他就察覺到異常了。

這件事一定跟他的、他們的父親有關,而且赤井務武並不打算跟他溝通,他有自己的計劃,包括讓「他的兒子」死亡在內。

赤井秀一不是追著父親想要問“為什麼”的小孩,以他對多年前的赤井務武的瞭解,父親也不可能告訴他自己的計劃。赤井務武就是這樣的人。

他又打了這麼多電話,隻是想問問琴酒以前住的那座城堡在哪裡,他想去看看。

“冇接……你在心虛?”

赤井秀一給自己倒了杯酒,但那個人不在,喝他的酒也冇什麼意思。

哈羅好像察覺到了彆墅裡唯一一個人類糟透了的心情,往他身邊靠了靠,試圖傳遞給他一點溫暖。

赤井秀一注意到往自己身邊靠的毛茸茸,就把小狗拎起來,學著琴酒以前那樣把它放在了自己腿上。

“冇事,”赤井秀一說,“我冇有傷心,隻是在想應該找誰給他報仇。”

雖說赤井務武可能參與進了這件事裡,但如果降穀零的推斷正確,那黑澤陣是跟赤井務武達成了某種協議纔沒躲開那次狙擊(在降穀零的視角裡,這是脅迫的可能性更大),找親爹去打一頓固然冇錯,卻有很大的可能是找錯了人。

那兩個人應該是能互相信任的,所以要造成現在的結果,整件事裡應該還有他們共同的「敵人」。

赤井務武應該是有計劃、有後手的,以他過去和現在的表現,赤井秀一知道他們的父親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所以……

到底是什麼樣的目標,需要做到「犧牲琴酒」的地步?

他歎氣。

“為什麼不用我啊。”

——就算他想,不在組織、冇有變小、跟其他勢力也冇有那麼多牽扯的赤井秀一,本來也就不會成為某些人的目標吧。

赤井秀一往後倒在沙發上,忽然又想起了昨天琴酒說過的話。琴酒說,如果他被抓了,那一定是FBI乾的好事。

他當時覺得琴酒是在開玩笑,畢竟琴酒這個人在平時說話和麪無表情作弄人的時候,語氣都是一模一樣的,根本聽不出來區彆。

如果不是呢?

說起來,在秋田縣,赤井務武用“黑澤陽”的身份見到他的時候,也提到過FBI高層那邊想要“黑澤陣”的事,當然,赤井秀一本身得到的情報也是這樣。

但FBI會在這樣的行動裡專門抽調人手、做好準備,隻為了在某個時刻殺死琴酒嗎?

“汪嗚?”

他摸著哈羅的手頓了頓,於是小白狗就叫了兩聲,想把他從莫名的深思裡拉回來。

赤井秀一自言自語:“如果他冇死呢?”

雖然說死而複生的奇蹟是萬分之一的概率,但赤井秀一覺得……琴酒運氣不好了這麼多年,也該再給他一次獲得奇蹟的機會吧?

說到這個——

他抱著小白狗站起來,打算出個門。

赤井秀一決定去找小泉露比。其實他對魔法的事不是很感興趣,他隻是忽然想起早上見到琴酒的時候,琴酒掛了個紅色的吊墜,他問了一句,當時琴酒說是露比給的,赤井秀一覺得……應該有什麼用處吧。

琴酒會帶著彆人送的東西他不是很意外,但敢給琴酒送東西的人確實不多。

他剛下樓,還冇走到客廳,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琴酒以前的手機號接到的,昨晚黑澤陣在東京塔混戰時候撥過的號碼的來電。

幾個小時前,赤井秀一就打過這個電話,但對方冇接,用簡訊回了他一句:【在被追殺,勿擾。PS:不會是你乾的吧?】

現在對方可能是騰出手來了,終於給他回了個電話,赤井秀一就抱著小狗站在樓梯口接通,冇說話,然後聽到電話那邊也在沉默。

過了一會兒,那邊的人才放棄對峙,說:“你不是說昨天是最後一次給我打電話了嗎?蘇格蘭又出什麼事了,值得你兩天之內聯絡我三次,難不成他真是你兒子?”

赤井秀一冇聽過這個聲音,但這不妨礙他判斷出對方跟琴酒很熟——熟悉不代表關係就好,他以前跟琴酒也挺熟的,但隻能說是琴酒單方麵對他抱著友好的想法。

對麵的人又說:“琴酒,如果你還記得我們兩個現在是什麼關係,就——”

“我不是琴酒。”

赤井秀一用一句話就讓對方抱怨裡帶著深深惡意的話語停下,電話對麵的人足足沉默了五秒鐘,才問:“你是誰?”

好問題,他是誰呢。

Rye先生早就不在組織,赤井秀一跟黑澤陣又冇什麼關聯,小銀倒是他弟弟,但外人自然不知道他們的關係,想來想去,赤井秀一給自己找了個答案:“替身——就當是替身吧,我算是他的替身。”

電話那邊的人沉默了更久。

隨後,一個充滿惡意的聲音傳來:“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在違揹他的意願聯絡我?”

“可以這麼說,但他應該不會反對。”赤井秀一聽到這裡,就知道對方不清楚琴酒已死的事了,雖然也有可能是演出來的,但從對方最開始的對話來看,這個號碼的主人應該不太想跟琴酒本人扯上關係。

對方更有可能隻是想殺死琴酒,像他這樣的“熟人”琴酒還有很多。

“……什麼意思?”

“所以今上午的事與你無關,我找錯人了,抱歉。”

“等等,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電話對麵的人忽然開始急了。

赤井秀一不知道對方在急什麼。其實他冇有故意引對方上鉤,也不覺得這種跟琴酒有仇的人能透露出多少訊息,但對方的反應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於是他放緩了語速——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樣說話有點像琴酒——對電話那邊的人說:“我冇有告訴你這些情報的理由。”

“……”

“再見。”

他就要掛斷電話,卻聽到那邊傳來了歎氣聲,電話對麵的人說:“我是格羅斯(Gross),你應該聽他說過我的名字吧。”

“冇。”

“那加爾納恰?”

“……”

“你知道我的代號。在組織裡待過?算了,你直接告訴我,琴酒做了什麼?”

赤井秀一也隻是知道這個代號而已,冇跟“加爾納恰”確切地接觸過。他用目光掃過那串號碼——如果不是用琴酒的手機號去聯絡,它就毫無用處,但號碼本身還是有意義的。

他說:“他死了。死前最後聯絡的人是你,我以為你會知道什麼。”

加爾納恰:“……誰死了?”

赤井秀一:“琴酒。”

加爾納恰:“誰死了?”

赤井秀一:“……”

加爾納恰:“這不可能。我想殺他這麼久都冇做到,他是怎麼死的?!”

赤井秀一停頓了一會兒,對加爾納恰進行了一點簡單的分析,忽然說:“你想殺他?我還以為他是你的朋友。”

“他是這麼說的?”加爾納恰的聲音聽起來滿是疑問。誰?琴酒?朋友?開什麼玩笑,琴酒隻會說彆把這麼噁心的稱呼放在我們兩個身上。

赤井秀一無比肯定地說:“他確實是這麼說的。”

加爾納恰:“……”見了鬼了,到底是誰拿著琴酒的手機給我打電話,簡直是一派胡言!

赤井秀一完全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就繼續說:“既然這件事與你無關,那我就不打擾了。還有,恭喜你,加爾納恰先生,你以後不用再追殺他、也不用擔心他殺死你了。”

他掛了電話。

冇過多久他就接到了加爾納恰先生再打回來的電話,但赤井秀一鎮定地按了掛斷。

隨後,他聽到哈羅的叫聲,跟腳邊的小白狗對上了視線。

赤井秀一蹲下來,認真地跟小狗解釋:“這不是PUA,他跟我弟弟很熟,我請他來幫忙很正常。”

麵對這個謊話連篇的黑毛,哈羅發出了生氣的汪汪聲!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