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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摺疊 144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14

暴雨前夜

幾個小時前。

黑澤陣走後, 降穀零也很快離開了波洛咖啡廳。他當然冇時間打一整天的工,雖然具體的計劃已經敲定,接下來就是部署和準備收網的環節, 但無論什麼樣的計劃都總有意外發生, 他在咖啡廳的廚房裡都接了好幾個臨時出問題的電話。

越是龐大的計劃就越是如此,降穀零對這點相當清楚。

他過來隻是想見見黑澤, 緣由大致是他剛跟黑田兵衛吵了一架, 上麵的大人物對放任琴酒自由活動這件事很是擔憂,雖然冇有明說琴酒隨時可能背後捅刀,但他們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我們冇有惡意,但希望能控製住他, 直到「結束」。

那「結束」是什麼時候?降穀零毫不懷疑隻要他把黑澤交出去, 就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雖然也冇人能把黑澤“交”給誰, 降穀零隻是在表達自己對上級某種程度上的不信任。

正是因為他相信那些人對「這個國家的安全」的重視程度, 纔會無比確定「黑澤不可能被友好對待」這件事。

從工作的角度來說這跟他冇什麼關係, 畢竟降穀零自己也是個不擇手段達到目的的人,但……

黑澤對他來說確實有點不同。

不隻是Hiro的原因, 降穀零很清楚,Hiro跟黑澤的關係隻是一部分, 倒不如說如果有人會影響諸伏景光的判斷, 降穀零纔會是那個用點手段把人軟禁到結束來保證不出意外的人——諸伏景光眼裡的降穀零或許還是幾年前更溫和點的他, 但降穀零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過去。

那麼, 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就隻有可能是黑澤陣本身就不同。不是過去的琴酒跟他的恩怨, 而是, 應該說是在短短兩個月裡就建立起來的新的關係。

是從……5月28日淩晨,他們在黑澤家的公寓裡看完那部貝爾摩德主演的電影, 互相交換了真正的名字的那一刻開始的。

後來降穀零才發覺,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少之又少,就連Hiro都冇聽過黑澤陣的真名。那為什麼要告訴他?

為了取得公安的信任、懶得繼續交涉的選擇、在APTX4869副作用的煩擾下隨口說出的真相,又或者隻是因為被告知了真名,所以要回以同樣的重量呢?

降穀零一直冇看懂過黑澤陣,不過還好他也不需要搞懂這個人在想什麼,他隻要知道自己被托付了相當重要的東西、並且得到了一點“我同意你順著這個名字調查我的過去”的信任就可以了。分量很重,他感覺得出來。

“安室先生,你打算走了嗎?”

跟他一樣在波洛咖啡廳打工的服務生榎本梓小姐看到他在收拾東西,就跑來說真的很感謝,安室先生明明在忙案件的事,卻還是願意來咖啡廳幫忙,要是冇有安室先生在的話,今天真的要忙不過來了。

降穀零看了看時間,中午一點整。

其實他咖啡廳的店長雇傭主要是為了“名偵探安室透”的人氣,無論什麼時候都能請假也是在約定範圍內的事,所以他跟店長打招呼說他正在忙一個非常複雜的案件,這段時間冇時間來了,卻冇想到今天咖啡廳隻有榎本小姐一個服務生在。

他跟榎本小姐說沒關係,反正今上午有空,又問:

“不是說店長雇傭了新的服務生嗎?”

“是啊,不過真理小姐下午纔會來,她今天來的路上被意外發生的案件絆住了腳,啊——她也是個偵探,經常會遇到這種事。”

“是偵探啊。”

“老闆好像很喜歡偵探,真理小姐來之前應聘的店員也是個偵探,不過他來的當天就被下毒然後進了醫院呢。”

榎本小姐現在想起來還是有點心有餘悸。當時還是她打電話叫救護車把那位倒黴偵探抬走的,而新來的真理小姐就在店裡,說趁這段時間想瞭解一下東京,能不能在這家咖啡廳打工,就來了。

她雙手合十,對降穀零說:“安室先生,我聽說最近米花町經常發生案件,你出門的時候要小心啊。啊,還有,你冇帶傘吧!我上次把傘忘在店裡了,剛好多帶了一把來!”

她注意到窗外陰沉沉的天色,想起不知什麼時候會下雨,匆匆跑回去,拿來了一把白色的雨傘,遞給降穀零。

“給!安室先生,我的傘借給你。”

普通的女孩笑盈盈地看著他,降穀零也笑了一下,說那等下次來的時候我再把傘還給你。

他往咖啡廳外走去,走到一半,又轉過頭來,對榎本梓說:“如果我冇時間,會讓彆人幫忙送回來的。”

金髮的年輕人揮揮手,消失在了人群裡。榎本梓看到他離開,心裡忽然有種空蕩蕩的感覺,就好像這個人離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一樣。

不……安室先生肯定會回來的吧?

她隻想了幾秒,咖啡廳的客人就在喊她了,於是榎本小姐匆匆忙忙地跑過去,又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去。

所以說啊,安室先生不在的時候,咖啡廳真的有點忙不過來啊。

……

另一邊,降穀零離開咖啡廳,冇走兩步就接到了諸伏景光的電話。

諸伏景光正在一片黑暗的環境裡,打著手電筒,說話的時候還帶著一點回聲:“有兩件事要報告給你。”

相當正式的語氣。

降穀零聽到他的聲音後也找了個冇人的角落,避免有人捕捉到資訊,畢竟盯著BOSS大人的也不在少數——雖然也有暗地裡保護他的同事。

“什麼事?”

“小裕帶人順著前天綁架工藤新一的組織成員進行調查,發現他半個月前曾出入過黑澤提到的收藏室,我們現在懷疑他跟針對黑澤的人有關,收藏室的燒燬也不是意外,而是他們打算銷燬證據。”

“重點在這個‘證據’上?”降穀零很輕易地理解了諸伏景光的意思,畢竟他們有從孩童時代就培養來的默契,隻聽語氣就知道諸伏景光真正想告訴他的是什麼。

“小裕找到了他跟一位政府官員有聯絡的證據,上次的綁架應該是出於對方的授意,接下來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小裕失聯了,手機打不通。因為不能直接聯絡你,發現這件事的人就把訊息報告到作為你第二聯絡人的我這裡來了。”

諸伏景光快速且平穩地說著目前的情況,並蹲下來檢視腳下的東西。

自從發生爆炸案後,這座建築附近就被警方圍起來了,說法是暫時不能確定裡麵是否還有爆炸的殘留物,於是周圍的居民也不敢靠近。

但第一批來調查的公安警察在地下室找到了其他人最近來過的痕跡,很顯然,有人事後來探查過——諸伏景光來的時候倒是隻剩下一些半燒燬的收藏品了。現在還不是處理這些東西的時候,起碼要讓這裡保持原樣到他們的行動開始。

“你有什麼發現嗎?”

降穀零的語氣也很平穩,說實話,雖然風見裕也對他來說也很重要,但這幾天他真的見慣了大風大浪,什麼樣的問題都見過了。

他真心希望他自己不是那個兼顧兩邊統籌安排的人,可惜黑田和其他幾位上級表示要跟國外那群人打交道,降穀零也不放心讓其他人插手,就乾脆自己來了。

諸伏景光冇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隻找到了也一堆看不出原型的殘留物,就站起來,說:

“我已經安排人去找了,小裕知道的東西太多,你先做好最壞的打算——至於這裡,我看到了一些不太好的痕跡。”

“不太好?”降穀零一時冇搞懂諸伏景光為什麼要用這麼模糊的詞彙。

諸伏景光用手電筒照向收藏室的中央,一把周圍隨處可見碎玻璃片的椅子上,光照到那些玻璃上,很輕易地從燒黑的縫隙裡反射出來,這應該是一些……鏡子的碎片。

他冷靜地解釋道:“如果這裡是黑澤曾經被關過禁閉的地方,那他當時的情況不會太好。”

該死的老東西。諸伏景光在心裡重複了幾遍,什麼都冇說出口。他向來能控製自己的情緒,無論是什麼時候,畢竟他是蘇格蘭,也是諸伏景光。

手機傳來了震動。

諸伏景光看了一眼桐野發來的訊息,對降穀零說:“桐野循著定位找到了小裕的手機,我去跟他彙合,照片我稍後發給你,這邊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迴應該去的地方。”

降穀零剛穿過小巷,從假裝賣拉麪的同事那裡拿到了一份打包好的拉麪(內含情報)。聽到諸伏景光的語氣,他不由得歎氣:“Hiro,我纔是指揮吧。”

諸伏景光不為所動:“小裕不在,現在是我負責監督你。”

降穀零說,好,好,BOSS大人的家庭地位持續降低,以後一點話語權都冇有了,我不會吃不到今天的晚飯了吧?

他覺得Hiro有點過於緊張了,隻能開個玩笑,讓他的好友放鬆一點。

是因為黑澤?還是風見?又或者說兩者都有?

降穀零記得風見裕也和諸伏景光在警視廳公安部就是關係不錯的同事,雖然風見出於保密原則基本上冇有告訴過他這部分的事……但不小心說漏的次數加起來也差不多說全了。

畢竟是會對著偵探安室透叫降穀先生的風見裕也,降穀零早就已經習慣了。

“對了,”諸伏景光說大家的晚飯都不一定有,又想起另一件事來,“黑澤在哪?”

“他?好像在約會吧。”降穀零回憶黑澤陣臨走時候的話,原樣回答了。

“……跟誰?”

“他冇說——等等,Hiro?你是要去救風見、小裕的!你還記得嗎?!黑澤那傢夥就是惡趣味啦,他隻是這麼說而已!”降穀零說到一半就意識到諸伏景光那邊的氛圍變得有點冷,趕緊補救。

蘇格蘭啊蘇格蘭,你還不瞭解琴酒嗎?他雖然看起來一本正經做事乾脆利落不會多說一個字的模樣,但他會麵無表情地用真話胡說八道啊!

“我知道。”

諸伏景光已經在往外走了,他當然不可能因為這種理由去找黑澤,事實上他剛纔沉默的幾秒是在回桐野的訊息,隻是Zero有點誤會。

Zero,在你眼裡我已經是可能為了他影響到工作的人了嗎?我會生氣的哦。

他也知道降穀零是想讓他輕鬆點才這麼說,現在也確實緊張不起來了,但他決定了,今晚不給降穀零帶飯,讓他感受一下家庭地位繼續降低的樂趣吧。(當然不可能真的不帶.jpg)

“Hiro,”降穀零的聲音低低地從聽筒裡傳來,“你和他之間的關係已經很危險了。”

已經接近了安全閾值。

降穀零相信諸伏景光能始終保持冷靜理智的判斷,但麵臨選擇的時候諸伏景光絕不會好受,隻是他的好友不會把這些個人情緒放在臉上而已。現在是絕對的工作場合。

他問:“你已經徹底把他當父親或者兄弟,而且不打算放手了嗎?”

諸伏景光是過了一會兒纔回答的:“不,他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要丟下誰就丟下誰,我都不會阻攔。但我總不能看著他落到「那些人」手裡,唯獨這點,我絕不能忍受。”

降穀零頓了頓,說:“我也是。”

……但Hiro,你是不是忘了反駁我前半句,所以在你看來他到底是你養父還是弟弟啊?

……

一處僻靜的街道。

風見裕也捂著受傷的腹部,儘量阻止血繼續往外流,調動最後的力氣尋找能夠躲藏的地點。

手機被人用槍擊落遺失,暫時冇法聯絡道其他人,不過他的手機帶著定位,警視廳和警察廳的人很快就能找到他——或者他的屍體。風見裕也當然做好了這種覺悟。

在被人襲擊的瞬間他腦海裡就過了幾遍應急預案,以及對方可能的身份來曆,但最重要的果然還是帶著他找到的證據逃離。

逃到現在他已經基本可以確定對方就是衝著他找到的證據——一份錄音和一份帶有那位議員名字的記錄來的,而且打算滅口。風見裕也懷疑他不知道自己追蹤是一位身懷要務的公安警察,起碼在這次的計劃上,聯絡降穀先生是一件非常重要、大多數人都難以勝任的工作。

最近不應該出門的。風見裕也一邊小心翼翼地貼著牆走,一邊想,每次他出外勤都得弄點傷回去,降穀先生因為這個抱怨和擔心過他好幾次了。

“看起來有機會……不好!”

風見裕也剛想踏出一步就覺得不對,連忙退回去的時候子彈破空而來擦過了他的臉,一道血痕出現在他的臉頰上,風見裕也毫不猶豫地往反方向跑去!

他的體力就快耗儘了,不過他剛纔已經找到機會把證據藏在了彆的地方,沒關係,隻要公安的同事有心去找,就一定能找到。

就是說,就算他死了,也·絕對·不能·讓一位組織成員當上首相這麼離譜的事情發生啊!

身後傳來了聲音:“你隻是在浪費我們彼此寶貴的時間,這位先生。我無意傷害你。”

那我身上的血洞是哪裡來的啊!都開了好幾槍了冇必要這麼裝吧?!

風見裕也對背後的聲音充耳不聞,他正在計算自己剩下的體力,出來的時候他還有個同伴,但現在同伴生死不明地躺在那邊……回收手機的同事肯定能把他送到醫院吧?

再快點、再快點,找到附近的警署,或者公安的聯絡點,不能去人群聚集的地方,剛纔這傢夥在有人的地方開槍,應該不是用的真實麵目,不怕被人看到。

他轉過一個拐角,卻因為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糟了!

風見裕也想爬起來,但背後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把他一把拉起來,帶著就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藉著對方的力道,風見裕也跌跌撞撞地繼續往前跑,然後兩個人躲在了一處隱蔽的空隙裡。

直到這個時候他纔有空去注意旁邊的人:“……桐野?你來乾什麼,你不是應該跟著那位嗎?”

來救他的人是公安的同事,那位最近一直在犯胃疼的桐野警官。

桐野緩了緩,說黑澤先生嗎,他說需要甩開我一下,讓我自己到處逛逛……

風見裕也沉默了一下,說你就是這麼跟著人的嗎。

桐野警官:我有什麼辦法呢,我說也說不過他,打也打不過他,真打起來他還能報警以蓄意傷害未成年人為理由把我送回警視廳。

風見裕也:……6。

稍微恢複了一點體力,桐野說我已經通知諸伏了,本部的支援馬上就到,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現在保全己方纔是比較重要的,雖然桐野很清楚公安現在抽不出多少人手來找人,但既然已經聯絡到了自己人,該找機會跑的就是對方了。

“好,我們去——”

“實在抱歉,你們已經冇有時間了。”

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正準備離開的兩個人,體力幾乎見底的風見裕也和扶著他的桐野警官都呼吸一滯,看向了站在他們對麵的人。

那是一位穿著灰色西裝、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的年輕人。看清對方的瞬間,桐野驀地睜大了眼。

……

“我的兒子?”

東京塔上,查爾特勒聽到黑澤陣的話,緩慢地重複了一遍。他知道琴酒肯定瞭解他的背景,以及他在組織裡留存的所有資料,但琴酒提到他的兒子,是因為什麼?

黑澤陣看到查爾特勒不肯坐下來,就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還是剛纔那瓶,甚至悠閒地喝了一口。

反正加的是胃藥不是什麼毒藥,就這麼點連藥效都起不了多少。

“你前妻、那位格朗泰爾小姐給你留下的兒子,叫做久間明,不過現在他用的不是這個姓氏。”

他還冇說完,小黑貓就耐不住寂寞了,通過撓小黃貓的禍水東引絕技從伏特加的無情鐵手裡鑽了出來,喵了一聲就鑽進了黑澤陣懷裡。

黑澤陣當然不會責怪貓,他安撫性地摸了摸小黑貓的下巴,聽到小黃貓憤怒的喵喵聲,就向伏特加伸出手,把另一隻貓也接了過來。

然後他對兩隻小貓說:“安靜。”

喵喵喵的小黃貓和小黑貓就重新安靜下來,一個在他腿上打滾,一個趴在他肩膀上好奇地望向對麵的議員先生,而現在的議員先生臉色變得更白了。

查爾特勒的胸腔起伏數次,他咬了咬牙,說:“他果然在你手裡。”

黑澤陣微微皺眉:“什麼叫在我手裡,是他非要跟著我的。”

說是跟著,大概監視的意味更重一點,甚至可能有多個上級的任務在身,這麼想來有點怪可憐的。

查爾特勒很顯然錯會了黑澤陣的意思,這話怎麼聽都像是他兒子非要追隨琴酒,於是他加重了語氣,道:“我知道他就在你身邊。”

黑澤陣笑了聲。

“哦,這就是你讓人來殺我的原因?”

“我從未想過要殺你,隻是想跟你談談——談談我兒子為什麼在組織裡的事!”

“看來你也不怎麼關心他。”

黑澤陣有點無聊地收回視線,比起兒子,查爾特勒很顯然更在意組織的那部分。也就是說,重點不在於他的兒子竟然加入了組織,而是組織吸納了他的兒子。

他說:“查爾特勒,既然你從十年前開始就不怎麼管他了,甚至連他在做什麼工作都不清楚,你都不管,他願意去哪也是他的自由吧?”

查爾特勒立刻反問:“你知道什麼?琴酒,不要以為我就冇有……”

外麵的天空變得更暗了,或許這場雨很快就要下了。

黑澤陣看了一眼時間,換了個語氣:“好了,談生意吧,把加爾納恰的位置告訴我,我把你兒子還給你,久間健次郎——或者應該叫你,桐野健次郎先生。”

嗯,查爾特勒先生在第二次結婚的時候入贅豪門,改了妻子的姓氏。

……

陰暗的小巷。

桐野明把風見裕也護在身後,對著前方的人怔了幾秒,纔不確定地問:“秘書……先生?”

這是他很久以前見過的父親的秘書。桐野的記憶力很好,特彆是在記人臉的方麵,這也是他被派去跟著黑澤陣的原因之一:就算幫不上任何忙,也能記得誰接觸過那個被重點關注的銀髮少年。

持槍的眼鏡男人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稱呼,然後說:“讓開。”

桐野冇動。

說到底認出這個人隻是意外,這跟他要保護風見裕也冇有任何關係,就算是他親爹站在麵前,他也不會盲目地相信對方——組織裡可是有貝爾摩德這種BUG存在的,誰知道自己遇到的人就是真的?

等等,那他背後的風見是真的嗎?

桐野警官的腦子一時間卡了殼,幸好秘書先生的聲音及時把他拉回到了現實。

“他手上有久間先生要的東西,所以你讓開。”

桐野還是冇動,他一直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把手機給了風見裕也,事實上他也帶了槍,但冇有能贏過秘書先生的把握。他記得父親的秘書以前的工作是戰亂地區的雇傭兵……

他放鬆情緒,讓自己顯得冇那麼冷靜,做出有點慌亂的表情,冷汗也自然地從他額角流下:“如果我讓開,你會殺了他嗎?”

秘書先生往他身後的風見裕也看去,桐野比風見要高點,幾乎把人擋在了後麵,要在這個距離開槍而不打殘桐野還真冇那麼容易。

他權衡後,才說:“不會,我隻是要他手裡的東西。”

桐野呼了口氣,就在秘書先生以為他要讓開的時候,他抬頭,以他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反手掏槍跟秘書先生相對。

他茶色的眼睛裡是異乎尋常的堅定:“那我不會讓開。”

秘書先生皺起眉頭,好像在表達對小孩不懂事的不滿,但還是儘心儘力地解釋:“他手裡拿著的是對久間先生不利的證據,如果被散播出去的話——”

桐野明提高了聲音:“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纔不會讓開!我、是、警、察!”

反正今天不是他冇了就是秘書被抓,攤上這件事秘書肯定要被關到針對組織的計劃結束後了,現在周圍冇有其他人,他終於可以對認識的人喊一聲“我是警察”了,太激動了!他終於可以說這句話了!自從當上警察後就在從事秘密工作的桐野明還是頭一次有這種感覺!

秘書先生做出了相當茫然的表情:“……啊?”

過了一會兒,他問桐野你不是被久間先生從警校的錄取名單裡刷下來了嗎?

桐野明回答我第二年又去考了啊,隻是上級把我的考試資料連檔案一起抽走,直接把我調去秘密部門了——等等,不對,為什麼父親要把我從名單上刷下來啊?

秘書先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問你真的不知道嗎?

桐野明:啊?

秘書先生:……

就在這麼尷尬的時刻,風見裕也想起他拿到的錄音和寫著名字的證據,心裡有了一個非常大膽的猜測:呃,桐野,如果你爸叫久間健次郎,是個議員,那他應該是組織的人,代號是查爾特勒……

桐野明:啊???我爸就是那個派人騷擾黑澤的傻……

他冇能說完,就陷入了沉思。好吧,他覺得他爸確實是有點傻X的,竟然想挑戰黑澤大魔王。要知道大魔王整個人就是組織成員的黑洞,來一個收一個,來一群打一群,根本就不需要休息,也不會輸。

就在這短暫的空隙裡,查爾特勒的秘書忽然向桐野明和風見裕也一側的牆壁開了槍!

這一槍不是用來打人的,但足夠讓他抓住時機。

秘書先是一記肘擊砸向桐野明,然後抬手去奪他的槍,完全冇有這是老闆兒子的覺悟,而桐野反應也很快,直接脫手將槍扔給了風見裕也,然後撲向了秘書,試圖製止他的行動

他深吸一口氣,死死攥住秘書先生握著槍的手腕,大喊:“其他警察馬上就會來,你不會真想在這裡殺人吧?”

秘書先生的眼鏡鏡片反著光:“想殺人的是你爸。”

桐野明:我知道啊!彆說了,我的胃都開始疼了!我和同事們跟組織鬥智鬥勇這麼多年,冇想到我爸竟然是組織的高層啊!救命啊!幸好這種案例隻有我一個,不然我都想不出來降穀會是什麼表情!

秘書先生看到他的神情,好心地又解釋了一句:“冇事,久間先生也不知道你是警察。”

桐野明:好,很好,他確實不知道我在乾什麼,更不知道我是針對烏丸集團工作的公安警察,我們父子倆算是杠上了。攤上我這麼個兒子真是你的福氣啊爸。

風見裕也忽然喊:“小心!”

在說話的同時他已經找準重心,對著那個眼鏡男人的關節部位開槍。兩個人之間始終有個桐野,說不好到底是阻礙了誰的動作。

槍聲響起,但還是有點晚了。

桐野的身體晃了晃,冇能站穩,然後他才意識到從手臂上傳來的刺痛,慢慢倒在了地上。

秘書先生被打中了,但他完全冇在意正在流血的手臂,迅速收起手裡的麻醉針,果斷對著風見裕也開了幾槍,然後精準地打中了風見裕也的另一隻手。

關於麻醉針,他記得這好像是從某個搞發明的博士那裡進貨的,安全無毒害的小玩具,就是用多了可能導致全品類的麻醉藥物抗性提升,那位博士說隻要不對一個人頻繁用就不會有問題,他問什麼叫頻繁,博士說半年裡用個幾百次吧。

“都說了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我還要回去開會。”

風見裕也終於倒在地上,他直覺自己被打中了內臟,但具體是哪部分已經分不清楚;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劇痛從胸腔裡傳來,他看到秘書蹲下來,要找他身上的東西,動作卻忽然頓住。

因為就在倒下的風見裕也身邊,那部屬於桐野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剛被撥出去的一通電話,已經被接通了。備註是“大魔王”。

風見裕也不知道電話對麵是誰,還冇徹底昏過去的桐野看到電話接通,瞬間精神了那麼一點,衝著電話喊:“救命!我們在——”

秘書先生踩了老闆的兒子一腳,阻止了桐野繼續喊,然後撿起地上的手機,說:“不用救了,兩個人都在我手上。”

電話那邊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了一個很輕的笑聲:“是嗎?真不好意思,久間健次郎在我手上。”

秘書先生:“……”

風見裕也:草,怎麼是琴酒的聲音,桐野你給他寫的什麼備註?不對,琴酒你在乾什麼啊琴酒,為什麼政府要員會在你手上啊!

桐野警官:太好了,不愧是大魔王黑澤先生,永遠在線,永遠可靠!

他用逐漸模糊的視線瞄到被丟在地上的自己的槍,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竭力保持最後的清醒,艱難地把手挪過去,憑感覺對準秘書的方向,就扣下了扳機!

桐野來不及看開槍的結果,就徹底地昏了過去。

手機啪嗒落地。

另一邊,東京塔上。通話的聲音變成了忙音,電話已經被掛斷。黑澤陣平靜地把手機扔給了很是期待的兩隻小貓,不緊不慢地對久間健次郎、也就是查爾特勒說:

“現在,你,你的兒子和秘書,以及你調查組織的證據,都在我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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